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浑浑噩噩的一个人,骤然变得钟灵毓秀起来,配上他那天仙一般的容貌,真真是个神仙般的人物——说起来还得感谢相公的妹妹。要不是受了她失踪的刺激,堂兄也未必能好起来——堂兄的“痴病”好了以后,不知迷倒了多少京中的大家闺秀,世家女子。一时间,想要和他攀亲的人几乎踏破了王府的门槛。
但,靖和堂兄似乎对那方面完全不开窍,不管人家暗示也好,当面表白也罢,仍旧是摆着一张冷淡的脸给人看,好像没有丝毫感觉。
他好不容易终于喜欢是一个姑娘家,她便想着是不是应该搭把手?
可,要是洛宁王妃不喜欢木尹楠怎么办?
李静柔有点纠结,这世上的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比起自己喜欢,反而是父母爹娘的意思更为重要——他真敢娶了个爹娘不喜欢的女人进门,王府怕是要鸡飞狗跳的。
想了想,她还是拦住了木尹楠,她瞧着都喜欢的女子,大伯母没道理讨厌啊!唯独她的身份,是一个极大的障碍,就算她是夫君的义妹,有这个身份,却依然连及格的门槛都没够着。
李静柔如今年纪到底还不大,转念又忍不住想,身份很重要么的,到王府那个份上,恐怕也不是很看中了。只要讨了公公婆婆喜欢,木尹楠也未必不能嫁进去。
就算只是一个侧室也是好的,只要靖和堂兄对她一心一意,那日子跟正室又能有什么两样?
“楠儿留下吧,也见见我大伯母。”李静柔笑着,柔声道。心里还有另外一个想法,说不准,是靖和堂兄跟洛宁王妃提过了呢?大伯母可是头一次登门,不可能是因为她怀孕这件事吧?没准还想看看木尹楠,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勾了自家儿子的心。
这么一想,就觉得,她还真不能让木尹楠就这么走了。
“你别担心,我大伯母最是和善不过的一个人,定会喜欢你的。”
木尹楠只好点了点头,她心里其实真不想跟洛宁王妃打照面。董小宛是个细致的女子,她精明,还敏锐,很容易看出点什么来——她敢肯定,李靖和不会把她的事情说出来。
她跟着他回京,也是有条件的,就是他不能说出她的真正身份。如今她的模样和从前大不一样了,而她认识的人其实也没多少,除了春分那样对她极为熟悉的,恐怕也未必有人能一眼看出来。
李靖和答应的事情,是绝对不会不守信用的。
她只要注意点避开几个熟人就行了。
可她却忘了一点,洛宁王妃不是其他人,她是李靖和的母妃。就算李靖和不说,当娘的总要问问儿子出去干了什么吧?也不是非得他亲口说才行,别忘了还有跟着一起出去的人啊!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比如他明明带回了一个少年护卫,转头却成将军的义妹,偏还口风很严的一点儿都没提起这能不让人起疑心吗?
但董小宛来这一趟,却和李静柔想的不一样。李静柔毕竟只是堂妹,出嫁前更是深居宫中,对李靖和的性子并不了解。但她作为母亲,不管儿子变成什么样,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他的儿子过去也好,现在也罢,从来都不好女色,哪里只是出去一趟,就会喜欢上一个扮男装的女子?真要有那么不规矩的女孩子,李靖和恐怕连多看一眼都不会。
这世上,不管做什么事,都能让他接受的怕是只有一个人。
然后,她就得出了一个推论,得出了一个让她激动兴奋又让她不知所措的推论。
董小宛其实犹豫了很久,要不要走这一趟,而这一趟走下来,又会是什么样的结果?考虑再三,甚至和李长青慎重讨论过之后,她才做下了决定。
不管那女孩是不是他们猜测的那孩子,这一面,还是必须要见的,只是还得找个合适的理由才行。正好李静柔在这个节骨眼上被诊出了身孕,可谓是天赐良机,正好借着去瞧孕妇的时候,提出见一见这个自己儿子带回来的女孩,倒也不算突兀。
所以说,在董小宛心里,她扯着虎皮拉着大旗敲锣打鼓去看望的孕妇才是被顺便的那一个。
李静柔虽然猜到了一些,但她还是觉得大伯母应该主要还是来看自己的,否则为毛非要选在这个时候亲自过来?直接把木尹楠叫去王府就是了。
三拨人,却是三种不同的心思。
她既然开了口,木尹楠总不能说“我怕被认出来,所以不想见王妃”吧?
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打了照面的一瞬间,木尹楠就觉得,董小宛真是老了不少。
身为养尊处优的王妃,又是正当盛年,若是看起来和几年前没什么差别,她反而不会吃惊。可咋一见面,明显看出她憔悴了,也苍老了,心里就有点愧疚了。
董小宛能有什么烦心事呢?儿子好了,和丈夫的心结也解开了,这几年,应该过的比从前都好才是,唯一会让她挂心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她走的时候,真的没考虑到她。应该说,除了大哥以外,她几乎没有想过别人的感受,也是因为觉得,他们都是与她不相干的人,不至于为她牵肠挂肚。
但现在看来,是她太自以为是了。
她才是那个最自私的人。
只想着自己痛快了,所以不去顾虑别人,而且她明明也知道大哥会担心,却还是那么做了……说到底,终究还是自私。
有再多的理由也不能遮掩。
“大伯母,您来了。”李静柔笑着迎了上去,那明朗活泼的样子,在这京中,还真是少见。
董小宛吓了一跳,又觉得有些羡慕,静柔这孩子,倒是越发自在了,到底是嫁对了人。
“你赶紧停住,我过去就好了,跑什么跑!”她示意身后的公孙嬷嬷扶住李静柔,待她安安稳稳的站定了,才松了口气,笑谑道:“你这孩子真是,有了身子,倒是越发淘气了。”
“大伯母!”李静柔娇嗔的喊了一声,才笑道:“我这不是高兴嘛!”
“再高兴也得顾着身子,谁家媳妇跟你似的,怀了孕还敢这么蹦!”董小宛瞪了她一眼。
“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李静柔柔顺的应了,拉过木尹楠:“大伯母,这是夫君的义妹,叫木尹楠。”
姓木?
董小宛心里不由苦笑了。
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
193 试探
木姓,在大晋朝,本来就是一个很少见的姓氏。
当然,木与穆同音,但董小宛还不至于白目的特特问一声“是哪个木啊”,这不摆明了有问题吗?李静柔年纪轻经的事少,可能一时没想起来,但她不是啊!
李静柔开口介绍了,董小宛只得笑盈盈的看着木尹楠,而木尹楠也不是傻子,立刻先给对方问安。不说她本来就知道这是王妃,是李靖和的母亲,就是不认识,那也是长辈,又是身份贵重,哪有先开口跟她说话的道理?
“楠儿见过王妃。”她低头,垂眸,冷淡却守礼。
这哪是儿媳妇见未来婆婆的态度啊?李静柔心里急的直跺脚,面上还不能表现出来。
听着有些陌生的声音,董小宛反倒愕然了。
她先前已经认定了她是陈景然,是以根本没怎么仔细打量,可咋然听着这和记忆中截然不同的嗓音,心底不由有些动摇起来。
她“咦”了一声,看向木尹楠。
她低着头,只能隐约瞧见略带锋芒的眉眼。木尹楠的眉毛浓密,不似一般女子看起来柔和细致,而是略显方正中带着些许凌厉,眉峰棱角分明,没有丝毫修饰过的痕迹。
倒是生的一双耐看的眼睛,黑黝黝的透着光,十分有神采。只是身为女子,这样的眉眼就略显铿锵了些,太过英气,叫人一看就会觉得,这女孩子只怕是个硬气的。
她的下颚圆润,生就一张标准的鹅蛋脸,鼻梁直挺,唇型十分饱满,倒是中和了眉眼的不足,瞧着也算是个小美人。
但与陈景然就有些相差甚远了。
董小宛印象中的陈景然,是个长相十分讨喜的孩子。她浓眉大眼,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格外的显眼,圆碌碌的,水汪汪的,特别讨人喜欢。景然有些婴儿肥,肉鼓鼓的双颊,总让人想伸手捏一捏。鼻梁随了她的父亲陈俊,不显娇小,比旁的女孩儿瞧着略大,鼻头圆润,瞧着憨憨的,也就格外可爱。
不过,气质上倒是有些相似,景然对人,似乎总是防备心很重,便显得有些冷淡。
这少女,也是冷冷的。
但景然的防备,让人觉得心疼,面前这少女,却给人高傲冷漠,俾睨天下的感觉。
一个女孩子……还睥睨天下?
董小宛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是个灵秀的孩子。”董小宛也不敢肯定了,于是笑了笑,赞道。
这样的称赞,其实就跟场面话没两样。跟别人家打交道,见了人家孩子,总要挑个词儿跨上一句,显得自己觉得人家的孩子不错,算是客气一番,至于那孩子到底好不好,其实只有自家人清楚。
李静柔自然听出来了,看样子大伯母对楠儿的印象也就一般。不过那也没关系,毕竟是“第一次”见面,这要是一见就喜欢上了,才是怪事。
谁也不是圣母,没道理见了一个就当成自己的女儿一样喜欢。
“多谢王妃夸奖。”木尹楠淡淡的道,显然没放在心上。这样反而更过分,这语气,不说宠辱不惊让人高看一眼了,反而有点儿理所当然的感觉。
这心情还真不低。
李静柔心里直叹气,堂兄这是给她出了一个大难题啊!
她到底还是惦记着李靖和待木尹楠那与众不同的态度。
于是忙请了董小宛进屋坐,自己陪在一旁。董小宛坚持不要累着她,让她不用折腾,自己吩咐丫鬟婆子做这个做那个顺溜的很,就跟自己家一样。
李静柔也不觉得她越俎代庖,反而很高兴。大伯母果然还是关心她的,从进屋后,已经叮嘱了不少和自己有关的事情——关心她肚里的那个孩子,不就等于关心她么?
董小宛倒也是真心实意的替李静柔打算,怎么说到底也是李长青的侄女儿,她做人伯母的,没道理不帮着看着些。李静柔年纪轻,府里也没个经过事的女主人,很多地方都没注意到,有些东西孕妇就不该碰的,都还摆在房里,看着就叫人揪心,倒是费了她许多精神去安排。
不过,她说着说着,慢慢也觉得自然了起来,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忙活着。
可能是想到了自己当年怀李靖和的时候,董小婉的心情很是不错。
料理的差不多了,还叮嘱了好些平时该注意的事项,这才算完。
“大伯母,怎么没带静雅妹妹过来玩?”李静柔拉起了家常。
李静雅是洛宁王爷夫妇的老来女。
京里谁不知道,王爷夫妻最疼这个小女儿,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真真的掌上明珠。一直娇惯着,就有脾气大,也爱粘人,平日里洛宁王妃不管去哪儿,都得带着她,不然就又哭又闹的今儿没见她跟来,还真是奇怪了。
还好今年她也才两岁,怎么宠也不过分,这要是再大点,恐怕就要落个骄纵任性的名声了。
“被她父王带到西山大营玩去了。”董小宛提起小女儿,也是满脸的无可奈何。可没办法,家里一大一小两个男人,都对那小丫头宠的很。至于自己,虽然知道惯着不对,可总也舍不得太严厉。
生她的时候,自己年纪有些太大了,便有些凶险。孩子生下来,身体略有些虚弱,不过他们总不会亏了孩子,渐渐大了也养好了。
许是太小的时候就给她泡了强身健体的药汤的缘故,如今雅儿身子倒比一般的小孩子还要健康的多,成天上蹿下跳的,调皮的不得了,也就她哥哥能制得住她。
“大伯也真是,怎么能带着静雅妹妹去军营!”李静柔下意识就蹙起了眉头,觉得不妥。那地儿可都是军士,又是枪又是刀的,想想都觉得怕人的很。
洛宁王妃一脸认同的点点头,董家也是书香世家出身,虽然不及权贵位高权重,但也有自家的底蕴。书香世家一般都有个毛病,觉得耍刀弄枪的都是粗人,对武将颇为看不起。
董家子连男儿都很少接触那些“粗人的东西”,更别提是女孩子了,她这样心直口快的在家里已经算是出挑的异类。还好到底是嫁了洛宁王爷这个不在意这些的,若是和同样的世家联姻,她只怕没过门就会被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她本也不愿意女儿跟着李长青去什么劳什子的西山大营,可她今儿过来是想摸摸底,带着女儿难免分心。再说,还有李静柔这个孕妇在呢!静雅那个小捣蛋活蹦乱跳的,万一不小心出点什么事,她就后悔莫及了。
女儿极为粘她,若非她父王答应带她去西山大营,只怕她也不好轻易脱身,只得答应了。
“也没什么的,她还小呢,就是看了也记不住,也不知道什么叫怕。”董小宛笑着道。
李静柔想想,也觉得有道理,李静雅太小了,带她去,就是玩,她知道什么?再说,大伯本来就是领过兵打过仗的人,勉强也能说是军伍出身,他的儿女接触一点这东西,也不算过分。
而且她那靖和堂兄,可不止是接触那么简单。
李靖和的身手,在宫里头不是什么秘密,倒是外面的人,大都有些不相信。
说实在的,要不是亲眼见到李靖和出手逮住了几个行刺父皇的凶人,她也不会相信。要知道,当时那几个凶人可是砍翻了好几个护卫,却被他一人拿下了。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才真的觉得堂兄不一样。
甚至让她有那么点儿畏惧他。
“下回有空了,大伯母可一定要带静雅妹妹来家里玩,我也好久没见着她了,怪想的。”李静柔说着,还不由摸了摸肚子,像是想到了什么,笑道:“如是告诉她她又要当姑姑了,不知道会不会高兴?”
董小宛不禁扑哧一笑。
静雅现在是他们这一辈里年纪最小的,当今圣上最小的孩子也都七八岁了,而且连孙子都有了,每每想到在宫里的时候,那七八岁的皇孙对着女儿叫姑姑,她就忍俊不禁。
“下回带她来看你。”董小宛一边笑,一边答应着。
木尹楠插不上话,也不插话。她没听李靖和提起他多了个亲妹妹,按理说这应该是好事,为何他绝口不提?
不过,董小宛可是真正的老蚌怀珠啊,她这个年纪生孩子,放在联邦是正常的,放在这古代……那可是很危险的。
李静柔和董小宛聊孩子聊的兴起,一时也想不起木尹楠来。也是,一个喜得老来子,一个又是怀孕不久,对孩子的话题难免缺乏一些抵抗力。就是听的她怪无聊的,就连安心都忍不住发起了牢骚,说她就该早早回自己屋子里呆着,总比在这儿干巴巴坐着好。
木尹楠暗笑,焉知不是董小宛有意晾着她?
“木姑娘……家里可还有什么人?”说着说着,话题果然转到了她身上,看着洛宁王妃笑眯眯的眼神,木尹楠心里一阵默然。
说有吧,人家肯定会想,家里还有长辈呢,怎么就跟着上京来了呢?是不是想攀龙附凤?说没有吧,她没法开这个口,董小宛迟早会知道事实的,她不太想骗人。
虽然她是真的觉得自己跟个孤儿没两样。
想了想,她笑了笑:“我小的时候跟家里人失散了。”
这话半真半假,倒也不算是全然的欺骗。
失踪也是失散的一种嘛!
194 可怜
董小宛好歹也算是个半截子的宅斗高手,自个家中是没人可斗,但别忘了,她男人可是个王爷!自古皇家是非多,就是她运气特别好,也免不了跟宫里头打交道。再者,她生长的董家,书香门第是不假,可书香门第也是有争斗的好不?身为嫡女,她亲娘少不得要教她一些弯弯道道,可不能养出个废柴来。
是以,木尹楠话里那么明显的取了个小巧,她哪能听不出来?
就连李静柔都察觉了,暗暗使了个眼色,觉得她说话不尽不实,总有遮掩。
可话说回来,她们这样的,谁没个心眼?把话说的漂亮又完满的人多了去了,所以她们从小就学会了听话只听半截子,没事多琢磨,一句简简单单的话,都能叫她们想出个二五六来。
反倒是木尹楠这样让人一听就觉得有问题的话,她们还觉得挺诧异。
看起来真不像是混过大宅院的丫头。
心里是这么想,董小宛便越发游移不定。
这丫头看着倒长得真不像她那个苦命的干女儿,毕竟人总有相似,陌生人有那么三两分神韵看着差不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莫非是她那傻儿子想妹妹想的魔障了,看着一个像的,就不管不顾的拎了回来?再说了要真是本人,躲了那么些年,哪那么容易就跟着走了?
但又不能拿准了主意,这话说的似是而非,里头埋了好几层意思,到时候不管她究竟是也不是,都可以掰扯出一个合适的借口来。要真不是,干嘛这么费心思的瞎扯?再说,她总觉得,要是景然那孩子长大了,兴许就跟眼前这少女一样,仿佛玲珑心肝又带着那么点没心没肺。
木尹楠不肯透漏,她们也不好追着问,失散可以扯出无数种版本来,既然都知道说的肯定是谎话那就连听的必要也没有了。
“木姑娘……跟我家靖和是怎么认识的?”董小宛换了个问题。
这个倒是很好回答,木尹楠老老实实的把船上的事情说了,归拢起来就那么一句——不打不相识呗!其实她也知道,董小宛指不定早就听人说过了,这会问起来,就是想听她多说说话,最好能一不小心泄露出点什么来。
可是有安心从旁提点再加上木尹楠本身也是个谨慎的人,她这如意算盘算是落了空。
董小宛又是失望,又是理所当然的点点头:“这像是我那傻儿子能干出来的事儿——”她下意识笑了笑,看了眼对木尹楠的话充满好奇的李静柔。“柔儿还记得那个黑皮大汉不?他可是靖和硬从京令尹那儿抢来的人……”
京令尹不是人名,而是官位,就是府尹大人。因着是京官,又是天子脚下,所以和旁的地方称呼不同——其实就是个七品的小官等同于管着京中的大小事务的知县老爷。不过京令尹和寻常的府尹又不大相同,别的地方,府尹老爷已经很不得了了那就是所谓的土皇帝,说一不二的主。而这可悲的京令尹大人,在这京城里,只能夹着尾巴做人,只管些普通人家鸡毛蒜皮的小事——皇商家的小姐被劫,当然也是小事,虽然沾着一个皇字,却不是官家——至于那些高门大户的权贵,人自有慎刑司管理,他管不着也不敢管。
从京令尹手里抢人,这也没什么麻烦的,不过就一句话的事儿。左右你王家小姐也有错,女儿家的一个人出行只带着几个丫鬟,还挑那僻静的小道走,不就是等着让人抢吗?又没出什么事既是小王爷开金口要的人,他一个小小的府尹,难不成还敢扣着不成?
李静柔也真心不觉得堂兄这事做的有什么地方不靠谱,只是此刻听董小宛用这种戏谑的口气说来,便止不住的觉得好笑起来,想想,堂兄还真有几分纨绔的味道了。
既然都能抢了一个黑皮大汉,再捡一个木尹楠,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是小王爷爱才……”木尹楠笑笑。
李静柔看着她淡然的笑,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恍然大悟。
既然堂兄跟这位木姑娘是在船上碰见的,那还有陈景瑞什么事儿?感情李靖和压根就是不敢把人带回家去,所以找了个由头把人塞她这儿了,是觉得夫君不论如何都会为他遮掩吧?
她头上还担心是夫君看上了个姑娘不好意思说,可不就成了白瞎操心了?
心里顿时又是好笑又是好气,恨不得立时拽了那不靠谱的堂兄来好好戳戳他的脑瓜子——有这么给自家堂妹添堵的吗?
可回过神来,又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如真只是如此,木尹楠从哪儿认识春分去?她又为何能如此自在的唤自己大嫂,叫的这么亲近,连客套都没有,如此理所当然的自信,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这事儿越想,李静柔就觉得越玄乎,脑袋有些不够用了,低着头,想着这浆糊一般兜在一块儿乱糟糟的事儿,越想越没个章法。
她倒是说得坦然!董小宛听完,心里就直叹气。这丫头压根没怎么琢磨要去给自家傻儿子圆谎吧?也是,又不是她说谎,怕个球?
看了一眼侄女儿的神色,倒是不见愤怒,反倒有些茫然的样子,忙拉着她的手笑着安抚:“柔儿,你也别多想,我家那混小子,做事儿总不爱过脑子,你就全当自己认了个妹子罢……当年的事情你也是知道的,景瑞那孩子是个好的,必会明白你的难处。”
说着,还看了木尹楠一眼,见她面色平静,就知道,自己白来了一趟。
事情没弄明白不说,还越发扑朔迷离了。
“大伯母,我没有为难呢!我就是一时走了神……”李静柔忙抛开脑子里那团乱麻,沉静的笑笑:“说来也怪,先头没察觉的时候不觉得,自打知道自个有了身子,就越发的懒了,总是爱发呆,也爱困。”
“这有了身子的人都是这样的,等熬过这阵子就好了。”说起孕妇那点子事,董小宛就的心应手了,陆续又念叨了不少孕妇会有的症状。等到听李静柔说起自己怀了三个多月的身子都没什么不良反应,竟是露出了一丝羡慕来:“柔儿你可真是好命呐!我这侄孙怕是个会疼人的,在肚子里就知道不给他娘亲添乱。”
李静柔被说的不好意思,但还是摸着还没怎么显出来的肚皮,笑道:“倒是真个乖巧的。大伯母,我觉着像是个女孩儿。”面上露出了一丝忧色。
这世道,到底还是重男轻女的。她成婚也有两年了,才有了消息,若是个丫头,不知道陈景瑞会不会失望?
“女孩儿也好,先开花后结果,可不是大好事?”董小宛如慈母一般拍着李静柔的手:“你放宽心,景瑞那孩子我也是看着长大的,他不是那不懂事的人。”
李静柔便轻轻的应了一声。
再接下去,就是些家长里短的事儿了。当然,这两个女人之间的家长里短可不普通,都能跟宫里挂上钩。略听了几句,木尹楠就知道自己能走了,连忙起身,寻了个勉勉强强的理由,离了屋子。两人也没让她留下了,她们有些话,还真不方便让木尹楠听。
“啧啧,一入宫门深似海,这话不假。”安心又开始感慨了,它要真是个人,这会指不定就摇头晃脑了。
“没事别偷听人家的隐私,这叫侵犯人权,小心我把你给人道毁灭了。”木尹楠拿它这八卦的性子没法子,只能口头威胁。已经走出了她的听力范围,想要知道点什么,就只能透过安心。但她对那些实在不好奇,完全是安心鸡婆发作,自作主张。
“少将大人,我可是您的最佳伴侣,您忍心么?”安心倒还真有点怕了,虽说芯片融入了木尹楠的灵魂,本身就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更何况还跟着她进入了另一个身子。这么神奇的事情,安心是想不明白的,但它也知道,这件事情有利有弊。好处就是只要她不说,就没人会发现安心的存在,而坏处就在于,只要木尹楠愿意,抹去安心这个带着人类情绪的智能轻而易举,一个念头就成了。
安心知道,木尹楠也许真的会那么做,没了它,她一样拥有芯片空间,一样可以使用芯片所有的功能,只不过需要她主动开启罢了。
“知道怕就别那么八卦。”木尹楠闷笑,又觉得安心其实也挺可怜的。
在联邦,芯片之间互相虽然约束,但也是可以彼此交流的,甚至,芯片智能彼此交上朋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但在这里,安心比她还要孤独。
安心可怜,而她,也很可怜。
不过,可怜这个词,从来是用来形容弱者的。所以木尹楠从来不承认有这回事,十几年下来,她也已经慢慢适应这个时代了。
人嘛,总是群居的动物,再冷漠孤僻的人,也会渴望和人接触。
时间长了,融入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她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
195 食谱
待到这一年结束,再进到四月里,春暖花开的时候,李静柔的肚子已经圆滚滚的跟个西瓜似的,只等着落地的那一天了。
园子里早春花开的灿烂,春风拂过时,能闻见阵阵清雅的花香,煞是怡人。
只是那看花的人,却根本无心欣赏,笨重的坐在院子里,托着腮,遥望着远方。
“也不知道夫君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李静柔无意识的抚摸着滚圆的肚皮,身侧的鸳鸯小心伺候着,眼睛却一直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她们公主也到了快要生产的时候了,整个府里都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生怕出什么意外。“不知道能不能赶在孩子出生前。”
木尹楠在她对面坐着安静喝茶,听见她的喃喃自语,便抬头看了她一眼。她身旁也有两个丫鬟伺候,正是是春分送来的,一个十三岁的可爱女孩儿叫小娇的,另一个要大一些,已经十八岁了,长得寻常普通,名字充满着一股乡土味,叫二妞。
这两个丫鬟,不是宫里出身,行为举止连李静柔身边的粗使宫女都赶不上,但木尹楠却用的很舒服。
有时候,要用人,并不是看那个人多有能力,而是适不适合自己。
比如李静柔,她早已习惯了宫女们周到细致的伺候,若是换上两个外头来的,肯定是横看竖看都是毛病,各种不懂规矩。
可在木尹楠看来,小娇和二妞就很好。
二妞老实又本分,小娇伶俐却听话。
李静柔不是没有提过,觉得这俩丫头掉价,不配她公主的身份。可木尹楠坚决留了下来,她也没可奈何。转念一想,人家喜欢就成了,还省了她的人手,何乐而不为呢?
李静柔自顾自的叨念,明摆着也没想听到一个准确的回答,木尹楠也就没有开口。
这几个月来邸报来的越来越勤,其中和西北战事有关的消息最多。宫里头转一圈,没多久也会传到各家府中,自然也不会落下将军府。其实她们都很清楚,打仗哪里是几个月就能结束的,真要那样,也犯不着用上陈景瑞这样的大将了,那不是杀鸡用了宰牛刀?
邸报中的消息,有好有坏,听见好的,大伙自然跟着开心,不好的,也一起揪心。不过总归是好消息更多一些,宫里对七公主便越发关心,太医请平安脉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几乎三五日就要来跑一趟。
木尹楠真心觉得没有那个必要。
李静柔的身子调理的很好,她的膳食方子是安心归拢出来,对李静柔最好最合适的,针对她的体质安排的,这样还调理不好,她也无颜见江东父老了,联邦的营养学家们知道了会把她撕成碎片的。再加上合理的运动,愉快的心情,安逸的生活,平安顺产那是一定的。
唯一令她觉得稍有不妥的,就是李静柔生孩子的年纪实在不大,在她看来,就是小孩子要生小孩子,太不健康了。不过安心却说了,人家发育的很好,虽然尚且稚嫩了一些,子宫没有完全成熟,但这头一胎很安稳,不用太担心。
可是太医们不知道啊,虽然他们也觉得七公主很健康,回禀时也是尽挑好听的话说,但谁都知道,女子生产就是一道鬼门关,谁能保证一点意外都不出?唯一能做的,就是多走多看,要不是他们出宫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真恨不得一天出来看一次了。
谁让皇上这么重视七公主和驸马?
太医们还研究了木尹楠给七公主开的食谱,这也怪七公主,谁让她一开始答应了让太医们看方子的?结果到了后来,她已经十分信任木尹楠了,觉得不必再检查,可人家太医不干了。
说好了给看的,孩子还没生,怎么就不给了?
食谱方子不是一直相似的,根据情况,有时候会完全推翻,有时候也略有增减,就没有一天完全一样的。这也是李静柔不想再给太医们看的原因之一,实在是太麻烦了!这送去宫里的一来一回,总要耽误时间吧?有时候单子送回来,早饭都没得吃了。
她现在干脆是吃完了再送的。
她也觉得奇怪,木尹楠怎么就这么了解自己的食欲呢?她开出来的单子,就那么照着吃,都没有一次觉得有那一道菜不想吃的。道道可口,还让她顺心,觉得喜欢。可有时候真特别喜欢一道菜了,想第二天再吃一次,连鸳鸯都不让了,举着木尹楠的单子说:“木姑娘说了,得照这个吃。”结果郁卒了。
总算她还知道她们都是为了她好,始终都没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不过等到新的饭菜端上来,她又是吃的开心,一点脾气都没了。
太医们研究食谱,是因为李静柔的身体真的很好。本来刚诊出有孕在身的时候,明明是体弱的,还需要喝安胎药的那种程度,怎么吃着吃着饭菜,就变得这么健康了?太医们觉得不能理解,只能在单子上下功夫。
可其实就是普通的菜色,大家伙吃的都一样,无非就是做法稍有变化。少油少盐,不过加了一些比较常用的对人体无害的药材,比如罗汉果诸如此类的,看来看去,好像是拿药材来调味一样。
他们也拿着方子给和李静柔身子差不多的孕妇用过,也有效果,但就是没有七公主这么显著。
要不是木尹楠是个姑娘家,太医们都想把她带到太医院问个究竟了。
李静柔把这件事情当笑话说给木尹楠听的时候,木尹楠只是笑,春分却想,也许姑娘前世是个大夫呢!
安心幻想中的小人叉着腰,仰天大笑:“联邦上万年的科学研究成果,岂是你们这一帮子土老帽能猜透的,就是再给你们一百年,你们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话倒是真的。
只不过联邦直接用营养药剂代替了食物。
食物中的养分这个时代的人还无法完全吸收,为了让效果更好,木尹楠偶尔会为李静柔改善一下肠胃食道。也不麻烦,只要能碰到她就好了,搀个胳膊什么的,时时都有机会。由于并不是整个人从里到外的变化,所以看起来并不明显。
但大多数人都应该明白一个道理,其实肠胃作为人体吸收养分的主要器官,它的好坏,间接对整个人体都是有影响的。吃好喝好并不是一句空话,但并不是要吃好东西,而是要看,你吃下去的东西,身体能吸收多少?
就像有的人天天山珍海味却还是虚胖,有人萝卜青菜便结实又健康。
李静柔的肠胃好了,吃的东西不见多,整个人却越发白白嫩嫩的。寻常孕妇们该有的症状一点儿都没有,也不会时时觉得困倦疲惫乏力,人越发显得精神起来。
有时候进了宫,皇帝看着自己的女儿这么有精神的样子,都觉得奇怪了。他宫里那么多女人,怎么就没一个生孩子的时候跟她一样精神抖擞的?特别是临近生产的时候,哪个不是像软脚虾似的,走都走不动了?
难不成她们一个个的都在欺君?
问太医,太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食谱没有任何特别之处,那只能是七公主本来身体就好的关系。
一开始给李静柔诊脉的太医也不敢说原来的脉象如何了,实在找不到理由啊!
大家一起随大流。
不过他们还是得出了一点儿东西的,至少,这些食谱给别的孕妇吃了不仅没问题,也有效果不是?那就照着吃吧,效果差一点怕什么,总比一点儿都没有来得好。
虽说有病治不了病,没病却可以强身啊!
“楠儿,春分下回什么时候回府?”李静柔想了丈夫一会,也知道那不可能,就暂时放到了一边。抬头看看木尹楠,这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花园里采花去了,又好奇道:“楠儿采这些花做什么?想自己做脂粉么?”
木尹楠指挥着二妞和小娇采花,听见李静柔的疑惑,答道:“这是春海棠,可以吃。”
吃……李静柔黑线了,这丫就是一吃货有木有?
木尹楠进府几个月,李静柔早就见识到了她“吃货”的功力。
她不仅胃口好,而且好像很不爱挑食。
但凡是摆上饭桌的,哪一样她都能往嘴里塞,咸的甜的酸的苦的,似乎完全感觉不出来有什么不一样,问她味道吧,她就回答你两个字:“不错”。
这人,总得有个喜好吧?
就像她爱吃带咸味的,不大爱吃甜的一样。
木尹楠这样的,完全就是生冷不忌了。天上飞的海里游的,就没有她不能吃的。就连偶尔捉了条蛇,她想的也不是担心有没有毒,也不是害怕的尖叫着要丫鬟们扔掉,而是一头钻进厨房里跟厨娘研究能不能吃。
这又糟蹋上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了。
“这回又是做什么?甜汤?点心?”李静柔无奈了,但她现在变得耐心极好,很能忍她。而且这也不是大不了的缺点,爱吃怕什么,偌大的将军府还养不起她一个姑娘家?
“这回做油炸的,有个名头,叫炸金花。”木尹楠笑眯眯的道。
海棠花……油炸?
196 婚姻问题
李静柔愕然的看着木尹楠说了一声,摘够了花,丢下一句:“回头做好了,送些来让大嫂尝尝。”就带着自己那两个跟屁虫似的小丫鬟走了。
木尹楠今儿绾了一个发髻,有些不那么紧实,略显松散,走路的时候一颤一颤的,也就勉强能看。这当然不是她自己的杰作,而是小娇从府中别的丫鬟那儿学来的。只不过小娇虽然聪明,但这手艺需要熟能生巧,半年不到的时间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不错了。
她十五岁了。
在古代,木尹楠这个年纪,已经算成年了,这儿的说法叫及笄。
及笄之后,就脱离了少女的范畴,进入女子的行列,代表可以择日出嫁了。
一般这个时候,定了亲的人家就会找亲家商议成亲的日程,挑选黄道吉日,进行一系列的婚礼仪式——古代婚礼是很隆重的,没个半年基本走不完一套程序,也就是说,从打算成亲到真正成亲,至少也得半年多的时间。跟别提之前还有挑女婿和给女儿备嫁妆这两件事了,古代人想要嫁一个女儿,不是看对眼了就好,基本上都是从小筹备,没有人是慌慌张张的应付了事的。
不过,这说的都是有钱人家,穷人就没那么讲究了。但嫁妆什么的也是必不可少的,按照家里的情况,最起码也得置办几样大件。
至于没有定亲的人家……嫁妆是有的,可这挑女婿,也是个麻烦事。不过,这都是基层老百姓才会烦恼的事情。稍微有点家底的人家,孩子的亲事都是早早定下的,不至于没个头绪,整日里为了孩子的亲事挠头。
但现在的李静柔其实犯愁的很。
木尹楠家里到底还有没有长辈,其实她一直没有给一个准话。其实那也倒无所谓了,有她这个公主嫂嫂开路还能委屈了她不成?就算还有长辈健在,到那个时候估计也拿不了注意了。
可问题是,这姑娘能塞给谁呢?
李静柔一直觉得自家堂哥其实是真喜欢这姑娘,但王妃的反应平平估计正室是没戏了。她也没有让自己喊了妹妹的姑娘给自家堂哥做妾的想法,那是要丢大人的,她没那个脸。
这快半年了,王妃见木尹楠的次数屈指可数,除了第一回见面的时候还多说了两句,后来便渐渐什么都不问了,看她的目光也总透着一股失望。
李静柔觉得,这应该就是不喜欢的意思了。
至于李靖和,比洛宁王妃出现的时候还少。一开始她还纳闷,以为自己看错了,后来才知道,他才回王府没多久,就被王爷和王妃联手禁足。若只是大伯也就罢了,毕竟他不是天天在家里呆着还能看着他,可王妃有空啊!
当然王妃也有应酬,不过比起京中许多贵妇来说要少得多。在这,李靖和的年纪早过了该成亲的时候王爷王妃出门也爱带着他,希望能碰上一两个适合做自家儿媳妇的人。
其实不是没有合适的,京中的闺秀,模样好,性子好,出身好的多了去了,也有那大气爽利跟王妃很合得来的,可问题是,李靖和不配合你能怎么办呢?
强压着驴喝水,再温顺的驴子也会撅起蹄子踹人的。
后来李靖和能出来了但来的还是少。不过这个时候李静柔也想明白了,她相公不在,李靖和哪能老往将军府跑?就算有堂兄妹的名义,可家中都是女眷,他也不好多走动,反倒是洛宁王妃更适宜一些。
来的最多的应该就属洛宁王府的小郡主,李静雅了。
这丫头年纪小小,性子却是个坐不住的,有时候闹的狠了,王妃没法子,就让乳娘带着她过府来玩,偶尔还会住几天。要不是李静柔临近生产,董小宛怕她闹腾的太厉害,硬是把人拢在了家里,说不准府里这会儿还能看见小东西蹦蹦跳跳的身影。
李静柔是极喜欢这个堂妹的。
两三岁正是好玩的时候,大人也不爱拘着她,再过上两年她就该学规矩了,想玩也没得玩,也乐得让她松快松快,只不过她性子实在调皮,李静柔这个孕妇根本拿她无可奈何,若非家里有个木尹楠在,她也不敢轻易答应让静雅来玩。
只是没想到,木尹楠看起来冷冷淡淡的,哄孩子去是很有一手。
发觉自己又想的远了,李静柔抬起头来,却只能看见木尹楠一个远去的背影了。
木尹楠身材高挑,单是看背影的话,很是窈窕。
可若是从正面打量,总让人觉得她像是没长大的少年,特别是前胸,那叫一个一马平川。
再加上她眉宇间英气勃发,有时候总让人恍惚,忍不住猜想或许是个少年男扮女装的?
当然,这也就是说笑的时候打趣说说,没人会真的这么想。毕竟当初伺候过木尹楠沐浴的婢女是亲眼看见的,人家分明就是个姑娘。
这年头,挑媳妇的,总讲究个胸大屁股圆,说是好生养,木尹楠身材长成这样,那可就不是一般的不合标准了。
李静柔揉了揉眉心。
“夫人,可是累了,要不要回房歇一歇?”鸳鸯一见她动作,连忙紧张兮兮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