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木……我叫陈景然,你叫我景然姐姐吧!”一不留神差点说溜嘴的少将大人及时打住,顺便给了一个亲切的昵称。
“好的景然姐姐,那我先走了,明天去找你玩啊!”靖和热切的再次提醒。
“嗯,靖和乖,姐姐叫春分做很多点心等你。”木尹楠也认真的点点头表示接受。
“景然姐姐真疼我,比我母妃还好!”一听有点心吃,李靖和简直眉开眼笑,立马将木尹楠提升到和自己的母妃相等的地位了。“不行,我也要对景然姐姐好点才行,姐姐后天来我家吧,皇爷爷送了好多番瓜给我吃,我分一点给你!”
“那就一言为定!”
“拉钩!”
两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就这么三言两语的定下了互相拜访的决定,毫无芥蒂的彼此接受了对方,还成为了一对莫名其妙的异姓“姐弟”,然后用完全孩子气的拉钩来敲定一应事宜,不管是戚妈妈还是公孙嬷嬷都有种恍如在梦中的感觉。
这到底是中了什么邪?
公孙嬷嬷哭笑不得的带走了已经开始依依不舍的李靖和,戚妈妈则被那一句“皇爷爷”的称呼引入沉思,这位小公子,最少也是一位王府的世子爷!
她们的三小姐,勾搭了一个王府世子的“弟弟”?
是她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橘香等丫鬟也是一脸的神游状态,唯有春分在状况外,她已经开始盘算明天到底要做什么样的点心了——取得三小姐的初步信赖之后,这位木尹楠的穿越同仁丫鬟开始逐渐显露自己的一些小特别,从一开始的积木玩具到改造过的拖地工具,大大减轻了丫鬟们的工作量,受到重粗使丫鬟们格外的爱戴,也用一些新奇的“女红”技艺“征服”了晴雯橘香这两位能手——十字绣什么的虽说有些粗糙,但到底胜在新奇。而后,又开始了点心改造这一样复杂的工程,可惜春分丫鬟学艺不精,没有系统的学习过厨艺,勉强能做几款新奇的点心,倒也让简直是“乡巴佬”一样的木尹楠大开眼界。
不用说的,吃惯了人造食物的木尹楠,对于只要过得去的食物都是交口称赞的,更何况是二十一世纪家喻户晓的美食了。
一样食物能够泛滥到人人都吃过,一是材料便宜简单,二,便是不错的口味了。
当然,在琢磨点心的空档,春分也忍不住邪恶的想,难不成传说中的男主出现了吗?重生女的小说里不都写了吗?每个重生女,必然都会有一个强大又尊贵的男主作为后盾,才能够有条不紊的复仇之后再过上幸福生活。
这位可是王府世子啊!虽说看起来脑筋有点问题,但天才一般都会有点瑕疵的,说不定是在装白痴呢,要知道,王府可是比侯府还要复杂啊,王府世子大人看来是个腹黑啊……春分想到那位世子俊美到让人无法克制地目不转睛的美颜,就觉得自己一定是猜对了。
腹黑王府世子VS木呆腼腆复仇庶女,怎么看都是怎么搭的一对CP啊!
两个人不是一见钟情了吧?嗯,一定是一见钟情了没错的!
……春分童鞋,您的想象力是不是爆表了呢?
陷入自我猜测的美梦中的春分露出狼一样的目光,就算是做女配,她也一定要做最完美最有出息的女配!决定了,为了日后能够欣赏到媲美电视剧的精彩情节,她一定要努力为两人添砖加瓦,铺就一跳通往胜利之路的康庄大道!
我亲爱的三小姐,千万别让春分失望唷!
……值得庆幸的是,由于大家都在神游,并没有人发现春分眼底那火热的热情火花!
唯独木尹楠猛然觉得后颈一凉,莫名有股凉意从天灵盖迅速窜入五脏六腑,来了个透心凉。
……不会是要出什么事情吧?
直觉一向敏锐的木尹楠少将大人,未来的生活也许会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
呵……谁知道呢?
(PS:春分童鞋很可爱吧……大家投票票吧,要不要给CP一点儿机会呢?哦呵呵呵[绝对是媲美魔女一样恶心的奸笑]……)
052 我的庄子我做主
(上架了……感言什么的就省省吧,冬雪不是那块料,求首订。)
回到庄子上,木尹楠就听见耳边一片乱哄哄的吵杂人声,忍不住蹙了蹙眉头。
其实大家都有些奇怪…
戚妈妈狐疑的看着主院,这主家的庄院,一般佃户没事是绝对不会来这儿的。然而今儿竟是里三重外三重的围了好些人,看装扮都是些佃户仆妇之类的人物,其中还是妇人居多。毕竟如今庄子上住了主子,虽是个小孩子,却到底是女孩儿。
五大三粗的汉子不是没有,但也极少,多半都聚拢在后头,并不往前凑。
这些人,多部分都是些庄子上的闲汉,最爱偷懒耍滑的那些。
卫嬷嬷处事一向雷厉风行,嫌少也有这般吵闹的时候,今儿是怎么了?
见她们出现,众人倒也不敢拥堵,纷纷让开了,却忍不住去打量木尹楠。众人虽都听说过庄子上来了个瞎眼小姐,但两个月了,见过真人的却不多,此时难免就好奇起来。
当着这么多双眼睛走进去,戚妈妈莫名有些恼怒,这些人真是好生不懂规矩,竟敢盯着三小姐看。只是她们多是庄户,却不好说什么。
憋着气走到里间,却见卫嬷嬷正皱眉处理着院子里的一堆物件,这些都是庄子上原有的老物件,小件的有椅凳、墩子、花几,大件的诸如炕几、食案、镜台、柜橱零零种种不知凡几,甚至还有两个大衣柜,有些看着还能用,但大部分都已经腐朽的不成样子。
这些多是由于下人养护不得力的缘故。
这庄子是张氏的陪嫁之物,自从张氏进了侯府之后,就没怎么费心打理,每年只有卫嬷嬷会来料理一番,收取佃户的佣金。对威武侯府而言,这点微薄的收入根本算不得什么,自然没人看得上,张氏对这方面也不在意,大约是出于寻到了良人的缘故,并不看重。卫嬷嬷虽说比主子们上心些,但每每出来也就是一日来回的功夫,根本没机会细看。
时间一长,下人们便生出了许多躲懒的心思,以至于不过几年的功夫,原本好端端的家什都成了这般模样。当然,这些家具本也就是用旧了的,并不是新做的,否则就算再怎么不经心,也不会到这般田地。
木尹楠初来乍到,卫嬷嬷忙着让她适应新环境,因此只是清理了主屋的部分,一开始并没有发现这些端倪,直到这几日,细细打理之下才发现,整个庄子上能用的家什竟然已经不多了。
卫嬷嬷一时便有些恼怒。
按卫嬷嬷原先的想法,家具坏了大不了换了就是。只是这些家具,本都是装点门面用的,一时之间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替代品,更何况不管是做新家具还是去买现成的,都是需要银子的。
可木尹楠又能有什么结余?原先还是靠这庄子的微薄收入撑着才挺过了那些年,如今境况好了些,但也仅仅只是刚刚摆脱了财政赤字罢了,凭着她每月十两的月银,加上养病三十两的贴补,想要将庄子的门面撑起来,没个一两年,显见是不可能的。
当然,即便如此,这样的家底,也是让庄户人家羡慕不已的。就是这些破烂的家具,当卫嬷嬷说出要处理的时候,那些庄户门纷纷闻信而来,等着她发话好抢一两件得用的。
就是不能用了,拿回家劈了当柴烧也是好的。
卫嬷嬷冷冷的看着这些庄户,许是主家太厚道,这些年养的他们的性子都有些野了,竟敢如此目无尊卑,明目张胆的闯进主宅来!还有那些下人,连做样子的拦都不拦一下,蜂拥过来想看好戏?
真当她会法不责众,拿他们没法子吗?
正要发话,却见戚妈妈领了木尹楠回来,许是被这阵仗惊住了,无论是戚妈妈还是丫鬟们都十分安静,只有木尹楠丝毫不受影响,张口便问道:“嬷嬷,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吵?”
对自家姑娘的说话方式,卫嬷嬷如今已经习惯了,环顾众人之后冷笑了一声,说道:“姑娘的话也是我想问的,你们都是要背主么?我在这儿处理家什,你们放这些人进来做什么?一个个都不想干了?”
闻言,一些本还在看好戏的仆妇们顿时有些急了。她们多是长年在这张家庄子上做事的,平日里清闲不说,待遇也不错,主家更是几年都不来一次,慢慢都有些惫懒了。听卫嬷嬷话里的意思,分明是要换掉她们这些人,哪能不着急?要说如今的世道,卖儿卖女的不多,但没活干的穷人却到处有,随便买两个进来都是感恩戴德的,兴许连月例银子都不用给,管饱就成,到时候,她们可就只能卷包袱走人了。
或许连这希望都不大,她们可都是签了卖身契的,直接打死都无人过问。
仆妇们打了个寒噤,开始装模作样的赶人,庄户自然不肯就这样空手离开,旋即又吵闹了起来。仆妇也只是做个样子,没一会就转头去偷看卫嬷嬷,却见她仍旧是一脸冷笑,这才有些明白,卫嬷嬷并不是开玩笑吓唬她们的。
“都出去,主家的屋子也是你们能来的地方?”仆妇们上了心,便开始拉扯那些大媳妇小媳妇,但说到底,肯下死力气的,始终只是少数,根本没人被她们说动。
“主家不要了,赏了我们也没什么,凭什么叫我们走?”庄户们自然不肯就此罢休,有那胆子大的媳妇子,仗着人多,就不满的咧咧开了,旁人也跟着附和。
卫嬷嬷冷眼飞过,吵杂的声音略略降低了一些,但仍旧不肯断绝。
“这话谁说的?”一道清脆的童音传来,人们都是一愣,扬脸看去,却是那被抱在戚妈妈怀中,张家庄子的正主儿,威武侯府的三小姐。
那媳妇子只当这大户人家的小姐拉不下面皮,本还有些担心被罚,这才特意藏在人群当中。眼看竟是个小女娃当家作主的发话了,当下也不犯怵了,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满脸不乐意的道:“主家小姐,是俺说的呢!反正你们也不要了,咱们这些穷人拾去了,修修还能用,岂不是两全其美么?”说完,她得意的扬了扬头,她虽是粗人,也是会几句成语的。
“哦,两全其美?不知美在何处?”不管是戚妈妈还是丫鬟们,都忍不住对这个脑神经粗大的农妇瞪过眼去,偏偏木尹楠毫无知觉一般,望向那媳妇子的方向。
她自然答不出来,支支吾吾的好一会出不了声。拿了主人家的东西,主人家自然没有半点好处,又哪里来的两全其美?她不过随口那么一说罢了,想着只是些旧物,并不那么当紧,谁晓得竟然给一个小娃娃堵的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见她不说话,木尹楠竟然笑了笑,颇为和颜悦色地道:“你是谁家的?你们当家的不在?”
“在呢!”那媳妇子一看,还以为有戏,连忙跑到后头从人群里把她男人拉了出来,讨好的笑道:“我们当家的姓张,和主家说起来也是本家呢!”
他男人还有些不情愿,他自认是个老实本分的,这样跟主家当面说话的事还从没有一回,被自家婆娘强拽了出来,多少有些不高兴,瞪了她一眼。
可真的老实本分,这会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卫嬷嬷差点气笑了,瞧傻子一样瞧着那中年妇女。跟主家是本家?她们姑娘可是姓陈的!别以为这儿叫张家庄子,就真的姓张了!
她倒是颇想将人直接赶出去了事,只是一来若是真的冲突起来,怕这些粗手粗脚的佃户不小心伤了小姐就不好了,他们并不是下人,不是他们能随意处置的。二来,看姑娘的样子,似乎已经有所决断了?
她想看看,她的姑娘到底想怎么做?
果然,只见木尹楠转过脸,面无表情的想卫嬷嬷问道:“嬷嬷,这是哪一家佃户?”
卫嬷嬷怔了怔,瞧了一眼那被拉出来的中年男子一眼,倒是生的一脸憨厚相,不过既然都站在这儿了,只怕也不是什么好鸟。略回忆了一下,便道:“这是张生水,边上的是他媳妇。”
“哦,原来真的姓张啊!”本来一句感叹,却被木尹楠平静的语调表述的有些阴森森的。张生水心头莫名一跳,他婆娘却毫无察觉似的,还在嘟嘟囔囔。木尹楠也不理会,只是径自道:“嬷嬷上次说,去年的佣金刚刚收齐,想来今年的稻种还没发下去吧?”
卫嬷嬷有些惊讶,前几天她不过是随口跟晴雯提了几句,说是该发稻种了,没想竟让姑娘听了去。看样子,还记在了心里。只是她真的能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吗?想着,却也不曾点破,反而一本正经的回道:“还没有。”
好似木尹楠真的明白似的。
主仆两这一唱一和,顿时让那些大字都不识一个的庄户门安静了下来。
“这佃户的事儿我不懂,嬷嬷不如给我说说?”木尹楠伏在戚妈妈怀中,看起来有些懒懒的,仿佛是困了,迷迷糊糊的说着,偏偏一字一句都清晰地传入了众人的耳中。
佃户们都安静了下来,困惑的看着这个年幼的主家,不知道她到底是想问什么。
好好的,问起佃户做什么?
其中,以张生水的媳妇儿最不耐烦,但嘴皮子动了动,还不曾出声,就挨了她男人一个白眼儿,对她摇了摇头,只好怏怏闭上了嘴。
卫嬷嬷虽有些疑惑,不知道她问这些做什么,到底还是一五一十的说了,连佃地的规矩和契约都讲的明明白白,等说完,已经是口干舌燥。
别人尚且还在迷糊之中,春分听了小半,就已经明白了过来。不由抿嘴笑了笑,对张家夫妇两投去一个活该的眼神。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们既然迫不及待跳出来当这个出头鸟,就怪不得旁人拿他们杀鸡儆猴。何况,连这样的便宜都敢占,这家人平日里,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春分自认这点眼力界还是有的,她可没有当圣母小白花的愿望,要知道,看谁都可怜的人,最可怜的,往往是她自己。
她始终觉得自己没开外挂,除了一点儿现代知识,半点金手指都木有,别说小白花女配了,就算当个跑龙套的,都有点儿受宠若惊。
半点同情心都木有地等着看好戏。
“这么说,这些佃户的契约,旧年就已经结束了,是吧?”
“姑娘,您的意思是?”卫嬷嬷一愣,难不成,姑娘想重新换一批佃户?可如今就要育苗了,重新找佃户怕是不容易啊!若真是如此,恐怕就要耽误这一季的收成了。
佃户里有那精明的,已经听出不对味儿来了,若非人多势众,只怕他们此时就已经抬脚溜了,哪里还能等她发话发落他们?
卫嬷嬷都明白的道理,他们自然也是明白的,虽说心底有些惴惴不安,但说起来,还是有几分底气在的,他们就是在赌主家不敢将他们都赶走。
“其他人若是想佃地的,就签契约,不过租子得涨一涨了,改成四六吧!如果不想佃的,明儿一早就离开庄子!至于那张生水一家,不论老幼马上赶出去,从今以后不许他们踏入张家庄子一步!多出来的田地,分给别人种吧!”木尹楠眸光一冷,她可从来都不是什么慈善人。
所有人都傻了。
好半晌,才有人嚷着分辨:“主家,这不行呐!以前……”
“别跟我说以前!”木尹楠沉沉哼了一声,声响分明不大,却重似千钧一般捶在众佃户的心头:“不行?这是我的庄子,我说了算!往年我娘还在,她待人宽容,你们就当她是纸老虎,我可不是!你们爱种不种,别说我没有宽宥你们,今天晚上之前,还没有定下来的人家,明儿一早就给我离开庄子!那些地就算荒了,也不能由着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条理分明的一番话,把所有人都给镇住了。这哪里是一个六岁的小女娃能说出来的?面对这样的场景,普通的女娃,只怕早就吓得说不出话来了,哪个能跟她似的,做出这样“冷血无情”的决定来?
众人的目光里,透着不可置信,直愣愣的盯着女娃儿可爱的脸庞。
这哪里是个双目失明的瞎子,分明是初出茅庐的幼虎!
卫嬷嬷反而笑了起来:“都听见姑娘的话了?来人,把张生水一家赶出去,别再让姑娘看见他们!”卫嬷嬷话音方落,从侯府带来的护卫们便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就要去拖那张生水和他媳妇。
“你们敢!我们老老实实的种地,凭什么就不让种了?”张生水媳妇是真的吓住了,赶出庄子,他们一家老老小小靠什么吃?不过是想要些旧家什罢了,怎么就至于如此了?
“凭这庄子是我的!”木尹楠并不生气,只是淡淡的回答。
偏偏所有人都活生生的打了个战栗。
是啊,这庄子是她的,她还是侯府的小姐,不是他们这些平民百姓能够招惹的人。
几个想要抗议涨租子的佃户生生将话咽了下去。
四成租子,其实并不多。相比别的庄子上的佃户只能拿到四成收成,这四成租子,还是宽厚了许多的。从前张氏仁厚,这才减了大半,每年只收两成租子,但如今,张氏毕竟已经不在了。其实卫嬷嬷当初对张氏的决定,也颇有非议,但毕竟是张氏的决定,也只能由着她去,没想到今儿,却是她的亲生女儿打破了旧例。
然姐儿是个有魄力的孩子。
但说到底,也是木尹楠不知道情况,否则租子便不会只是翻一番,而是直接涨成和别人家一样了。既然人家能那么干,为什么她不行?这一个庄子的收入,既然微薄的基本可以无视,连自家庄子上屋子的修缮维护都保证不了,就算荒废了也没什么。
银钱什么的,对木尹楠来说,没有任何概念。
一边卫嬷嬷却是又欣慰,又难过。欣慰的是木尹楠如此处置颇有大将之风,且对她的胃口,而难过的却是她小小年纪,却失了孩童的天真,要面对这些粗陋的现实。
木尹楠说完那一句话,便不再开口。护卫们自然也不再犹豫,将鬼哭狼嚎张生水媳妇叉了出去,又嫌她吵闹,不知从何处找来快破布,堵住了她的嘴。后头的护卫,则拿冷眼看那农家汉子,只瞧得他低下头,自己乖乖离开,这才算了却。
有了这被杀的鸡,剩下的人,自然噤若寒蝉,低着头,不敢出一丁点的声音。直到卫嬷嬷询问他们要不要续租的声音响起,这才如梦初醒一般,纷纷点头。人们这时便发现,方才那位主事的正主儿,已经不在院子里了。
竟是下意识的齐齐出了一口气。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他们竟是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出一口。
到最后,除了被赶出庄子的张生水一家,没有一户佃户不同意的。纷纷签下了十年的契约——原本只是五年,但在屋子里的木尹楠让戚妈妈转告了必须签十年之后,那些人也是没敢表现出丝毫的不满来。
敲定了这一桩事儿,卫嬷嬷心中大为舒爽。又抓着那群下人训斥了一番,这才回转。至于家具,能用的且留着看看能不能修复,那废弃的,自然就充作厨房的木柴使了。
有了这么一桩事儿,众人一时都忘了那位世子爷的事情,直到第二日李靖和居然真的兴冲冲跑来找木尹楠时,才恍然想起。
053 我让你滚出去
卫嬷嬷昨晚才听闻李家庄子上来了位小少爷,还想着今儿要不要使人去打听一下对方的背景,不想今儿一早,那正主儿就巴巴得上门来了。
戚妈妈正犹豫着要不要解释一番,冷不丁刚刚洗漱完毕的木尹楠就来了一句:“是我认识的人,很可爱的弟弟。”
很可爱的……弟弟……
春分噗嗤一笑,很可爱的露出了一颗小虎牙,挨了晴雯一巴掌之后总算收敛了些。女儿家要笑不露齿,侯府的婢女也不能失礼于人前,虽然她其实也很羡慕春分这样自在洒脱的性格,就算再艰难的时候,也总能露出明媚欢快的笑容,怪不得三小姐喜欢她。
陡然想起了她们跪在老夫人院子里的那一日,明明双腿都颤抖的连跪都跪不稳,早已被冻僵的腿部传来酸麻的痛感,她依然能够笑着对自己小声炫耀:“晴雯姐姐,我聪明吧?”
陷入回忆中的晴雯勾起一丝微笑,那像护膝一样的“跪的容易”明明抵御不了寒冷,却莫名的让心头充斥着一种古怪的温暖。
卫嬷嬷自然信以为真,她明明是老成持重的人,但对木尹楠却始终天真的信任着。以至于笑容满面的带着木尹楠去迎接突如其来的访客,见到那位八九岁大的“弟弟”之后,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姑娘……他……他就是您说的弟弟?”卫嬷嬷张口结舌,直勾勾的盯着那张俊俏的小脸,怎么样也回不过神来。她一只手只伸出一根食指,对着那漂亮的小哥儿晃悠颤动,按说这个动作实在不怎么礼貌,但此时此刻似乎大家都能够理解。就连陈靖和身边一向刻板的公孙嬷嬷,也不曾不悦的皱起眉头,让脸上的菊花增多,因为那错愕的模样实在是愉悦人。
卫嬷嬷长得并不难看,甚至说的上是好看的。但终究因为有了点儿年纪,所以不像年轻的丫鬟们那样撩人。还因为素来刻板的性子,让她看起来有点儿太严肃,难以亲近。但是今儿,却是春分她们第一次见到卫嬷嬷如此失措的模样,怎么看都怎么……好玩!
“嗯。”木尹楠淡定的点了点头,她早就知道李靖和应该是比她年长的……至少,只是身体年龄上的年长。但她并不像破坏这种诡异的关系,毕竟,有人喊自己姐姐的感觉,还是很好的。就像是春分那个世界的女人大多喜欢扮嫩一样,心理年龄超过实际年龄太多的木尹楠,始终无法把自己的心态调整成一个孩子,她更希望被人当成是能够信任的大人,而不是做了什么样的错事都可以被原谅的孩子。
“景然姐姐,靖和来找你玩了。”李靖和毫无芥蒂的扑了过来,握住木尹楠的小手。他的目光真挚而单纯,透着纯粹的高兴和喜悦,脸上荡漾着堂而皇之的灿烂笑容,瞬间将一堆大小丫鬟都征服了。
“嬷嬷,这是靖和弟弟,靖和弟弟,这是嬷嬷,她姓卫。”景然由着他牵着,十分自然的给两人做介绍,就好像他们是地位对等的同辈一样。公孙嬷嬷有些不满的样子,但看李靖和那么高兴,也就忍耐了下来。
“嬷嬷好!”李靖和是个有礼貌的乖孩子,他虽然天真单纯,但也知道景然姐姐既然这么认真的做了介绍,这个看起来和公孙嬷嬷一样的大婶对她来说一定是很重要的人,因此乖巧的打招呼,用他那招牌似的笑脸冲着卫嬷嬷腼腆的笑着。“我叫李靖和,嬷嬷叫我世子爷好了。”
……春分僵着脸,奋力地揉着自己的肚子,怎么可以有男孩子这么可爱呢?
“奴婢……见过世子爷。”虽然心里纠结,但卫嬷嬷还是认真的见礼了,又互相与公孙嬷嬷以及李家庄子上跟来的其他下人打了招呼。
公孙嬷嬷见卫嬷嬷进退有度,倒也十分欣赏,虽说一开始看起来有些失态,但恐怕是受了惊吓的缘故导致,是以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公孙嬷嬷见她果然是不知情的,便笑着说起昨儿相遇的事情,听得卫嬷嬷老脸通红,狠狠的瞪向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晴雯春分,至于戚妈妈,毕竟是老夫人派来的人,跟她还不是那么熟,还不到可以互相埋怨的地步。卫嬷嬷这才知道,这姐姐弟弟什么的,从昨晚开始就是两家的笑料,没想到她竟然被隐瞒了真相。
她想到了昨日庄子里那一场小小的风波,顾念着大伙只是忘了,而并非有意隐瞒,心里这才舒服了些,只是到底这一天都没给丫鬟们一个好脸子瞧。
这些丫头,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居然敢看她的笑话?就算只是方才提醒一声,她也不至于那么丢脸丢到别人家去。
“嬷嬷,我带靖和去屋子里玩会,你好生招待公孙嬷嬷他们。”
“是,我知道了。”卫嬷嬷笑着点了点头,招呼着公孙嬷嬷等人往一边的偏厅走去。
“三小姐太客气了,奴婢们怎么当的起。”公孙嬷嬷一边应和着,一边想着卫嬷嬷那有些“不合规矩”的自称,这个卫嬷嬷的身份好似有些古怪呢!让李靖和身旁常伺候的两个丫鬟跟过去——也就是昨儿同在马车上的两个,一个叫菊花一个叫梨花的那俩。
那菊花前头与大伙打过照面,不一会便热络了起来,混在木尹楠身边的一堆丫鬟之中,一副如鱼得水的模样。梨花却显得有些清冷,安安静静的跟在李靖和身后,不说话,脸上的笑容也很浅淡,她的目光始终有些飘忽,不知究竟在想些什么。
进了屋里,木尹楠拉着李靖和往炕上爬,她人小腿短,庄子上的热炕又砌得高,加上目不能视,终归有些费劲。李靖和见状便伸手抱住她的两条后腿,推搡着助她爬上去了,这才利索的跟着上炕。
动作自然的不能在自然。
“世子爷,垫个垫子吧,这炕上脏,小心坏了衣裳。”一直默不作声的梨花姑娘温温柔柔地开口,那声音是好听啊,如黄莺初啼,娇嫩欲滴。可春分这才发现,怪不得她刚才怎么跟她搭讪她都不说话,原来这人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这么惹人讨厌。
这炕上她们早就打理的清清爽爽,卫嬷嬷最是严格的人,根本不容她们偷懒。
不仅是她,晴雯橘香也都皱起了眉头,有些不高兴。都是做丫鬟的,这人怎么这么讨人厌?
菊花面上笑盈盈的,眸底却闪着嘲讽。这梨花,每每都爱这样,明明说两句好听的就能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儿,到了最后非给她折腾成人见人厌不可。
李靖和却恍若未闻,脱了鞋在炕上兴奋的蹦跶两下:“景然姐姐,你家的屋子怎么这么暖和?”
他们昨日才到庄子上,庄子上屋子的构造和京城并不相同,和张家庄子上也不一样,自然要冷一些。好在已经是春日里头,并不太冷,何况还娇气的点了两个炭盆。
木尹楠自然答不出来,她哪里会留心这些?于是春分就跳出来解释道:“世子,这是因为炕下生了火,自然就暖和了。就是冬天呆在这屋里,也是暖和的呢!”
威武侯府地处扬州,府里自然不用炕的,而用炭盆。她们那个阴冷冷的小屋子,一年到头都不见阳光,费了许多炭火也不如这里温暖。虽说庄子离扬州很近,但张氏是南迁的北人,建造庄子的时候还是北地的做法,这才有这暖炕可用。
李靖和从京城来,京城的屋子也是有炕的,便点了点头,又问道:“景然姐姐,为什么你家的庄子有炕,我家的庄子上却没有呢?不行,回去我得让他们建一个。我母妃说江南暖和,我看还不如家里呢!”
小丫鬟们吭哧吭哧的笑着,晴雯瞪了几眼才止住了,笑道:“世子,这江南地界,一般是不用炕的,就是因为天气暖和的缘故。”
“那为什么这里有呢?”李靖和很是疑惑。
“卫嬷嬷说,我娘亲是北人,这庄子是娘亲的陪嫁,所以才有。”木尹楠笑了笑,答道。
李靖和还没说话,便听梨花惊讶的叫了一声:“一个妾而已,还有陪嫁庄子?”
晴雯和橘香立时脸都沉了下来,她们还以为春分够没规矩了,这梨花,看起来更不懂事。春分因为年纪小说话又有趣,并不惹人讨厌,这梨花姑娘,看着漂亮清爽,怎么心却这样的坏?
木尹楠却淡淡一笑,面上丝毫没有羞耻之色,平静的道:“卫嬷嬷说,因为我娘是贵妾,是侯府三媒六聘正经娶回家的,自然有嫁妆也有陪嫁。”
梨花撅了撅嘴,好似有些不满意她的回答,菊花却也知道这时候不能让她再说什么破坏气氛,世子爷这么喜欢这位侯府的三小姐,又是个混不吝的性子,惹恼了他,倒是连她也要跟着梨花一起吃挂落,连忙上前把梨花拉走,掐了她一把使了个眼色。
“哎哟,你掐我做什么?”梨花一脸委屈的嚷道。
“不小心手重了。”菊花真是恨不得撬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真是人头猪脑。
木尹楠只当没有听见,对满脸怒气的春分道:“春分,你去把你那些玩具拿来给靖和弟弟玩一会,就去准备点心吧,昨儿我答应了他的。”
“是,”春分应了一声,她脾气好,但也是看人的,对这么讨厌的人,没张口讽刺,已经是极好了,更不可能反过来还去讨好。当下听了木尹楠的吩咐,便进了里屋去拿准备好的玩具给两人玩。
一套积木,一套七巧板,还有跳棋之类的棋子玩具。木尹楠看不见,自然不能玩跳棋,李靖和仿佛对积木更有兴趣,两个人就拢着一堆木块自顾自的你一块我一块的分,将周围的丫鬟们视若无物。
“世子爷,这东西也不知道什么人玩过,都这么旧了,还是不要玩了吧!”不甘寂寞的梨花姑娘又嚷嚷开了,惹得晴雯和橘香没好气,不是看着挺安静的?干嘛不装到底呢?
菊花也叹气,到了人家家里这么嚣张,这人真是……要不是仗着是王府的家生子,她老娘在王妃面前还有几分脸面,这样的性子,怎么可能在世子爷身边当大丫鬟?
梨花看没人理会她,便有些不高兴,上前就要去抢积木。
李靖和顿时恼了,他正高兴呢,这没眼力见的就上来扰他的兴致。一手用力的打在梨花手上,发出“啪”的一声重重的响声,瞪着圆碌碌的大眼:“你做什么!滚出去!我不要你管!”
木尹楠仿佛充耳不闻,对对面的吵闹一点儿表示也没有,自顾自的摸索着积木,很快搭出一个小小的房子形状。她虽然看不见,但积木是玩熟了的,根本不妨碍她玩耍。
梨花愣住了,世子爷从来都是笑呵呵的,从没对她这么大声的吼叫过,当即僵在那里,眼眶里滚着泪滴,捧着迅速红了一片的素手,咬着嘴角,看上去我见犹怜,一副不胜娇弱的模样。
菊花也呆了呆,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唇角微微翘起。
活该!
“怎么还不走?”李靖和气呼呼的看着她,他这个年纪,脑子又是个糊涂的,根本不懂什么怜香惜玉。自小又是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事事被人迁就着,不会有什么内疚的念头。见她还在自己跟前杵着,就有些不耐烦:“我让你滚出去没听见?烦死人了!”
梨花终于反应了过来,见一屋子人都用看好戏的眼神看着她,又被从小看到大的世子斥骂,不禁悲从中来,呜咽一声,捂着脸跑了出去。
菊花心底虽然高兴,但此时也不能不管她,免得闹开来,自己的面上也不好看,于是便告了一声歉,追了出去:“两位姐姐,还请劳烦你们看一下世子爷,我去瞧瞧她。”
“快去吧,别想不开在人家家里寻了短见才是。”晴雯向来不是个好惹的,大声说道,也不知道那跑出去的梨花能不能听见,当然了,能听见才是最好。
菊花也知道梨花的做派实在有些得罪人,当下也不好说什么,提了裙角去追人。
“晴雯姐姐,你这张嘴啊……要是人家真寻了短见可怎么是好?”橘香含着笑,小声打趣道。
“哼,她有那个胆子才行,多半也就是装腔作势罢了。”晴雯冷哼一声,“难道你就看得惯她那副装腔作势的模样?不过一个奴婢,谁比谁更娇贵些!”
橘香无奈的摇摇头:“毕竟大家也不熟,这么说话终究是不好。”
“说都说了,还能反悔不成。”晴雯道。
“你从前可不是这样的性子,看来跟着三小姐久了,姐姐的性子也变了许多。”橘香道。
可不是?晴雯愣了愣,随后颇感认同的点了点头。她可是被老夫人夸赞“沉稳端方”的性子,如今竟也学会这么直来直去的说话了,恐怕还真是受了三小姐的影响。
不过这样子说话,心里还真是舒坦啊!
方才看那梨花被世子教训的模样,心头也是一阵阵的觉得快意!
“我如今才知道,说实话这样痛快!”晴雯笑了一声,颇有些自得一般。
橘香无奈的摇摇头,但话说晴雯说的也没错,看那个梨花吃瘪,她心里也是高兴的。
那边炕上的李靖和忽然凑过头去,在木尹楠耳边小声问道:“景然姐姐,你家的丫鬟都这么凶啊?”
“凶吗?”景然偏过头想了想:“没有吧?”
“不是啊,刚才那个春分姐姐就一直凶巴巴的瞪着梨花看……这个晴雯姐姐也是……”李靖和有些困惑,他家的丫鬟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就菊花爽利些,但也是温柔的性子,还没见过春分和晴雯那样的呢!
“哦,应该是像我吧!”木尹楠摸了摸下巴,一副沉思的模样:“不是说什么样的主子有什么样的下人吗?我也很凶的!”
“景然姐姐才不凶呢!”李靖和连忙摇头,一脸认真。她明明就对他很好啊,第一次见面也没骂他是傻子,还对他笑了——他固执地认为那个淡的几乎看不到的表情是冲着他笑,说话也很和气,还给他玩好玩的玩具,让她的丫鬟给他做点心,真的很好啊!“而且梨花也不像我,我才没有那么娇气!”
“你也知道她娇气啊!”木尹楠道。
“是啊!上次父王打我的手板,打了好几下,我都没哭!”靖和世子一脸骄傲:“母妃说,我是世子,不能太娇气了,不可以老是哭哭啼啼,因为梨花是女孩子才这么娇气!”
“我也是女孩子啊!”木尹楠“看”着他,有点不高兴。
“景然姐姐别生气,我不是说你!”李靖和有点慌神,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在木尹楠身边转来转去,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忽然一把捧住她的脸,在额头重重的亲了下!
木尹楠呆住了。
054 啾啾
“你在做什么?”仰起小脸,即便好奇也始终显得有些冷淡的语气听起来充斥着浓浓的不满,木尹楠向来不喜欢不在自己掌控范围之内的事物,清彻犹如潭水一般的双眸里荡漾着危险的光芒。
如果说谎的话……会被暴打一顿吗?
就像上次闯了祸父王拿着马鞭追着他打一样……
小孩子的心灵最为纯净,几乎是一瞬间就感觉到了危险,李靖和猛地飞快的退开,贴着墙壁远离木尹楠的身旁,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觉得安全。
晴雯和橘香这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彼此茫然的对视一眼,翛然蹿了出去。两个丫鬟多半从来不曾有过如此迅捷的动作,一旁的丫鬟只觉得眼前一花,两个大丫鬟便消失了。
晴雯姐姐和橘香姐姐……莫非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
只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世子不可以……”一个过来,挡住了李靖和,满脸严肃。
“三小姐……”另一个扑过来,抱开了木尹楠,一副哭腔。
橘香真是欲哭无泪啊,明明一开始只是在玩耍,怎么忽然就这样了,她们竟然眼睁睁地看着三小姐被一个男孩子轻薄了!
这要是被卫嬷嬷知道了……忽然有种天都塌下来了的感觉。
木尹楠茫然四顾,虽然看不见,但还是有感觉的,那柔软又陌生的触感……总觉得很诡异……
“橘香姐姐,怎么了?”春分拎着食盒走进屋里,一来就是这样对峙的场景,顿时让她有些傻眼。难不成,这位漂亮的小世子和三小姐吵架了?不应该啊!明明看起来很般配嘛!
……是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没、没什么……”橘香秀气的脸庞顿时涨的通红,话也说不清楚,含含糊糊的吱唔了一声,一边猛对春分使眼色。
奈何性子向来有些太过大大咧咧的春分压根就不懂看眼色行事,自顾自的在炕上的小几上摆好点心,一边天真的问道:“三小姐和世子爷吵架了吗?打起来了?”
……有这种看似精明实则榆木脑袋的丫鬟实在是人间悲剧啊有木有!
晴雯和橘香顿时恨不得把春分打包扔出去。
“我也想知道。”木尹楠却很认同春分的疑问,认真的点了点头,发出疑问……
果然是有其主必有其仆啊!
平素十分稳重的两个大丫鬟,此刻却涨红了小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见她们始终不说话,耐性不是很好的木尹楠板着脸道:“李靖和,你说!”
一脸慌张的靖和世子莫名其妙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他干了什么坏事了吗?明明没有啊!可晴雯那副沉重的样子,橘香那张要哭不哭的脸,顿时让他纯净的心灵都产生了负担,难道他真的做错了什么?
可是……他既没有打破盘子,也没有把景然姐姐推到地下,更没有胡乱发脾气欺负人……公孙嬷嬷叮嘱他的话他明明都做到了。
心里有些慌乱……景然姐姐不会是生气了吧?以后不会再也不让他来了吧?
她刚才连名带姓的叫他了啊!
想到这里,李靖和顿时嘴巴一撅,抽抽搭搭地,一副马上就要嚎啕大哭的模样。
嬷嬷说过,爱哭的孩子有奶吃……
木尹楠耳朵敏锐的动了动,立时挺直了脊背,小脸略显严肃,大声喝道:“不许哭!先告诉我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不由自主的,拿出了少将的气势。
这种气势,连老夫人都吓到过,更何况李靖和这么一个心思单纯的孩子。果然吃了一个激灵之后,他也不敢抽噎了,委委屈屈的看了木尹楠好一会,才扭捏道:“就是,啾啾了一下……”
春分:“……”
呆愣了一秒之后,春分同学的嘴角开始露出笑容,笑容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灿烂。要不是当前的气氛是在有些紧张,她甚至都恨不得抱着肚子在地上打个滚!
笑容里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那厢木尹楠却完全还在状况外,茫然的拍了拍呆头鹅一般的橘香,问道:“啾啾是什么?”
橘香惊愕的看向自家小姐,仿佛比起那位长不大的世子,她们三小姐分明更加纯白一些。先前木尹楠给人沉稳娴静的感觉其实都是错觉吧?她们都误会了吧?
脸上一红,连含在眼眶里的泪水都嗖的一下缩了回去,欲哭无泪的看着她。
非要了解的那么清楚吗?
既然三小姐并不明白那意味着什么,她们还是干脆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比较好?
看了一眼晴雯,对方眼中闪烁不定,显然跟她有同样的想法。
但是,凡事都有例外,比如……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穿越小妞,春分。
憋笑憋的拼命揉肚子的春分伸手抹去眼角笑出来的泪水,吭哧吭哧的解释:“三小姐,啾啾就是亲嘴的意思,世子跟您亲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