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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冬雪傲梅 当前章节:14767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1:04

只可惜,遇人不淑。

或许,是那个懂得欣赏她美好的男人,还没有出现。

木尹楠总觉得,春分这样的女子,并不会就这样孤独终老,她早晚会遇上一个值得她付出真心,也为她投入全部的男子。

当然,木尹楠也不会白白占春分的便宜。

她在樊城购买的那批玉石原矿,经过安心的能量吸收之后,里面的玉石与包裹着的岩石成分直接完全剥离开,那批玉石原矿的质量还是很不错的,吸收掉能量之后,有些更是提升了好几个品质,干脆统统塞给了春分。

事实上,不给春分,她放着也没用。当铺那种地方,没钱的时候偶尔进一次也就罢了,谁没事儿去那里败家玩?这些玉石她留着也是干放着看,还不如交给春分去处理。

春分倒是很惊喜。

她虽然有首饰铺子,但千里迢迢去购买原矿实在是得不偿失,再者她也没有这样的精力,没有那个财力,去铺建一个原矿开采的团队——那可是件很费银子很费脑子,而且就算花出去了,也未必能有成效的事情。

一般人还真不敢那么干。

因此先前她铺子里的玉石都是直接购买人家已经开出来的原玉,但凡是上点档次的,几乎都是天价,她根本连染指都没机会。就是普通些的,相对于原矿低廉的价格,也要翻个百倍。

当然了,别人采买玉石原矿,十块能出一块玉都已经算是人品极好了,这价格昂贵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并不是人人都跟木尹楠似的,有安心帮忙,百发百中。

木尹楠这一批的原矿,比起那时荣家购入的那好几船原矿来说,实在是九牛一毛,但她的产出率却是旁人不能比的,更何况玉石的品质还十分之好。

春分心里清楚,这些石头的价值,远远高出她所付出的。但她收下的时候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应该……她与木尹楠之间的交情,如何能用金银来衡量?

难道她还会占木尹楠的便宜吗?

不过,春分其实也挺烦恼的。守着一堆原玉,她却有种空有宝山却无处下手的感觉,让自家铺子里的工艺师去做,她觉得是糟蹋了宝贝,但顶尖的工艺师,她却一个也不认识。

只能淘出一些稍次一些的给自家店铺送去,结果差点把人工艺师感动的对她指天发誓。

要知道,这个时代的手艺人,都还保有一种艺术家的气质。若是世家培养的工艺师还好,自然有大把的材料给他们练习,眼界没那么低。就这样,他们常用的多半也都是中等料子,谁那么不开眼拿顶级玉料给他们练手?那又不是随便都能捡到的!而民间的工艺师就更难了,好的材料,对他们来说压根就是可遇而不可求。

高品质的玉石,便是对世家工艺师而言,都是极为贵重的,更何况是她店里的那些?

人家不感激才怪呢!

这也是春分越发觉得她接收的原玉烫手的原因之一。

真正好的,她还没拿出来呢!真拿出来了,那几个老人家还不直接心跳过速昏厥过去?

她拿出来的那些,人可都说每一块都足以当镇店之宝了!

她也不敢拿出去卖……京城虽然也有拍卖行,但都是有后台的。陈景瑞这个将军虽然风光,但在这地儿,还没到说一不二的地步。

财帛动人心,这个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愁得她感觉自己都老了好几岁。

木尹楠可比她轻松的多,给出去的东西,她就不会再惦记了,甚至要跟忘了有那么回事了。而且她空间,还有不少“搜刮”来的珍品。要不是有些东西太打眼,怕给春分找麻烦,她说不准就一股脑儿都扔给她了。

是以,木尹楠买东西的时候,还真不手软,也从不还价。也就是这个时代的人还算厚道,再者也不敢去坑一位看起来就很有背景的姑娘,不然早就不知道被宰了多少次了。

至于吸收完剩下的玉石,当然是直接拿给春分当成品卖。

好在,她买的大部分玉石首饰都处于中等价位,就算提高一两成的品质,也不那么显眼,不然春分恐怕都不会再收下了。

烫手山芋拿了一个还不够么?

木尹楠和安心十分淡定的这儿买买,那儿瞧瞧,浑然不知春分的如意斋不知道搅混了多少水。要不是玉石的品质不同,都可以给她来一个倒卖的定性了。但一时之间,首饰这个行业里,却是暗潮汹涌。

毕竟,宝石的品质木尹楠可以改变,但镶金缠银的工艺她却是一窍不通的。一件成品首饰,行内人一眼都能看出来,到底是出自哪个大师的手。当然,木尹楠买的那些,都不是什么成名工艺师的作品,只有那些首饰铺子的掌柜才心知肚明。

这么一来,就令许多工艺师都人人自危,东家老怀疑他们接私活,那滋味可不好受。更让人不爽的事,说他们接私活也就罢了,偏还看不上他们的手艺,说是他们糟蹋了美玉,这就有点伤人自尊了。

春分一开始也挺糊涂,近来到自家铺子里来闲逛的同行未免也太多了点,直到问过了木尹楠,才知道这丫给她捅了多大的篓子!

光是换下那些成品,让人融了金银重新设计,就够让人头疼的了,还不如直接给她原玉算了!

而压下那些事情,又费了她九牛二虎之力,其中还少不得有托李靖和出面的时候,倒欠了无数的人情!

要不是知道她脑子里根本没这些概念,春分都要以为她是不是跟自己有仇了!

201 痛快

让春分头疼的事儿,木尹楠是一点都不费心,没办法,专业不对口,她也不是经商的料,更不知道犯了什么忌讳。

“阿楠,你可真是心宽的没边了。”春分没好气的瞪了仰躺在她的专用古代式沙发椅上的某人,一点都想不明白,为毛她在听说了七公主生产的消息之后,还能这么悠哉的跑来自己店里,抢了她的专属“坐骑”,看起来那么还闲适安逸。

而她这个当主人的,只能委屈的坐在死沉沉的红木椅子上,对着案几看厚厚的一叠报表。

木尹楠懒懒的颠了个身:“其实我就是想长胖点。”

春分更气了:“阿楠姑娘,不带您这么显摆好身材的哈,你这样会变成女性公敌的!”

安心跟她的理解全然不同,它大笑三声,然后在木尹楠的沉默中变成干笑:“少将大人,心宽体胖不是这么用的哈……”

“安心啊,你吐槽的时候要是能不学春分说话的语气就好了。”

看她只是笑,春分也不气了,其实她也就是闹着玩。推开面前烦死人的报表,她琢磨着是不是另外找两个账房先生?这种报表技术也是时候该公开了,能给大家省很多力气。

走到沙发边上,在木尹楠脚边坐下——这沙发椅不是皮革的,也不是仿皮革,真正的皮毛她用不起,仿的又没那技术,只能用厚实的绸布替代,不过效果也不错,就是没有弹簧,虽然填充了大量的棉花,但坐久了还是会变成坑,时不时要拉去外头晒晒太阳,用力拍平了才能继续使用:“姑娘,你就不担心七公主吗?”

“没事的,王妃在宫里呢!她不会让自己的侄女儿出事的。”木尹楠道。

当然,她不是真的不担心,可不是有安心在吗?虽说远距离探测有点费能量,可现在她最不缺的就是能量了,知道有了补充的方法,自然就不怕浪费。

“说的也是。”春分想想,也知道自己是白操心。一个“妾”做到她这份上,也算是前无古人了吧?从不惦记那个名义上同样属于自己的“丈夫”,还帮家里死命圈钱,还要担心“情敌”能不能顺利把孩子生下来——而且在李静柔生产之前,她就开始想是不是该推出婴儿系列了,从小衣服小鞋子到小床,磨牙的零食,帮助哺乳的奶瓶,以及各种可爱的布娃娃玩具。

现代经济学家不是说了么,这世上最好赚的就是女人和小孩子的钱!

这么想着,不由自主就对木尹楠说了出来。

“奶瓶就不用了吧?”木尹楠想想,提出一个异意:“有钱人都有乳娘,没钱的也买不起,胶质玻璃做起来也不容易,这会儿有橡胶吗?”

她好似也不觉得自己知道奶瓶这些东西是一件多么不应该的事。

春分想了下,似乎也是个问题:“我就是觉得奶娘什么的似乎不太干净……我知道玻璃配方的,不就是砂砾么?用玻璃瓶不也行?”

“那奶嘴呢?”木尹楠也不去跟她讨论奶娘是不是干净的问题,找个奶娘可不是随随便便拉个刚生了孩子的就成,这里面学问大着呢,春分这一世并非出生富贵,不知道也情有可原。

春分听了,半天说不出话来。张了张嘴,懊恼道:“我怎么忘了这个!”

“行了,你也别折腾了,这世上的银子是赚不完的,你别想什么都占全了,哪有这种好事?”木尹楠难得说教了一回。

“穿的用的倒没什么,入口的东西就别捣鼓了,不知道这年头的人心思都特别复杂啊?就做点小床玩具什么的,最好小衣裳也不要做了,人家都亲自做。不过你倒是可以试试童装,新奇可爱的,自然会有人喜欢。”

这回春分摇头了:“我又不是设计师,童装也不想了,就按你说的。”

她是明白了,其实是她想的理所当然了。前世商店里什么都有,零零总总的一应俱全,连尿布都能给包了,他们也习惯了,自然觉得方便。可不管是什么新东西,都得一点点推出来,一拿出来就受欢迎那是不可能的,不准还有人会说她伤风败俗呢!

稳妥的做法,就是该在原有的基础上,加点新意,慢慢将自己的想法融入商品之中,这才是推陈出新的道理。就像她的沙发,她是按照自己看过的沙发模子来做的,但成品充其量就是个布艺沙发,不是很实用,还需要大量的改进才行。

当然,要是能把弹簧做出来就快多了。

“你慢慢想,我得回去等消息了。”木尹楠笑笑,从沙发上爬起来,上面留下了一个人形的痕迹。其实躺着还是舒服的,春分不惜血本,棉花塞的不少,软软的,像是云床一般。“这沙发挺好的,你是不是不会做弹簧?”

“您会?”春分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嗯,改天告诉你。”木尹楠点点头,打了个哈欠,慢吞吞走了。

背后的春分可真恨不得咬她一口了,可她真不敢,而且也怕崩了自己的牙。

木尹楠一步一挪走走逛逛的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宫里正好出来一辆马车也停在了那儿,当头一个丫鬟打扮的跳下了车,见了她,顿时满脸喜色。

“木姑娘,咱们夫人生了个小公子!”来人正是鸳鸯。

“你怎么回来了?”木尹楠也惊讶:“怎么不在大嫂跟前伺候?”

“夫人让奴婢回来给您报喜的。”鸳鸯笑盈盈的道,也知道她为什么会有此一问,压低了嗓子道:“姑娘,皇上知道这事儿了,留了夫人在宫里坐月子,这不是有宫里的嬷嬷伺候着,奴婢这才敢回来的。”

皇帝知道了,那就是李靖和闹上去的吧?他从来都最明白她的心思。

虽然李静柔去求了洛宁王妃,董小宛自然会保她一个平安,但董小宛同样会选择把事情压下来,而不是闹大。如今陈景瑞可还在边关呢!这消息要是传出去了,往小了说,是宫闱倾轧,变生肘腋,是嫁祸,但皇家无小事,怎么说都会有点不好的影响;往大了说,人家男人在外头打仗拼死拼活,女人孩子却给人在家里算计了,天下将士还不都心寒死?

为求安稳,这件事定要死死的瞒住了才好,最好连当事人都不知道。

可木尹楠不是这样想的,既然敢动她哥哥的家眷,那就得做好赴死的准备。

于是李靖和就出场了,他太明白她,这看着是个冷冷淡淡啥事不管的,可骨子里却护短又小心眼,她可以自己吃亏,却不会容许她羽翼下的人倒霉。

她想做的,他都会帮她达成。

李静柔就是让鸳鸯回来报个平安,但从这里面,就能套出很多话了。鸳鸯自己还不觉得被套了话,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她是夫人身边最得用的,刚刚生产完还不是在自己家里就让她回来报信了,总该有个说法。

“原是如此,皇上待大嫂真不错。”木尹楠从容的点点头,好像一点儿都没看出不妥来。

鸳鸯也笑,跟着木尹楠进了屋。她回来的时辰不早了,再回去宫门都要关了,肯定赶不及,明儿再去也是一样的。皇上可是发了话的,谁还敢这个时候去冒头?那不是找死吗?

要知道,就连皇后都给申斥了一顿,禁足在坤宁宫了。

“木姑娘,有什么话让奴婢明儿带给夫人么?”鸳鸯如今对木尹楠很是佩服了,哪怕她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做。

“带话就不必了,明儿我写几个坐月子的菜谱,你给带到宫里去,让太医也给掌掌眼。”

鸳鸯恭敬的应了。

不过掌眼什么的,就是玩笑话了,谁不知道太医对木姑娘开出的食疗方子颇为推崇?

李静柔不在,木尹楠就成了偌大将军府里唯一的主子了。下人们也不敢怠慢,没看夫人身边的鸳鸯姑娘都对她毕恭毕敬的,还有哪个敢冒那个头?鸳鸯这次回来,除了报信外,也是李静柔有将管家的事情都交给木尹楠打理的意思。

“这个我真不擅长啊!”木尹楠头疼了:“我找人帮帮忙成不?”

“这个自然行的,姑娘做主就是了。”鸳鸯笑答。

安心那叫一个满心的同情,可怜的春分童鞋,你又有事儿干啦!

将军府一片欢天喜地的同时,宫里头却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且不说李靖和的皇帝五叔是如何震怒,申斥了皇后,狠狠清理了一遍宫闱内外,揪出了不少钉子,一连几日,宫里头总有些草木皆兵的味道。就连获得了皇帝感激,顺便留下来照看李静柔的洛宁王妃,都有些忐忑不安。

她可算是栽了,而且还是栽在自己儿子手里。费了那么大的心思叮嘱宫人不准泄露出去,结果全给闻讯而来的李长乐给听见了。李长乐自然不会怪自己的长嫂,她毕竟是好意,知道影响太大了不好,可自己知道和不知道就是两回事了。

只要不是亲耳听见,他都可以装聋作哑当做不知道这回事,但偏偏,他就是听见了。

有时候他都怀疑,靖和那小兔崽子是不是故意这么干的。

他既然知道了,就不能放着不管。那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要说不生气,那是假的,就算当时不查,过后他还是要私底下弄清楚的。这回虽然是逼上梁山,皇帝倒也没什么不满意,李靖和有一句话倒是说对了,与其放任毒瘤日益膨胀,还不如来个快刀斩乱麻。

这是他当了皇帝之后,出手最为痛快的一次。

202 侯府来人

李静柔在宫中顺利生产,诞下麟儿,皇帝怜惜她身子骨弱,不仅让她在宫中坐月子,那大大小小的赏赐不知赐下了多少。

侯府一家人,也终于在满月宴之前赶到了京城里。

李静柔产子,而且是陈景瑞的第一个儿子,威武侯府的长子嫡孙,侯府自然是要来京城的。只是木尹楠觉得很奇怪,为何明明到了临近生产的日子,侯府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还要等到孩子出生以后,才不紧不慢的赶来。

鸳鸯陪着木尹楠站在将军府大门口接人,要说心里不埋怨,那是不可能的。

要知道,那可是将军的亲爹亲祖母,就算那个继母不讨喜,但也是婆婆。

夫人有孕的消息,第一时间就送到扬州了,然而侯府只是让人备了一份礼送来,其他再无表示—这实在奇怪的很,夫人可是他们的孙媳妇、长子媳妇,哪有不重视的道理?

就是一般交的人家,也要上门问候一声的吧?

哪有人连自己孙子的洗三宴都赶不及,硬是磨到了满月才来的?

也难怪鸳鸯脸上的笑意总有些不真实。

“怎么还不来呢?”明明早就接到消息说他们到了城门口了,好一会了,却还是不见人影。

“鸳鸯莫要着急,许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木尹楠倒是不介意多等一会,五月的春光还是很明媚的,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极为舒坦,她身体一向好,多站一会也没什么问题。

“姑娘说的是。”鸳鸯老实的点头,压下心底的不满。李静柔不方便出宫,这几日都是她常常回侯府与这位木姑娘打交道,时日久了,便发现她真个是个很清冷的人。但她却一点都不让人觉得难以相处,也尽心尽力的每日都写好单子让人送到宫里为夫人调养身体。

鸳鸯对李静柔极为忠心,对自家主子好的人,她也很难产生恶感。

就连初时的些许防备,如今也早就淡去了。

远处还没有马车行来的痕迹,干等着也觉得无聊,木尹楠干脆同鸳鸯挑起话头:“大嫂在宫里还好么?毓儿长得好看不?他长得像哥哥还是像大嫂?”

毓儿便是她的大侄子了。

鸳鸯似乎也极乐意同她说说话,说的又是她感兴趣的话题,便笑道:“夫人很好呢!皇上特意让太医院最好的医女照看着夫人和大少爷,大少爷生的白白胖胖别提多可爱了,长得倒是像夫人多一些,不过夫人说,眉眼像极了将军呢!”

“那不是同我的眉眼生的也挺像?”木尹楠随口说道。

她这话说的对象若是春分,倒也没什么问题,毕竟春分知道她与陈景瑞是正经的兄妹,且两人本来就有几分相似,都继承了陈侯的脸型与眉眼。

然而换成了鸳鸯,不免有几分愕然。

她忍不住仔细看了两眼木尹楠。

若是木尹楠不曾说,她也还不觉得,然而她这么一看,心中却大吃一惊。的确是像的,大少爷与木姑娘的眉眼,几乎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木姑娘长得其实也很像将军的。

为什么她先前从来不曾这般察觉过?

她不由吃惊的道:“还真是像……姑娘不说,奴婢都没有发觉呢!”

“所以我才和大哥投缘呐!”木尹楠笑笑,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鸳鸯想,或许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夫人说起过,将军很惦记侯府那位三小姐的,而传闻,陈景然与陈景瑞、陈景慧这对亲兄妹长得很有几分相似之处,是以陈景慧这个早早出嫁的尚书府儿媳妇,对她那位三妹妹也很是疼爱。

也许将军是看她长得有几分像那位三小姐,才会格外另眼相待也说不定。

说到陈景瑞,鸳鸯便免不了替自家主子唏嘘:“也不知道将军什么时候能回京……夫人很是惦着将军,还说将军见了长得像他的大少爷,定然会很高兴的。”

“那是自然。”木尹楠点点头,陈景瑞是不是个好父亲她并不清楚,但当年,他对她的疼爱维护她却一直记在心上,想来,对自己的孩儿,他也会很疼爱的。

“不过将军也真是的,也不让人捎个消息回来。”鸳鸯嘟哝道。

木尹楠闻言便皱了眉头,疑惑的看着鸳鸯:“前几天,我不是让人把大哥的信送到宫里去了吗?”怎么能说没捎消息回来?

“什么书信?”鸳鸯茫然的反问道。

“你不知道?”鸳鸯是李静柔最为亲信之人,她若是不知,那就代表李静柔很可能也不知道。

谁那么大的胆子敢瞒下送到宫里的信件?这世上,怕是没几个人。

皇帝是不会这么干的,毕竟那只是一封普通的家书,又是女婿写给女儿的,他没道理会这么做。至于宫里的嫔妃,有皇后禁足这个前车之鉴,暂时不会有人敢于李静柔为难。

又或者,不是被瞒下了,而是遗失了。

木尹楠的脸色沉了沉。

鸳鸯也知道此事有问题了,脸色同样难看了起来:“不知道姑娘是安排谁送的信?”

“是府里的嬷嬷,”木尹楠道,又补充了一句:“就是大嫂留在家里那一位。”

“林姑姑?”宫里跟着夫人出来的嬷嬷一共就两人,其中一位洛姑姑带去了宫中,至今没有回来过,另一位便是林姑姑,留在了府中。

夫人的本意是怕姑娘年纪小不懂理事,特意留下她做个帮手。

“嗯。”因着是家信,旁人过手不大好,木尹楠便特意给了李静柔身边的人送去。

谁知道会出了岔子?

这都好几天了,她竟然才知道李静柔根本没有收到家书!

鸳鸯性子急,忙道:“奴婢这就去找林姑姑问问!”

木尹楠抬头,不远处传来的踢踏踢踏的马蹄声,还有那车轱辘的动静,逐渐变得分明起来,连忙一把拦住了鸳鸯:“这事回头再问不迟,侯爷他们该到了,你可是代表大嫂的人此刻还是不要离开的好。”

本来,李静柔是该亲迎的,但她此刻还在宫里坐月子中,自然没法来只能让亲信的近身宫女代替,以示重视。

鸳鸯也回过神来,林姑姑总是跑不了的,这事稍稍延迟一些再问也无妨,便点头应下。

又小声道:“那林姑姑是夫人出嫁前皇后娘娘送来的人,与夫人并不亲近。”

这话既是提醒,也是暗暗点出了可能做出此事的人。

难不成是皇后因为不忿被牵连带累所以想要在这种细枝末节上让李静柔难受?

这未免也太幼稚了!

木尹楠挑了挑眉头,示意自己明白了,但却并未多说。

她不担心有人拿那封信做什么文章,她虽不曾看过,但想来不会与给自己的那封有什么出入。

是的,陈景瑞写了两封,一封是特意写给木尹楠的。

“我那儿还有一封大哥写给我的家书,下回你进宫带给大嫂看看,也好叫她安心。”木尹楠轻声说道:“只是切记,信只能给大嫂看看完了,让她即刻便烧了。”

这么严重?鸳鸯一愣,旋即发觉了一个更为严重的事实!

将军还给木姑娘写了家书!

这可比有人瞒下了夫人的书信更让她惊愕!

“是,奴婢知道了。”定了定心思,鸳鸯低声应道。

看来她该重新估量这位木姑娘在府中的地位了。

几辆连成一排的马车渐渐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当中。

侯府的马车,自然有侯府的标识,是以靠近了些,所有人都知道正主到了。

木尹楠领着鸳鸯,当先迎了上去。

陈侯是骑马的,他是男子不会同女眷一样坐马车进城,远远瞧见一个妙龄少女领着媳妇身边的宫女等着,便有些疑惑。

他下了马,只看了木尹楠一眼,便走到了当先的一辆马车边上,请了老夫人下车。

至于小吴氏则是在后头,由丫鬟扶着下了马车。

第三辆马车上下来的则是陈景安小夫妻两。

当年的小肉团子,也长成了男子,或许是小时候吃的太过圆滚滚的缘故,他不似一般男子那般清瘦,而是略显壮实。

看的出来他对穆行烟极好,甚至亲自伸手扶了妻子下马车。

惹得小吴氏不满的瞪了儿子一眼。

“木尹楠给老祖宗,侯爷,侯夫人请安,见过二爷二夫人,二姑娘。”木尹楠上前,依次称呼道。

陈景瑞在京城独自开府,如今李静柔又诞下了下一代,侯府的主子们自然辈分就高了起来。

木尹楠的称呼,是按照陈景瑞的辈分来的。

鸳鸯照样也说了一遍。

“姓穆?”陈侯下意识看了二儿媳妇一眼,莫不是她家的姑娘?“你是?”

“我是将军的义妹,木秀于林的木,与二夫人不是同姓。”木尹楠笑道。

陈侯倒是没多想,只点了点头,倒是被称为老祖宗的陈卫氏,猛然抬头看了她一眼。

“老爷远道而来,想是累了,先进府里歇一歇吧!”鸳鸯连忙接话道。

“也好。”

小吴氏听见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个莫名其妙的义妹,又不见李静柔的身影,不由尖酸道:“景瑞媳妇太不懂事了,怎么让个丫鬟带着个莫名其妙的什么妹妹来见我们?”未免也太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了!

“闭嘴!”老夫人瞪了这个媳妇一眼,这么多年了,她死命拘着她,也没能让她学乖吗?

陈侯也恼道:“你若是不会说话,就不要开口!瑞儿媳妇在宫里,你以为宫里是可以随意进出的么?”

木尹楠笑笑,她当然知道小吴氏是个什么德行,自然不会去同她计较。

鸳鸯却没有那么好涵养了,忍不住面色微变,听了老夫人和陈侯的话,方才好些。

“老夫人,侯爷,公主吩咐过奴婢,等二位歇好了,再请二位入宫。”她故意没有提到小吴氏,算是对她先前出言不逊表示自己的不满。

小吴氏便是不高兴,却也莫可奈何。

203 考验与选择

小吴氏明显不喜欢她。

当然,木尹楠也没有看到她真正喜欢某个人过,似乎除了她的一双儿女,就连对老夫人,也只是畏惧加上一点点的愤恨,并没有发自内心的恭敬。

这个女人的一生,都围绕着一个男人在转,而所有企图跟她分享这个男人的心的雌性动物,似乎都被列为了敌对对象。

哪怕是他的母亲,亦是如此。

小吴氏面色不好的从她面前走过,甚至还瞪了她一眼,她只当没看见。至于她身边的陈景秀,似乎整个注意力都在将军府上了,根本没留心她这个多出来的“义妹”。

木尹楠扬着笑容,这一点都不让人奇怪……因为就连走在前面的老夫人,陈侯也只是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曾,分明就没把她放在心上。

只是她又何曾把他们放在眼里过?

大家不过彼此彼此罢了。

“你是大哥的……义妹么?”反倒是走在最后的陈景安,走过时略略顿了顿,问她一声。

“是。”他长大了,目光却依旧清澈。

一点都不像是小吴氏养大的儿子。

“那我就该是你二哥了,我叫陈景安。”他笑了笑,指着静静走在他身旁,斜斜留出半步远的俏丽少妇道:“这是你二嫂,她娘家也姓穆,不过是肃穆的穆。”

“二哥,二嫂!”他算是这一家子难得单纯的人了吧?还会对一个“陌生”的女孩释出善意,木尹楠眉眼里带了几丝轻笑,毫不吝啬的唤了两人一声。

陈景安立时便眉飞色舞了,他不是没有妹妹,光是堂妹表妹就一大把了,但不知怎么的,眼前这个少女,却总给他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而且这种感觉……还分外的熟悉。

木尹楠也看了他两眼便转过头去看穆行烟,却不料对上她只是定定望着自己的双眸。

那双眸子,出奇的亮。

这世上,总有些人是特别的。

“烟儿……”陈景安也奇怪,不禁轻轻推搡了妻子一把。

他今年方才十七……满打满算,也只能说是有十八了。

形容上,他还略带稚气,男子总比女子晚熟一些。

三年前定亲的时候,他还是个天真无忧无虑的少年,他从不担心自己的婚事对女色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好像他愣是比旁人都要迟钝一些——至少寻常人家的少年,十四岁的时候,也许已经有了妻子,最起码,也有了心上人。

他却浑然不觉,平生最快乐的事,就是有的吃不用成天坐在案几前奋笔疾书。

祖母突然说要给他定亲了,对方还是个比自己年长的女子。

原本,母亲和他都是不乐意的可是听说对方是穆国公府的嫡女,母亲马上就变了立场,甚至劝说他接受。母亲说这婚事极好,别看大哥尚了公主,其实还不比自己娶个贵女来的实在。

他有些茫然不知所措,要和一个陌生的女子成婚了,他却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扬州离京城很远,而且未婚夫妻定亲后是不宜见面的,是以,他与穆行烟是在洞房花烛揭开盖头的那一日,才真正看清彼此。

那一日,他才恍然觉得,自己知道心动是什么样的滋味了。

穆行烟这样的女子,生的本就如花般灿烂,在京城时就有不少贵族少年围绕在自己身边。她十分有心计,对那些人,一直都保持着距离,又不至于让人反感,而且,还从中琢磨出了一套应对男子的方法,颇为有效。

至少,对付陈景安这样的初哥是绰绰有余了。

能把略有些纯真保守的陈景安,哄得如此亲昵的唤她“烟儿”,这其中的本事,可见一斑。

“妾身失态了。”丈夫的声音,勾回了穆行烟的神智,她冲着他甜甜一笑,温柔可人。

木尹楠看得真切,她回神的那一瞬间,璀璨闪亮的眸子瞬间便变化成了温柔似水般的波光,粼粼的望着陈景安时,能将他整个人都融化了去。

竟是这样的转化自如,连一点儿的破绽都没有露出来。

“你老是这样。”陈景安低声说了一句,却马上就笑了起来:“这爱走神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改?”

“这样不好吗?”穆行烟眨了眨眼,一脸疑惑的问道:“相公你明明夸我可爱的……”

当着外人呢!陈景安忍不住清了清嗓子,一张脸渐渐染上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脖颈……

这货还是穆行烟吗?木尹楠无语望天,这还是那个曾经连任性都能伪装,能忍常人不能忍的穆家二小姐么?

“如假包换的,亲。”最近从春分那儿学会了淘宝体的安心又开始蹦跶:“而且人家敢肯定,穆二小姐认出您了哟,亲!”

木尹楠无视了聒噪的安心,只当她什么都没听见,包括那对诡异小夫妻的对话,自顾自的说道:“二哥、二嫂,快进屋吧!”

两人点点头,见老夫人等人已经走得快要看不到人影,也就不在大门口多做停留。

院子是早就安排好了的,左右将军府的空院子多的很,随便捡个院子都能把这一大家子人给塞进去——包括他们带来的下人。

办完这件事,木尹楠便离开了,剩下的自有林姑姑安排,鸳鸯逮不着空向林姑姑询问,只得从木尹楠那儿取了信,直奔宫中。

一点没耽搁的把事情跟李静柔一一禀报。

“你说什么?”李静柔满脸不可置信,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立时消散的一干二净,心中的怒气盈满于胸:“他们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奴婢知道此事事关重大,是以也不敢留在将军府伺候老夫人,马上便进宫来了。”

“做得好!”老夫人他们总有人伺候的,李静柔并不担心:“不是说楠儿让你捎了信进来?”

鸳鸯忙掏出那封保存的好好的信件,递给李静柔。

李静柔随手接了过来,并没有立即就看。

若不是鸳鸯伺候她多年,早对她的习惯了解的一清二楚,此刻恐怕也不会注意到,她急剧起伏的胸口。

原本就因为生了孩子而显得越发伟岸的胸脯,随着呼吸幅度极大的起起落落。

若是将军回来之后没有个合理的解释,公主心里只怕要留下芥蒂了。

“你先退下吧!”李静柔将薄薄的信封拍在桌上,对鸳鸯道。

宫女在先前鸳鸯回话的时候就已经屏退,此刻偌大的宫殿里,只有她主仆二人在。

鸳鸯毫不迟疑的告退,木尹楠既然叮嘱了要烧毁这封信件的话,其中自然有什么秘密,是不方便让旁人知道的。

在这深宫里,最不能有的,就是好奇心。

她能成为七公主的心腹,绝不是心无城府之人。

鸳鸯走后,李静柔死死的盯着那普普通通的信看,似乎只是这么看着,它就会消失一般。

自己的丈夫……竟然还给别的女子也写了信。

她甚至有种立时就将信件撕毁的冲动!

对于女人而言,这一生最在意的,不过是两件事。

一是丈夫的心,二是自己的儿女。

哪怕是再高高在上的女子,也会忍不住落入这个俗套之中。

李静柔是公主,但她也只是个女人。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些颤抖的,将厚厚几页的信纸抽了出来。

“景然吾妹:见信安好否?一别多年,你是越发精灵古怪,竟连大哥都瞒了过去……”

信写的直白简单,让人一看就懂,通篇几乎都是白话,但凡是个识字的,都能看的明白。

从看第一行字开始,李静柔就有些神游太虚了。她是聪明的,是以连愣神的时光都没有,就已经明白了为何木尹楠会叮嘱她看过之后要毁去这封信。

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那丫头,未免胆子也太大了!这可是欺君啊!

信件的内容没什么特别的,陈景瑞就是用诙谐有趣的语调,抒发了自己对妹妹的思念之情。

看的出来,他们兄妹的感情是真正极好的,好到他从头到尾,连一句责怪的话都没有,只是担心她是不是过得好。当然,在结尾的时候,也提及了自己和家人,但仅仅是半张纸的内容。

相比起用了几页书写的那些啰啰嗦嗦对木尹楠的关心,那顺带的提及,就显得格外刺眼。

李静柔真正放下心来的同时,又难免有些吃味。

总觉得这个世上,对陈景瑞最重要的不是旁人,也不是自己,只有那个妹妹。

当然,她也明白,这只是自己一时的小性子。

她也开始猜想,那封真正给自己的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会不会……也告诉了自己那个少女的真正身份?

李静柔面色骤然巨变。

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么刚才鸳鸯说的信件遗失事件,怕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而手中的几页信纸,似乎也变得沉重起来。

她紧紧的攥着那信纸,心中拿不定主意。她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按照木尹楠说的那样烧掉,还是拿去给父皇看……一边是父亲,一边是丈夫,对她来说,选择哪一边,都不容易。

木尹楠明明可以瞒下这封信的。

她……是在试探自己吗?

可她知不知道,这种试探,对于她来说,何其艰难。

李静柔目光闪烁,呆呆的枯坐了很久。

良久,耳边忽然传来婴儿稚嫩的哭声。她整个人猛地一怔,犹豫的目光骤然变得坚定起来,站起身,拿起搁在角落的火折子,将信和信封一起点燃。

那红彤彤的火光,映衬着她略显圆润的脸庞,分外妖冶。

204 讨人厌

隔了几日,春分上门来看木尹楠。

“楠儿,一个人呆在屋里做什么呢?”叩门的时候,春分心中掠过一丝古怪。方才叫人通传时,她便已经知道屋里只有木尹楠一个人,可大白天的掩着门还是很奇怪。

二妞和小娇的表情都有些茫然的样子。

她进了屋,就见木尹楠端端正正的坐在床上,闭着眼睛,摆着一个奇怪的姿势。屋子里的踏上,则斜斜躺了一个美人,一副自在惬意的样子。

“李……”春分下意识的呆住,而后第一个反应就是转身关门,哪怕知道那些丫鬟根本不敢朝屋里探看,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美人:“小王爷,你怎么也在这里?”

该死的,谁来告诉她这是神马情况?

“我来看阿楠。”李靖和一笑,这男人就是个妖孽,一举一动都引人入胜,叫人看的目不转睛。便是熟悉他的春分,视线也总是忍不住被他牢牢吸引:“春分姐姐,你也来看她么?”

春分姐姐……这时候倒是晓得叫她姐姐了。

“嗯,”春分慢慢应了一声,别过眼去不看他:“姑娘这是怎么了?”

“练功呢!”李靖和从小也是这么练的,自然对木尹楠的举动了然于胸,又有些诧异的望着春分:“怎么,你不知道?”

她应该知道吗?春分忍不住对天翻了个白眼。

木尹楠小时候,也常常缩在屋里头,但那时候连卫嬷嬷都不知道,更何况是她了!她原先不过是个三等小丫鬟好不好!就是后来,木尹楠提了她的等,也多是让她出去“办事”,贴身伺候的人中她是最忙的一个,哪有机会知道?

“小王爷……是自己来的?”春分懒得回答他,反问道。

李靖和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母妃不会答应的。”

这话说的没头没脑,春分却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洛宁王妃就算带了他来,也不会让他单独呆在姑娘家的闺房里,还紧闭着门窗。

可是,他未免也太没规矩了吧?不仅私闯将军府,还这么大咧咧的在女孩子家的房里坐着,简直是当成了自己家吧?这要是传了出去,姑娘还怎么嫁人……

额……她差点忘了,木尹楠压根就没那个打算!就算让人知道了,她怕也是不在意的吧?

她的价值观,始终和一般人不大一样。

好在,春分也就是那么想想,心里倒不觉得有什么,就算真有什么,李靖和肯定也是十分乐意负责的,相反,木尹楠乐不乐意“被负责”才是个问题。

“姑娘这样要练到什么时候?”她可不是来看她练这种高难度“瑜伽”的!

“快了,马上就要结束了。”李靖和看了木尹楠一眼,见她睫毛轻轻颤动,知道她已经准备结束了……再说也不能放着他们老这么干坐着不是?

“春分你来了?”木尹楠结束了锻体术的修习,长长吐出一口腹中之气,方才下了床穿好鞋,又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无视了躺在踏上目不转睛看着自己的李靖和,冲着春分笑道。

李靖和来的时候她就知道了,这丫走的窗户,一进来,她就感觉到了。不过,那时候她并没有中断自己的练习,他要愿意等,自然是会等的,要不愿意,怎么来的怎么回去。

她的房间,对他来说和自己家有区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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