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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冬雪傲梅 当前章节:14936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1:04

木尹楠其实没有给自己的脸上涂抹什么,她一身男儿扮相,着实不好去买那女儿家用的胭脂水粉,更何况,伪装更多的是气质上的不同,而非容貌。

毕竟人有相似。

这五年多,她的长相也变化了不少。

幼时,人人都说她长得像极了父亲,浓眉大眼,一张鹅蛋脸。五年过后,她确信自己不再像陈俊,不仅两眼拉长,变得不再大的突兀,浓眉也失了那份柔和,越发英气,她鼻梁直,却不见了高耸,圆润的鼻头略略厚实了些,鼻翼却越发往里面靠拢,看起来偏秀气了些,粉嘟嘟的唇瓣因为日晒充足而向朱色发展,也薄了不少不似往日那般可爱。

唯一不变的鹅蛋脸,也因为婴儿肥的消去,而显现出原本的模样。而这些年在外生活,她的身子骨变得越发健康,从前刻意保留的那一两分孱弱之态早已尽去。

现在的她,与五年前的她,顶多只有三分相似。

鲁家嫂子总是夸他相貌生的好,不似普通男儿,五大三粗。船上的船员也总打趣他相貌清隽,若是扮女装肯定令人惊艳,可却没有人怀疑她本就是女儿身。

发育迟缓帮了她一个大忙,但本身的气质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现在坐在这里的木尹楠,即便是鲁大海对面,恐怕都不敢认她是他所认识的那个阿楠。

拿起酒壶,为自己倒了一杯。桃花酿就如它的名字一般,是加入了桃花酿成,色泽呈晶莹剔透的粉红色。抬起来放在鼻尖轻嗅,便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桃花香和酒香倒入口中,酒味不算太重却恰到好处,又不像女子所饮的甜酒果酒那般甘甜,略带辛辣——虽然有个很娘炮的名字,但这的确不是女人家能喝的酒。

她喝酒吃菜,吃了有一盏茶的时间,一壶桃花酿下肚,仍旧面色不变。掌柜便越发笃定她出身不凡,这是他酒窖之中的陈酿,喝起来稍嫌清淡但后劲很足发作起来也快,能这么轻描淡写,想必她从前是喝过不少好酒的。

却不知道联邦时代的酒,几乎已经跟酒精没两样了。就那样,还不是照常吃喝,偶尔到特别寒冷的星球上去驻守,人人都拿酒当水喝。

桃花酿最多是二十几度的酒,这点度数,在古代算高度酒,可对她毫无影响。

下午她又出去了。

掌柜毫不意外没有客人会一整天都呆在客栈里头只是她离开之前,他送上了樊城的一份小地图以便她能方便的“游玩”。

这种贵公子,不是来游玩的又是什么?

木尹楠便也顺手笑纳了掌柜的好意。

不过樊城还真没什么好玩的。

她一身贵公子扮相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受人热烈欢迎,也没人敢上来惹她。倒是有不少商贾,热络的跟他推销着自己的商品,玉石皮毛珠宝古玩等等,件件都是珍品。怕也没人敢拿假的糊弄他,世家公子们的见识,和暴发户可不一样。

让安心翻查了一下已经复制到芯片中的地图:“妓院在哪里?”

安心一怔,少将大人疯魔了?“大白天的,您去妓院干嘛?”语气说不出的小心谨慎。

“探探消息呗,你不知道吗?人家都说了,这天底下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就是妓院。”木尹楠掩饰的笑了笑,迷倒了一群偷看她的大姑娘小媳妇,漫不经心的说道。

“城北西巷,有一条花街,里面都是干那种勾当的地方。”安心默默报出坐标。

如果有眼睛,它真的很想翻个白眼来着。

明明就是自己好奇想去参观,非要整出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来。

它只是芯片好不好?

木尹楠抿唇一笑。

安心的设定虽然不够正直,但某些原则还是会坚持的,如果没有正当理由,它是绝对不会给出正确的路线的。而当街翻地图这种事,太有损贵公子的形象了,春分丫头不是说过,要装xx就要装到底,绝对不能露出一点破绽来。

才走到城北,立时便感觉到了此处与另外三面完全不同的氛围。若说城东是贫民窟,城西是平民区,城南是高档住宅区,那么城北就是销金窟。赌场妓馆林立,可以很清楚的听见赌场里面热闹的呼喊声尖叫声,也可以分明感觉到妓管此时的安宁……这个时候,还不到妓馆开门迎客的时候。

虽然还没开门,但若是想进去,倒也容易的很。她才将将走到一家妓馆大门口,只看了一眼门匾上书的芬芳馆三个烫金大字,大门就忽然拉开。

“公子好,公子请进。”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迎门而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既不谄媚,也不巴结奉承。

这是……龟公?

若真是的话,这相貌,生的也未免太正直了些。

木尹楠愣了愣,方才回神,也不问话,只跟在那人身后默默地走进了芬芳馆内。

她还当这儿的妓馆都是这样的呢!

然而很快,她就发现,应该是自己弄错了。就算这会儿不是接客的时候,这龟公也不该将她往那没人的地方带吧?找几个姑娘来招呼她才是正常的表现不是吗?

但她却没有点出来,而是饶有兴致的跟在那人身后,一言不发的走着。

走到一座绣楼跟前,他停下了。

“公子,就在这里了,您直接进去就是。”那人负手而立,面上十分恭敬的样子,不过,似乎没有带她进去的意思。

所谓绣楼,就是女儿家的闺房加上书房等等的合称,妓馆里培养的女孩从小时候开始就会有一栋这样的绣楼,里面有独立的房间,用来学习刺绣琴棋书画等等一系列的技艺。当然也只有相貌好的女姬才有这样的待遇,拥有一座独立的绣楼,那必然不是头牌花魁至少也是一等女姬。

绣楼本是更早时期这个古代官家小姐的闺房,但到了如今,却演变成了女姬的闺房,而正经的官家小姐,要么是请了嬷嬷先生和家中的姐妹一起一同授课,闺房和书房等等也是分开的;要么就是进女学馆学习,反倒没有了绣楼的说法。

走入绣楼之中,打开大门便是正厅待客的地方,一个妙龄少女面朝大门口屈膝而坐,身前摆着一架凤尾琴,正盈盈而奏——想必就是这绣楼的主人。看她容貌,说不上国色天香,倒也清丽不凡,不似一般女姬那么妖冶,独有一股芳华之气。

纵然不是头牌,的确也有拥有这绣楼的资格了。

而左侧边,入目便是几个劲装大汉,许是护卫保镖之类的人物,笔直如标杆一般站在一个盘坐的玄衣男子身后。

听得她进屋的脚步声,琴声未断,男子却转过了头来,显然他听力极好。

对上视线的那一刻,两人齐齐一怔。

“少将大人您这是神马狗屎运,逛青楼也能撞上亲哥哥。”安心幸灾乐祸的吐槽。

五年前那个少年,已经成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

垂下眼眸,遮住那丝丝重逢的喜悦,露出些许迷茫的模样。

而与他对视的陈景瑞惊愕不已,下意识就想把手下叫进来斥骂一通,好险忍住了,起身问道:“这位公子……怎么会到这儿来?”

来人的气质不输于他,甚至隐隐有几分面熟,但他怎么也想不起来,这是哪家的公子哥。这个时候,让下人出面就不合适了,只能他自己开口。

木尹楠耸肩:“我也不知,才进门就被个龟公领到这儿来了。”虽然已经很清楚,方才那男子绝对不是什么龟公,但她却仍是这样说道。

“……”陈景瑞身后有人掩面而笑,他回头瞪了一眼,清了清嗓子:“抱歉,怕是那家伙弄错了……他是我的侍卫,本是去接在下的一位朋友,想必是因为没见过他,所以认错了人。”

“原是如此,那该是我打扰了,这就告辞了。”木尹楠一拱手,笑道。

“耽误了公子,是我的不是。芬芳,你去送这位公子见你们妈妈。”陈景瑞按着忍不住跳动的青筋,对屋内唯一的女子开口道。

原来那女姬就叫芬芳。

木尹楠不再言语,心里却琢磨开了。以她对陈景瑞的了解,他绝不是会上了战场还有心思招妓玩乐的人,再看他的表情,也无一丝沉迷之色。

他等的那个“朋友”,是谁?

芬芳自然应承,起身走到木尹楠面前,看了她一眼,轻声问道:“妾身芬芳见过公子,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木尹楠顿了顿,看了陈景瑞一眼,方才答道:“我姓荣。”

“原是荣公子,请随妾身来。”芬芳莞尔一笑,木尹楠的相貌很能博得女子好感,再者她眼神清澈,毫无一丝垂涎急色之意,令人更平添一份好奇。

木尹楠随着芬芳才走出不远,就听见身后陈景瑞大声的咆哮,不禁莞尔一笑。

“去查查,那个荣公子是什么人!”斥责过一顿之后,陈景瑞低语,眸中闪过一道寒光。

173 会面

战场就是战场,任何无故出现的人都有可能是敌人,何况,这位荣公子出现的太巧合了,偏偏是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又偏偏气质出众,凌然众人。

这让陈景瑞不得不警觉起来。

他不是爱疑心的人,但身在其位便谋其政,况且如今兵临城下,虽说双方都还未全面交锋,但这战事也是一触即发,他不得不更小心谨慎。

引木尹楠进那芬芳馆的护卫快哭了:“将军,我真的不是有心的,您不是说洛宁王世子长得像个女子,我这才……”

劲装大汉们同情的望着他,那倒也是,方才那位公子,看容貌的确清秀的很。

陈景瑞却是面无表情:“罗旭,我是说了长得像女子,但也说是倾国倾城的女子吧?那荣公子顶多只是相貌清秀,莫非你被他迷倒,觉得他长得国色天香了不成?”

罗旭快哭了,这叫什么话,他好好的娘子在家里呆着,孩子都生了三个的人了,被个大男人迷倒?他家母老虎还不活撕了他!况且,他又没见过洛宁王世子,怎么知道是何等倾国倾城法?在他看来,那荣公子的长相在男子中就算得上是男身女相的姿容了,哪里还会有人比她更离谱!

……若是木尹楠知道他心里的嘀咕,八成要暗笑一声,她可是正儿八经的女人。

但这世上,的确有国色天香的男人存在。

“罢了,你起来吧!这事怨我没说清楚。”陈景瑞揉了揉发紧的眉宇叹了一声,道。

的确是他思虑不周了。

他今生与大将军王从小就认识,因此虽然知道他貌美,但也只是觉得他像个女子多过男子,也仅仅是长相,至于其他,李靖和不管前世还是今生都是标准的男子汉大丈夫。只是有了他这个珠玉在前,一般长相清隽的男子就不显得那么突兀了。

就譬如说他的损友林三少,那也是个长相秀气的男子但他从不觉得他像女子。

可问题是,别人的视角与他不一定一样啊!

罗旭听了他泄气一般的话语,也没多想,忙站到一旁也不敢再说话,生怕招来一顿臭骂。

心里也免不了犯嘀咕,这男人嘛,长得像女人又能有多美?国色天香什么的太夸张了吧?

“将军,世子爷到了。”半盏茶之后,前去等门的两个小厮之一跑过来回了话。

陈景瑞站了起来,静静等候。

李靖和是王府世子哪怕他如今是大将军,哪怕他是公主驸马,这也是必要的礼仪。

罗旭自是伸长了脖子等着看,那位“倾国倾城的男人”到底生了个什么摸样。

一个身量高大,面上覆着银质面具的男子大步走了过来。

陈景瑞看的一愣,早知如此,他还说什么长相,直接说让罗旭去等个戴面具的男人不就完了,也不会有刚才的误会了。

却不知道,正是因为这个误会给了他挚爱的妹妹一个再次见到他的机会。

“末将陈景瑞,见过洛宁王世子。”战场不称臣,也不用行那繁琐的礼仪见他来了,陈景瑞只是抱了抱拳,口称末将。

“陈大哥,你我又不是外人,何必这么客气。”看到他,李靖和连忙说道,本来该叫妹夫或是驸马的,但他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已经习惯了叫陈景瑞大哥这个习惯,大约是改不掉了。只是有旁人在的时候他会加上他的姓氏稍作掩饰,私底下一口一个大哥的叫甚至管自家堂妹叫大嫂,不管陈景瑞说了他多少次也不曾改口。

景然妹妹是他最喜欢的妹妹,她最喜欢最敬爱的大哥也是他的大哥。

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的。

有时候,李靖和也分不清自己为何如此执拗。他认定了陈景瑞是大哥,就好像认定了陈景然是妹妹一样,这世上,能够入得他眼的女子,始终只有她一人。

以前,景然妹妹成了他的妹妹,他只有欢喜。年幼不知事的时候,总觉得只要她在身边,有个名正言顺可以让他见到她的身份,就足够了。直到她失踪之后,他才渐渐觉得,想念一个人的滋味有多么难熬,而那种想念,并不是因为,她只是妹妹。

他纵然没有亲妹妹,堂妹表妹还少吗?

人,总是会长大的,也总是会开窍的,年纪越大,他越明白她的无可取代。

是以这几年,父王母妃要给他定亲,皇帝五叔说要给他赐婚,他都找借口推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等谁,他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找到陈景然,在找到她之前,不管是谁,都无法让他多看一眼。

李长青与董小婉也许比他更明白自己的心思,与其随便定个女子娶回来害了人家一生,还不如随他去,也许慢慢的找不到了他就会歇了心思,最终还是会定的,皇家子弟,还怕年纪大点就找不着媳妇?所以并不曾勉强他。李长乐是拿他没办法,他执拗起来,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真要给他赐婚,他能掀了乾清宫的屋顶!

“礼数而已,你当我愿意?”陈景瑞白了他一眼,他早就没办法把他当成大将军王那样尊敬了,尤其是见过他小时候那副傻乎乎的样子之后。而且他知道这小子粘他妹妹粘的有多紧,有时候还会忍不住怨恨,如果不是这小子,妹妹也不会失踪了。

他知道不是他的错,可心里,难免还是会有疙瘩。

可是李靖和呢?他就好像什么都感觉不到一样。

他从战场上回来,听说景然失踪了,疯了一般冲到洛宁王府,举着拳头揍了李靖和一顿。他没有还手,甚至都没有伸手挡一挡,任他那么打,打的嘴角都吐血,直到洛宁王看不下去让人把他拉开,才说了一句话。

“大哥,你随便打我,我都没关系,但千万别讨厌我,景然妹妹要是知道你不喜欢我了,她也不会喜欢我的。”

这傻小子啊……如果他不是王府世子,该有多好?

五年了……连他都只是抱着渺茫的希望在寻找,只有他,一直坚信妹妹还活着。

也是,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我知道陈大哥肯定不乐意。”面具下精巧的唇瓣开开合合,霎是引人注目。

这也怪不得旁人,谁让陈景瑞先前说的那么夸张,他们好奇也是难免的。

“怎么,见了我还要带着面具?”陈景瑞看着他那副怪里怪气的模样,忍不住挑刺。

“戴习惯了,就给忘了。”李靖和闻言,连忙一把摘下脸上的银质面具,随手扔给身后的随从,脸上掠起淡淡的笑容。

就是这么一笑,霎时艳惊四座,除了陈景瑞以外,就没人能够回的过神来。

在他摘下面上面具的那一刻,罗旭终于明白,原来将军他所言非虚,原来这世上,当真有比那女子更美丽的男人。他甚至惊的下颚都差点脱臼,怎么也合不上。

陈景瑞也跟着勾了勾唇角,扫了一圈失态的手下,顿时满意了。

让你们不相信,今儿就让你们开开眼界,什么叫男人中的女人!

“你们都下去吧!”当然,开开眼界也就算了,谈正事儿的时候,就该清场了。

这些也都是明白人,知道人家哥俩跑这种地方来个大会面,绝对不是为了一叙旧情。

绣楼里只剩下了他们二人,那位芬芳楼的头牌芬芳姑娘也一去不复返。

“怎么样,做出来的火器,可好用?”人都走了,陈景瑞谈起正事来。说到这里,不得不感慨,当年妹妹善待春分,几乎不拿她当丫鬟,做的是如此之对。

那个当年那个看上去普普通通,年纪也不大,长得也不出挑,也丝毫不显得多聪明的丫鬟,却是个真正心中有沟壑,大智若愚的女子。

这几年,春分过的并不好。

虽然她心里早就有了准备,但结局并没有如她期待的那般,一生一世一双人。春分三年前和离,带着家人搬去了京城。有侯府撑腰,她自然没有吃亏,让前夫一家净身出户,后悔不迭。

在他看来,那绝对是那个混帐男人,不懂珍惜,至于什么女子三从四德,他倒不是那么在意。

人家春分自己有本事,又不是靠夫家活着,吃软饭还想左拥右抱软玉温香?

活该人财两失!

倒是他手底下的罗旭,这两年在京城里没少接触春分,火器营前期的事务,也是由他和春分直接接触的。貌似这小子似乎对春分有点那个意思,若是有机会,他也不介意充当一回月老。

“五叔让人试过了,赞誉有加,父王都连连叹息呢!说是设计出火器的这奇人能早些出世就好了!”李靖和坦白的说道,还不厚道的笑了笑。

早几年,春分可还在景然妹妹身边老老实实的当着丫鬟呢!

当然,他没那么缺心眼的跟人说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子设计出来的,直说是个隐世不出的高人,看不过蛮夷屡次犯边,这才将火器设计图献了出来。只是这火器毕竟有伤天和,高人不愿透露名姓。

五叔不是没有冒过想将她找出来的念头,只是最后让父王和他给打消了。

“那东西带来了没有?”

“自然带来了,不然你道我为何非要用官船作掩护?若是粮草辎重,未免也太显眼了些。”

“好!这一次,就该给他们迎头一击,免得他们以为我大晋朝无人!”陈景瑞以拳捶手,颇有些激动。

他实在是有些烦那些人心不足的蛮夷了。

174 回去就给你找个媳妇

打仗本来就是一件很辛苦又危险的事情。

初时,他只是不想当一个毫无建树的侯府世子。他也想以功成名就来证明自己,不要像父亲那样,像自己的前世一般,碌碌而为。他一开始重生,确实只是想继承侯府,夺回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但是,和妹妹一起学武之后,他慢慢的也想证明自己。

他的重生,不应该只是那么碌碌无为的过一辈子!

所以,他背着家人投军,甚至没有机会知会远在京城的妹妹一声。因为他知道,北夷入侵,本就是大将军王崛起的契机,但,那是在战场的后半段时间了。

起先,他只是一步一个脚印,从小兵做起,到百夫长,万夫长,副将。看似花去的时间不长,只有短短一年,但要知道他并没有报出侯府世子的名号,这些都是扎扎实实的军功累积而来,他从一个连鸡都没杀过的大少爷,变成让人畏惧的北夷克星,可想而知,这一年时间,对他来说是多么巨大的变化。

战事过半,他也成了领军将军的左膀右臂,随后,便发生了主将决策失误的事情,也是那时候,他方才知道,为何原本倾向于大晋朝的胜利竟然会突然倒戈。

主将不堪重负,自裁谢罪,是他站了出来,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

也因此,这一世因着有陈景瑞的横空出世,李靖和并没有冒出来当成什么大将军王。当然,他原本就不缺这份荣耀,本身就是板上钉钉的下任王爷,当不当大将军王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一开始,陈景瑞还是有些许愧疚的,觉得是他夺走了原本属于李靖和的荣誉。

但到了现在,他真的是烦了。

是人,谁不愿意过着安定的日子?谁愿意远离家乡,在边疆这种苦寒之地疲于奔命?谁愿意整日的看着流血牺牲,而无动于衷?

说到底,前世他陈景瑞是一个俗人,这一世,骨子里依然是个普通人。

也许只有前世那位傻子大将军王,才会对战场那般乐此不疲。

所以,这一次,他要把他们打趴下,再也不敢起身!

同时,他对小吴氏的厌恶也越发的深了,若非她前世为了一点小小的利益害死了春分,大晋朝又怎么会面临接连不断的战事,多少青壮兵士因此丧命?

如今的侯府世子,他自然还是当着的,陈景安还没有成长到足以让他放心的地步,他不会就这么放手。只是继不继承侯府,对他来说已经不是什么问题,若他想要,自然理所当然手到擒来,若他不想要……那就要看父亲的决定了,他的妻子,也看不上一个侯府夫人的权利。

不过,小吴氏,他是绝不容许她掌权侯府的,否则他早就把祖母接到京城居住了,有祖母压着,小吴氏自然摸不到侯府的权柄。至于日后,少不得,要等到景安成婚以后,替他选个厉害的妻子管着家里,他才能彻底放手。

“对了,这次怎么会由你押送粮草过来?”陈景瑞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入口略有些苦涩,茶叶也不是上好的。他也不在乎,毕竟这儿不是侯府,更不是京城。

“不是我,就是我父王,五叔也不放心让别人来。”李靖和道。

火器,是利器,也是一把双刃剑。对皇帝而言,这东西只能掌握在自己人手中,是绝对不能交给别人的。

要不是为了亲手交接这些火器,他也不会现在依然留在樊城了。

陈景瑞了然的点点头:“你马上就回去吗?”

“嗯,之后就要跟着官船回去。我母妃本就不希望我上这儿来,要不是父王近来身子有些不妥当,估计大哥你也见不着我。”李靖和点点头,说到自己的父亲时,脸上掠过一抹忧色。

陈景瑞陡然想起,洛宁王爷去世,似乎就在几年之后。

洛宁王爷身上有早年间落下的旧伤,年轻时身体好强撑着,年纪大了便慢慢显了出来。

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提醒道:“召太医好好看看,王爷素日里身子虽好,但铁人也有打喷嚏的时候,莫要疏忽了。”

“我知道了,陈大哥。”

又略略闲聊了两句,两人也就各自散去。李靖和对青楼这种地方是没什么好感的,应该说,他对女子依旧如小时候一般,不冷不热,没什么感觉。

因此与陈景瑞聊完,他就带上面具离去,丝毫没有停留。

陈景瑞则离开的迟了一些,当然,走之前,还见了芬芳,待问过那位荣公子,知道他早就离开芬芳馆之后,这才离去。

芬芳有些遗憾,今日见到的两位公子,都是出类拔萃之人,然而,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是真正看上她的。

先前这位也就罢了,那是公主驸马,铁血将军,她就算有胆子往上靠也得为自己小命考虑。而后来那位小公子,笑语晏晏倒是平易近人,说话也温柔和煦,恍若春风,可眼眸中的生疏冷淡,却是明明白白的摆了出来。

她是女姬,却不是蠢人,就算平日里自视甚高,但在真正的贵人面前,她非常明白,自己就是高傲胜过了公主,美貌赛过了仙女,他们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将军,查过了,那位荣公子的身份是假的,他叫木尹楠,真正的来历并不清楚,不过确实是来自闽江,是这次运送粮草的官船在闽江找的荣家船队之人。”隔了一天之后,前去调查木尹楠身份的人回来了。以他们的本事,想要查清楚一个人的身份,自然不难。即便远在边疆,他们想知道的东西,也不会有丝毫的差错。

“查不到来历?”陈景瑞却是皱眉。

“是,他是三年前出现在闽江的,身份来历都是谜团,日子过得并不好。”

“怎么会?”他想起那日所见,那个少年,看起来绝不像是普通人!“他的衣着打扮,可不像是日子过得不好!”

“属下怀疑,他就是闽江盛传的侠盗十三香。”

这倒是可以解释他身上财物的来历,可这样一个人,还是侠盗,屡屡犯事都不曾被抓过,想必技艺高超,又何必伪装成一个穷小子,一连三年都窝在闽江船行那种龙蛇混杂的地方?要知道,出海可不是闹着玩的!看他的年纪,绝不会超过十八岁,三年前他才多大?而且还是凭空冒出来的!一个如此年轻,又如此古怪的人……

“再去仔细查查,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蛛丝马迹!”

“是!”

木尹楠并不知道已经有人调查过自己,因为陈景瑞并没有派人跟踪她。她从芬芳馆出来之后,就径自回了客栈,已经见过陈景瑞,看他的样子,应是位高权重,身上也气势十足。那并非官场历练出来的老练,而是沙场上经历过生死的沉稳。

这种沉稳中带着威慑的气势,她太过熟悉了。

没有经历过生死的世家公子,也仅仅是世家公子罢了。如陈景瑞这般,只是看人一眼,都能叫人胆战心惊,才是真正的铁血将领。

从前的她,也是如此。

第二天一早,她便退了房。余下的房钱,也没有要,全都打赏了小二。掌柜的也没有问她为何提前退房,也没有关注她为何又换回了之前的装扮,只是恭敬的将人送出了门,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木尹楠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城中的店铺里又逛了一圈,把手中剩下的银两都花销了出去,换了一大堆含有能量的翠玉原矿。原矿比起雕琢好的翠玉来说,要便宜了不少,又是在这原产地,价格自然更便宜,百多两银子,竟足足买下了两百多块原石——可见银子的购买力,果然非同小可。

当然,要知道,也只有她买的原矿里头才会每块都含有翠玉,而且品质还都很不错。这也就是她能这样做,换成是旁人,怕是花上上千俩,买回去的也可能只是一堆没用的石头。

安心少有的没有指责她败家,它对这些原石都是很满意的,能量什么的,最喜欢了有木有?

花了一天时间骑着马回到码头,退回了马匹,屁颠屁颠的跑去把身份牌子还给荣老二。

荣二爷诧异的望着她:“这就逛够了?”这才多久?

木尹楠一脸嫌弃:“屁大点的地方,根本没啥好玩的!累的小爷骑马骑的屁股都差点散架了,什么好看的都没瞧见!”

荣二爷忍不住拍了她一巴:“你是谁的小爷呢!回来了就去船上歇着!”

“知道了,二爷。”木尹楠撇了撇嘴,一副不满意的样子,嘴里嘟哝着:“还不许人说实话了。”

这丫是不是给老爷子惯坏了?荣二爷哭笑不得的看了她一眼,见她磨磨蹭蹭的往船上走,忽然想起一事来:“对了,你跟大副说一声,你们船上走的时候要多载几个人。”

木尹楠八卦的问道:“二爷,是什么人啊?男的女的?”

“你小子!”年纪不大,这脑袋里都堵了些什么玩意儿?改天得跟他们船上的大副说说,没事儿少扯些有的没的,带坏了小孩子,终究还是忍不住瞪了她一眼:“男的!回去就让老爷子给你找个媳妇,看你还总惦记!”

“那可千万别!我一个人挺好的,谢谢二爷好意!”闻言,木尹楠撒丫子跑的比兔子还快,就跟见了鬼似的:“回见呐二爷!”

175 见不得人

走到了荣二爷看不到的地方,木尹楠停下了看似疾奔的脚步,却连粗气都没喘一口。

荣二爷的话,只是玩笑罢了。在荣家,她始终只是船员之一,地位低下,卑贱,甚至被人看不起的船少。纵然荣老爷子对她的能力格外的看重,一直明着夸奖她,然而,身份低下是谁也掩盖不了的事实,于不了解她的人,轻视也是难免。

看看所谓喜欢她的那些个姑娘,哪个不是船员家庭出身,纵然家里父亲兄弟挣的钱再多,打扮的跟富贵人家的小姐似的,却连想嫁个普通人都不容易,更妄论高嫁。

事实上,于至底层的人而言,根本不存在高嫁这种说法。

所以,别看荣二爷甚至愿意拿自己儿子的衣服给她穿,但他未必就真的看得起她。荣家虽然开了船行,却算是行商的普通人家,是商户。而在大晋朝,商人地位不低,低于官家、士子,但却高于农人工人,并不是低贱的行业,反而还有一定地位。而船少就不同了,比操皮肉生意的女姬好不了多少,还会连累家中的亲人。

是以,若是家中有姐妹的家,就算当个混子,也没人愿意去做船少。若是做了,少不得家里就会跟他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

这也是为什么,船少们的生死官衙并不管的理由之一,当然,船少本就是死伤率比较高的职业,若是个个都要查明,官府也管不过来。

不然,她一个黑户,怎么能大大咧咧的出现在人前?也正因是黑户,她才要当船少,何况这个职业对她更有利。

基于此,荣家老二又怎么会去操心她的婚事?不过随口一句调笑罢了。

真正关心的,是筒子巷里面的那群人。

大副就在船头,指挥着众人将荣家这次买来的货物搬进货舱。货舱都在船底,他们这样的货船,都是分两层,第一层用来住人,第二层用来装货压舱。

“大副,方才二爷跟我说,过两天咱们走的时候,要搭几个人。”

“阿楠你回来了?”大副瞧见她,一脸讶然,显见也是以为她还要迟一些才会回来的,毕竟他们出来一趟不容易,出去逛逛的船少也不在少数,大部分人都没回来呢!而且,二爷说过,阿楠去的是樊城,可不是在这儿周边逛逛而已:“要搭人?是什么人。”

“这我也不清楚,二爷他也没说。”木尹楠摊摊手,一副我是小人物,哪敢打听二爷事的样子:“要不您去问问?”

“小滑头,”大副笑骂了一句:“行了,这事儿我知道了,你回去歇着吧!”

木尹楠看看正在忙碌搬货的兄弟们,有点赧然的道:“要不我还是去帮大伙搬货吧,一个人歇着多不好意思。”

“你来来回回的,赶路就不累吗?让你去歇着就去歇着!”大副瞪她一眼,这人真是,有的偷懒还不紧着点去,还说这样话,脑子坏了吧?

“就是啊,楠小子,大伙知道你勤快,不过总得也让咱们表现表现吧?”

“是啊,阿楠,去歇着吧,今儿是小头,没多少东西,明后两天有你忙活的时候!”

他们声量不小,旁边路过的船员自然听见了,便随口打趣了两声。

木尹楠挠了挠头,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那我去休息了啊,大伙受累了。”

其实,在她看来,这些真的不是什么坏人。他们的确曾经年少轻狂过,但骨子里,也只是平民百姓,大抵不过做了些鸡鸣狗盗之类的小事。真要犯了什么大错,他们也没机会上船来了,早发配三千里或是拉去菜市场砍头了!

肯上船做船员,多半还是想好好过日子的,不然继续当混子不是挺好?所以,能坚持下去的,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不管是为了养家糊口也好,还是混日子也罢,时间久了,总能养出几分兄弟情谊来。甭看他们对着外头混帐,对自家兄弟,还是不错的。

“小楠哥,你回来了。”刚准备往自己的舱里走,斜刺里忽然冲出个人来,听听这称呼,不是二狗子是谁?船少里,数她年纪最小,也就他还一口一个小楠哥的叫,也不知道笑破了多少人的肚皮。

二狗子没去搬货,这也正常。他也就是个耐力好,腿脚快加上眼睛利些,别的都不成。让他帮忙,不拖后腿就不错了。再加上他这两天老是在船上等木尹楠,晚上也不回舱里,困了就在船头靠着桅杆眯一会,醒了就瞪大眼睛望穿秋水,连吃饭也得送到他面前才扒两口吃,精神早就不济了,是以大副也就没安排他干活。

“二狗子,刚睡醒呢?看你这眼睛里的血丝,大白天的睡成这样,夜里干什么去了?”木尹楠笑笑,拍拍他的脑袋,跟逗孩子似的,说着玩笑话。

“嘿嘿。”二狗子只是冲着她傻乐。

“你别说,他还真是刚睡醒。”大副见他这幅德行,叹了口气,替他解释:“这两天你不在,这傻小子天天在船头等,夜里都不肯回去睡觉,说要等你回来再睡。今儿早上熬不住,躺过去了,我就让人把他送船舱里去了,这睡了才有三个时辰,不是刚醒是什么?”

醒来,还记着来船头,想必是要继续等,只是木尹楠恰好回来了。

听大副这么说,木尹楠不由愣了愣。

二狗子是她带上船的,那次他受伤之后,她出海,必定有他,她不去,也不会让他去,可以说,将近有两年的时光,他们两在船上说得上是形影不离——他俩睡一舱呢!

木尹楠不是纯正的古代女子,男女大防什么的,于她而言等同虚设,脑袋里就没有这个概念。

但是,她也没想到,他会自己如此依赖。

平时在船上,他并不是特别粘着他,也会和其他人一起玩笑,当然,他只负责听,然后笑。

这么一想,还真觉出些不同来,往日里没注意的一些小细节,回想一下,却是十分鲜明。

比如,行海的时候,他们是交替换班,每当她去接班的时候,二狗子总是伸长了脖子看着船舱的方向,比如他们不执勤的时候,他总会等她进舱门里了,才安心睡觉。有事没事的,哪怕跟别人在一起,他偶尔也会四处寻找,看她一眼才会安心。

他在确认她的存在。

她还以为他只是过分信赖自己,却没想过,他会惦念到这种程度!

两三天不睡觉只在船头守着,还让人抬回去,这已经有点偏执了吧?

心下微微一沉。

她总会离开的,应该说,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呆在闽江一辈子。可到那时候,他怎么办?若是他还像这两天一样等,以他的性子,恐怕会等到死吧?

望着那双信赖的看着自己眸子,她可以看到里面的纯净,然而,这却让她困扰。

木尹楠平生最不喜欢的,就是困扰二字。

其实,当初刚刚落水躲起来之后,她也是烦恼过的。她知道,且不说其他人,陈景瑞和李靖和,肯定会寻找她,担心她。

但左思右想之下,她还是那么做了。

因为,他们俩是正常人。

就算她失踪了,他们会气愤,难过,伤心,会有各种负面情绪,做出一些过激动的举动,这些行为都是正常的,可他们的人生不会因此而有太大的改变。

但是二狗子会。

二狗子,本身是有点儿呆呆的,后来又受了刺激,比旁人更木讷些。木尹楠不是没想过替他治疗,但二狗子跟李靖和不同,李靖和的脑神经受损,是后天所致,是人为的,而他却是先天的,也就是说,在母体的时候,大脑发育迟缓,某些神经长是长好了,但比别人更粗壮,不那么敏感,以至于出生之后比旁人要迟钝一些,呆板一些。他不是神经性的呆傻,也不是智商不够,是条件反射弧慢到了一个诡异的程度。

联邦科技并不是万能的。

当然,在联邦,也不会出生这种状况的婴儿,母体中的问题,在胎儿出生之前,就会被发现,并治疗了。

木尹楠头疼了。

“二狗子,咱们先回去歇着,回头再跟你说我去哪里了。”木尹楠揉了揉眉心,一副困倦的样子。

二狗子困惑的看了她一眼,明明方才瞧着还挺精神的啊!但很快点点头:“小楠哥,我扶你!”

木尹楠哭笑不得。

“我能走!你睡饱了吧?睡饱了去帮忙搬东西!”

“哦……”二狗子挠挠头,又摇摇头:“没睡饱,我还想睡。”

……大副囧了。

他连忙道:“人手够了,不用二狗子帮忙,你们都去歇着吧!”

得。

“走了,回去睡觉!”木尹楠拽了二狗子一把,人就乖乖跟在她屁股后头,屁颠屁颠的一块儿走了。

大副瞧着就笑了,又摇了摇头,不管了,反正没他的事儿。

隔了四五天,官船要走了,他们自然也要跟着走。

船上果然来了生人,荣老二的亲信领来的,说是让好好招呼着,不要怠慢了。

木尹楠没瞧见上船的是什么人,大副说那个领头的很奇怪,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脸上还带着个面具,好像见不得人似的。

“许是长得丑得吓人。”木尹楠摸着下巴猜测。

“谁知道呢?多半是。”大副赞同的点点头。

176 霸气侧漏

他们这厢里说的正欢,冷不防后头有人走过来,一下子差点将大副撞地跌了出去。木尹楠是闪开了,顺手还拽了大副一把,好歹没让人跌船板上,真要摔实了,断骨断头不容易,鼻青脸肿却是免不了的。

大副还有些发懵,木尹楠却已经回过了神,抱着膀子看着来人——那是一个大汉,说是大汉吧,个头又不高,矮矮的很敦实,板着长脸,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这是个生人,不是他们船上的,那就该是那新上船的。

“你这人怎么回事,走路不看道,没长眼睛啊?”木尹楠张口就来,她不爱跟人吵架,但不代表她脾气好,一看就是故意的,怎么着也得教训两句。

那大汉看了她一眼,先前叫她避过去了,他面上虽不显,心里却有些吃惊。他在洛宁王府功夫不算顶好,但也是中上,尤其轻功最好。他想撞个把人,能躲开的还真不多。可这丫的偏偏就避开了,瘦瘦小小的少年,一把拎着百多斤的大汉连个颤都不打,那力气怕是不小。

这会听她找碴骂人,冷冷哼了一声:“我可看不见那起子背地里说人的小人。”

“唷,敢做就得敢当,我是背后说嘴了怎么着吧?大老爷们的脸都不敢露一下,不疼不痒地说两句都不成?难不成其实是个小娘?她大小姐的倒是好意思啊,船上都是光着膀子的男人,就这么巴巴的上了船来,该不会船上有她相好的吧?”木尹楠一勾唇角,半点儿都不带生气的——那当然不可能了,这要不是她眼明手快,大副指不定就落海里喂鱼了!这会子可不是刚启程那会,天热还能当冲澡,这北边的地儿十月下雪的可多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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