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知道,当初老夫人选择小吴氏,却是为了他这个嫡长孙!他母亲吴氏为人和善又厚道,是出了名的仁善人儿,教育子女自然也不会教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而吴氏去时,陈景瑞年纪还小,不懂人情世故,老夫人怕娶个太厉害的继母进门,会毁了他,这才干脆选了小吴氏这么个小门小户出生,又是吴氏族妹的蠢货!老夫人倒不是放心小吴氏,只是觉得有自己看顾着,陈景瑞不至于长歪。可没想到,小吴氏是不比那些大户人家出来的贵女聪慧,但她也有自己的心计,加上长相不俗,竟是很快得到了陈侯的信任,将陈景瑞交给她教养。而前世的陈景瑞也是个心地宽厚的孩子,没多久就接受了这个待自己格外好,什么好吃好玩的都留给自己,从来不会数落自己的“母亲”,以至于老夫人后来再去给他耳提面命,他竟是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要说起来,也是老夫人太过自信,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临老了竟然栽在小吴氏手里,以至于好好的孙子给人养成了人尽皆知的纨绔子弟不说,还带累了京中的大孙女。
但,好在陈景瑞重生之后明白了原本早就看看明白的事情,在如何对待小吴氏这件事情上,跟她站在了同一阵线上。
当然,对木尹楠却偏又是两个不同的结果,陈景瑞毫无缘由的偏心疼爱,又惹得老夫人肝疼不已。不过好在木尹楠并不是个恃宠而骄的孩子,这才没让她找到发作的由头。
她的确不是恃宠而骄,她是完全都不在乎!
正因为如此,才格外的滑不留手,根本把握不住她的脉搏。
对于自己无法掌控的事物,一般人,都会不自觉地去疏远。
老夫人便是如此。
118 对峙
但再怎么疏远,木尹楠也是她的孙女,这一点是她这辈子都无法否认的事实。
是以,即便无法明白这个孙女儿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她还是得为她安排好将来的一切。而将她的未来攥在自己的手心里,老夫人还是有把握的。
这个侯府里,谁也越不过她去,只要她拿定了主意,就算陈景瑞再不甘愿也无可奈何。
老夫人对孙子还算是十分了解的。
孩子们闹哄哄的走了,老夫人看了一眼显然已经有些坐不住的小吴氏,淡淡的道:“你也回去歇着吧!”
“娘!”小吴氏这一次却并未听话走掉,尽管一直以来她在老夫人面前都没什么底气,以至于一向都只能扮演听话的角色,但这回,她是在有些气不过:“娘分明知道媳妇儿去了何处,为何迟迟不差人来找媳妇儿回府?王爷王妃远道而来,媳妇身为濯廉的妻子,本该出面招待的。”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老夫人拾起茶几上的茶盏,轻啜一口。茶水有些凉了,入口便难掩青涩之味,老夫人不觉皱了皱眉头:“难不成还是我拦着你不让你回来的么?”
“娘难道不该早些使人来叫回媳妇吗?”
“你早些回来晚些回来又有什么区别?”老夫人眸中添了一丝笑意,却是嘲讽的笑意,抬眼看去,小吴氏满脸的不忿之中,难掩丝丝心虚:“你出门也是受了那些夫人的邀请,我自然不好拦着。我不过是怕扫了你们的兴致。中途离席毕竟不好,这才没有特意派人过去。”
小吴氏闻言一窒,的确,老夫人说的没错。这样的交际本来就是常事,即便王爷王妃知道了也不会怪罪,毕竟他们是突然拜访。事先她也并不知情,但……那些个夫人,哪有洛宁王爷和王妃重要?
就算是中途离席了又如何?那些夫人们知道了缘故,只会更加巴结自己,难不成还敢心存怨恨,记恨于她?换了她们自己,恐怕同样会如此做法!
明明是老夫人故意为之,此刻说来。却成了她不识好歹了!
小吴氏气急,忍不住道:“难道娘觉得媳妇不够资格与王爷王妃结交么?为何要刻意阻拦?”
老夫人将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搁,只听一声清脆的碰响。小吴氏忍不住身子颤了颤,这才想起,她怎能与婆母如此针锋相对?老夫人勾起唇角。讥讽之色不言而喻:“难不成还要将王爷王妃拦在门外,特特等你赶回来再让他们进门不成?别忘了,王爷和王妃来这儿,可不是来看你这个威武侯夫人的!”
老夫人发飙,小吴氏自然更觉难堪,哪怕她句句都是实话。
她们心里都是明白的,洛宁王会突然跑来扬州,决计不只是想和老夫人叙叙旧那样简单!
但小吴氏云里雾里的不明就里,只是想着借着东风结识王府的这两位贵人。她也却不想想,自老侯爷去后,为何明明与老侯爷曾经是袍泽的洛宁王爷不仅仅是疏远了他们陈家,更是多年都不曾有过往来!
要是想叙旧,早就来了,还会等到今日不成?
要知道洛宁王乃是当今圣上的嫡亲兄长!这嫡亲两字。可不只是说说的。除了一母所出之外,洛宁王也是皇帝最为信任的长兄、宗室子弟!他长年驻守在京城,看似只是一个闲散王爷,但他手里,却掌控着先皇留下的京畿卫!若非皇帝信任他,能留下这么一个旁人并不知晓,但皇族却是人人觊觎的组织在他手中?
而他此刻千里迢迢,带着妻儿离开王府,来到扬州,又怎么会只是跑来见一见昔日袍泽的妻子儿女?
就是老夫人,也不曾敢有过这样的念头,对待洛宁王夫妇,也不过是面子上的热络,丝毫不敢表现出什么多余的情绪来,偏偏这个儿媳妇却脑袋发热,还没弄清楚状况,就飞蛾扑火一般想要贴上去!
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老夫人冷眼看着小吴氏,见她再也说不出忤逆的话来,方才冷冷的道:“吴氏,我还没死!你是俊儿的媳妇不差,但这威武侯府,却还由不得你做主!”
言罢,对身旁蔺嬷嬷道:“瑞芳,你送夫人回屋!”
老夫人话说完的那一刻,小吴氏只觉浑身冰凉!她嫁给陈俊这么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更何况膝下还有一子一女,如今也都大了,没想到她在老夫人心中,竟然不过是一个外人!威武侯夫人,这名头着实好听,她当初也的确是冲着这名头才做人继室!但到了如今,要说她从未想过拥有这侯府的一切,那便是自欺欺人!
她明里听从着老夫人,事事对她百依百顺,图的不就是老夫人的认同,能让她早日真正掌握着偌大的侯府,过过那女主人的瘾?
当年她也为她做到了,可没料到不过是一件小事,老夫人就将所有的权柄全部收回!
而之后,这都几年了,老夫人都不曾再将中馈之事教到她的手中!
她这侯夫人做的有什么意思?
今日,老夫人算是将话都挑明了!这侯府有老夫人一日,她这个威武侯府人,就永远名不副实!小吴氏想明白这一点,便觉得手足都没有力气,但蔺嬷嬷伸手过来的一刻,却还是忍不住拍开了她的手,哼道:“我自己会走,不劳嬷嬷大驾。”便挺直了背脊,直直的走了出去!
砰——
老夫人见她这般尤然死不悔改的模样,忍不住将手边的茶盏狠狠的砸落在地上!
蔺嬷嬷连忙走回她的身旁,扶住她臂膀,宽慰道:“老夫人莫要生气,夫人她毕竟年轻,想不通透这里间的关窍,一时糊涂罢了,日后您慢慢教她便是!”
“教什么教!”老夫人猛然回头,怒斥道:“这样冥顽不灵,心眼里都被眼前的利益给塞满了,我还能教什么?就是教了,她能听得进去,能做的到吗?”
“与其费力去教她这样被猪油蒙了心的蠢货,还不如给瑞哥儿挑个好媳妇来接掌这侯府!”
蔺嬷嬷闻言,心下一跳,面上却不显,只是附和道:“老夫人说的是,只是世子的婚事,怕是还要听听京里那边的意思的……”
若是此前还不曾册封世子的时候,婚事定下了也就定下了,自然无可更改。然而陈景瑞如今已是威武侯世子,他的婚事,皇家也是有权过问的。甚至于,即便老夫人相中了谁家的姑娘,也得得到宫中的同意,才能定下。
“这也倒罢了,侯府这些年明哲保身,宫中那位并不会太过忌讳,挑个不打眼的就是。”老夫人冷静下来,拍了拍蔺嬷嬷的手:“瑞芳,我真是后悔,当年就不该给俊儿挑这么一个傻的!便是我那娘家侄女儿,都比她还得多!”
“老夫人还不是为世子爷打算?”蔺嬷嬷笑道:“在奴婢看来,夫人这般,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就是宫中知道了,又哪里会当真?老夫人放心就是。”
“那蠢货不过是误打误撞罢了!”小吴氏攀附之情表现的太过明显,她这样表面聪明,其实愚笨不堪的侯爷夫人,说不定还真会让人更加放心一些。老夫人点点头,道:“不过今儿既然挑明了,日后你便多看着些她,莫要让她做出什么坏了侯府名声的事儿来!我这媳妇,为人不行,大事做不成,却总爱自作聪明!”
“奴婢会小心行事的,老夫人放心。”蔺嬷嬷应道,见她面露疲色,便道:“老夫人可是累了?不如去屋里歇一歇吧?”
“也好。”
外院陈景瑞房内,此时正热闹着,下人们忙得陀螺一般,可谓是人仰马翻。
这侯府的几位小主子,往日里可从不曾向今日一般聚在一起,他们甚至有些惊讶,二小姐竟然会和三小姐在一道玩耍。
这人多了,自然也就显得闹腾些。李靖和也从不是个安分的,一开始就吵着要去看陈景瑞所说的兵器,陈景瑞拿他没办法,自得带他去了。而李靖和拉着木尹楠就不愿放开,这样一来,小肉团子和陈景秀也少不得要一通前往。不过陈景秀对这些男孩子的东西可不感兴趣,她一双美目时不时的扫过李靖和那张俊美的脸庞,娇羞不已。
说起来,陈景秀也是个美人胚子,难得见她露出这般娇艳的模样,煞是好看。
只可惜,根本无人欣赏。
陈景瑞待这个妹妹的惺惺作态只是冷哼,李靖和的心里眼里可完全装不下她,他也是个见惯了美人的,陈景秀这等姿色,充其量也不过就是中上,还不会令他侧目,更何况他的爹娘,包括他自己,又哪个不是绝色美人?当然,一般人也不会如此夸赞洛宁王爷和李靖和,不但不会得来赞赏,恐怕还会给自己引来不小的麻烦呢!
陈景秀不免就有些失落,她今儿出门,本就是特意装扮过的,自认人比花娇,可李靖和却仿佛没有注意到她的美丽一般,只沉迷于那些冰冷冷的武器!
难道她连一把刀都比不上么?
是以,对于那个一直被李靖和注意着的三妹妹,心里便更是嫉恨。
119 董宅
“咱们城南这片董家原本的那栋宅子,不是一直空着吗?”
“是啊,好像只留了两个老仆看着,怎么了,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也不是,只是前几天添了好些下人,进进出出的,不会是那董家要搬回来了吧?”
“怎么可能!你不知道么?董家可是出了一个皇子妃的……如今该是王妃了吧?那宅子可是给了那位做嫁妆的!”
“即是嫁给了皇子……为何要拿扬州的宅子做嫁妆,不奇怪么?”
“人家大户人家在想什么,咱们这些平明百姓怎么知道?对了,二妞他三婶,你这是出门要做什么去啊?”
“哦哦哦!跟你说着我差些都忘了!这不是家里的酱油用完了,我出去打酱油来着!”
“那你快去吧!”
城南老窖街,两个妇人聚拢唠了几句磕,又匆匆忙忙的分开,她们这样的白姓妇人,可不似那些夫人小姐那般清闲,整日里闲的没事干,可是忙碌的很。
那董家宅子,说起来,也是好些年不曾见过主人露面了。留守在这里的两位老仆,都是过了天年的年纪,儿孙绕膝的老人家。说是给主人家看着宅子,其实又何尝不是主人家给他们养老?毕竟这是给出嫁女儿的陪嫁房,离得京城又远,那位王妃娘娘,等闲也不会过来。
不过这两日,却着实忙碌了起来,整个董宅里头的下人,都是喜气洋洋的。忙不停的清理着屋里的家具,将那些积了不知道多少层灰的旧家什清出了许多,倒是便宜了不少街坊领居。要知道这些家什虽说是旧了,但那做工木料。可都是上好的,等闲富贵人家可都舍不得就这么扔了!不过董家本就是财大气粗的权贵出身,如今这宅子又跟了一位王爷。想来也不在乎这么点家什。
洛宁王妃娘家,便是姓董。
等到洛宁王夫妻俩回到这陌生的旧宅,洛宁王妃颇有些恍如隔世之感。依稀记得小时候她也是来过此处的,只是,那已经想不起来是哪一年的事情了。那时她祖母还健在,几个兄弟姐妹之中,尤其喜欢自己,对她便格外宠爱一些。光是想想,便忍不住觉得是一段幸福的时光……
洛宁王爷牵着妻子的手,盯着她那张感慨的面庞看了许久,忽然笑了起来:“我记得当年,就是在这宅子里。你好像踢了本王一脚吧?”
董氏听得他提起旧事,久经考验的脸庞也忍不住微微一红,嗔道:“都那么久了,谁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也就是你这个小气性的,到了如今还不肯忘了。”
“看这话说的,我要是跟你记仇,咱们俩也走不到如今这一步。”王爷哈哈一笑,拉着妻子的手就往里间走,一边说道:“走吧。咱们去看看,那荷花池到底还在不在了?”
董氏瞪了他一眼,倒也不曾拒绝,半推半就的就这么被拉走了。
身后的丫鬟看的目瞪口呆,京城的王府里,可看不到王爷和王妃如此无拘无束的样子。说起来,听说王爷和王妃新婚的时候也是极好的,两人恩爱非常,堪称一对神仙眷侣!她们也曾听过去王妃身边伺候的老人说过,王爷待王妃,不止是情深意重。当年王妃生产之后伤了身子,太后便做主赐给王爷几个通房妾室,也不曾越过王妃半分,但王爷就是死活不要。后来那几个莺莺燕燕,都被王爷另外指了人,早早嫁了出去。
天下男子,又有几个能够做到如同洛宁王这般?别说他是个王爷,就是等闲大户人家,三妻四妾也都是寻常事,那据说门风严谨的威武侯府,还不是有了两房姨娘?虽说这数量并不多,其中一个还早早就撒手去了,但那也比不上她们王爷不是?
后来因为小王爷的病,王妃总是愁眉苦脸的,王爷也就少了去正房的次数。然而无论如何,到了晚上,王爷还是一样歇在王妃房里。王府的下人心里都是清楚的,王爷待王妃还是一样的好,只是不大待见小王爷罢了。
这天下的女子,有几个不羡慕她们王妃的?
就是她们这些小丫鬟,心里都不知道有多嫉妒呢!当然,也就是眼红一下罢了,谁都不敢有旁的多余的心思,就怕到时候姨娘没当成,反倒送了自己的小命。
这些单纯羡慕的人们,大概也不会想到,这位只钟情一人的王爷,年轻的时候其实也有过红颜知己,他会跟那女子谈起自己的抱负,述说在旁人面前无法言语的心事。甚至他的王妃快要临盆的那几日,那个女子还出现过在他的身边。直到董氏发现此事,激动的心绪不宁引动胎气,差点血崩去了,洛宁王爷这才幡然醒悟。
或许也是在那一刻,洛宁王李长青才明白,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子便是那个和他从小就是欢喜冤家,打打闹闹,就连成亲那一日都差点互掐的董氏小婉,而不是那个被他引为知己,可以无话不谈的清高女子。
他仰慕过那女子的才学,敬佩过那女子的风骨,甚至喜爱过那女子的容颜。然而,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让那女子代替自己的妻子长伴在自己的身边,因为他知道,人不可能一辈子都生活在虚幻之中,醉生梦死。
他清醒的很及时,但是无法挽回妻子早产血崩的事实,董氏身子有亏,说到底,都是他自己造成的,因此,他心怀愧疚。
是以,他对董氏百般迁就,无论她如何甩脸子,哪怕再不高兴,他都只会默默离去,然后等到夜晚的时候,固执的回到她的身旁。
甚至哪怕他的儿子是个傻子,他都坚定的拒绝了太后所赐只是为了替他繁衍子嗣的美人。
既是弥补,也是因为深爱。
只是偶尔,他也会想起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怜惜她红颜薄命,离开自己之后,不久便香消玉殒。有时候甚至会觉得,是自己害了她,她本该有值得更好的人去怜惜。
是以,他说是纵容了王妃的恃宠而骄,其实也是在纵容自己,用这样损人不利己的方式,偿还那一点点的愧疚。
直到那一日,李靖和的一番话戳破了一直掩着的窗户纸,他心中那点微末的怜惜,终究消散的一干二净。
也许早就是猜到了的,只是他不愿意承认罢了。
这世上,哪有什么清高卓绝,深情不悔?这世上,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做到无欲无求。
因为他的缘故,儿子凭白傻了那么些年,因为他的缘故,妻子待他不冷不热数十年,难道以后的日子还要这样过下去?李长青自然不会这么傻。
“世子还不打算回来么?”高坐堂上,看着底下俯首跪着的少年,李长青微微蹙眉。
“是,小王爷说……还不如干脆住在侯府,省的还要两边跑……”少年忠实的传达自家主子的原话,虽说他也觉得有些不妥,但人家李靖和却说得理所当然,连他也忍不住有些认同了。
小王爷的脾气,从来都是固执的,那就是一头犟驴,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胡闹,这是什么地方,怎能由着他的性子来?”
“王爷的意思是?”
“自是让人将他带回来,就是拖也得给我拖回来!王妃你莫要这么看我……我也晓得一般人制不住他,这样吧,你去给那小兔崽子说一声,就说他要是再这么肆意妄为,日后便不许他来扬州了!可记得了?”
“是!”少年磕了个响头,起身出门。
“王爷,”董小婉抿了口茶:“今儿也见过那孩子了,你觉得如何?”
那孩子?是说那陈家三小姐吧!李长青想了想今日所见,忍不住点了点头:“看着是个懂事的,虽说举止偶有失当之处,但也不乏真性情……只是,她那双眼睛,总让我觉得有些看不透。瞧着似乎没什么情绪,但,未免也太干净了些!”
一个不过十来岁的小女娃,怎能将心思掩藏的那般好?
“王爷这么想么?我瞧着她,倒是喜欢的紧。”王妃有些诧异,她和王爷,想的似乎不一样呢!若要说木尹楠浑身上下哪里最得她的心,便是那一双眼睛了。
那一双干净的,抬头望着天空,便能将整个天空都装入眸中的眼睛,给她并不是空旷的感觉,而是格外的膨胀。就好像只要看着那双眼睛,就能陷入其中,就连自己的内心,也变得安宁起来。
“哦?王妃真喜欢那孩子么?”事实上,董小婉对木尹楠的喜欢,不是瞎子都能看的出来。李长青略略思索了一般:“靖和不是说,她小时候眼睛是看不见的,今儿瞧着好像是好了。莫非她的眼睛会这样,和那个有点关系么?”
“说不清。”董小婉笑了笑:“我原来还是存了些打探的心思的,可是一见她,就是忍不住就喜欢了,本来不过是权宜之策罢了,如今,我是真心想收这么个干女儿了,真是个可人疼的孩子,我就想要这么个女儿呢!”
李长青闻言便笑了:“既然王妃喜欢,便收了她做义女就是,有什么不成的?”
“啧啧,你倒是说的轻巧!好吧,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做了!”
120 询问
李长青闻言,顿时大为懊恼,这本是内宅妇人之事,他堂堂一个王爷,又怎好去搀和?
可是既然王妃开口,他又不得不去做,心里自然是懊悔的,却并不觉得恼怒——他与王妃僵持了这么些年,说来道去,可都是自己的失误,此刻就算她将他的面子踩在脚底下,他都不会觉得她做的太过,反而高兴,她能这样与自己说,显然,是心底的芥蒂,有所松动了。
虽然苦着张脸,他还是点点头道:“我试试吧!”
“看你那样子!”董小婉笑了起来,嗔了他一眼:“我与你说笑呢!这件事,你怎么好搀和?还是我来吧!不过,你是得好好管管你儿子了,你看看他都成什么样了!”
李长青一脸惊喜,一把握住她的玉手:“小婉,你……”
“我怎么了我?”董小婉甩开他:“行了,等儿子回来,你好好同他说说!靖和不是听不进旁人说的孩子,这些年你不怎么管他,如今你们父子两,也该好好谈谈心了!”
听她这么说,李长青更是愧疚。
他待李靖和,的确有些生疏冷淡了。这些年来,看儿子的时候屈指可数,话都不曾好好说过几句,跟别提是跟儿子亲近了。虽说皇家本来就有抱孙不抱子的习俗,可说到底,也是自己不愿搭理这个儿子——他一直觉得,妻子会落下病根,这个儿子也难辞其咎。
他们父子两都欠了董小婉的债。
可李靖和又有什么错呢?不过是他在替自己推卸责任罢了……他也有不想面对某些事的时候,也有想要逃避的时候,直到某一天。他发现自己再也无法欺骗自己,才会幡然醒悟。
李靖和终究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了侯府,他知道,父亲绝对会说到做到。起码在自己独立之前,他是反抗不了的——事实上,李靖和目前还没有这个反抗的意识。这个时代。父母孝道,甚至被摆在了大义之上。不管洛宁王爷如何对他,他是不可能去忤逆父亲的。
李长青与董小婉既然来了,就不可能只是做个样子,没几日,等他们安顿好之后,便下了请帖。请老夫人一家前往赴宴。
陈俊当日回府从小吴氏那里听说了王爷和王妃前来之事,心下便是一惊,也顾不上她的哭诉和委屈,披上衣服便去了老夫人屋里。母子两人在屋里耽搁了好些时辰,出来的时候,陈俊便阴沉着脸径直去了陈姨娘的屋子——按理说,陈姨娘即将临盆,是不能伺候他的,而此时过去,未免有些落小吴氏面子的意思,但他还是这样做了。
甚至于,接下来一连好几日,都宿在了陈姨娘的院子里。
小吴氏又气又恨,心里也有些急了。她不明白,她也并没有做什么太出格的事情,只是想与洛宁王交好,却被他们母子嫌弃成这个样子。先是老夫人毫不留情的当着一干下人的面训斥了自己,甚至还说出了不会让她执掌侯府这样的话,继而又是丈夫的不理不睬,冷眼以对!
她甚至一度怀疑过,莫非威武侯府与洛宁王府当年有过什么过节或是龌龊,这才让老夫人与陈侯这般忌讳,但想了又想,她也只听说当年洛宁王爷与老侯爷曾是战场袍泽,忘年之交,并没有什么不好的传闻!
威武侯府更是从老侯爷那一辈开始就蛰居扬州,没有再搀和过朝堂上的事情!无论怎么想,他们都不可能开罪王府才是!
小吴氏心里跟装了虱子似的痒,却苦于不能开口询问。而她的娘家,更是一星半点的消息都不知知道,反而还反复派了人来,暗示她该好好与王妃结交——她也只能苦笑,结交?以老夫人和陈侯如今的态度,她什么都不做也就罢了,她要是真的敢私底下做点什么,恐怕他们就容不下自己了!
到时候,休弃她这个侯夫人自然是不可能的,但把她送到庄子上,或是将她禁足,冷落她个几十年,却未必没有可能!
光是想一想,她便觉得满身寒气!她已经暂时失势了,若是真的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恐怕她的儿子,这辈子都没机会坐上威武侯的爵位了!
便是为了儿子,她此刻也只能忍耐!
小吴氏并不是个特别聪明的人,但她应该理智的时候,还是知道分寸的。
是以,这几日,小吴氏非但没有冲陈姨娘发脾气,拿她出气立威,反而还交代了下人要好生照顾陈姨娘——她不是怀着陈侯的子嗣吗?正好,连请安都不用来了!
对陈景瑞兄妹,也不再总是严防死守,还可着劲的让陈景秀和陈景安与他们好好相处——小肉团子也就罢了,他本来就喜欢跟着陈景瑞,如今母亲不会在耳边嘟嘟囔囔说些大哥和三妹妹的坏话,他自然就更高兴了。可陈景秀却觉得委屈,她好好的一个嫡出小姐,让她去巴结那个妾生的陈景然?
母亲是疯了吗?
小吴氏当然没有疯,她见女儿满脸不情愿,转了转眼珠子,只说了一句话,便让陈景秀心甘情愿的扬起笑脸,跑去与木尹楠演一出“姐妹情深”。
“你不是喜欢那小王爷吗?难道你看不出来,小王爷有多么喜欢你妹妹?”
话说回头,王妃给老夫人下了请帖,帖子上的地点便是扬州城南的董宅。老夫人这才恍然想起,当年董家的确将那宅子给了董小婉做陪嫁。只不过洛宁王妃已经许多年没有回来过,她也渐渐忘了这档子事来了。让蔺嬷嬷将送帖子的王府嬷嬷恭敬的送了出去,老夫人开始盘算洛宁王妃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她不会不知道两家为何会走到如今这般地步,但如此明显的笼络又算是怎么回事呢?
再者,她也在想要带着谁去赴宴才好——虽说是全家赴宴,但也不可能什么人都去不是?
木尹楠是一定要去的,帖子上虽然没说,但那位王府的嬷嬷却说了,她们王妃十分喜爱府上的三小姐……这是什么意思还用得着去想吗?再来,就是小吴氏,她就不用去了,不怕她不出彩,就怕她又整什么幺蛾子!小吴氏不去,陈姨娘也需要养胎,自然也不用去了,还能有个现成的借口,解释小吴氏不出席的缘由——主母留在府中照应怀孕即将临盆的妾侍,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瑞哥儿也是该去的,他不是与那小王爷交好么?不带去也说不过去。安哥儿性子单纯,去了也无妨,只有陈景秀,让老夫人有些头疼。
她不去吧,只带着木尹楠,便有些不大好。嫡女都不出面,偏偏庶女出席,这不摆明了说她偏心眼吗?虽说老夫人对这两个还真没有偏过谁——说到底,老夫人还是有些重男轻女的。她一生只得陈俊这一个儿子,知道儿子少的痛苦,是以,便格外的希望陈俊能多几些儿女。是以对陈景瑞和陈景安,她要格外看重些。
再者,秀姐儿性子像了她不喜欢的小吴氏,老夫人就更不喜欢了。至少,对秀姐儿,老夫人就没有对大孙女那般慈祥。而木尹楠却是个庶出,纵然她再乖巧,这身份也不讨喜。
不过,老夫人看起来可不仅仅是冷淡木尹楠那么简单。
木尹楠总觉得,她看着自己的眼神中,有着深深的忌惮。
从老夫人屋里出来,陈景瑞送木尹楠回屋,因着有景秀景安这两个横在中间,路上兄妹俩也只是随意闲话了几句,很快也就分开了。说起来,木尹楠和陈景瑞倒是真正越来越像嫡亲的兄妹了,有时候,甚至连小肉团子,都会冷不丁的忘记,木尹楠庶出的身份。
这个妹妹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明明不张扬,却让人不能忽视。
“三妹妹,明日去董府,可要打扮的漂亮些,你平日里穿的也太素了。”景瑞和景安最先离开,陈景秀的明珠苑离茸园最近,自然一路跟到了门口,离去时,满脸好意的提醒:“明儿肯定有很多人去的,你可莫要丢了侯府的脸!”
“不劳二姐费心,卫嬷嬷自会为我准备妥当的。”木尹楠懒懒的回了一句,便径自转身进屋,丝毫没有应付这个嫡出姐姐的心情,满脸的小心思,好像就怕旁人看不出来似的。
这样的傻缺,她连跟她斗一斗的欲望都没有,更别说是相争了。
她就算不争,李靖和也不会看上这样的女子。
用陈景瑞的话来说,就是那穆家二小姐,随随便便都能把她算计到死了。
才进门,就见卫嬷嬷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嬷嬷怎么出来了?”木尹楠笑了笑:“在屋里坐着多好,非得道外头晒着日头,可累了?”
“嬷嬷不累。”卫嬷嬷摇了摇头,望着那张略略长开的小脸,忽然便有些恍惚。
一晃,都已经十年了。
她本以为自己能够做的很好,能够如同小姐期盼的那样,好好照顾姑娘,可事情,越发往不可预计的方向前进。
这让卫嬷嬷心里有些慌乱。
“嬷嬷,王妃给祖母送了帖子,明儿要去董家做客。”拉着卫嬷嬷走进屋里,挥手让丫鬟们退了下去,木尹楠方才说道。
她盯着卫嬷嬷的眼睛,看她迅速低下头,避开自己的目光。
卫嬷嬷有些慌乱,装作忙碌的样子笑道:“那嬷嬷给姑娘准备明儿要穿的衣裳吧!”
木尹楠叹了口气,轻声道:“嬷嬷,我已经十岁了,有些事情,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了?”
121 小王爷是个好人
“姑娘听人说了什么吗?”卫嬷嬷顿住,脸上已失了笑容,显得有些苍白。木尹楠还从未见过她这般失措的模样,说是惊慌,更多的则是茫然若失。顿了顿之后,却偏又道:“姑娘不要听那些人胡乱言语,你是侯爷的女儿,自是不会错的。”
木尹楠闻言,挑了挑眉。
她自然知道自己是陈俊的女儿,身上流着他的血脉。甚至不用做什么亲自检测,只看这一张脸,便不会错认。这一对生疏的父女,在长相上的相似度却极高,甚至她比起陈景瑞来,还要更像陈俊一些。古人有句话说的是女儿肖父,看来还未必没有道理。至少这个家里,两个儿子都偏向于母亲的长相,陈景秀或许因着是双生的缘故,也跟着陈景安像了小吴氏,偏偏她和大姐陈景慧,却都是偏向于陈俊的长相。
陈景慧远嫁京城,平时自然很少回来。不过这几年,木尹楠倒也见过她几次。陈景慧起初见到她,甚至有些认不出来。她或许是不敢相信,这个和自己长得十足相似、身体颇为结实的女孩,就是那个她出嫁之时还有些病病歪歪的庶出妹子。
陈景瑞在见到自家大姐跟妹子站在一起的时候,大约也是有些意外的。他没有想木尹楠会这么像陈景慧,两人看起来就像亲姐妹一般。
只不过大姐看起来要苍老些。
前世他的三妹妹连长大都不曾,他自然不知道她以后是什么样子,反倒是对陈景秀记得十分清楚。秀姐儿长大之后,全然没了小时候那般甜美可人的模样,五官越发显得平淡了——小吴氏虽长相秀美,却并非是什么天然绝色,像了母亲的秀姐儿。自然只能称得上是清秀。不过,陈景安是个男孩子,又是个爱读书的。因此虽然与妹妹长得十分像,看起来却十分儒雅。
陈景秀如今的模子已经有些后来的样子,有时候陈景瑞甚至有种隐隐的感觉,景秀逐渐大了却对木尹楠越发的瞧不顺眼,会不会是因为嫉妒她更漂亮的缘故?
不过木尹楠不爱穿衣打扮,看起来倒和很爱攀比的秀姐儿平分秋色。
话说回头,虽然听到卫嬷嬷说这话的一瞬间。木尹楠脑海中生出了“莫非她并不是陈俊亲生女儿”的念头,但很快就被自己掐灭了。单论长相,若有人说她不是陈俊的女儿,那定是胡扯了。在这,她虽然不曾见过张氏。但无论是卫嬷嬷还是老夫人,都隐约提起过,张氏对陈俊十分倾心,想来这样一个保守时代的女子,一旦恋慕上一个人,又顺遂心意嫁给了他,自然是没有越轨的可能的。
“嬷嬷是在说什么?我自然是父亲的女儿。”木尹楠笑了笑,站起身,同卫嬷嬷平视。
卫嬷嬷忽然发现。一直被自己当做小婴儿一样照料着的孩子,竟然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不知何时,木尹楠的身量已经和她一样高了——虽说她在女子中本就是偏矮一些,但木尹楠毕竟才十岁。
因着充分的锻炼,已经足够的营养,木尹楠的身高发育的非常好。第二次发育还没有到来。她的身高还有很大的提升的余地,看得出来,日后她定然会是个高挑的少女。
这一点,倒是和张姨娘越发的不同了。
看着越来越不像小姐的木尹楠,卫嬷嬷心里头有些怔怔的。姑娘是陈侯的女儿,像他也是应该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头却有些失落。或许潜意识里,她还是更希望木尹楠长得像张氏一些,那个记忆中容颜秀美,脾气温婉,精致玲珑的女子。
那样的女子,更容易讨人喜欢吧?
“姑娘说的是,奴婢只是有些感慨,不知不觉,您都这么大了。”卫嬷嬷抬起手,拿着袖口拭去眼角莫名滑出的泪滴,笑道:“我们姑娘也是大姑娘了。”
“嬷嬷,我还小呢!”木尹楠笑了笑,这大约就是所谓的扯开话题了?“嬷嬷哭什么?”
“嬷嬷这是不舍得呢!再过个三五年,姑娘您就该嫁人了……”卫嬷嬷边擦边笑道。
“……”木尹楠小脸顿时有些僵硬,虽说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真的听身边的人说起,还是有些适应不良。十五六岁,在联邦,还是未成年“儿童”的范畴,但在这个世界,都已经可以嫁人了!想想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忽的眉头一跳,计上心来。
“嬷嬷,你说,我日后该嫁个什么样的人?”她上前抱住卫嬷嬷的胳膊,软硬兼施将她拖到椅子边,让她坐下,一派天真的问道。
“我们姑娘自然该嫁给最好的男子。”卫嬷嬷还当她到了对这些好奇的年纪,只是她一把年纪了,也不好多说什么,微微有些尴尬的回道。
“什么样的人最好呢?”木尹楠一脸苦恼的托着腮,低垂的眼睑掩住那双漆黑的瞳孔,嘴里嘟囔着:“嬷嬷觉得靖和哥哥如何?”
“……姑娘是说,小王爷么?”卫嬷嬷心头一跳,忽然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溢出。
“是啊,靖和哥哥人长得好看,连二姐姐都看呆了呢!性子又好,待我也好,靖和哥哥好像很喜欢我吧?他家世也好,王爷和王妃看着也是和善人,若是能嫁给靖和哥哥,日后一定会过的很好的,嬷嬷你说是不是?”木尹楠自顾自的说着,一般细数李靖和的有点,一边目光状似不经意的从卫嬷嬷脸上掠过。
自然是越来越不自在,越发僵硬的面孔。
“姑娘……小王爷他是很好……”卫嬷嬷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了,在她小时候分明说过的,要她不要跟那位小王爷走得太近了——事实上木尹楠的确是做到了,可架不住人家倒过来贴着她啊!看那位小王爷,这些年就算不曾见过面,也没有一次中断过写信给她们姑娘。卫嬷嬷倒是有心不让姑娘看那些信来着,可她不过是一个下人,哪怕再这侯府之中地位再特殊,也没道理拦着姑娘的信啊!“可小王爷他,绝不会是您的良人,姑娘,咱们高攀不起那位……”
“可嬷嬷不是说,我该嫁给最好的男子么?靖和哥哥不够好吗?”木尹楠疑惑的问道。
卫嬷嬷满心苦涩。
李靖和不好么?不,整个大晋朝没有一个人会说这样的话。他出身好,地位崇高,将来会继承王府,这些硬件优势可不是说着玩的。就算有些傻,却又不是那种痴傻之人,不会流着口水还需要人伺候着过日子。他外表看起来十分正常,比任何人都正常,只不过是有些想法比较天真罢了。再加上那格外出彩的容貌,那便是神仙下凡都要嫉妒的俊美脸庞,这但凡是看过他一眼的少女,少有不陷入其中的。
就连卫嬷嬷,今儿远远看了那位小王爷一眼,甚至都有些痴了。
可是,木尹楠适合李靖和吗?
只从身份地位来说,就算是在陈景瑞看来,都是不适合的,哪怕他心里一千一万个觉得自己的妹妹是最棒的,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人也一样。究竟,木尹楠不过是个庶女,对陈景瑞来说,身份到底还是太低了些。差的太远了,两人的交集,也就变得可有可无了起来。
而从内心里,早就表过态的卫嬷嬷,是一千一万个不愿意。在她看来,李靖和如何能够配得上木尹楠?她……就算是嫁给正儿八经的皇子都够格,何况只是一个王府的世子?可这话能说吗?说出来,她都不知道她们将要面对什么样的场景……
“小王爷……自然是好的。”这句话,别人说没什么问题,卫嬷嬷说出来,却是极为别扭:“只是,他虽然好,但是和您不合适……”
要是春分在这儿,一准儿会惊讶的合不拢嘴。这就给李靖和发好人卡了?虽说是卫嬷嬷发的,但卫嬷嬷的想法,木尹楠多半都是不会违背的。
“是么?嬷嬷是这么想的么?”木尹楠托着下巴,始终都没有变换过姿势。不过她原本飘忽的眼神,此刻却对上了卫嬷嬷的,就这么定定的望着她,仿佛要看到她的心底一般。
卫嬷嬷莫名有些惊慌。
“嬷嬷好像一直都不喜欢靖和哥哥,小时候在庄子上就是那样,不让我跟靖和哥哥多玩,看到他就躲开——嬷嬷是怕靖和哥哥吗?那不会吧?靖和哥哥那时候也还是个小孩子,嬷嬷没道理怕他的,那是为什么?或者……是讨厌?我看见不喜欢的人,也会躲开的,嬷嬷是讨厌靖和哥哥吧?”
木尹楠说着,一字一句的,仿佛敲打在卫嬷嬷的心头。
仿佛一直掩藏着的要命的秘密,正在被一点一点的剥开。
卫嬷嬷的脸色有些发白。
她忽然站了起来,说道:“姑娘,奴婢去给您端些点心过来。”便逃也似的出去了。
这是第一次吧?卫嬷嬷在她面前自称奴婢。
木尹楠托着下巴,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不动,看着卫嬷嬷急于逃窜的身影,慢吞吞的说道。“是说中了吗?嬷嬷,您这些日子经常出府……是去见什么人了吗?”
卫嬷嬷的身影猛的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离开的速度,却更快了。
122 春分的成就感
卫嬷嬷仍旧不肯说。
木尹楠并不是太确定,卫嬷嬷是不想说,还是觉得时机未到,不能对她说,又或者是觉得,对她来说,不知道事实可能会更好。由木尹楠的本心而言,其实这个并不重要,她过着自己的日子,又何必去在乎这些。
然而最近,卫嬷嬷频繁的失神引起了她的注意。她的笑容少了很多,眉宇间也藏着丝丝阴郁——这让她很有些不愉快。
木尹楠的保护欲一向是极强的,在她保护的范围之内,任何被视为敌人的生物,都该被灭绝。
与卫嬷嬷相处的这些年,深切的感受到了她对自己的体贴照料以及无微不至的关怀。不管她是出于什么样的缘由,也不管她到底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做着这些事,这些木尹楠都并不在乎。她所在乎的,是发觉卫嬷嬷有事情隐瞒了自己,而这件事情,又与她息息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