祭天之后，诸臣入座。大典这才开始。
司马攸脸色不怎么好，昨夜又在雪地里呆了一夜，有些风寒。
“齐王，别来无恙啊？”一个白须老者坐于他身旁端起酒杯朝他问候，此人正是太尉何曾。自司马炎继位之后此人一路晋升到了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倒是让人感慨世间沉浮，千般机缘。
司马攸勉强一笑：“多谢太尉关心，一切都好。太尉近来如何？”
那何曾浅浅一笑，口气也颇为自负：“老来得福，倒也清闲，但自是不若齐王，天命王公。”
司马攸也不与他计较，话锋一转：“不知皇妹在贵府可还如太尉意？”
“京兆公主谦和孝顺，老夫也甚为喜爱。齐王既然此次回洛阳，不若改日到寒舍一探？”
“那是自然，便叨扰太尉了。”
“何来叨扰，齐王客气了。”
正说着，忽闻一阵锣鼓响动，全场皆安静了下来。司马攸抬眼往高台之上皇位望去，只见司马炎一声帝王装扮笑意吟吟俯瞰着众人高声道：“今日定都大典，众位爱卿皆云集此处。少不了歌舞助兴，朕之皇后善歌舞，国色之姿为诸位爱卿献舞一曲如何？”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皇后何等尊贵身份焉能与臣子助兴？成何体统？
但帝王司马炎淡然一笑，排除众议，硬是命人将礼乐奏起。
这样一来诸位臣子拗不过也有些期待起来。早就听闻杨文宗之长女杨艳皇后天姿国色善歌舞，自然有些向往的。
司马攸冷哼一声，低头喝了口酒，就算司马炎不喜欢杨文宗也不能这么羞辱他的女儿啊。大哥自从登基帝位做事便越发放肆阴厉了。但他也不会傻到为了一个无关的女子扫司马炎的兴致。
只听得众人一片吸气之声，司马攸这才抬头只见舞台上放了一面红面大鼓。大鼓上一名身姿美艳的女子，婀娜而立。身上彩带无风自飞。这情景似乎和她当初一般美好，司马攸不禁被吸引住专心看起来。
那女子一头墨色长发及膝，肤色如雪，光看身形便知定是一名国色天香的尤物。但可惜的是那女子面上一层白纱遮面，看不清楚容貌。
乐声突起，那女子身形状如水般柔若无骨一个转身，身上衣袂飞舞宛若仙子。她细碎的步伐引得脚底大鼓跟着乐声节奏怦然。身轻如羽毛，优美身姿加上高难度舞姿，让然感觉她宛若一只白色花朵盛开在绯色鼓面上。
突然乐声一阵尖锐，那女子竟然轻轻一跃腾空而起，身上白纱飘飞不定。她竟然在空中翩然旋转起来，青丝连同长袖婉约翻转不定。同时不知哪里来的白色花瓣漫天飘飞，香味弥漫开来。那女子就在花瓣纷纷之中轻身落下双手如兰花一般优雅张开随着乐声停止，如天仙下凡般定格在鼓面上。
待群臣反应过来，顿时赞扬之声四起。
那女子放下手对着高台婀娜一礼。
高台之上一个掌声响起，伴随着司马炎惊喜的声音：“好好好！皇后舞姿倾城，朕心甚欢喜。”接着脸色一沉，“但是皇后为何轻纱遮面？有什么见不得朕的大臣们？”
“圣上，臣妾贵为一国之后，自然不宜大庭之下抛头露面。”女子不卑不亢，对司马炎微怒置若罔闻。
“那皇后之意是朕不对礼法了？”司马炎声音蓦地增大了几分，同时手重重地按在他面前的长案上。明眼人都看得出司马炎这心情阴霾起来。
但偏生杨皇后低头不语，似乎默认这一说法。
司马炎微微迷了眸子盯着她，片刻，也不知从何而起的一股怪风，直扑那女子。霎时间那女子眼里竟然有那么一份凄凉无奈之色。下一秒怪风将女子面纱一吹而下，众位大臣看清她面目之后一片惊呼：“天姿！”
那女子长得一如她的舞姿绝色倾城，宛若天仙。
司马攸却全身如被惊雷劈中，手中杯子哐当落地。
花清雅！
他如何能不认识她！那个女子就是花清雅！他思恋十九年之久的花清雅！如今她竟然成了大晋皇后！
他顿时感觉头中一片嗡鸣。
☆、危机起
那女子凄楚地侧头朝他看来，眼中似乎泪光潋滟。他竟然一时气急不能自持，花清雅，你这是在嘲笑么？你还认得我？你亲口说仙凡有别为何却嫁于我大哥？你一直都在骗我！
他强忍着心中剧痛，颤颤巍巍捡起酒杯，起身拂袖而去。
花清雅在台上看他的举动一清二楚，心中也如刀绞，无奈她不能上前。
司马炎嘴角一丝冷笑，对司马攸离席视而不见：“来，众位爱卿敬朕皇后一杯！来人！赐酒！”
花清雅拾起那杯酒仰头而尽，味如毒药苦涩难咽。
司马攸脑中全是恍惚，他不知自己行将到了何处，只感觉自己到了一个悬崖边，周围一阵寒风绕身。耳边全是呼呼的嗡鸣。
花清雅！花！清！雅！他咬着牙一遍一遍地念她的名字，爱之由心，便恨之入骨。
“啊！”他终于忍不住，一声长啸。
山间回复这他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和着寒风显得凄惨萧瑟！
他锃地拔出佩刀对着北风乱舞起来，刀光剑影指间闪烁着一张无比悲哀凄凉的脸！最终他精疲力竭半跪倒在地上，脸色是风寒所致不正常的潮红。
而就在此时，一群黑衣人悄无声息地聚拢，手上兵器寒光闪耀。
司马攸斜眼睨着这群不速之客，心中了然，但喘着粗气并不惊慌：“谁派你们来的？”
“天要亡你也怪不得我们了，齐王，对不住了！”领头一人高声喝到，自司马攸一人出宫他们就找到机会一直尾随至此。
司马攸闭上眼：“行了，我知道了！来吧！”说罢强忍着起身，手上刀刃也是在北风之中嗡鸣不已！
晋王宫内，司马炎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杨皇后。杨皇后却眼神自得，并不怕他的样子。
“好吧，清雅，我们不要这样了。”司马炎眼见花清雅无动于衷终于开口。
“不这样怎样？玉帝法旨小仙不得不从。就如皇上叫妾身娱兴百官妾身也不得不从一般。”杨皇后淡淡一语，似乎无所谓。
“先前在大典上见你泪光还以为你有多伤心，原来你当真冷酷的很。”司马炎靠着华丽的椅子看着她，“不过本君喜欢。不然也就不让玉帝将你给本君了。”
杨皇后这才偏头看他：“泪光？难不成月麟君仙身失了眼睛昏花了？妾身可没哭过。”
司马炎听到这，莞尔一笑：“看来清雅不光冷酷的很，还健忘。此事不提也罢，清雅你与本君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必还这么斗气？”
杨皇后一下轻笑：“妾身哪敢？妾身不过一介小仙哪敢跟月麟君斗气？月麟君尊为天帝次子即使犯了天大的错也是能被赦免，还能偷天换命与玉帝天地各管一方，妾身敬佩的很。”
“玉帝为夺王位将本君困于束仙界三百年，而本君上不与他计较，只求如今以仙身换凡间一世帝王又有何错之有？至于芷花仙子你，本君自瑶池一见真心钦慕，真心娶你算不得为难你。”
“月麟君所言妾身真是感激涕零。那依月麟君之言，妾身是否还要替明烨谢过月麟君。多谢君上布下的天雷阵趁着明烨真火大损将其修为打散，重新为人？”杨皇后目光清冷起来。
“妙华真君之事实属我之过失，但我也没有想到大名鼎鼎的妙华真君会损了如此多真火从而不堪一击。”司马炎叹然道，“若是全盛之时，那天雷阵顶多困住妙华真君半刻，也真真可惜了。”
“哼，半刻？你尽管羞辱我与明烨，此世之后你将永世为人，而我依旧飞升成仙，不知谁损失更大？”
司马炎皱眉苦笑道：“清雅，你的脾气就是如此倔！你若本分，本君焉能为难你？”
这时突然雕花木门响了两下，一个声音从门口响起：“圣上，金国师求见。”
司马炎眼皮都不抬一下直接到：“宣！”
却听杨皇后轻笑一声：“就这只鸟一天毛多。待我有了兴致看不拔光了他。当初明烨冒死也要将它聚灵而出，想不到却是养了个祸患！费了修为不说还被背后阴一手！”
司马炎不以为然：“区区赤金乌，本君不会阻拦皇后的。”
“多谢月麟君厚爱，既然是月麟君宠臣妾身暂时不会动他，但倘若有一日月麟君肉身归土可不要怪妾身不客气了！既然月麟君有事要谈，那妾身不在此扰了你们谈论政事了。”说罢起身朝着门外走去，正巧碰到金乌国师，花清雅对他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那金国师顿时脸都吓白了。
原来那日月麟与明烨之战惊动天神，玉帝亲临，但见夺取了司马炎身体的月麟君。本是同胞兄弟，一个为真龙，一个为麒麟，相斗成这般，不由心中愧念。便答应月麟君所言除去他仙籍仙身，让他在地为人皇并且芷花仙子为皇后一世侍奉的要求。而妙华真君明烨则被定以下犯上之罪，修为全被打散降格为人。他所培育的赤金乌便留在人界取代以前的金国师辅助月麟。
那略红头发的金国师颤颤巍巍地走进大殿，立刻伏地跪倒：“君上，小的已经办妥了。”
“哦？司马攸死了？”司马炎眯着眸子盯着他。
“虽然司马攸半路为一个白衣蒙面人所救，但是伤势很重，小的担保若无意外必死无疑！”
及此处，殿中一角落一个白色花瓣轻轻颤抖了一下。
司马炎瞬间感受到这轻微变化。直直地盯着那花瓣的方向，目光阴寒。
☆、偿还
齐王府邸，几乎所有的下人都围拢在一处华丽寝室门外，寝室之内荃夫人和早已为人妇的司马善儿正一脸焦急地看着四个大夫穿梭于幔帐之间。丫鬟不停更换着带血的脏水来回忙碌。
荃夫人看着那一盆盆的血水，终将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王爷….您可…千万不能有事…”
善儿抱着她的头也是忍不住眼泪翻滚：“荃嫂子，放心吧，二哥会没事的。二哥是好人，上天会垂怜他的。”
两人抱头哭了一阵，引得一旁一干人等皆忍不住低头拭泪。
突然侯府最德高望重的老郎中神色焦急地朝着荃夫人走来：“夫人，请借一步说话。”
荃夫人忙将眼眶周围眼泪擦干，起身同善儿一同出去。
到了围廊，那老郎中这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夫人，老奴该死！王爷原本染了风寒，加上心病久积已伤心脉，如今身受数处重伤，且并无生还的意愿老奴也束手无策啊！”
荃夫人听此话，顿时一声痛哭过后，两眼翻白直直地倒了下去。
而晋王宫之内，花清雅此刻漂浮于空中身上花瓣翻飞，仙姿尽显，但嘴角一丝血痕。她的对面司马炎淡淡地站在地上，手中一把金剑金光夺目！一旁白色金国师周身火焰绽放亦是怒目而视。
“皇后当真要背叛玉帝法旨不听朕吩咐？”司马炎似笑非笑，如今他仙身虽然失了，但一身武艺也着实惊人加上手中神器不容小觑。
“月麟君！你已为王，为何还要苦苦相逼？”花清雅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有桃符在，我的天下终究不稳，我可保不准哪天天道十三番又变回来了让他夺了天下！”
“我不准你伤害他！”花清雅恨恨道。
“想不到冷酷如芷花仙子竟然也动了真情？你这是要与我拼命么？”
花清雅不再多说，顿时漫天花雨飘洒而下。就如疾风骤雨，显然是出了绝招。那赤金乌也不逊色，迅速一堵火墙拔地而起替司马炎将那花瓣低档在外。
就在此时一个白影踏着轻功飞速从外飞来高呼道：“小清雅！我已将那小子救回王府，你且去想办法救他性命！剩下我来抵挡！”
却是一个白衣白发隽秀青年——正是降为凡人的明烨！
花清雅不禁一喜，手上攻势加重了几分。一掐咒决，花瓣纷纷自爆轰隆隆一阵勉强将那两人包在其中，喝到：“明烨，我且先去，桃符不能等了！”
说罢身形一转便要起身而去。这是只听白雾之中一声怒喝，“找死！”一道金光破雾而出，花清雅猝不及防那金光便从她背后穿身而过。
她略一停顿，一口鲜血喷了出去。
“清雅！”明烨大呼，手上一挥将那盘旋回身的金剑铿地一声击飞。
只见花清雅转头对他惨然一笑，足下竟然丝毫不慢，一瞬化作一道白影便消失而走。
齐王府，室内大夫已经走完了，各路前来探望的达官贵人们听闻齐王重病无力回天的消息也都各自感叹着回府。司马攸脸色苍白地躺在华丽的床榻之上，英俊的脸此刻舒展着竟然微微带着笑。已经有好些年未曾见过王爷这般自在的笑了，荃夫人不禁伸手前去细细地抚摸司马攸的脸。
“王爷，妾身知道你这十九年过的并不快乐，妾身又何尝不是呢？王爷是爱之切却得不到，而妾身是即使得到你的人却终究留不住你的心。妾身每夜听你念及清雅姑娘的名字妾身心如刀割，妾身真恨不得自己就是花清雅能常伴王爷左右，让王爷如以往般快乐起来。但是妾身只是贾荃，做不了花清雅…….王爷您就忍心这么抛下妾身…抛下孩子们…”说到这里，荃夫人再也说不下去，哽咽起来。
“荃夫人。”一个微弱的声音颤抖着发出，一身血迹的花清雅现身出来。她容貌十九年分毫未变，只是脸色白的吓人，突然出现在房间内，荃夫人不禁惊讶地张大嘴直直地看着她如同见了鬼魅：“你是清雅姑娘…”
“夫人，清雅…能救王爷。”
听了此话，荃夫人微微平静下来，满脸泪痕地看着花清雅：“连童大夫都说无力回天，清雅姑娘你一女子焉能…”
还未等她说完，就被眼前之境震慑呆住了。
只见花清雅走到床前对着司马攸闭眼凝神，顿时额间一朵血色亮光花影生长而出。花清雅将那花朵从额间移将出来，那花朵便立刻光芒四射花瓣似流动般旋转起来。
花清雅另一只手将司马攸唇齿捏开，另一只手捧着那花将那花朵轻压入他口中。刚做完这些司马攸脸色就红润起来。
“清雅姑娘，你真的是…”荃夫人想起早年听善儿所言花清雅非人之事，不禁信了几分，“你这是…”
花清雅脸色倒变得更加苍白，皮肤竟然有些透明起来，声音也是微弱至极道：“夫人，如你所见，清雅非人。清雅本是上界芷花仙子。与王爷一场相识，注定一场无法结果的孽缘。清雅扰乱红尘，致使王爷失了江山，清雅欠了王爷一个天下，大致只能偿命了。此滴精血是当日为了救清雅，王爷所赐于清雅保住元神所用，如今倒顺应天数救他一命了。”
“清雅姑娘，你…不会有事吧？”荃夫人听到这句话，心里一个咯噔。
“荃夫人，你恨我吧。是清雅自私懦弱误了王爷十九年，也误了自己一生。我一直逃避却终究瞒不过自己的心，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自己有多在意他。”花清雅叹了口气，身体却在慢慢透明，“清雅……不会再打搅夫人和王爷，所以王爷醒来之后……不要再跟他提起我。夫人，我不能带给他的幸福希望你能给他。”
说罢身形一散，竟然原地消失。
荃夫人愣愣地看着花清雅消失的地方，她半晌才喃喃道：“仙，原来，花清雅是…大晋国的仙…”
“咳咳。”床榻上的齐王司马攸突然咳嗽了两下，荃夫人忙回头：“王爷！”
只见司马攸睁开眼睛，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澄明与温柔，看向她微微一笑：“荃儿，你怎么哭了？”
荃夫人再也忍不住趴在他身上哭起来。
“荃儿为何要哭？我这是怎么了？头晕沉的厉害，好像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不记得了。”司马攸不确定地道。
“王爷莫要去想了，荃儿在这陪着你。”
司马攸朗然笑起来，一如当初温润如玉：“好，有荃儿陪着我，我就什么都不想。”
☆、红尘净
公元274年，坊间传闻杨皇后病重，于此年薨，史称武元皇后。
公元279年，司马炎出兵伐吴，次年灭吴，终一统天下。
两年后，齐王司马攸重症复发，吐血而薨。
公元290年，司马炎驾崩，史称晋武帝。
之后的晋朝仅数十年便灭亡。当然那都是后话。
公元285年冬，江南苏州已经不会下雪了。天气略寒，一个绿衣美貌妇人与一英俊儒雅四十岁左右男子相携手步于临河一条青石板街道上，那妇人指着路摊边的花灯，高兴道：“夫君，你看，今年花灯一如既往花色繁多呢。”
那青年看着花灯莞尔一笑：“夫人喜欢就买些回去吧？”
“还是不了，花灯也只有挂在街上热闹些，买了回去就孤零零的了。”妇人略微一想摇头。
忽闻一声稚嫩的童音高呼：“算命！算命！我师父是明华大仙，不准不收钱！老爷夫人！算命不？”青年转头看去，一个乖巧可人的女童撑着比她高处一半多的招牌，身上背着一个布口袋，上面绣了一朵芷花，青涩可人地笑着望着他。
忽闻身后一声嗔怪：“娃娃，你又拿着师父的招牌玩了！”一个白衣白发青年颇具仙风道骨站在巷口慈爱地看着她。
“师父，我帮你招生意！”女孩冲他一眨眼，娇俏一笑，继续喊到，“老爷夫人算一卦吧？”
那儒雅男子看着那小姑娘很是喜欢的样子。低□问她：“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娃娃，老爷要算命么？”那小姑娘扑闪着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钱袋。
“娃娃，哈哈，好。”那儒雅男子顺着她目光将钱袋取下来，“你与我算一命，若是好了，这个归你如何？”
那小姑娘略为一想：“老爷想算什么？”
“老爷夫人别见笑，小徒今年尚且六岁还不懂事。哪里懂什么算命？”那儒雅男子刚想说却被打断，只见那白衣若仙的白发男子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身前将那招牌拿了过来，另一只手将小姑娘牵住，“娃娃。走，跟师父吃好吃的去。”
那小姑娘一听好吃的，顿时两眼发光，被那白衣男子牵着如同一只温顺的小绵羊，末了还回头对着儒雅男子俏皮一笑，不忘补上一句：“老爷富贵相，夫人德相。夫妇安享一生是个好命！”
那白发男子听见这微微一笑回头宠溺地单手把她抱了起来，用头发髻顶了一下她下巴：“小丫头不听为师的话，还算！”
“师父坏蛋！又来这招！”那女孩被那白发男子轻柔动作痒得哈哈直笑，一边抱着他脖子一边嬉笑着，煞是可爱。
那儒雅男子伫立良久望着那小丫头与白发人消失在转角才回过神来，对着自家夫人温柔一笑：“走吧。”
“夫君，刚才在看什么？”
“没事，只是那丫头笑容好生熟悉。总觉得，或许在哪里见过吧。”
“是吗？或许吧。”
有一朵花，在他心里轻轻地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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