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不用这么说,我知道你也有自己的难处,我不会怪你的。”木尹楠回以一个可爱的笑容,并不是客套话,而是对她来说,陈景瑞已经做的够好了。不仅救了她一命,还让她重新感觉道亲情的温暖……就算以后他什么都不做,她都不会忘了他之前对她的好。
“大哥和然儿长得好像!”那厢李靖和看着兄妹俩对视,忽然拍手大叫道。
“……胡说什么呢!”木尹楠伸出手,准确的掐住了李靖和的嫩脸,捏了一把道。
他们又不是一个娘生的,怎么会生的相像?原本的嫡母长什么样子木尹楠不清楚,但要说相像的话,吴氏和小吴氏是同出一族的姐妹,她们才应该长得像吧?再者,卫嬷嬷也说过,张姨娘的长相是属于清纯娇艳的类型,而吴氏却是端庄大气的大家女子,两人并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吧?怎么看,她和陈景瑞也不是很像啊!
……她这是在调戏未来的大将军?陈景瑞看着自家妹子的动作,心里的滋味莫名。
好像……有一种酸溜溜的情绪忍不住滋生了出来。
“我们是兄妹,自然长得像了。”陈景瑞不由分说揉了揉木尹楠的脑袋,理所当然的道。
“嗯,笑起来的样子一模一样呢!大哥和景然姐姐果然是兄妹啊!”
这是什么话?笑起来一样就该是兄妹?他怎么觉得,这位世子犯傻的时候,和自家妹子也挺像的?当然,他家妹子是不会犯傻的。
“你们是谁啊!”嫩黄色的身影忽然插进和乐融融的三人之间,用力“啪”的一下拍掉木尹楠的手,快地连陈景瑞想阻止都来不及。一双小手插在腰间,柳眉倒竖的瞪着她:“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礼貌,怎么能捏靖和哥哥?”
“你才没礼貌呢!”不待陈景瑞心疼,李靖和便率先叫了起来,一把拉开娇娇俏俏拦在他身前的小女生,满脸生气的将她推倒在地:“你怎么能打景然姐姐?我讨厌你!”
还真是……孩子气啊!听他这样说,陈景瑞忽然觉得心里的怒气消了些,只是脸色也并不好看,瞪着倒在地上,目瞪口呆似乎忘了起来的穆行烟,满脸不屑地道:“不问青红皂白的就打人,这就是穆打人的家教?看起来也不怎样嘛!”
“二小姐,您没事吧!”木家的下人有些惊慌失措的将自家小姐扶了起来,穆行烟却推开她们的手,眼眶泛红,眼泪吧嗒吧嗒的从眼眶滑落,一脸委屈的望着李靖和:“靖和哥哥,你怎么能推我?”
“疼吗?”可李靖和却根本懒得理会她,兀自拉起木尹楠的手看了看,原本白嫩嫩的手背上已经红了一片,心疼的问道。
陈景瑞自然也看见了,心下不由又冷了两分,下手还真是不轻!也跟着道:“然儿没事吧?”
“嗯,我没事,不疼的,大哥、靖和你们不用担心的。”木尹楠抽回手,一本正经的答道。虽然没到皮糙肉厚的地步,但这么一个小女孩的一巴掌,想让她觉得疼还真有些困难,没看她连叫都没有叫一声么?只是不想让哥哥太担心,这才藏起了手来。
“什么没事,手都红了呢!”李靖和急红了眼,大声说道:“都怪那个莫名其妙的人,我也不认识,就跑来找我,真是烦死了,公孙嬷嬷,让她们马上滚出去!”
让她滚出去?
穆行烟呆了呆,望着一脸愤怒的看着她,后脑勺似乎都在颤抖冒烟的李靖和,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伤心地问道:“靖和哥哥,你让我滚?”
这是她认识的李靖和吗?
她从来没有看过他这么着急的样子,他也从来没有对她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以前……就算她踢了他最喜欢的小狗,烧了林家小姐送他的荷包,他都不会这么跟她说话的!
公孙嬷嬷尴尬的走出来,制止住又要出口伤人的李靖和,抱歉的说道:“穆二小姐,世子他不爱几任,这您也是知道的,还请多见谅……”
“可是……公孙嬷嬷,他以前不会这样的……”穆行烟伤心的揉着眼睛,哭道。“他是不是认识那两个人?以前我从来都没见过的……他竟然为了别人还打我……”
“这……也不能说是打吧?”再说,也是您这位国公的孙女先动手的不是吗?公孙嬷嬷也有些头疼,这位穆二小姐的娇气和独占欲,也是出了名的:“那是威武侯府的大少爷和三小姐,老侯爷和我家王爷算得上是故交……”当然,老侯爷去世之后,就没怎么联系了。但这层关系,如今拿来解释倒也是适宜的。
“威武侯……算什么东西?”穆行烟横眉竖目,不依不挠的跺了跺脚,瞪向陈家兄妹。
“敢问穆国公,又是什么东西?”陈景瑞听她说话,忍不住冷哼一声,不善的回道。
“你……我爷爷不是东西!”穆行烟哪里是陈景瑞的对手?
“哦,原来穆国公不是东西啊!”陈景瑞一脸恍然,“既然不是东西,就早早滚出去,别在这碍眼!”
“我……”
“公孙嬷嬷,让她走,烦死了!”李靖和显然是偏帮陈家兄妹的,连忙说道。
081不是绊脚石
“靖和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若说先前还是有些假装的委屈,此刻听了李靖和毫不留情的逐客令,穆行烟这一次是真正的伤心了。豆大的泪滴噼里啪啦的落下来,哪还有先前默默委屈的模样,分明就是发自内心的难受。“人家千里迢迢的来看你,就这么对人家吗?”
公孙嬷嬷也觉得这样不妥,哪有把上门来的客人不客气的赶出去的道理,再说,这穆二小姐虽然有些骄纵,但只是小女孩子发发脾气,其实并没有那么严重。只是她家世子爷太过偏向那位陈三小姐了,竟是有些怒火中烧的模样,以至于连平日的礼节都忘了。连忙劝道:“世子爷,来者是客,再者穆小姐也不是旁人,这么做……终究不大好,王妃若是知道了,可是要生气的。”
倒不是她要拿王妃来压人,只是平日世子爷最听自家娘亲的话,此时说出来,总归有些用处。
李靖和果然犹豫了一会,见那穆家小姐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己,也有些心软,只是看看木尹楠,想着她先前无妄之灾受的那一巴掌,虽说打在了手上,可终究也是会疼的,便有些踌躇。
他是不会看着景然姐姐这么受了委屈的,当先那些话他既然说出了口,要收回来也不容易。这大约就是权贵子弟骨子里的傲气了,发号施令惯了,哪里受得了自己朝令夕改?
事情发展到这会,陈景瑞也没有想到李靖和竟会下逐客令。想想自己一个大男人,跟一个小丫头片子斗嘴较真。还真是有失风度。虽说是对方对威武侯不敬,但以他的心智,终究还是失态了,便有些讪讪地。只是看着自家妹妹。也不愿出言相帮,便干脆噤声。
木尹楠叹了口气,朝着李靖和道:“靖和弟弟。穆小姐也是关心你,这次就算了吧!”
“好吧!”李靖和无奈点头,心里想着他才不要这种莫名其妙的关心。穆行烟分明就是骄纵成性,不顺自己的心意就要吵闹,哪里是什么关心自己?说来也怪,若是以往,他大约是不会有这样的想法的。有人来看自己,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厌烦?
说起来,那穆二小姐对他,也未必真的一点儿真心都没有。京城离扬州,虽然不算距离太遥远。但一来一往也说的上是不远千里。能如此不计奔波的跑来,想来也是真的想来看他,只可惜她没想到,李靖和会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遇见一个木尹楠。
穆行烟虽然骄纵,却也知道审时度势。她若是继续任性,看靖和哥哥的样子,一定会把她赶出去的。她堂堂国公府的二小姐,竟然受到这样的对待,若是以往。那是想也不敢想的,换了别人家,她指不定干脆就掉头走了,从此与对方结交。只要她在京城散布一些甚至算不上谣言的话,那家的名声就别想要了!可谁让站在她面前那一脸倔强的少年是王府的独子,还是个出了名的傻子。就算真的对她做了什么,人们也只会津津乐道几天,甚至反而会觉得她与一个傻子计较有失身份。
无论她愿不愿意承认,她拿李靖和没办法是事实,甚至不敢就这么掉头走掉。
李靖和是她的一块保护牌,是她在国公府的地位蒸蒸日上的原因之一。若是没了他的喜爱,她在国公府的日子,绝对会一落千丈。
她穆行烟,必须保住国公府二小姐这个名头。
稚嫩的眼眸中涌出一丝悲哀,就算她是真的喜欢这个傻头傻脑的呆木头,可在自己也是有目的接近他的前提下,总觉得不是那么甘愿。
如果……她是名正言顺的嫡出女儿,那该多好?
可偏偏,她并不是。
这要牵扯到国公府的一桩旧事。
原来当年,国公爷的妻子第一次临盆,就生了一对双生儿子。这件事情放在寻常百姓家里,自然是件大喜事,可偏偏,他们家却不是什么寻常百姓。在权贵世家的圈子里,双生子长子在他们看来,是件不详之事。
考虑再三之后,国公爷和妻子选择留下了健康的大儿子,而将一出生就明显比亲哥哥孱弱的多的小儿子送到了一户乡下庄户人家抚养,自此再未相见。而对外,也只说嫡长子出生,对嫡次子的事情,没有流出任何的只言片语。
二十年后,国公府的大小姐,也就是嫡长子的长女满月大宴宾客之际,一个衣衫褴褛的农家女子抱着一个婴孩上门,口口声声是国公血脉,闹得满堂宾客皆知,还一头触柱撞死,气得老国公老了十年。将人带入府中查问之后,才知道原来是当年被送走的那个孩子的遗腹子。
这说起来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可问题是,嫡次子的存在,一直是老国公和国公夫人心头的一块痛处,外面并没有人知道。这件事闹将起来,人人都以为是老公爷外室的儿子留下的孙女,唯有老公爷和国公夫人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知道儿子的死讯之后,国公夫人一病不起,很快撒手人寰,老国公痛失爱妻,也险些跟着去了。
好不容易救了回来,老国公的身子却是实实在在的亏损了。思来想去,对外宣称那孩子是国公府的二小姐,乃是嫡出,又将位置传给了嫡长子,之后便不再过问外事。外人便将这事当笑话看了,影响虽然不严重,但对国公府而言,却是个巨大的打击。
首先是国公的妻子,她根本不愿意接受这个孩子的存在,哪怕是自己相公嫡亲弟弟的血脉。甚至于她根本不相信有那么个嫡次子的存在,毕竟没有人能证明。老国公也是有口难言,他当年将这件事情处理的太干净了,竟是连一个证人都找不着。若非那农妇相貌寻常,加上老国公的保证,才让如今的国公夫人勉强相信,说不定国公府还会有一场大风波。
再者就是如今的穆国公本人,他当嫡长子当了那么些年,就从未听说过自己还有个同岁的弟弟,听闻此事,就仿佛做了一场大梦一般。
因此对于这个本来该是侄女的便宜女儿,穆国公总是有些难以亲近。
由此可见,穆行烟在国公府的地位该有多么尴尬了。
本来该是名正言顺的国公府大小姐,却成了二小姐不说,连生辰都给改了。而且在外人眼中她就是个外室庶子养的丫头,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嫡出。而国公府中虽然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却又不能对外言说,这爹不疼娘不爱的,想来便知道她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若非她幼时得了王妃青眼,成了小王爷李靖和的玩伴,恐怕她只会在国公府中一直沉寂。她努力的讨好李靖和,努力的想让他记住自己,无非就是看中了日后小王妃的位置。只要能成为李靖和的王妃,她就不用在那个家中受委屈,可以正大光明的把那些人踩在脚下。
就算被人嘲笑又如何?名声什么都是假的,只要手中有权利,脸面又有什么不可以舍弃的?
更何况,李靖和只是傻乎乎了一些,并不是全然的痴呆,又生的无比精致的容颜,十分招人喜欢。只要她早日剩下王府的继承人,也算是出人头地了。
陈景瑞前世所见,就正如穆行烟所预想的那般。她对李靖和的殷勤终究得到了回报,不仅丈夫成了大将军王,等到丈夫班师回朝之后,他们也生了几个健康的儿女,王府上下都将她当成了功臣,待她好的不能再好。国公府的那些人,也彻底被她踩在了脚下,她的兄弟姐妹,哪个不想巴结她?
那时的她,已经不在乎丈夫记不记得自己,也不在乎所谓的情爱。她早早的看清了个这个世界,也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对于不可能得到的东西,不会再执着。
“靖和哥哥,是烟儿莽撞了,烟儿给这位妹妹赔不是还不成么?”生生憋住眼泪,穆行烟努力挤出笑容,讨好的说道。
“是景然姐姐!”李靖和显然对这一点十分坚持,认真道。
穆行烟讶异的看了公孙嬷嬷一眼,却见对方对她摇了摇头,只得附和道:“好,是景然姐姐。”
这女孩明显要比自己小一些……李靖和,不至于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吧?
陈景瑞惊讶的看了这个未来的大将军夫人一眼,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能忍……就是自己,哪怕重活一世,受到这样的对待,恐怕早就拂袖而去了,可她却没有。
这个穆行烟,心机很深啊!
“烟儿见过景然姐姐。”穆行烟甚至特意上前行了个半礼:“方才有不当之处,还请姐姐原谅,烟儿只是担心靖和哥哥。”
木尹楠胡乱挥了挥手:“没什么的。”
“舍妹的眼睛看不见,还请穆小姐多担待。”穆行烟一闪而逝的不高兴,陈景瑞并没有错过,他不想自己的妹妹受人误解,便解释了一句。
“原来是这样,是烟儿失礼了。”穆行烟面露同情,温柔的说道。
一个瞎子,想来是赢不了自己的,貌似还是个庶女。
她,远比旁人想的长远的多。威武侯府是什么样的人家,她早就了解清楚。这陈景瑞是嫡子无疑,但她可从未说陈侯府有嫡出的三小姐。
一个庶女,是当不了王妃的。
随即,穆行烟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
既然不是绊脚石,那么她是不是出现在李靖和的身边,也就无所谓了。
082 偷师
穆行烟先前所表现出来的排斥,看似是独占欲发作,实则是感受到了威胁。李靖和对这个女孩子的关注明显要比自己更甚,甚至于不惜打她脸的做法让她愤怒并且恐慌。以前围绕在李靖和身边的玩伴何止数十人,可她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因此才刻意表现了出来。
但她也没有料到,李靖和会这么生气。
然而敏锐察觉到木尹楠身份的这一刻,她应有的教养和仪态便显露了出来。先是放低姿态友好地打招呼并道歉,之后又和颜悦色的同木尹楠搭话,就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要是再一般人看来,无疑是拿得起放得下的样子,也显得她心胸宽大。然而在陈景瑞心中,却深深重下了提防的种子,眸光里藏着深深的戒备。
这样心机深沉的女孩子,还是远远的避开些好。上辈子吃尽了这种女子的亏,要是他今生还同样犯傻,岂不是白白活了一辈子?打从心眼里,他还是觉得自己妹子这样的女孩子才是最好的,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从来不会隐藏自己。话说起来,他还没见过她讨厌一个人的样子,就算是对小吴氏和二妹,她也只是懒得理会。
应该说,对大部分人,三妹妹都是这般模样。无论是祖母也好,父亲也罢,甚至是府中的下人,三妹妹对他们的态度,和小吴氏他们几乎一般无二。或许对她来说,那些都是和自己无关紧要的人,所以根本不用去在意……如果自己不曾因为愧疚而刻意亲近,努力想要补偿前世所犯下的错误,或许在她眼中也会沦为和小吴氏那种人一样的人吧?
不知为何,陈景瑞心中竟是微微刺痛。
三妹妹会养出这样的性子,在别人家是不可思议的。但只要了解了她生活的环境,恐怕也会觉得理所当然。连至亲的父亲和祖母都不能依靠,她还有什么理由去无条件的信任他人?也只有李靖和这样的孩子能让她敞开心扉毫无芥蒂的接受吧?
与其说是她太过敏感多疑,不如说是直觉。有些人天生就能分得清谁对自己好谁对自己心存恶意,三妹妹恐怕就是这样的人。而他呢?前世是个糊涂虫,连好人坏人都分不清楚,错把蛇蝎当亲娘。累的真心对自己好的人都伤心离去。
“景然尝尝这个,好吃吧?”穆行烟拈起一块点心,送到木尹楠嘴边,看她毫不犹豫的吃下,眉眼都是温柔的笑容。对上那双迷蒙偏又格外清澈的眸子,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何这个女孩子能与李靖和交好。能让他那么上心。
这样的毫无防备,这样的温驯乖巧。虽说表现冷淡了些,可比起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无疑更让人喜欢,尤其是她这种心机深沉,总爱用同样的心思去揣测旁人的人。
她也不想整天揣测旁人的想法,去挖掘别人内心的黑暗,这样不用猜就能懂的人。远比任何人都对她的胃口。此时想想,她内心为何喜欢李靖和,不就是因为他待人毫无城府吗?
一时又有些悲哀,其实,她又何曾愿意变成如今的样子。
“嗯。”木尹楠鼓着脸颊,咀嚼着到嘴的美食,有吃的她就心情很好,至于穆行烟心底有什么心思,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王妃真的很疼靖和哥哥,”看着吃块点心就能满脸幸福的木尹楠,穆行烟甚至有些羡慕了。这个女孩,真的是很幸运。有对她那么好的哥哥,看看那家伙时不时就看过来的眼神。就知道他一定是在担心她,怕自己对他的宝贝妹妹做什么。这还不是亲亲的兄妹呢!不知为何,她的嘴角掠过一丝坏笑,故意凑近木尹楠耳边道:“听说这次王府里头拿的出手的厨子都让王妃送来了呢!”
又偷偷瞥了一眼,果然那少年眉头已然蹙了起来,似乎是想起身走过来,却叫李靖和拉住了。也不知道对他说了什么,竟是又坐下了。
木尹楠有些不喜欢有人在自己耳边吹气的感觉,轻轻将她推开一些,说道:“你别靠的那么近,我能听得见。”
一旁伺候的丫鬟中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穆行烟蹙眉看去,却见是木尹楠身边的丫鬟。她对李靖和身边伺候的人了若指掌,自然不会认错,忍不住叹道:“景然,你身边的丫鬟也未免太没规矩了。”
“我觉得春分挺好的。”木尹楠耳力惊人,不用看从声音就能听得出是谁。除了春分那个不着调的还能有谁?但那又如何?她不觉得什么时候都恭恭敬敬的下人有多有趣,春分这样不是很好?该笑闹的时候就笑闹,该做事的时候也认认真真的做。察觉穆行烟语气中带着不满的意思,当即替她辩解道:“我喜欢她这样的丫鬟,是好是坏一眼就能分辨。”
穆行烟闻言一窒,却没来由的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是该恼还是该笑。
要说规矩,春分这样的明显就不合格,可偏偏这位陈三小姐却对她维护的很。仔细想想,她说的话似乎也没错,难不成那些在肚子里偷笑,面上却一丝不露的就是好了吗?她身边的这几个人,其中有多少是父母的眼线?又有多少人是真心尊敬自己的?
有时候,一个人的好坏,真的是不能光从表面来看的。
就拿刚才那丫鬟来说,她笑归笑,可该忙活的时候可一点没落下。杯中的茶水没了,总是她第一个发现,第一个拿起水壶上来续水。她也不曾说过自己其实更喜欢甜的东西,可别人都没动,她却在一两次之后就将她喝得花茶换成了蜜水,就连端上来放在自己面前的点心,也都是符合自己口味的。对自己尚且如此,对她自己的主子就更不用说了,垫在膝盖前头的帕子,不时递上来温好的柔软布巾,还在她身后放上了一个大小合适的垫子……话说,这不是李家的庄子么?怎么她们就能像是在自家一样自在?
“你说的也是,你这丫鬟,要论贴心。自是第一等的。”穆行烟认可的点点头,有意无意的扫了自家几个魂游天外的丫鬟一眼。因着有了春分的照顾,竟是将她们的差事都抢走了,让她们有点无所事事的杵在一边。可正因为这样,也更突显出了春分来,没事可做就不能自己找点事做嘛?瞧瞧那丫鬟,就算没事的时候,也会拿出一个小本子来,在上面写写画画。时不时的,还会跑去大厨房那边。
穆行烟自认是个心细之人,但春分忙碌的样子却让她有些不解,这丫到底在干嘛呢?
忍了又忍,在春分再一次跑向茶水间之时,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出声。
“穆小姐,奴婢这是在做记录呢!”春分笑眯眯的回道:“我家小姐不挑剔,什么都喜欢吃。奴婢是想看看,我家小姐到底更喜欢吃什么。比如这个茶水,我家小姐不论是什么样的都能喝,但看的多了。就知道她更喜欢花茶。奴婢刚才这是在看三小姐更喜欢哪种点心,就让茶水间的嬷嬷多准备一些。”
可是……这是在别人家里啊!穆行烟想说来着,却又硬生生的把这话吞回去,只能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道:“你倒是个心细的,难为你这么想着你家主子。”
这话里,不无嘲讽的意思。不过是一个丫鬟罢了,却不问主子自己做主,到底有些不像话。
春分仿佛没听出来似地理所当然地道:“三小姐待奴婢好,奴婢自然想回报,三小姐嘴上不说,可谁不愿意过的更舒服一些?就是奴婢,也有个喜好不是?”
穆行烟垂头不语,是啊,谁不想过更舒坦的日子?
“行了,你想偷师人家的手艺就直说,还非得打着这么冠冕堂皇的借口,少来扯我的大旗。”木尹楠却是更了解春分,当即说道:“想知道直接问就是了,就算人家不告诉你。大不了找靖和要来方子,回家慢慢做就是了。”
“三小姐真是,奴婢还不是为了您吗?”春分理直气壮的反驳,没一会又笑眯眯的说道:“奴婢这么聪明,哪里还用的着什么方子,看两眼就会了!奴婢去去就回,回来给您带鱼糕。”
木尹楠不置可否的摆摆手,穆行烟就见春分还当真就走了。
……她何曾见过哪家小姐会这样和侍女互相拆台还自吹自擂的?
“你这丫鬟……当真还挺有趣的。”穆行烟张了张嘴,却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她鬼心眼多,你也别把她当回事。”木尹楠喝了口茶水,说道:“就是性子还不错,人也伶俐,虽然嘴碎了些,不过闷的时候有她在也挺好,至少不觉得孤单了。”
可不就是个解闷的?想到刚才春分时不时挤进来碎碎念的模样,穆行烟不由认同的点点头。
虽然主子们在说话,婢女随便插话是不对的,可那春分,却总能做的不叫人讨厌,反而觉得她很贴心似的。这要是在自己屋里,能有这样一个贴心人,平时也会多上许多欢声笑语吧?也不至于每每回到国公府里,她就觉得自己好像踏进了一个牢笼一般,连喘气都困难。
心里这样想着,却说不出羡慕她这样的话。
“我……我明天能道你家庄子上去玩吗?”穆行烟蓦然抬头,看向木尹楠道。
说完,穆行烟的小脸便红了起来,她还是第一次,对一个刚刚认识的人说要去她家里玩呢!心里又有些担心,木尹楠对她始终有些冷淡,她这么突兀的说这样的话,会被拒绝的吧?
若是这样,可真丢脸丢大了。
从前可都是别人来请,去不去都取决于她。小姐们之间的茶话会,总是很多的。
却听她爽快的点头:“嗯?可以啊,你想来什么时候都可以。”
……还真是一点儿犹豫都没有!
083 庶女不为侯门妻
有些人像萤火,似黑暗中的点点荧光,总在最绝望的时候给人以希望;又想人像月光,似一弯清泉,高高挂在枝头,触不到摸不着,却总是伴在身旁;有些人却像是阳光,每天准时升起又准时落下,给人以温暖,给人以幸福。
对不同的人来说,或许有些人给人的感觉也不一样。比如陈景瑞,于木尹楠就是萤火,于陈侯如月光,于陈卫氏老夫人却是阳光。又有些人,对所有人来说都像是阳光一般的存在,譬如李靖和,没有心机的存在,让人喜欢,也让人嫉妒。
而对木尹楠,却很难下一个准确的定义,不靠近也不远离,触手可及又遥不可及,就算拥在怀中,也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为什么呢?穆行烟有些疑惑,明明只是陌生人,甚至一开始,她释放出的敌意是那么明显,可对方却似乎无动于衷。她似乎并不在乎有人讨厌她,不在乎旁人看她的眼光,她清澈的眸子犹如平静的湖面,波澜不生。
“你们在说什么?”陈景瑞和李靖和联袂走了过来,两人都向着木尹楠,站在她的身侧,这让穆行烟显得形单影只。这种孤独感,只有小时候感觉到过。父亲和母亲永远只站在大姐的身边而无视了落单的她,一开始她并不知道为什么因此而伤心难过,直到她知道了真相。有时候真的会觉得,其实一直不知道就好了,至少那样虽然会伤心,心中却会又期待。会以为那个人是在意自己的,会以为他们其实是爱自己的,就算那爱很少。
“穆小姐说明天想到家里去玩,”木尹楠毫不犹豫的回道。接着想了想:“大哥要在家里住两天的,不如靖和弟弟明天跟穆小姐一起来吧!”
“不如我们出去玩?”李靖和对庄子的兴趣已经很低了,刚来的时候还兴奋的到处走动。就连庄户们下田劳作都觉得好奇有趣,到了现在已经不感兴趣了。他对一件事情的热度总是很短,所以时不时要找些新花样给他。不过那也不难,因为等过了一段时间,他就会忘了之前玩过的游戏,把以前的东西翻出来他也一样很高兴。
陈景瑞沉吟了一会,首肯的点点头。并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听说附近有座凌银山,那里有个温泉,还有寺庙。明儿我们倒是可以一起去寺里祭拜,顺便泡温泉如何?”
“好啊!我也听说过呢!”穆行烟眼前一亮,事实上她来之前就已经做过功课。本就有这样的打算,只不过在她的计划里,原本只有两人的。不过人多应该更好玩吧?不由兴奋的拍了拍手,一边神神秘秘的道:“凌银山上的那座大明寺,是出了名的灵验,咱们去求签吧!”
“……求什么签啊,神神叨叨的。”男孩子对求神拜佛的事情似乎本来就不是很热衷,李靖和嘟嘟囔囔的嚷道,“就去玩好了!不过不是说和尚庙里不让吃肉吗?”
他是肉食动物来着……
“咱们偷偷的吃。”陈景瑞好笑的看了他一眼。去寺庙祭拜这样的事情,祖母不晓得带他去过多少次了。上次摔了脑袋之后,祖母还带他去还愿来着。不过自己去却是第一次,听起来似乎挺好玩的?
“那里没有肉卖吧?”木尹楠疑惑的问道,就算想偷偷吃也得有啊!“不是对佛祖不敬么?”
“傻丫头,咱们自己准备了带去不就行了?左右小厮们也不用进庙。咱们到了山上在吃,也不算不敬佛祖了。”陈景瑞笑着揉揉自家妹妹的小脑袋,明明是一板一眼的小模样,可有时候就是觉得特别可爱……果然是他的三妹妹啊!
“就这么定了呗!”穆行烟一拍小手,果断的说道。两个少年都没有再多说什么,一个是想着自家妹子似乎还没去寺庙里玩过,出去走走也好,若是那寺庙灵验的话,那顺便求签许愿也不错,保佑三妹妹的眼睛早些复明。另一个则有些无可无不可,有肉就行了。
左右大家好像都想去不是吗?
定下了第二天的日程,兄妹俩在李家庄子又玩了一会,这才告辞离去。穆行烟远道而来,公孙嬷嬷便将她安排在了自家庄子里。这附近最近的镇子也要走算不近的一段路程,再者客栈总也没有自己家舒服。穆行烟的丫鬟婆子这么一堆人,住在人来人往的客栈里毕竟不方便。对于这件事,李靖和倒是没有反对,或者说,陈家兄妹走了之后,他就干脆什么都不管了,一个人恹恹地回到房间里,继续他的打坐大业去了。
穆行烟有些郁闷,但从公孙嬷嬷那里听说了,这些日子以来李靖和已经养成了习惯,也就罢了。更何况以她今天的心情,恐怕也没办法再去笑着陪她玩了。虽说木尹楠是个没有威胁的外人,但李靖和的态度还是让她有些受伤,她得好好调整下自己的心情才行。
回去的路上,春分坐在马车里给自家三小姐当抱枕,不知怎么就想起那位突然出现的国公府小姐来。在她看来,那穆行烟分明就是自家小姐的情敌嘛!看她对李世子的态度,简直就是把他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一般,真叫人看不下去!
再看看自家小姐一脸没心没肺毫不在乎的模样,春分忍不住抱怨道:“三小姐,您也真是的,干嘛对穆小姐那么好?看她就是个没安好心的。”
“我对她很好么?”木尹楠疑惑的反问,她没感觉出来啊!平时是怎么对人的,今儿就怎么对穆行烟罢了。充其量,不就是多聊了几句嘛!再则,就算穆行烟真的不安好心,她不安好心的对像也不是自己,没必要在意吧?
“那您还让她到庄子上来玩?”反正春分就是不喜欢她:“那副装模作样的样子真讨人厌。”
事实上,除了木尹楠,这个世上的小姐们,有几个是从来不装模作样的?就算是皇家的公主,也不能随心所欲的做自己吧?
“那你喜欢谁?靖和弟弟?”木尹楠微微一笑,她总觉得春分这丫头的脑袋里似乎转着些奇怪的念头,但又说不出来那是什么。有事没事总爱把李靖和夸一遍,长得好看就这么招人稀罕么?可看她的样子,又不像是对李靖和有什么念头,倒像是看到了可爱的玩具那种喜爱。
不过,把人家王府的世子,未来的小王爷当玩具这样的事情,恐怕没人做的出来吧?
“喜欢啊!”春分想也不想的随口道:“小王爷又俊俏又可爱,谁都喜欢的。”
“是吗?”木尹楠暗笑,故意说道:“那我把你送给他当侍女如何?”
春分一呆,毫不犹豫的摇头:“啊?那可不行!”
“为什么?你不是喜欢他吗?跟在他身边伺候的话,不就能天天见到他了?”
“三小姐又拿我开心。”春分委屈的扁扁嘴:“奴婢对您的忠心天地可鉴,您就别打趣我了。小王爷虽好,但却不是奴婢的菜呢!”
不是她的菜?感情她还想吃人不成?木尹楠顿觉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忍不住从春分的怀中起来,警惕的问道:“那谁是你的菜啊?”
“……”一看她这幅模样,春分就知道木尹楠一准儿是想差了,噗嗤一笑:“三小姐,您别紧张,我不吃人肉呢……奴婢的意思是,小王爷虽然好看,但就跟那荷花一样,可远观而不可亵玩,距离产生美,太近了就没有美感了,奴婢远远看着就好了。”
“是么?那人家穆小姐又怎么惹到你了?她不是长得也很漂亮吗?”木尹楠道。
“世子爷说的?”春分心中微沉,三小姐看不见,李靖和也不曾夸过穆行烟,想来,是自家世子爷告诉三小姐的了?难不成,世子喜欢那样的女子?
“额……是啊!”木尹楠为难的点了点头,她说不出原因来,只能让陈景瑞背黑锅了。
“好吧!穆小姐漂亮是漂亮,可一看就知道很有心计,那可是蛇蝎美人呢!”春分撅起嘴,不情愿的道:“三小姐可得让大少爷离她远远地,还有小王爷也是呢!三小姐千万别让小王爷被她给勾了去!”
“哥哥心里明白着呢!不过这和我跟靖和弟弟有什么关系?人家可是世交。”木尹楠不明所以的问道。
“三小姐不喜欢小王爷吗?”
“喜欢。”那样单纯的孩子,是没办法讨厌的吧?“那又怎样?”
“那三小姐就应该好好保护小王爷啊!小王爷那么单纯,一定会被穆小姐骗到的!到时候可就没有小姐你的立足之地了啊!”春分看着一脸莫名其妙的木尹楠,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若是还不明白春分是什么意思,木尹楠就真的是笨蛋了。
“春分,你弄错了吧?”木尹楠好笑的看着自家婢女着急的模样,无语的道:“靖和是王府的嫡子,我只是侯府的庶女,就算我喜欢他,也不可能嫁给他为妻的。那个穆小姐的身份倒是很合适,而且她分明也是愿意的,我为什么非得去搀和拆散人家?”
“啊!”春分听了,顿时傻眼:“为什么?”
“庶女不为侯门妻。”这傻丫头,明明是侯府的家生丫鬟,却好像什么都不明白啊!“总之,我和靖和弟弟是不可能成婚的,你就不要自己多想了,知道了吗?”
顿时,春分的心里像被冰水浇了一般,凉了半截。
感情她自己YY了半天,根本就是走错了方向?
三小姐和小王爷,根本不是她以为的CP?
084 发现
回去的路上,春分很显然比早先萎靡了许多,这丫头自打听了木尹楠那一番话之后,整个人就像被人泼了盆冰水一样,一点精神都没有,可想而知,在那之前,她定然是抱着某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成天琢磨她和李靖和之间那点其实根本不存在的暧昧。
木尹楠并不怪她,事实上连她自己都说不清这是为什么。或许是春分的眼睛吧,她的眼睛里虽然有些许期待,但那更像是期盼,好似她在自己心中抒写了一个梦,而她和李靖和正是春分的梦中人。
梦醒了的这一刻,总是会有些许迷惘的。
“你这丫头怎么了?”眼瞅着春分魂游天外,迷迷糊糊的跟在自家妹妹身后,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陈景瑞要是还看不出来那就是有鬼了。忍不住凑近自家妹妹耳边,轻声问道。
木尹楠并不瞒他,简略地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尽量跳了些隐晦的措辞。她对这一方面倒是没有什么避讳,说起婚姻大事来也丝毫不扭捏,这也就是听的人是陈景瑞了,换了别个,只怕早就跳出来大喊妖孽了,谁家女儿五六岁的时候能这么冷静,甚至有些玩笑般的说起和自己有关的闲话,还这般理所当然的?
但陈景瑞丝毫不以为意,他只是对春分有些不满。这些花样年华的丫鬟,总是做着不切实际的梦想。他一开始自然是以为春分看上了李靖和,毕竟那么个美少年,也不是没有花痴少女会对他动心。只是很快他就推翻了这个猜测。毕竟春分的年纪摆在那里,是不可能当木尹楠的陪嫁丫鬟的。
难道她只是单纯想撮合两人?
或许有这种可能,但太不靠谱了。毕竟春分只是奴婢之身,想要干涉竹子的事情太不现实。再加上木尹楠还小,不管是祖母还是父亲都不会考虑这件事,而李靖和却已经到了可以议亲的年龄了。
当然,陈景瑞心中不爽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发现,自己居然在担心妹妹有一天迟早会嫁人这件事情。倒不是说他不想木尹楠嫁个好人家,只是,无论他怎么想,都觉得这世上能匹配自家妹子的男子恐怕不会有多少。
他的妹妹,自然不能嫁给一个普通人就算了。她应该被人放在心里好好疼爱,不让她受一点委屈……可现实告诉他,那是不可能的。
就是自己的大姐,那么温柔贤淑的女子,嫁入尚书府之后虽说过的不错,但明里暗里也没少受委屈。更何况木尹楠一个庶女,只会更艰难。
“然儿,回头你多盯着些身边的丫鬟,尤其是这个春分,我总觉得她有些不正常。”陈景瑞想了想,还是说道。他对春分并没有什么恶感,尤其是知道了对方可能是他记忆中那个倒霉催的丫鬟之后,甚至还有些淡淡的同情。但若是春分的存在会影响到木尹楠,那么他也不介意除去她。以保证她妹妹的安稳。
从他的角度来说,李靖和绝非良配,哪怕对方是王府世子,是小王爷。
且不说木尹楠庶女的身份本就机会不大,就算王府接受了她,她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多少。一个庶女出身的世子妃。在京城那个圈子里,不知道会受多少排挤。要知道,前世即便是穆行烟,在一开始也不被那些看重嫡庶之分的权贵人家所接受,明里暗里受了不少非议。若非后来李靖和名声大噪,她也没有扬眉吐气的机会。
他不指望木尹楠当什么一品夫人,只希望她这一生平安顺遂,少一些糟心事就好了。
原本还有些不理解为何木尹楠会说卫嬷嬷不喜欢她与李靖和亲近,如今他反倒有些赞同卫嬷嬷的想法,虽然两人的初衷在本质上并不相同。
“没关系的,我都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她会想通的。”木尹楠淡淡一笑,说道。
可这并不是想不想通的问题,而是陈景瑞忽然觉得,春分这丫鬟的脑子恐怕和别人有些差别。她时不时总会冒出一些稀奇古怪的念头,最重要的是,她看起来明明不像是特别聪明的人,但总能做出些一般人都做不到的事情来。先前的几样玩具是如此,之后的水泥又是如此。
“但愿如此。”陈景瑞不会傻得去和妹妹争论春分的事情,只是提醒道:“不过你还是多注意些,若是这丫头还有这么不切实际的想法,你就早些跟我说,哥哥想办法帮你处理掉。”
处理……掉?该不是她想的那样吧?陈景瑞看起来并不是那么狠绝的人啊!木尹楠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只是眼前仍旧是一片漆黑……似乎有些不对,原本只是黑暗的眼前似乎看见了一些晃动的影像,还有些许光亮透入。
木尹楠沉吟了一会,估摸着应该是自己眼睛里的淤积慢慢消去了,她的眼睛正在复明当中。
要说不惊喜,那是不可能的,但她暂时还不打算说出来。说起来也是她有些怠慢了,因为芯片能量的过度消耗,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扫描过自己眼睛的状况了,所以才没有发现这细微的变化。
虽然现在心中有了猜想,但她并没有急于去证明。在她看来,李靖和的情况明显要比自己的严重的多。她的眼睛就算不依赖芯片也可以自动复明,这也是她从不为自己担心的原因。而今天她稍稍检查了一下,发现李靖和脑部的损伤虽然随着锻体术的作用而缓慢修复,但由于时间过长,神经损伤比一开始顽固了许多,如果她不辅助一把的话,恐怕是不可能愈合的,再过几年,就算是神仙下凡也没有办法了。既然出手帮了对方,还是帮到底的好,她做事从来不会半途而废,哪怕她现在只有五成的把握。
听起来是挺高的概率,但很多时候,只要不是百分百的把握,都是需要慎重的,更何况那是人体关键的脑部神经,就算有百分百的把握,她也不敢掉以轻心。木尹楠之所以之前没有反对去什么寺庙祭拜泡温泉这类徒劳无功甚至有点儿迷信的活动,就是需要找个机会,能够长时间不受干扰地跟李靖和呆在一起。要知道,即便在李家庄子她可以和李靖和呆一会,但那时间也不会太长。何况他身边那位精明的公孙嬷嬷,总有点儿神出鬼没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