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能给予最好的,就放手让她安然离开……曾经的陈景瑞是个浪荡子,是以回过头来,重活一世,他更能明白这种感情的珍贵。那已经不再是局限于单纯的男女情爱之中。并非因为明白而选择放手的简单理由,而是知道,这样做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
他……毕竟不是前世的他了。
若是前世的他,恐怕会选择将她留在自己的身边。
今生不是不曾有过这样的念头,然而在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的时候,他便问过自己,即便这样做了,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么,她会因此而快乐吗?
听着陈景瑞的承诺,明明是对木尹楠的承诺,春分却很受触动。
她忽然想起了现代听过的一首歌的歌词,只那么一句,却让人无比动容。
“我给你最后的疼爱,是手放开。”
陈景瑞这个男人,此时或许还只是个少年,可他却做到了大部分男子都做不到的事情。对她是如此,对木尹楠,也是如此。
“大哥,你早些回去歇着吧,我看你也累了。”木尹楠轻轻推了陈景瑞一把,笑着说道。
他们之间,不需要太多感激的话。
“好。”陈景瑞宠溺的笑了笑,这才点头离去。
木尹楠这才走进里间,卫嬷嬷正准备给她收拾行囊。这一次的离开与上一回去庄子上不同,她不能跟着去,也不会跟着去,心里难免担心。衣物一件件的收进行囊之中,明明都装了好几个了,却还是觉得缺了什么,看的木尹楠一阵好笑。
“嬷嬷,让小丫鬟们去做吧,你在一旁看着些就是。”示意春分将卫嬷嬷拉了起来,木尹楠道:“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要与嬷嬷分开……”
“姑娘大了,总有一天会离开的,嬷嬷心里知道。”卫嬷嬷的眼角闪着泪光,看起来是真的极为不舍。然而这幅样子,她并不想让木尹楠看到,是以极力隐藏了起来,略显苍老的面庞带着笑容,十分宽慰的样子:“嬷嬷就是担心,您从未去过京城,这又是去王府,怕您不习惯。多带些您常用的东西,免得在王府里头不习惯……”
“嬷嬷真是……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木尹楠嗔了一声,道:“这不还有几天么?慢慢收拾就行了,又不是明儿就走……”
“是是是,是嬷嬷太着急了。”听着自家姑娘难得的撒娇,卫嬷嬷哑然失笑。
到底还是作罢,喊了小丫头来收拾了,也不再提这事。看着卫嬷嬷心神不定的样子,木尹楠道:“嬷嬷先回去歇了吧,今儿让春分给我守夜。说起来,这丫头可是躲懒了好些时候了。”
“是是是,嬷嬷这就去歇着。”卫嬷嬷点点头,自从姑娘懂事以后,就很少让人守夜了。每每小丫鬟们也都是守在外间,姑娘夜里睡觉还是很老实的,是以卫嬷嬷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今儿倒是她主动提出让春分守夜,想来,是有话要跟春分说。
毕竟,春分这就要出嫁了,以后,就不是侯府的人了,想再见,也不那么容易。
卫嬷嬷理解的答应着,带着小丫鬟们退了出去,留了主仆两人在屋里。
“姑娘,让奴婢服侍您就寝吧!”大约也知道是最后一次了,春分显得十分主动。往日里这样的事情,她多多少少还有些不情愿,骨子里人人平等的念头存着,做这样的事情。总归有些不适应。但今儿却觉得不那么在意了,就好像是哄着自己的妹妹睡觉一样。
“春分,你今儿跟我一道睡吧!”木尹楠想了想,说道。
她与春分,说起来,倒真是朋友多过主仆。很多事情,春分都帮了她许多。那些她和陈景瑞替换下来的重力环,不管是来源,还是处理,都是春分出面去做的。一个女孩子在外头抛头露面,终究是有些不妥,但她却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甚至,她明明不靠任何人就可以做的很好,却依然记着木尹楠的情。也守着丫鬟的本分,从来不会因为那些,而自持身份。
“好。”春分想也不想就应下了。心里头有些不舍,说起来,她和木尹楠,也算的上是一块儿长大!扶着木尹楠在床上躺下,自己便合衣躺在了身旁。穿越之后的日子,许多的片段一一在脑海中浮现,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木尹楠本就是不善言辞的人,让她教训属下的时候嘴皮子倒是利索,跟女性朋友像这样聊天,却还是第一次。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还是春分先开了口,说起了小时候的事情……这个小时候,自然是她到了古代之后的那些日子,但其中有些片段,还是隐晦地夹杂了前世的些许过往,听起来十分怀念。
“爹爹现在比以前好多了。也知道关心奴婢了,虽然爹爹也做错过,但那些都没什么的。”想着木尹楠和陈侯冰冷的父女关系,春分一边回忆着自己的过往,一边说道:“他再不好,不管怎么说,也终究是我的生身父亲。”
木尹楠笑了:“如今不是改好了么?”
“这还要多谢姑娘呢!若不是姑娘给了奴婢机会,也给了奴婢的父亲机会,他如今说不定还是个烂赌鬼,姑娘的大恩大德,奴婢会感激一辈子的!”
“我也不是要你的感激才去这么做的,”事实上,她根本没有觉得自己做过什么,都是春分自己的努力吧?充其量,她只不过没有像别人那样拘束她罢了。“你日后过的好,便是谢我了,莫要说什么感激的话。”
“是,奴婢明白了。”春分笑道。
说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春分很清楚,木尹楠所给的那一点点自由,对于自己,意味着什么。
说着说着,夜色渐深,木尹楠和春分也不知不觉陷入了沉睡,两张年轻的脸庞靠在一起,竟神奇的有着几分难言的相似。
隔了几日,王妃亲自上门来接了木尹楠。
春分捧着衣裳站在一旁,看卫嬷嬷亲手替木尹楠更衣,嘴边虽过着笑容,却有些难过。
一切准备停当,木尹楠便去了宁安堂,给老夫人以及这日特意留在家中的陈侯请过安,便跟着王妃离开。老夫人和陈侯都起身送到了门口,看着那少女利索的进了马车。
陈俊面色复杂的望着掩上的车帘,她上马车的时候,脸上竟没有一丝难舍。
自己的女儿,离家之时,对父亲都没有说一句温暖的话。就连陈景瑞得到的关心,都比自己多——这大约是他第一次,因为这个女儿,而跟自己的儿子吃味。
这种滋味,让他莫名纠结。
“老夫人,侯爷,我们这就告辞了。”李长青与董小婉并肩站着,一旁是牵着两匹马的李靖和,待与侯府众人辞别过后,王妃上了马车,李长青父子二人,也跨上骏马,驶离扬州。
“好了,都进去吧!”老夫人望着远去的马车叹了一口气,回过身对众人摆了摆手。
陈侯沉默的点了点头,落在最后的小吴氏则是露出了一丝不甘,而陈景秀,则莫名的有些怅然。
谁也不知道,此去,竟是诀别。
第四卷 峰回路转 京畿生变,侯府危机
127 木尹楠晕车事件
“然儿,觉得好些了么?”
马车上,木尹楠昏昏沉沉躺在靠枕上,身旁坐着的董小婉不无担忧的看着她。这一路上,木尹楠可谓吃了不少的苦头,大抵是从前不曾经历过这样长时间的坐马车赶路,到了第二天之后,她便开始晕车,竟是一点精神都没有了。
虽说并不是第一次离家外出,然而去庄子上那次,也不过是几个时辰的路程,以她强悍的身体素质,挺一挺也就过去了,根本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木尹楠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这样讨厌某一种交通工具,就算是从前坐着飞船花费半年的时间到的星际去,路程远比这长的多,她也从未有过这么难受的感觉。
各种防止晕车的东西都试过了,偏生到了木尹楠身上,一点用也没有——这其实是她体质太过强悍的缘故,使得那些能够压制晕眩的玩意都失效了。就算是睡着的时候,只要马车在晃动,她也是一脸痛苦的样子,随时都有可能翻坐起来大吐苦水。
……马车里都不知道换了多少次垫子了。
最重要的是,不管吐了多少次,哪怕胃里空空,她只要一踏上马车便开始晕眩,脸色也变得蜡黄起来,那憔悴的模样,简直堪比她刚刚穿越过来时那副娇弱的身躯。
洛宁王妃这才开始相信,这看着挺健康的孩子,原来真的是传言里那个先天不足的早产儿,谁让木尹楠的反应远比旁人要激烈的多,整天萎靡的一点儿精神都没有。几乎瘫软在了马车里头,就是到了她原本最喜欢的吃饭的时间,看着那些美味的食物也提不起一点吃的兴趣。
……基本上,食物都是由李靖和硬塞进她嘴里的。
“……快死了……”木尹楠忍不住将心底的话脱口而出。强忍的模样实在让人心疼。
虽然看起来挺痛苦,可为什么听她说话的时候,她总是想笑?洛宁王妃忍不住清了清嗓子。略带懊恼的道:“早知道这样,就走水路了……”也许坐船更好一点?
而此刻,和李长青一道骑着马的李靖和,也时不时的看向马车,虽然他什么也看不到,但那副模样,就好像长了透视眼似的。能透过结实的马车壁看进里面去一样。他有些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反对父王和母妃的提议,害的木尹楠这样难受,每每看着她不舒服的样子,他都跟着食不下咽起来。
“父王,这样下去。景然妹妹的身子会撑不住的。”每天根本没吃多少东西,只要一上路基本上就全吐了出来,本来看着就不胖的木尹楠越发的消瘦,李靖和心里着实不好受。
“……”洛宁王爷也是默然,他们谁也没想到,木尹楠竟然会这么不适应赶路。哪怕他为了照顾这孩子,已经尽量让马车慢行,只走官道,情况也没有半分好转。
“现在到哪儿了?”李长青偏过头,问向身旁的护卫道。
“禀王爷,再过半日就能到崇州了。”负责探路的护卫答道。
崇州?李长青眼底一喜,忙道:“靖和,再过半日就能到崇州了,到那里先歇两天,等景然丫头缓过气来。便改坐官船吧!”
“谁知道景然妹妹会不会晕船?”李靖和脸色并没有好看多少,他大约是想到了自己头一回坐船的经历,便有些不自在的嘀咕着。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总好过如今僵持不下的样子,李长青面上微露尴尬,道:“还是试一试吧!说不定景然她不晕船呢?”
“好吧!”李靖和勉强点了点头,依旧强调道:“要是不行,就还是走陆路吧!”他总觉得坐马车比坐船舒服多了。
李长青还能说啥呢?一碰上木尹楠的事情,他这儿子的神经就很敏感,原本是有些怕他的孩子,竟然还敢跟他争辩了。偏生人家还说的理直气壮振振有词,让他一句话都反驳不得。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想念以前的那个傻儿子了。
这次随性前往扬州的都是王爷王妃身边可信之人,是以李靖和也就少了许多装傻的时候。他渐渐表露的正常,也让这些原本怀疑的人开始确信,小王爷是真的好了,面上都露出了些许开怀的模样——谁也不能信任一个傻子能当好王府未来的主人,但当他开始慢慢变好的时候,他们也就自然而然的高兴起来,哪怕此刻李靖和的表现还是跟个孩子一般。
这大约就是原本的期待值太低,以至于突然发生奇迹的时候,哪怕只是很正常的现象,都让人们觉得十分庆幸。
马车里头董小婉自然听见了丈夫和儿子的对话,连忙安慰性质地对木尹楠道:“然儿你再忍忍,再过半天咱们就不用坐马车了!”说实话,即便一直在更换,也洒了花瓣去除,但马车里的气味……实在说不上太好。
听到不用再坐马车几个字,木尹楠的眼睛顿时亮了亮,勉强再丫鬟的搀扶下直起身来,一边努力压下反胃的感觉,一边伸手探向蜜饯的方向:“义母……那个橘子皮还有没有?”
……橘子皮不是用来吃的,而是放在鼻尖下闻,能一定程度上的缓解她的晕车现象。
因着木尹楠的连续晕车……这几日王府众人可是吃了不少橘子。
最后……依靠着橘子皮的功劳,众人总算平安的到达崇州——这是隶属于东南郡的一个主城,虽然不比江南鱼米之乡滋润,也不如京畿那般繁华,但也说得上是今上治下一处富饶之地。此地盛产海鲜,崇州的海鲜每年都要往宫中贡上不少,但若论吃海鲜,还是要亲临此地才能吃到最新鲜的海产,而崇州人也有他们独特的吃法,是以,崇州的海食也是十分有名的。
在崇州的官驿落脚,驿站的官员都对被从马车上搀扶下来的少女十分感兴趣——洛宁王爷在扬州收义女的消息自然早早的传到了此地,只是还未被百姓知晓罢了,不过他们这些官员之间的消息流通的十分快速。
那个传闻中幸运的侯府庶女,此刻面无人色的被搀扶下来。看身量年纪还很小,也长得很符合这个时代人们的审美眼光,虽说因着这些日子受了苦,圆润的鹅蛋脸略微显出了几分尖尖的弧度,但总体来说,还是个端庄的大家闺秀的模样。
只不过……怎么看,也像是病得不清的样子。
“郡主没事吗?”虽然还没有下来正式的封号,但木尹楠被册封郡主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是以便有人这么称呼了。说起来,无非就是为了讨好洛宁王罢了。
“晕车晕的,没什么大碍。”官驿附近被急忙找来的大夫一脸古怪的收回了手,从脉象上看,这位小姐的身体很健康,并没什么大碍,只不过就是因着几日吃不好有些憔悴罢了。他还是头一回见到晕车晕的像是得了绝症一般的人,因此颇有些诧异:“让小姐好好歇一歇,多吃点补身子的食物就会好了,也不用喝什么药,老夫开两幅药膳给小姐吃吃看吧!”
“多谢大夫了。”李靖和松了口气,亲自送了大夫出去之后,便拿着药膳方子进了厨房,让一群跟着的丫鬟婆子都有些慌张。官驿里也有地方帮厨的婆姨,只不过怕她们做的吃食木尹楠吃不惯,也不放心这些不认识的人,便干脆用了自己带来的厨娘。
便是这样,木尹楠也足足睡了一整天这才缓了过来,面上的焦黄之色褪去变换成了原本的白皙,大大的眼睛也从无神的状态多了几丝明亮。
“可算是好了,”第二天傍晚,已是近黄昏的时候,看着自己走来而不是被丫鬟搀扶出来的木尹楠,董小婉总算路出了一丝笑容:“你这丫头,怎么晕车也不早些说,倒是叫你吃了这么些苦头!”
“其实我本来也不知道。”木尹楠说起来就觉得委屈,谁晓得自己的反应会这么大来着?说到底,这就是古代这些大家闺秀女子的悲哀了,从出生开始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端坐在房中整日的绣花弹琴,身体真正好的都没几个!
“以前没出过门吗?”
“去过庄子上……”木尹楠想了想,老实的道。
洛宁王妃这才想起来,貌似自家儿子跟人家就是在庄子上相识来着。那处庄子她也知道……跟扬州城离的不远,便有些明白了。
感情这丫头还真是从来没出过远门啊!
“以前在扬州的时候,不常出门吗?”她笑着问道。
“嗯,很少出门,多半时候都是呆在院子里,要么就是去文媛家里。”木尹楠左思右想,自己这些年过的还真有些宅女的味道——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坐得住。
……那是自然,锻体术本来就很需要耐心,坐不住的也练不好不是?
“没出去逛过吗?元宵也不出去看看花灯?”王妃惊讶的问道。
“花灯?”木尹楠的眸子里满是疑惑,有那样的东西?
若是晴雯在此,定然会觉得丢脸……每年元宵的时候,她们家姑娘不是躲懒就是缩在屋子里,她也不是没提议让她出去看看,可奈何人家根本就没兴趣啊!
事实上……木尹楠根本就没有过元宵的意识,还为了每年这一天都要吃汤圆而感到憋屈。
汤圆什么的,那滑腻腻的玩意儿,她根本就不喜欢啊有木有!
“……今儿跟母妃出去逛逛吧!”洛宁王妃一脸无语的道:“听说正好是崇州一年一度的庆典,既然来了,不去看看怎么也说不过去。”
“好。”木尹楠想了想,便点头同意。
128 庆典
崇州的庆典,弥漫着一股鱼腥味儿。
这是理所当然的,尽管用花灯和灯笼将整个崇州的夜晚都装扮的十分热闹,但人群之中飘过的鱼肉香气和海鲜的味道依然十分浓重。这大概也是庆典的一部分,崇州特有的美食,甚至木尹楠还品尝了一种叫做“生鱼片”的食物,据说是直接从活鱼身上片下来的鱼肉做成的,沾着配好的配料,有一种独特的滋味。
但从来不吃生食的人头一次吃,却是要很小心的,不然就会像王妃董小婉一样,只是略微尝了尝,结果刚刚回到王府,就开始了“有趣”的生理反应。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其实木尹楠并没有吃出来什么特别的滋味,只是对这种吃法很好奇罢了。她大约是个舌头味蕾十分迟钝的人,虽然爱吃东西,但却不怎么会分辨怎么样的食物才是所谓的美味,在她看来,能够入口的东西,都是“美食”。
这就是她从前四十多年的人生,受到营养剂毒害之后留下的必然反应……
一家四口穿着出门时穿的便装——姑且算是一家四口吧!——像是微服私访一样,穿梭在百姓当中,倒也并不显得突兀。王府的侍卫们全都便装隐藏在人群之中,虽说王爷也有让他们尝试一下百姓们的庆典的意图,但在某种习惯神节的协调下,他们之中恐怕也没几个人能真正融入进去。
特别是在崇州府府衙的门前,是人们最为拥挤之处。也只有这一日,府衙会开放让百姓们进入其中一同参加庆典。当然,负责安全的衙役们也是很尽职尽责的注视着周围。而在这里,无论是官员,富商,还是平头百姓,都是其乐融融的样子,仿佛抛却了自己的身份,一同融入到庆典之中了。
木尹楠和李靖和也吃的很开心,他们俩总是显得很合拍,不管是吃东西也好,总能找到令他们露出笑容的共同点来。
同时,他们也是人群的焦点之一,周围的人们总是有意无意的将目光投像他们。一部分人看的是王爷和王妃,而这些人。多半都是眼力出众之人,即便那两人穿的很随意,但也能从气质上看出他们与身旁人的不同,那种格格不入的贵气,便是陷入了人群之中,也能一眼就分辨出来。
而剩下的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他们虽然也感觉到了些许的不一样,但多半都只是觉得这一对夫妻比较特别罢了。但两人毕竟是上了年纪的,远不如木尹楠和李靖和显眼。
准确的来说,其实大部分人们的目光,都落在了俊美无匹的小王爷身上。那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出的容貌,精致的脸周围容色出众的少女都要掩面,不能直视。再配上他身上那格外干净的气质,引得人们频频注视着他,交头接耳的谈论。
托他的福,看起来有些木讷的木尹楠也成了人们注视的对象之一。
她并不是很喜欢这种成为焦点的感觉,让她想起当年打了胜仗之后,回到联邦,接受民众欢呼的那个时候——哪怕那时候的她正因为士兵的伤亡而痛苦,根本感觉不到半点自豪,周围却全是那些赞美崇拜的眼神,这让她很不舒服。
明明付出生命的并不是自己,而人们却因为自己而欢呼。站在战友的尸骨之上的荣耀,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在缓慢的撕扯着她的内心。
而这一次,不是因为她是多么出色的绝色美人,而是因为身旁的少年,再一次成为了众人的焦点。那些窃窃私语的评论、可惜,像苍蝇一样投入耳中的时候,让她莫名的不爽。
为什么可惜?难道她配不上他?哪怕她对李靖和从未生出过特别的感情,这个时候,还是有种莫名其妙的失落感。
“然儿,来尝尝这个,这个很好吃。”李靖和却全然不知木尹楠的心理活动,兀自拉着她来到一处摊位前面,飘散着一股子浓烈的鱿鱼香味。李靖和的嘴里正嚼着什么,随着他说话的时候不断的喷溅出来——这场景很搞笑——而他一手则拿着一串烤鱿鱼,往她嘴边凑。
他的笑容有点干净的太过刺眼。
但是那单纯期待的神情,那仿佛只是想与她分享美食的愉悦表情,不管是谁都无法拒绝吧?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张开了嘴,愤愤的咬了一口。
鱿鱼的鲜香在口中蔓延开来,陪着略显甘甜的蘸酱,说不出的好吃。
“好吃吧?”看着她一瞬间便流露出满足的神情,李靖和笑道。
木尹楠点了点头,干脆抢过了那一串,还是自己吃起来更痛快些。
看着儿子和义女的互动,李长青满意的点了点头,忽然凑近董小婉的耳边,轻声说道:“这样的活动倒是不错,这才叫与民同乐吧?”
到底是自己的丈夫,他才张嘴,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董小婉微微一笑:“说的容易,要是真的皇上出现在这里,你觉得他们还能这么自在吗?可你看看,这些百姓,明明知道哪些都是官员,却并没有什么畏惧的模样,这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做的事情。再者,就算皇上肯,你觉得那些大臣们会同意吗?再说,皇上的安全也很难保证,毕竟那些前朝余孽……”
说到这里,董小婉忽然顿了顿,旋即只是摇了摇头。
李长青也叹了一声,仿佛是有些遗憾的模样。
前朝余孽?木尹楠和李靖和齐齐皱起了眉头。混在热热闹闹的人群之中,王爷与王妃的谈话也很小声,但他们还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李靖和第一个念头,便是过了这么些年了,难道还存在前朝余孽这样的人吗?毕竟,从他爷爷那辈开始,李家便是天下共主了。他也曾听人说过,李家曾经是前殷朝的旧臣,因着殷皇朝的统治慢慢走向末路,前朝最后一位皇帝登基不过三年便显出了暴虐的本性,宠幸小人而残杀忠良,以至于引得民愤不断,最后,一向以仁善著称却被奸人陷害的李家人便跳了出来,推翻了殷王朝。
虽说总有些背主的嫌疑,然而就算是历史上,这样的事情却并不是第一次发生。在贤明的君主领导下推翻暴虐王朝而改朝换代的故事层出不穷,只不过这一次换成了他们李家罢了。
如今大晋朝的皇帝都已经是第二任了,莫非那些前朝的旧臣还不肯善罢甘休么?
而木尹楠却敏感的察觉到,董小婉在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看了自己一眼。
前朝余孽……跟她有什么关系?
且不说与她有没有关系这样高深的疑问,便是那些前朝余孽,至今仍旧念念不忘旧朝,难道只是因为忠心?木尹楠想着,便觉得有些可笑。战争从来不是因为什么大义,不过是个人野心欲望的膨胀罢了,李家人也好,那些所谓的“前朝余孽”也好,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私欲,虽然说得冠冕堂皇,却掩盖不了事情的本质。
什么历史……只不过是糊弄百姓的掩饰罢了。
曾经身处上位的木尹楠,十分清楚的明白这些背后所掩藏的东西。就算是联邦,不也有敌对的帝国么?还有那些智力低下的虫族,难道它们也是为了什么种族之争?无非就是为了更好的活下去,而夺取更多的资源罢了……说到底,跟民族大义根本没什么关系!
但……如果真的跟她有关的话,要怎么做?
虽然并没有什么迹象表明,但木尹楠从一开始就存有疑惑。明明是陈俊的亲生女儿,为何他的态度会如此冷漠?就算是庶出,老夫人和陈侯的态度也显得太过可疑,他们是不曾做过什么,但漠视难道不是更伤人吗?木尹楠甚至有理由相信,那个女孩儿会早逝的原因,也许根本不是因为什么天生体弱之类的缘由,而是亲人的漠视。
还有卫嬷嬷……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极大的疑问。侯府为何会容忍她的存在?明明不是签了卖身契的下人,明明可以过上更自在的生活,她却宁愿以奴婢的身份留在自己的身旁,这说不过去啊!还有这些年,突然跟卫嬷嬷开始接触,并且渐渐频繁出现的那些身份神秘的人,又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和一个侯府的嬷嬷搭上线?
最后,便是她如今的义父义母,像是突然冒出来一般,不过也没见几次,就笃定的要收自己为义女……即便是为了李靖和,也让人觉得不可理喻。若是他们不愿意,就算李靖和再坚持又有什么用?等到日后她出嫁了,他自然就会放下,又何必非要收她做什么义女?
她不过是个侯府的庶女罢了!
木尹楠忽然有种生出在阴谋之中的感觉……但如果,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和前朝余孽有关的话,那为什么这些人这个时候才出现?难道是因为不确定她的身份?那他们又是怎么找到她的?毕竟,她可算不上什么声名远扬。
她到底是谁?侯爷的女儿,还是前朝余孽的遗孤,又或者,干脆是殷皇朝最后的血脉?
129 猜灯谜
“父……亲,我和妹妹去那边看看!”李靖和拉着木尹楠对着李长青喊了一声,差些走嘴喊出父王来,惹得木尹楠在一旁嫣然一笑。
“嗯,别走远了,一会就该回去了。”李长青微笑着允许,难得看见儿子这么活泼的时候,他心里也是大为欣慰。与身旁的董小婉相视一笑,虽然有些担心,但也不是特别在意,就算是离了他们眼前,自然也会有暗处的护卫跟着,两人的安全无虞。
再者,李长青对儿子的力气可是深有体会,一年前在京城,他偶然看到儿子跟着武师学武,便上去试了试,不过还是个少年模样的李靖和,竟然已经能跟他相抗衡,不相上下了——即便李长青从来都只是以势均力敌去描述,但当时在场的人们却都知道,若不是李靖和顾虑着父亲的面子,王爷恐怕就要在儿子手里受挫了。
一场打斗下来,李长青是大汗淋漓,可李靖和却跟没事人一样,休息了一会,便继续投入练习中去了。便是李长青,心里头也是明白的。
从此以后,李长青便再也没有升起过跟儿子交手的念头。
“这种丰收庆典还有诗会啊!”李靖和感兴趣的正是一群崇州学子们趁着庆典举办的诗会,这诗会似乎跟庆典的内容不太合适,不过这一点都不能消减这些所谓“才子们”的兴趣,一首首诗文接连出炉,总能引来围观百姓的阵阵喝彩——这些大部分都大字不识一个的平民百姓,对这些年轻学子总有种心里上的敬畏。哪怕他们压根品不出一首诗的好坏来,只是跟着起哄,倒也显得热热闹闹的。
“还有猜灯谜,要不要去看看?”虽说当着旁人的面。木尹楠总要称呼李靖和一声哥哥,但私底下,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因此只是扯了扯他的手,指着一旁让更多人聚集在一处的猜灯谜活动说道。
对诗词什么的,木尹楠的感觉完全跟那些百姓一样,只觉得如同听天书一般。她是跟着陈景瑞的先生认了不少字,还能写得一手令人称赞的簪花小楷,但她却多半都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惹得先生对她连连摇头。直言“朽木不可雕也”。
除了还算能看的书法,她对于文道简直一窍不通!
不过木尹楠也并不在意,不是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么?好歹这三从四德里面她总算满足了一项不是?当然她根本想不起来,三从四德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这里面可没有一项叫做“无才”的德。
是以,即使对猜灯谜有那么点兴趣,她却还是仍旧只是指望着李靖和。
可李靖和又能比她好多少呢?
连陈景瑞都知道,李靖和是个武痴,除了对武道上有天赋,对于其他,跟木尹楠半斤八两,谁也不差谁。
不过李靖和自己却并不那么认为,因此一听木尹楠说起。便舍弃了才子们的诗会,兴致勃勃的来到了猜灯谜的摊子前头。
活动已经进行了好一会了,最后头几盏简单的灯谜已经被人猜出,奖品也都拿走了。来玩这种灯谜活动的,大部分也都是凑个趣,普通人除了最简单的那几题。就答不出来,而那些真正的才子,也不屑去回答那些简单的灯谜。是以在剩下前面几盏当中,最前沿的几盏围着好些人,中间的那些却是无人问津。仗着眼力好,木尹楠将前面的几个灯谜逐个念了一遍,然后期待的看向身旁的李靖和。
……回应她的只是李靖和更加迷茫的脸庞。
好吧,木尹楠收回目光,他们就是一堆傻瓜兄妹,看来奖品是一个都拿不走了。
“等等,半部春秋……这个我好像知道!”正准备离开了,李靖和却突然叫了出来,指着中间最末尾的一个灯谜叫道。
真的?木尹楠怀疑的看着他,李靖和却兴奋的拉着她向那盏灯谜的摊子走了过去。
摊子的主人是个卖字画的读书人,见到这衣着华贵的兄妹两高兴的向自己跑来,顿时露出了惊讶的模样。他不过是出个中正平和的谜面,一般来说,也只有普通人家上过学的孩子会来答这种的。今儿可能是出的稍稍难了些,好几个来猜的都没中,这才一直留到了现在。他还以为不会有人来了,没想到竟然看到了分明是出身良好的李靖和“兄妹”俩。
“小公子要猜我这个灯谜吗?”就算已经到了近前,老板还是认真的问了一声。甚至还低头看了看自己准备的奖品——不过是一套最廉价的笔墨罢了,他们就这么想要么?
“嗯,我要猜这个,半部春秋对吧?”
“是……可是……”老板忍不住又瞅瞅李靖和身旁的木尹楠,少女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异的情绪来,但她好似感觉有些……丢人?
也是,对他们这样好人家出身的人来说,的确有点丢人。
“靖和哥哥,你赶紧把答案说了吧!”木尹楠被那老板疑惑的目光看的心里有些发毛,连忙催促道。那种就好像是在看什么奇异物种一般的目光,让她一瞬间觉得自己是被关在动物展览星的那些所剩无几的可怜动物们。
周围还聚拢了不少围观群众,都是看到有人来答灯谜而凑过来的。
“是和字。”李靖和信心满满的答道:“你看,半部春秋,就是春秋两字各取一半,那春字下面是个口,秋子左边是禾,加起来不就正好是和么?”
闻言,那老板刚准备去拿奖品的手猛然顿住,愕然的望着一脸骄傲的李靖和。
那不可置信的样子,让李靖和更加得意了,指着老板道:“你看吧,我果然说中了!”
是么?木尹楠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那位大叔的模样,看着可不像是赞同的样子。反倒像是吃饭的时候吞了苍蝇一样的恶心感觉!又仔细看了看灯谜:“不对啊,那春字下面明明是个日字!要照你那么所的话,春取一半秋取一半,倒像是个秦字。”
围观群众见出现了不同的答案,竟也纷纷议论开来。
“我看那小公子说的对,是个和字。”这是识字不多的土老帽,和相对秦来说还是比较简单的,也越看越像,赞同的点点头。
“胡说什么,那分明就是个秦字!”
“你知道秦字怎么写吗?”
“当然知道了,不就是春字的上半部和秋字的做偏旁合起来嘛!”
……看着那两个争论起来的路人,木尹楠暗自咂舌,一个灯谜而已,用不着这么激动的争论吧?看那模样,就好似要掐架一般!
“……是吗?”李靖和挠挠头,干脆转向老板:“大叔,你说说看,谜底是不是和字?”
“……”老板哑口无言的摇摇头,这位小公子看起来很执着啊!不过,他倒是不会偏颇,取了笔墨递给木尹楠:“小姐答对了,的确是秦字,这是奖品,还请小姐收好。”
“多谢大叔了。”木尹楠微微一笑,伸手接过。那笔最常见不过,那墨且看不出好坏来,用一张黄色的纸片包着,闻着有股淡淡的墨香。
“是秦字啊……”那是猜错之人失落的声音。
“都跟你说是秦字了,你偏不信!”
“你要是知道,你怎么不早点去猜!”
“……”
总之,拿到了奖品,木尹楠还是很高兴的。只觉得手中那两样物品,是她见过最好的笔墨了。
灯谜也猜了,奖品也拿了,两人兴致颇高,又跑到一边摆满各种崇州特产的摊子上买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好在木尹楠还记得买东西要付钱,董小婉也给他们准备了不少零碎的银两。要不以李靖和的想法,大约是直接拿了东西就走的。
……其实走了也没关系,自然有后头的护卫帮忙付银子。
“该回去了吧?”眼看着手里的东西都快拿不住了,木尹楠问道。
倒不是重,而是太多了,四只手实在是拿不过来。
“嗯!”李靖和点点头,大件的东西都是他在拿——景然妹妹毕竟是女孩子嘛!“不过,父亲和母亲在哪里?”
“……我也不清楚。”
……果然还是迷路了有木有?
隐在暗处的护卫听着这奇葩兄妹的对话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终于现身出来为二人引路。
等李长青和董小婉看见满载而归的李靖和与木尹楠,忍不住大笑出声。
“你们两这是怎么了,瞧这脸!”董小婉忍不住上前,温柔的替木尹楠擦拭沾满了食物残汁的小脸。
“就这幅模样走回来了?”李长青忍不住扶额,这真的是他的儿子和义女?
他有种想要昏倒的冲动。
等到回到官驿,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木尹楠回到房间,护卫将属于她的东西放下之后便离开了,之后,她也将丫鬟们遣了出去。
看着堆在桌上的一大堆玩意,木尹楠若有所思的看了一会,然后找出了那个她猜灯谜赢来的墨锭。
墨锭没什么问题,但是那张用来包裹墨锭的纸片上,却细细的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字。
“认贼作父,枉为人子!”
130 掉包
木尹楠自认是不通文墨的粗人,但她不至于连这么浅显的含义都看不出来。
是巧合,还是有意?
她回想着当时那字画摊老板的模样,确定自己的确并未从他身上感觉到任何异样。
那墨锭……究竟是何时被掉包的?
她依稀记得,原本的墨锭,不过是用黄纸随便包裹的,而这一块,用的却是上好的宣纸。
若是有人换了她的东西,她不至于没有察觉才是。
认贼作父?木尹楠掀起嘴角,只觉得有趣。
她倒是想看看,她究竟是如何认贼作父法的!
这应该只是某些人想要给她的某种暗示,所以才没有直接出现在她面前。如果他们真的确认或是下定了决心,应该有很多机会,而不会选择替换墨锭这样遮遮掩掩的方式。今天晚上可是最后的机会了,因为他们一行人很快就要离开崇州了。
不管他们究竟是什么人,也不管他们究竟想做什么,现在看来,这些人大约是不会在路上动手的了,可若是等到了京城之后,他们又能做什么呢?
木尹楠拾起那张字条,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滋润了窗外的泥土之后,她方才吹灭了蜡烛,躺在床上安心的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丫鬟服侍木尹楠起了身,对这些王府的丫鬟,木尹楠没有丝毫的不适应,她甚至有些自嘲。自己还真是享福享惯了的人,不论是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是现在,她都没有丝毫的惶恐和别扭,甚至觉得理所当然。可在联邦的时候,爷爷从小就培养她独立生活的能力,可没有这样的待遇,顶多就是偶尔去餐厅吃饭的时候,享受一下服务生的招待罢了。看来这具身体,还是留下了她的一些本能。而那些东西,也已经融入了她的骨子里。
见她装扮停当,被王妃安排在她身边的红裳习惯性的想要上前搀扶——前几日木尹楠的模样,如果不是靠着旁人,连走路都有些困难,她都已经习惯如此动作了。然而没想木尹楠却轻轻推开了她的手,顿时吃了一惊:“景然小姐?”
“这几天辛苦你了。我好多了,可以自己走。”木尹楠微微一笑,微微抬起的眼角却瞥见了红裳脸上一闪而逝不以为然的表情,甚至还皱了皱眉头。
“是,奴婢明白了。”红裳露出微笑,状似放心的说道。
这些丫鬟不管表现的多么顺从,心里却仍旧是不甘心的。就算她是王爷的义女又如何?毕竟不是洛宁王府真正的主子。她们被调来伺候她,也不过是暂时的,又能有多用心?
不过说起来,这些丫鬟被洛宁王妃调教的十分聪慧,就算心中不满,就算再不情愿也决计不会明显的流露出来,比起侯府里的某些人来说,出色的太多了。
木尹楠点了点头,便起身走出房门。
外头天气晴朗。天空一碧如洗,连一丝云朵也没有。明亮的阳关照在身上,让身体觉得格外的舒畅。木尹楠下意识低头摸了摸手上的翠玉手镯——正是第一次见面,洛宁王妃赠给她的那一个。其中的能量她早已让芯片吸收,手镯却意外的并没有碎裂,反而显得更加晶莹剔透。就连董小婉这个前主人都有些惊讶,连说原来玉石真的是通灵的,知道选择真正的主人。
玉石是不是通灵木尹楠并不知道,但她十分清楚,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类似这种质地的玉石,应该都有能量存在在其中,只不过因着其中能量的多少而存在差异。是以就算吸收之后,玉石也不会消失,而第一次陈景瑞偶然得到的那一块,则是纯正的能量石,只不过在这个世界的人们看来,不过是块称手的鹅卵石罢了。
“景然小姐,王妃已经起身了。”红裳看木尹楠慢吞吞的走着,脸上还是一副没有睡醒的表情,迷迷糊糊的样子,忍不住撇了撇嘴角,隐晦的提醒道。真不知道王妃到底是喜欢她哪一点,完全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孩子,竟然还说动了王爷收为义女。
这种纯粹因为嫉妒而衍生出来的不满情绪,其实并不只红裳一个人有。
说起来,大约世上的女子都会有这样的奢望,希望有一天能够成为人中龙凤一般的存在。朴实踏实的女子不是没有,但未必没有想过有一天要出人头地。至于是脚踏实地还是一朝飞上枝头,就要看她们所生长的环境了。
而像红裳这样王府的婢女,大约也是从小就羡慕者主子们的生活。若非李靖和这样的情况实在不适合成为她飞上枝头的对象,说不准,她今日里就是姨娘而不是丫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