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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冬雪傲梅 当前章节:15002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1:04

“既然是赔礼,你们收下便是,料想他们也不敢因为这点事情找你们麻烦。”木尹楠笑道。

她轻描淡写的一眼扫向莫夫人,骇得她立时脖子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她从未被一个小孩子看一眼。就生出了恐惧。

但这感觉,做不得假。她敢保证,只要她敢不找着木尹楠说的做。她一定会让自家不好过。

至于是怎么一个不好过法,莫夫人甚至不愿意去深想,狠狠瞪了自家不老实的儿子一眼。

他的眼神,不过让百姓担忧,那贵人的眼神,却让她脖颈发凉。

莫大少不是没有感受到这种压力,只是他还抱着那么一点点念想,这个女孩也许在这里呆不久,也许只是年纪尚小好打抱不平,根本不懂大人的事情。不会管的那么宽。

那么到时候,无论怎么做,他都不会引起丝毫注意。

可很显然,她并不是不懂。

连瞳孔的形状都没有改变,目光一如先前那般清澈,那威势却让人心悸。

不愧是天家子弟。

莫氏母子当即熄了心里那点小心思。连道不敢。

春分忽然走上前,蹲下身,在木尹楠的耳边道:“三小姐,刚才有个人没有打那爷孙俩,只是一直站在边上看。”

她的声音很小,李靖和却听见了,他讶异的抬头,看向直到此刻,依然闲闲站在一群护卫中间,蓦然注视着那些少年的青年。

木尹楠道:“你认识他?”

春分摇头:“说不上认识,只是,上一次……是他买了您的东西。”那个很有钱的萧家少爷。

俗称冤大头。

木尹楠点了点头:“知道了。”

那个青年,是在观望。他已经到了不会用这种幼稚的举动去证明自己地位的年纪,但是他冷眼旁观,此刻少年们都在喧哗表歉意,他却依然无动于衷,不会是什么好人。

“以后,离这人远一些。”自私不是什么问题,自保也没有错,但错就错在,他不该这么自私,这么只求自保。

想必那些少年,日后也不会再与这人交好。

商人重利轻别离……家中巨富,却毫无怜悯之心,冷淡处事,看似周全,却仍有破绽。

即便少年们看不出来,那莫夫人还看不出来么?

他该跟那些少年们一起道歉的,至少,能保一个能共患难的印象。

但如今,什么都太晚了,不知道他自己心里知不知道?

一道道烟尘掀起,一辆辆马车渐行渐远。

那少年捧着银子,扶着自家爷爷,满眼的迷茫与不解。“爷爷,那个女孩到底是什么人?”

“应该是公主娘娘……管那么多做什么!那可是咱一被子都高攀不起的仙女儿!走了,跟爷爷回家,咱们以后都不用上山砍柴了,咱们那用这些银子做点小生意,给你娶个好孙媳妇好好过日子……”老爷子看着孙子,狠狠的握住他的手,仿佛是提醒。

他们太平凡,太平凡了。有些人,只是看一眼,便是亵渎。

穆行烟坐在马车里,低着头,偶尔抬起瞥一眼李靖和和陈景瑞,又低下。因着这事,陈景瑞和李靖和都没有再乘马

方才,木尹楠的气势,真不像个庶女。虽然她只是平平淡淡的说了几句话,却比什么都管用。

比穆国公,比洛宁王妃,都管用。

虽然,她也知道,这其中有借势的作用,可为什么她却办不到?

因为她心虚,她没有那么理所当然。

看见那么多比她大了不少的少年,尽管知道有护卫在侧他们不会有事,却还是害怕了。

可木尹楠没有怕,是因为她看不见吗?

她很想这样告诉自己,然而心底却有个声音对自己说,不是这样的,是因为木尹楠心里无所畏惧,是因为她本来就有这样做的勇气。

第一个冲上去揍人的李靖和也低着头,他有些茫然,咬着手指,十个指甲都啃了个遍,才放弃蹂躏自己的指甲,愣愣的发问:“景然姐姐,我是不是做错了?”

“你没错。”木尹楠却很温柔的否定,还真的挺像一个姐姐:“你用你能够办到的方式去帮助他们,是对的,只是你平时应该多思考,以暴制暴,也有可能被人倒打一耙。”

“幸亏大哥和穆小姐及时帮你做了遮掩,你应该感谢他们。”

“但,明明可以用最简单的方式解决,他们知道不该用武力解决,却不知道,以势压人,只能压住一时。所以,他们也错了,累的你又暴露了自己,所以,功过相抵,你就不必道谢了。”

“不过,你以后要记住,不管做什么事,最重要的是结果,而不是过程。不管是什么,只要用最行之有效的方法去解决就可以了。”

李靖和胡乱想来想去,根本想不明白,但是他信任木尹楠,所以觉得她说的话有道理,于是就很心安理得——这是独属于他的纯真——木尹楠知道,直白的话语,远比拐弯抹角的说话,对他来说更容易理解。

没多久,李靖和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可以这样相抵的么?陈景瑞却不明所以。至于那最后几句话,很明显,那并不是对傻子小王爷说的,而是对他和穆行烟说的。

“大哥……”木尹楠的小脸转向了陈景瑞。

“嗯,三妹妹你说,我会好好听。”这一刻,他竟有些虚心求教的意味。

这么光明正大,不带丝毫怀疑,理直气壮的倾听自家三妹妹可能会语气严厉的分析。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生出,想要辩驳的念头。

因为她说李靖和的话,他听明白了。

威武侯府,已经不是当年的威武侯了。以势压人,那六品官夫人,面上可能会退让,但骨子里,只会轻视。因为陈家,已经不是那个侯爷威震四方的时候了。

没有人会对一个退避到江南别居,不愿涉及朝廷政事软弱又无能的侯爷产生敬畏。

穆行烟也是如此。

那莫夫人也许会被震慑一时,但也会着人打听穆行烟的身份。一个靠着老公爷微弱的愧疚之心活着的国公府小姐说的话,未必能引起重视。

穆行烟自己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竟然也忘了。

唯一能真正吓住莫夫人的李靖和,偏偏又是因为打坏了人才被送到扬州庄子上“修养”。

旁人不会记得一个傻子会做善事,只会记得,他闯过的那些祸,做的那些糊涂事。

他们应该直接什么都不说,让那些人滚蛋,然后自己留下一些银钱,让祖孙俩不引起任何人注意就消失在那些少年的记忆深处。

他们只会担心,自己到底遇上了什么人,不会去想,被他们救下的两人。

可他们却做了很多余的举动。

明明可以很简单结束的事情,却偏偏被他们自己折腾的复杂无比。

心里……有那么点不是滋味。

他在等着听木尹楠的“教育”。

“大哥……我的眼睛,好像能看的见一些光点了。”

094 看到复明的希望了

木尹楠一句语气平平的话,却炸的陈景瑞耳旁轰鸣不断,又惊又喜的拉着她细细问了半个时辰,马车上另外存在的两个人都全然被他抛到脑后,连什么时候回到李家庄子上也不知道。

李靖和亦是兴高采烈,才下马车就让前来迎接的公孙嬷嬷准备大摆筵席——公孙嬷嬷年纪毕竟是大了,少年们出去游山玩水她一个老婆子也不适合跟着,因此留在了庄子上。——真相不明的公孙嬷嬷连问一声就不及,就见自家小王爷一溜烟的奔向府内,随后又迅速的跑回来。

“嬷嬷,太医到底什么时候来?”

穆行烟闻言纵然有些不甘被漠视,却也只能如此了,谁让这两个少年,一个恋妹成狂,一个天然呆根本感受不到被无视的痛苦,跟他们计较除非她的智商已经降到了下限!

公孙嬷嬷先是愕然,她还以为李靖和早就忘了那么一档子事情了!当初只是那么提了一提,谁知道今儿又翻了出来?结果便只有苦笑,李靖和身体又没什么大毛病怎么可能请的动京城的太医前来?太医院神马的可不是免费诊疗的公益场所,皇上也是给人家开工资的,这千里迢迢地没有任何理由皇上能答应么?若是在京城也就罢了,来来回回就那么一炷香的时间能有多麻烦?随便扯个请平安脉的理由也能成行,可这儿是扬州啊!

清了清嗓子刚要解释,却发现自家小王爷已经不见人影,就连陈家的那两位也消失无踪,只留下一个穆行烟还站在原地,对着明显发傻的公孙嬷嬷淡然道:“嬷嬷不用管他,他大约是高兴的有些过头……陈景然的眼睛据说有好转了。”

又是因为她!

公孙嬷嬷眉头蹙起,虽说是认识了几个月,但那陈家小姐和自家小王爷其实接触的并不多,可不知道为什么。小王爷就是对她格外的上心。如今只是一个有可能的消息,就让他想起了几个月前说过,甚至可能已经被他自己都抛到脑后的戏言来。

当然,她认为是戏言。李靖和却未必这么想就是了。

“多谢穆小姐提醒……穆小姐还是先进屋吧!”听得里头传来一阵阵笑闹声,公孙嬷嬷哪能还不明白那三个小家伙去了哪里?当即便对滞留在身边的少女温和的说道——果然还是大家闺秀懂礼节,威武侯什么的早就是当年的老黄历了,竟连世子的教养都差到了这般地步!

未免单纯的小王爷被带坏,她似乎真的有必要好好考虑,到底要不要向洛宁王爷和洛宁王妃禀报此事了。

先前她埋下不提,不过是觉得木尹楠看起来还算正常——当然。想到她的年龄,又是十足不正常的,沉稳的有些过头了。然而当时的公孙嬷嬷,也只是觉得这女孩儿有些寡言,也没什么失礼之处,并没有深想,如今回过头去看,果然有问题!

那不过是个六岁的小孩,按照木尹楠的情况,正常的小孩只会变得更自卑,绝对不是寡言那么简单就可以应付过去。自卑的小孩可能会偏激,可能会冷漠,可能会卑微,可能会伪善,可陈家三小姐一样都不沾。她的眸子是那样少见的纯洁干净,她的为人是那样罕有的平淡寂静,她更像是个看破红尘的老僧,而非红尘俗世的孩童!

所以说,人是不能回头看的,一旦回头看,就会发现自己居然犯下了这么大的错误!

公孙嬷嬷被自己的想法给折磨的魂不附体。若是这样,就太可怕了。这陈三小姐,那心究竟是怎么长的啊?小小年纪,竟然如此七窍玲珑,竟然如此善于伪装,连她都骗了过去!

她已经不能够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真相”了。

而强忍着惊惧进屋之后,公孙嬷嬷又惊恐的发现,自己竟然依然还是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眼眸深处的画面是两个少年正频频围着木尹楠一个人打转,而被双龙戏珠的女孩儿正老气横秋的摇头叹气。她没有说什么“我很好你们不用担心”“你们不要胡乱操心”“等大夫看过再说”之类理所当然的话,而是十分平静,又语气强烈的说着:“看不看得见都没关系,我不在乎。”

怎么可能不在乎?这关系到她的前程,关系到她未来的人生,是与她会过上什么样的息息相关的事情!可看到她的表情,又不得不承认,她这话说的是多么真诚,是多么……理所当然!

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到底是不是她的伪装?

“嬷嬷,太医呢?”一进屋,李靖和就扑了过来,拉着公孙嬷嬷追问。

公孙嬷嬷支支吾吾,明明知道太医不可能来,却又无法直接跟李靖和说明白。大道理的那一套,对别人管用,对他却是完全无效的,只好道:“嬷嬷也不知道,可能还在路上吧?”

“难道是那个白头发白眉毛的老头?”

公孙嬷嬷越发无奈了:“世子爷,左院判已经告老还乡了……”

“那还会是谁,竟然走路走的那么慢!”李靖和没有想太多,前任太医院原判左大人在他的印象中不是什么好人,老是温温吞吞的,不紧不慢的样子,笑的很慈祥,做的事儿却忒缺德——整天给他开些苦兮兮根本喝不下去的药还不是缺德么?

良药苦口利于病啊小王爷!

不过李靖和不觉得自己有病,所以即便这样说了对他来说也只是借口吧?

“没关系的靖和,不要麻烦太医和公孙嬷嬷了,我回去找个大夫看看就行了。”木尹楠显然比李靖和明白的多,公孙嬷嬷脸上的为难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的出来——虽然她就是个瞎子。但她不是普通的瞎子,所以她知道,所谓太医在路上什么的纯属瞎话,太医是能随便离开京城的没?没有皇帝的口谕,太医们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擅自离开的。想到李靖和的身份,大约当今圣上对这个侄儿也未必有多大的好感,又是在避风头当中,就算是洛宁王妃都不会因为疼爱儿子而在这个时候将他推到众人的视线中去。

哪怕是个傻子,做错事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因为这句话,公孙嬷嬷心里稍稍安慰了些,至少这位陈三小姐还不算太过恃宠而骄——虽然她也说不清,木尹楠到底是恃的哪门子宠?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离开,公孙嬷嬷派人火速请大夫去了。因为没有期盼中到来的太医而显得闷闷不乐的李靖和,显然想要听见确定的消息,自然不可能按照木尹楠说的,等她回家之后再找个大夫看看就行了——他要听到确定肯定以及一定的答案!

好在,虽然是在庄子上,大夫倒是不欠缺的。从镇上上把人请来,因为快马加鞭的缘故,等的时间倒也不算太长,只是颠地那位老大夫身子骨差点散了架,被人扶进李家庄子的时候,精神都有些涣散了。

好容易坐下喝杯茶歇了回过神,立马就被拉到木尹楠跟前问诊。大夫翻了翻木尹楠的眼皮,把过脉之后,又详细的询问过她失明的缘由,方才带着一脸轻松的笑容说道:“小姐的眼睛应该是有好转了,小姐落水的时候是在冬日,虽然被及时救起,但天寒地冻,这才导致了眼脉淤塞,目不能视。如今天气暖和了许多,小姐体内的寒气虽然还没有散尽,但也只是时间问题,很快就会复明的。”

“很快是多快?”李靖和又钻牛角尖里了,摆出一副不问个明白誓不罢休的模样。

“这不好说,少则半月,多则三月,总是会好的。”老大夫倒也并不与他计较,笑着说道。

“那要是还不好怎么办?要不你给景然姐姐开点药让她好的快点?”

“这……”老大夫有些踌躇,他虽然诊出在好转,但这种事情哪有一定的?在这双目属于比较偏的门类,他一个扬州乡下小镇上的医馆坐堂大夫,对这方面并不精通。驱寒的方子是开得,但对眼睛里固存的寒气有没有效他并不清楚,百姓都知道是药三分毒,既然能自己慢慢好转,何必要吃药呢?

“靖和,不必了,我不喜欢喝药。”木尹楠赶忙说道。

她虽然喜欢吃东西,但对中药却有些抵触。一来吃不饱,二来那味道实在让人食不下咽。在老夫人眼皮子底下那是没办法,如今都到了庄子上,她打死也不愿意喝中药了。连卫嬷嬷替她准备的十全大补汤都被她喂了盆景,更何况是一个寻常大夫开的汤药?不过,药膳是可以接受的——虽然有药味,但那是食物不是吗?

木尹楠既然抗拒,李靖和自然也不会强求。他也是吃过中药苦头的,从小到大为了治那个“脑子里的毛病”不晓得往下灌了多少,可也没见好转,想想也就罢了。

大抵,他是将世上所有的大夫都当成了庸医,还是只会叫人吃苦药的庸医。

大夫领了出诊费和赏银心满意足的离开,真真是头一回见到出手这样大方的人家,不枉他为了赶路被人当沙包似的塞进马车里差点去了半天老命。

而大夫走后,陈景瑞也领着木尹楠心满意足的回了自家庄子,徒留一脸不乐意的李靖和和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穆行烟,干坐着大眼瞪小眼。

这大约是穆行烟第一次,面对李靖和的时候,却连一句话都不想说。

095 离别

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卫嬷嬷对木尹楠的这一次交际,倒是没有再多说什么说辞,想来她也知道,自己的心思不能暴露在陈家人面前,而木尹楠,也不曾对陈景瑞提起过。

陈景瑞在张家庄子这一住,便颇有些流连忘返不知归的味道。虽说庄子上没有老师可以教导他的学业和武功,但这儿的气氛却让他觉得舒心不已。至少,将脑袋放空什么都不用想,每天都可以乐呵呵像个真正少年一样的愉快生活,他已经好些日子不曾享受过了。

不过他也不曾放弃对自己的磨练,每天一大早就起床晨练,还要花上两三个时辰读书练字温习拳脚,倒也十分充实。自打发现自家妹子早上也会起来练功之后,他便改了自己的作息,配合着妹妹两个人一块儿练习。木尹楠见他如此,知道迟早是瞒不过的,便干脆将锻体术以及在学院里学习的武术慢慢的教授给他——陈景瑞已是少年,错过了练习体术的最佳时机,又没有李靖和那样的天赋,锻体术的效果在他身上并不明显,但总算聊胜于无。

至于锻体术的由来,木尹楠没有说,陈景瑞也没有问,两人之间好似拥有十足的默契,做哥哥根本没想过去盘问什么,也不觉得她会这些有什么不对,木尹楠自然也是一样,不觉得自己会这些本不该会的东西需要向谁解释。

两人互相切磋互相进步,陈景瑞某天忽然发现自己的进步竟然要比在武师父的指点下更大,心里虽然诧异,却都归功在锻体术的功劳之上。那看起来全然只是折腾人的体术动作,没想到会给他带来这样的收获,心下更是感激木尹楠,甚至对李靖和也更加崇拜——他本就向往那个未来的大将军王,想到李靖和对木尹楠的照顾,自然就认为是对方教给自家妹妹的——那日离开李家庄子之前,妹妹和李靖和单独呆了一段时间。当时他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还是没有阻拦,没想到原来对方是在指点自家妹子。

他想的倒是不错,只是全都颠倒了过来,若是说出来,多半会让木尹楠有些傻眼——这想象力也太过强大了一些。不过木尹楠即便知道了,也不会去辩驳什么。有些东西她不说,不代表她不明白。

而春分等等丫鬟们,对武艺一窍不通,以前只是看自家小姐以为是胡乱锻炼,陈景瑞来了之后,便恍然大悟——定然是大少爷偷偷教的三小姐吧!就连卫嬷嬷都是这么认为,想到自家姑娘越来越好的身子骨,卫嬷嬷难免心中感激,连带的对陈景瑞的态度果断好了不少,至少比之从前爱理不理的样子好了许多。

当然,其中也少不了陈景瑞有意无意的替木尹楠遮掩的功劳。

总之,陈景瑞这日子过得很舒心,很快活,从未提起过要离开的话。

辗转到了七月,李靖和亲自登门,还把卫嬷嬷吓了一跳。但人来都来了总不能将人赶出去,只得不大乐意的迎进屋内,差人将正在后院里切磋的大少爷和三小姐请了来,便撒手不管了。

木尹楠一见到李靖和,就知道他那点子“小毛病”已经好了七八成。眼眸里不再带着原先混沌迷茫的光泽,而是显得神采奕奕。只是众人已经习惯了他原本的样子,他也不曾可以改变,竟是没有被人发现。

“陈大哥,景然妹妹。”李靖和见到他们,眼前一亮,脱口而出,却是已然改了称呼。

陈景瑞也是满脸笑意,听他喊自己二人,脸上微微一怔,很快便脱了出来,笑道:“看来小王爷恢复如初,真是可喜可贺。”

“陈大哥你在说什么?”李靖和其实并不觉得自己与从前有什么不同,只是渐渐脑子变得清明,不再那么糊里糊涂,很多从前并不容易想明白的事情,突然变得容易领会罢了。在他看来,他还是他,只是长大了一些。

想来公孙嬷嬷应该是很欣慰的。

“没什么,怎么突然来了?这两个月都不见你人影,想来是和穆家小姐玩的忘乎所以了?”陈景瑞也没去挑明,反倒开了个玩笑。

“穆小姐两个月前就回京城去了。”李靖和没听出他的玩笑之意,一听顿时急了,连忙辩解道:“我这些日子都在庄子里修养,没有偷溜出去玩耍。”

……其实还是那个单纯的傻子吧?根本没啥改变啊!陈景瑞望天,是他想错了。

不过,穆行烟的早早离去他确实没有想到,他自然看的出来,那穆家二小姐分明就是冲着李靖和来的,没想到她竟然早早就回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许久不见,你看着精神多了。”木尹楠已经能模模糊糊的看见人影,不必再仰仗芯片的功劳。事实上,上次端午之行替陈景瑞治疗过之后,芯片的能量就被消耗的一干二净,也没有机会找到能量补充,她便是想动用也没了法子。

想到这个世界能量石还未被发掘,木尹楠就是一阵头痛,芯片之中有不少好东西,虽然或许在这个世界没什么用武之地,但对她来说却十分重要。就连她木家的《猛虎劲》秘籍,也在芯片之中保管,这东西对她虽说没什么实际作用了,但却是她对爷爷唯一的缅怀之物了。

“景然妹妹,多谢你。”虽然不甚明白,但李靖和心中却留存着对木尹楠天然的感激之情。公孙嬷嬷一直以为他的变化是因为扬州水土利于养病的缘故,他却知道,这绝对是木尹楠的功劳。那天她只是将手放在他头顶摸了两下,他就觉得昏沉沉的脑袋一下子轻松了不少。虽然不能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自己身上的变故,绝对和木尹楠脱不了干系。

木尹楠微微一笑,也不曾说什么客气话,当下便是领受了他的感激。

“小王爷今儿突然上门,想是有什么事情吧?”陈景瑞也不去想李靖和为什么要感激木尹楠,只是问道。这两个月李靖和从来没有上门过,只是偶尔会让人送点什么东西过来,当然,他也会使人回礼,但亲自上门还是头一遭。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过陈景瑞总觉得有些奇怪,李靖和看着并不像是讨厌他们兄妹二人,可以说,他明明很喜欢三妹妹来着,却从不见他主动来找过她。

他哪里知道,李靖和因为从前木尹楠告诫过他的话,这才一直按捺着蠢蠢欲动的心思,即便望眼欲穿,却也无法向张家庄子靠近一步。

他有些害怕,会不会因为自己的贸然,而让木尹楠讨厌他。

所以,木尹楠让他不要去,他就真的一次也没去过。

“陈大哥喊我靖和就是,不要喊什么小王爷了。”面对陈景瑞略带不满的疑问,李靖和已经能听明白,却无言以对。只能苦笑着道:“这些日子不曾来拜访过,我知道是我的不是,陈大哥还请原谅则个。”

听他好声好气的表明歉意,陈景瑞稍稍释然,大约是他有什么苦衷。又想到李靖和的出身,与三妹妹的庶出身份,又忽然起了莫名的念头——莫非是李靖和对三妹妹的心意叫人知道了,所以不让他来吧?

这样就说的过去了,洛宁王府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自然看的重些。就算他本人是个傻子,也绝不是三妹妹可以高攀的——不是他看不上自家妹子,而是事实如此。在这个讲究门当户对的世界,陈景瑞和李靖和称兄道弟没什么,和木尹楠,却是必然会交错岔开的人。

陈景瑞心底其实有些可惜,单凭着李靖和待木尹楠的那份心意,他一定会好好对待她。可偏偏这两人身份差了太多,有缘,却无份。

“罢了,我只是一句玩笑话,你莫要当真。”陈景瑞拍拍李靖和的肩膀,笑道。

李靖和松了口气,露出笑脸来。他本就生的精致,这么真心的一笑,当真有些风情万种的味道,若是个女子,说是倾国倾城也不过分。不过旋即,他便收敛了笑脸,有些失落的对两人道:“陈大哥,景然妹妹,我这就要回京城了,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相见的一日。”

“你要回京城了?”陈景瑞吃了一惊,还以为这小子突然开窍,原来却是来道别的,随即便道:“有缘自会相见的,一路顺风!”

李靖和点了点头,热切的目光却看向木尹楠。

这个小小女童,还是前几个月的模样,似乎没有半分变化。她的眸光浅浅的落在自己身上,似乎带着几分欣慰和笑意,让他心口微微发热。只是想到自己马上就要离去,又有些懊恼。

他们不曾见过很多次,可每次他都铭记于心。即便只是这样隔着一个庄子,但只要知道她在那里,心里就会觉得安定。可如今,他要回京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来,什么时候,才能再看她一眼。

他想听她说点什么,又觉得无论听到什么,都无法弥补心里的遗憾。

“靖和,回去了也不能松懈,你还没有彻底恢复,还须持之以恒。”木尹楠不知他的心思,只是认真的告诫。

耗尽芯片能量替他修复了受损的中枢神经,但也仅仅是修复,并没有完全治疗好。但只要他继续将锻体术练下去,也只是迟早的问题。

“我,我知道了。”李靖和道。

她的告诫,在他而言,是关心。

哪怕离别时分,只是那么简单的一句话,也让他心满意足。

“好了好了,过不了多久我们也要会扬州城去了,若有机会,你来威武侯府寻我们就是,男子汉大丈夫,莫要做出这幅样子来。”陈景瑞在他肩头重重一拍,笑道。

“我们也要回去了吗?”不仅李靖和听了一愣,木尹楠也有些惊讶。

“然儿你忘了?”陈景瑞微微一笑:“过几日就是祖母寿诞,我们自然是要回去给她老人家祝寿的。”

第三卷 误落红尘 少年酬壮志,浮生亦若梦。

096 回府

送走李靖和,陈景瑞转头又与木尹楠提及老夫人寿诞一事。

作为侯府辈分最高的长辈,她过生辰,还是整寿,他们这些为人子为人孙的自然应当陪伴在侧,不止木尹楠,就算是勒令在另一处庄子上“修身养性”的陈景秀也早高高兴兴的为这事准备起来了——只要哄得老夫人高兴了,她兴许就不用再回庄子上了。

老夫人寿诞,木尹楠脑中自然半分印象也无。她并未继承前身一丁点儿的记忆,仅有的些微身体本能,早就被她强大的灵魂意志给磨灭的一干二净,此时的木尹楠,就只是木尹楠而已。

卫嬷嬷更不会提及,丫鬟们来了这儿快有大半年,没什么长性的早就忘记了,橘香或许可能记得,但她不曾来提醒,想来也是因为陈景瑞在的缘故。

想来这也是陈景瑞两个月没有回府,老夫人和陈侯也没有派人来催促的原因之一。

反正老夫人寿诞之日,他们总要回去的。

“我忘了。”木尹楠说实话的时候,眼睛也不眨一下,那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真真叫人连生气都生不出来。明明是一句很不应该的话,甚至都有些“不孝”了,偏偏由她说来,是那样的理直气壮,仿佛本就该是如此。

能指望一个玩疯了的小孩子记得什么?半年多毫无声息,能记起自己还有个祖母就不容易了,更别说是别的——这些日子过的实在是太舒心了,木尹楠真心不想回去!

这一朝回去,恐怕再要出来就难了。

陈景瑞也只有叹息一声,谁叫祖母对三妹妹那般冷淡呢?三妹妹会这样,也是人之常情:“三妹妹趁着这几日有空,还是准备一份礼物为好。”

“我没银子。”木尹楠当然不是睁眼说瞎话,可芯片里不是还存着银票吗?但问题是,如今芯片木有能量了。她就是想拿也拿不出来了,那跟没银子又有什么差别?

陈景瑞却是想差了,他知道那笔银子的存在,不过他并不是心胸狭隘的人。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木尹楠不愿意,而是这笔银钱见不得光啊!

这么一大笔钱财,光是小小的一个庄子一时半会可是赚不来的。

只是,准备个小玩意,也不需要动用那笔银钱,只是图个心意罢了。

他顺口建议道:“不如你绣个荷包吧!表表心意就是了,祖母哪里会在乎什么东西?”

木尹楠木然的看了他一会。扭过头去。

这是肿么了?陈景瑞茫茫然,却听身旁春分噗嗤一笑:“大少爷,这您可实在是找错了人,三小姐连女红都未曾学过,又怎么绣得出荷包来?更何况,三小姐如今就是有心,也无力啊!”

就她那如今媲美一千度近视眼的高度模糊视线,能绣出个什么狗屁玩意来?

陈景瑞恍然大悟,才知道自己犯了多么大的错误,怪不得三妹妹不搭理他呢!他只是想到从前大姐还未出嫁的时候,祖母和爹爹生辰,都是送上亲手做的衣物之类的东西,这才有此一言,但这事,放在木尹楠身上的确不靠谱,连忙笑道:“是大哥想的不够周全,咱们再想想别的就是了,三妹妹可莫要恼我。”

“我生你的气做什么,吃饱了撑的?”木尹楠勾了勾唇角:“大哥你知不知道祖母喜欢什么?”

“祖母喜欢……”陈景瑞立时被难住了,他哪里知道祖母喜欢什么?前世他对祖母的事情并不上心,自然就没注意过这些。何况祖母收的礼多了去了。不管是什么她都是笑眯眯的收下,仿佛都很喜欢似的,这要他怎么分辨?沮丧的低下头:“我也不是很清楚。”

“……那,要不把我屋里那个浇花用的瓶子当做寿礼送给祖母吧!”木尹楠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她还以为陈景瑞和老夫人亲近,应该是知道的。对上陈景瑞有些疑惑的眼神。微微一笑,说道:“上回蔺嬷嬷不是打破了你送给祖母的小瓶子,祖母还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么?我再送一个给她,她应当会高兴吧?”

“额……嗯,应该会!”陈景瑞无奈的点点头。

那个瓶子是他找来的,他自然知道,那只小瓶最后的下落。所谓打破了不过是个借口罢了,其实早就被祖母想法子送到了京里去。前世那只瓶子似乎也是辗转落入了皇家,只不过当年,不论是祖母还是父亲都不知道瓶子的存在,侯府不仅没落下一点儿好处还惹了一身骚。

他当初自然是可以找来的,因着不知出处,很是花了不少私房银子,专找那样的老头买东西,费尽了心思没有一点儿好消息,却没想到自己无意中却买了回来。

这便是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栽柳柳成荫。

想来自家三妹妹并不知道瓶子的事情,这才有这么一说,他自然不能反驳了。

祖母哪里会差一个浇花的水瓶子?

不过此时此刻,他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来,便干脆点头同意了。左右祖母也不会在乎三妹妹送了什么,心意到了就成。

果然如陈景瑞所料,没过几日,威武侯府便派人送来了要他们回府准备老夫人寿宴的消息。他们两个小孩子自是帮不上什么忙的,不过是老夫人想孙子罢了。她大约也没料到,陈景瑞竟会真的一去不回,非得拖到这个时候。原本,老夫人其实是不打算叫陈景秀与木尹楠回府的,如今却是不得不如此。

她知道自己的孙子恐怕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才会特特跑上这么一趟,看来,三丫头于瑞哥儿果然是意义不同之人——老夫人心里明镜儿似的,陈景瑞这番作为,自然不会是为了二丫头。

卫嬷嬷早就做好了准备,略略收拾了一些东西就起程上路了。本来她打算再拖两天,等到老夫人寿诞那一日再回去也来得及,只是既然已经派人来催,却容不得她再拖延。

侯府那个是非之地,哪怕锦衣玉食,卫嬷嬷也半点都没有好感。但她也深知。木尹楠不可能一辈子都呆在庄子上过活,还是越早回府越好。只是这会儿侯府正是忙碌的时候,这时候会去,很容易被有心人找麻烦。她不过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有心人,指的自然是小吴氏。

第二天下午便回到了扬州城里,才进侯府大门,陈景瑞和木尹楠便被领去向老夫人请安。不过老夫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陈景瑞身上,也没怎么为难她,只是爱搭不理的。不过这也省了木尹楠一番口舌。倒是陈景瑞,还特意提了木尹楠眼睛好转的事情,才让老夫人看了她几眼。

不看更好。

木尹楠可不稀罕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的注意,她便是这样的人,旁人待自己一分好,她能还回去十分真心。但若旁人对她有一分恶,她就能当那人是陌生人,连多看一眼都懒得。

老夫人人老成精,自然也发现了,心里气不打一处来。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气性还不小。若非是陈景瑞这般作为,她以为自己想她回来吗?

却端着一副笑脸对陈景瑞道:“你三妹妹身子弱,舟车劳顿想必早就累了,叫她回去歇着吧!”

陈景瑞一怔,三妹妹的身子如今是个什么状况,他是清楚的,他不相信祖母看不出来。只是看木尹楠的样子,似乎也不情愿待下去了,便也没说什么,只是道:“祖母。上次不是修了那茸园说要给三妹妹住么?她先前的那屋子也太阴冷了些……”

老夫人脸上微滞,没想到瑞哥儿对三丫头会偏疼到这般地步。她故意不提,何尝不是想让这丫头再吃些苦头的意思,没想到瑞哥儿却提起了这件事。

便是再不喜爱,那毕竟也是陈家人,是她陈卫氏的孙女儿。当即也不再多言,偏头吩咐立在一旁静静看着祖孙斗法的蔺嬷嬷:“你带三丫头去茸园安顿吧!”

只要不是明珠苑那地方,茸园总比原本的住处要好得多,木尹楠并不认床,自然也就无所谓了。她如今就算在白天练锻体术也不怕被人发现,不必藏着掖着,在哪儿都是一样的。

自有陈景瑞会为她圆过去。

她似乎有点太过依赖这个哥哥了。

卫嬷嬷对于她换屋子的事情倒是很高兴的,她家姑娘可是陈府正经的小姐,怎能住在那样偏僻的角落里,倒像是寄人篱下似的。如今老夫人肯为她换个住处,最高兴的便是卫嬷嬷了。

晚上陈景瑞特意过来了一趟,看了看她如今的环境,高兴的道:“这茸园是我以前还小的时候住过的地方,如今给你了,我也安心多了。”他十岁搬出后院,至今为止不过两年时光罢了,这茸园的一草一木都还透着几分熟悉。想了想,又有些遗憾:“只是回复之后,我就不能随便来看三妹妹了,你自己住着,也要小心些。这茸园原本的下人还留下了一些……你让卫嬷嬷当心着他们。”

他少不更事时,小吴氏不知往他身边安插了多少眼线。他离开茸园之后,这里的丫鬟婆子当中多半人都被调走了,剩下的那一些,他也不清楚究竟有没有小吴氏的人,这才有此一说。

“我知道了,这是在自己家呢……还不如在外头安全。”要防备这个防备那个的,木尹楠真心不喜欢,但也没法子,谁让她偏偏替了这么一个身在侯门大院里的女孩儿的身子?

“傻丫头,咱们这样的人,生来就注定了要经历这些,避也避不开的。”陈景瑞捏了捏妹妹的脸颊,手感比之从前好了不少,颇有些感慨的道。

“倘若是这样的富贵,还不若平民百姓快活,哥哥你就不觉得憋屈?”木尹楠皱了皱小鼻子:“男子汉大丈夫志在四方,难道大哥只想当个富贵侯爷?别忘了,就算你继承了侯府,也未必能安生。”还有个虎视眈眈的小吴氏在呢!

“三妹妹能说得出这般大道理里,可见是个大人了呢!”陈景瑞惊讶的望着木尹楠,以为她平淡不争,却总会突然爆出惊喜给他:“大哥心中有数,你放心,委屈几年。等到……以后,咱们不必仰人鼻息。”

他说的语焉不详,也不知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木尹楠却点了点头,终究还是提醒了一声:“大哥,你若是想去参军,就莫要跟祖母和父亲商量……他们绝不会允许的。”

她竟然猜得出来!

097 古代机甲战士养成(一)

如果是二十五年前,穿越而来的是那个以未成年的身份入伍,成为一名少女机甲战士的木尹楠,还未必能猜出陈景瑞心中所想。然而偏偏她穿越之时,已经是地位颇高的少将大人,甚至在陨落星际之后,还被追为了上将——可想而知,木尹楠所接触过的军人是多么庞大的数量。每一次的立功背后,多多少少隐藏着军人们的血汗,有葬身战场的英雄,也有被迫退役的残疾士兵,还有年限到了退役的老兵。这些人的离开,通常意味着新人的到来,而每一个新兵的脸上,他们的目光,都和陈景瑞此时此刻的模样有着某种意义的雷同。

当然,其实陈景瑞隐藏的极好,他并未表露的太过明显,毕竟这件事情,老夫人和陈侯是不可能同意的——身为威武侯府的嫡长子,只要不犯什么大错,几乎他从出生就是继承侯府的不二人选,这是权力,也是责任,并不是想推卸就能够推卸的。

即便威武侯是以军旅出生,更是以军功发家,但无论是老夫人还是陈侯,都不可能赞同他做出这样的抉择——如果非要有一个人去的话,首选只会是嫡次子陈景安,而非陈景瑞。

木尹楠说出这样的建言,也是因为了解这其中的因果。他们木家不也是如此?若非嫡系凋零,仅剩下她这么一个宝贝疙瘩,爷爷恐怕也不会将她充当男孩子教养——她小时候的玩伴当中,男性比例远远大过女性。再加上她本身性格也和一般的女孩子不一样,这才会年仅二十岁就成了一名战士——这个年纪的人。在联邦,仅仅还是个孩子。

而在这个世界,二十岁的女子,恐怕多半都养育了好几个孩子。成为贤妻良母了。

但即便木尹楠明白那种不存在的可能性,却并没有反对陈景瑞想要从军的**。在她看来,军营是一个十足历练人的地方。她无论是性格还是能力,在一开始都不可能是一个十分完美的军事家,然而那么多年过去之后,她已经成长成一个足以担当一方星际、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就连星际长官不也不敢跟她硬碰硬,只敢背地里做些小动作吗?而她并不是不知道,只是不在意罢了。对付这种层出不穷的小手段,以不变应万变才是万全之策。毕竟,战争吃紧的时候,他敢压着她不让她出去建功吗?

联邦,远远没有普通人想想的那么安宁平静。

“我也想过这些,虽然很难。但我会努力做到的。”凭自己的本事去成为一方大员,而不是享受祖辈的遗荫,像前世一样,被圈在一个小小的扬州,成为一事无成的废物。废物这个词,可是当年他亲耳从父亲口中听到的。即便到了如今,他已经完全改变了自己的信念,但每每想起那个时候,自己被所有人抛弃。被所有人鄙夷,连一向帮着他的祖母都临阵倒戈默不作声的时候,心里就免不了一阵阵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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