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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冬雪傲梅 当前章节:14886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1:04

当然,她还是有点不高兴的。不是说不傻了吗?做事还这么毛毛糙糙的,万一她正好在洗澡怎么办?虽然她不像真正的古人一样在乎那些,但也是会有点儿不乐意的。

害羞这种情绪,早八百年她就没有了,倒是因为被人窥探了隐私而产生的愤怒更多些。

“姑娘,您也不警醒些,还好今儿是小王爷,要是旁人……”春分忍不住唠叨上了。

木尹楠摆摆手,真当她会一点儿防备都没有吗?冲她笑笑:“放心吧,旁人进不了我的屋子。”

也就是说,这位这么大大咧咧的杵着,压根就是她允许的?春分只觉得浑身无力,揉了揉开始狂跳的太阳穴:“好吧,姑娘心里有数就成了。”

“靖和也不是外人,春分你不用这么拘谨的。”听她当着李靖和一口一个姑娘的,木尹楠不觉莞尔:“他小时候你不是很喜欢的,说是正太养眼什么的。

“那不一样。”春分摇头,当然不一样了。小时候的李靖和多可爱啊,呆呆萌萌的,性子傻乎乎,长得又可爱,跟木头娃娃似的,整一个萌死人不偿命的漂亮正太。而现在的李靖和,除了一张漂亮的脸外,已经不是她熟悉的那位王府小世子了。

她到京城有一段时间了,和这位也没少打交道……看着笑得那么好看的人,肚子里却藏了一肚子的坏水。一开始她还不知道,等知道的时候,已经后悔莫及了。

起初她只是觉得,一个人的改变怎么能这么大?在她想来,那个纯真善良呆萌的李靖和,长大了就算变得正常聪明了,也该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明朗美人,哪知道他干脆极端的往腹黑的方向长了?别说是白馒头了,连芝麻馅包子都没他这么可怕。

从原先的喜欢,到后来的惊讶,再到如今的惧怕,春分也说不清为什么。他长得好,总让女孩子们对他频频瞩目,然而真正靠近了,就会感受到他身上那种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

这样的男人……让她还像喜欢个小孩子一样喜欢他,那怎么可能?

“你怎么吓着我们春分了?”木尹楠一看,就知道问题出在李靖和身上,皱眉问道。

从某方面来说,她是很护短的。春分和李靖和,其实都在她的护短范围之内,但若是这两人产生了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她却下意识的会偏帮春分。

李靖和可不是昔日吴下阿蒙了,哪能听不出来?

“我哪敢?”面上露出一丝委屈,心里却有些酸意,还有嫉妒。她对一个丫鬟都那么好,当她是自己人,却总是拒他于千里之外。

木尹楠鄙视的看了他一眼,不管他了,转头看向春分:“春分坐吧!见过老夫人了?”

“见了。”春分点点头,有点不自在的道。她如今的身份尴尬,见了老夫人和小吴氏,反倒不如从前做丫鬟的时候自在。她名义上到底是陈景瑞的妾,称呼就很成问题,只能含含糊糊的混过去。而后又听那小吴氏摆出个婆婆款来说了一堆有的没的训诫的话,明里暗里都透着想要拉拢她的话,更是从骨子里都透着腻味。

别说她从来没有什么筹谋,就算有,她也不会去投靠她这个不靠谱的夫人啊!整个侯府谁不知道陈景瑞最反感的就是这个继母,不过就是顾全他亲爹的颜面没有做的太过分罢了,她有病脑子残了才会听她的话。

老夫人也不说管管,由着她明目张胆的说,她不是最疼陈景瑞的么?

老夫人她们抵达京城她是知道的,之所以隔了几天才来问安,也就是摆明自己的态度。

恐怕老夫人和二夫人穆氏心里都是门儿清,唯独小吴氏仍旧看不清状况。

侯府这趟子浑水,她是越来越不想淌了。

小吴氏的话,她也就左耳朵进右耳多出,根本没放在心上,只不过她有些话说的实在难听,叫她难受的很,因此特意点出她其实是来见木尹楠的,而非他们这些“旧主”。

这会子,小吴氏只怕气坏了吧?

谁让她一来就想从木尹楠手里接过将军府的管家差事?还真当自己是主人了!说什么“不放心叫来历不明的丫头管着”,其实还不是想占便宜?

春分越想越是不忿,又不是陈景瑞的亲妈,她凭什么?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出去逛逛。”木尹楠一看她脸色,就知道这丫头肯定憋屈的厉害。要不是身份有别,以她的性子,说不准能给小吴氏两个大耳聒子!

“成,我也觉得这府里闷得厉害。”春分当即点头。

李靖和插嘴道:“那我出去等你们,回见!”

他左手在榻上轻轻一拍,身后的窗棂便自动打开了,两人眼前一花,他便消失在她们眼前。

“……他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春分瞠目结舌的看着晃荡的窗棂,不可置信的道。

木尹楠笑笑,李靖和本来就有习武的天赋,锻体术练的又好,这种程度不算什么。不过那隔空开窗的技术,她是不会的,估摸是跟着王府的高人学来的吧?

“这些古人还是有些本事的。”她道。

春分听了,跟着点点头,那倒是,别看人家科技不如现代,能人异士却不少。

“走吧,正好去外头吃个饭。”

“不跟她们说一声么?”春分指指东边。

“府里正经主子不在,那几位也不见得待见我,咱们直接走就行了。”木尹楠摇摇头,没那个必要,她去回禀一声是礼数,可是有必要吗?“还是说你想留下跟他们一起吃个午饭?”

春分连忙摇头:“那还是算了。”她还怕消化不良呢!

205 谁才是外人

木尹楠与春分将将离府,就有人把话传到了老夫人和小吴氏耳朵里。

小吴氏就是个唯恐天下不论的主,这世上,除了她自己,就没她看的顺眼的女子,就是自己的女儿她也嫌她欺软怕硬——却忘了她本也是这副德行。

因此,拉着报信的人,蹭蹭蹭奔去老夫人屋里告状去了。才踏进门,就瞧见自家儿子儿媳正和老夫人笑语晏晏的说着话,一派和乐的光景。

心里的火气不禁又被勾起了一些,当然不是冲着她儿子,也不可能往老夫人身上去,自然只能是她那个儿媳妇了。

她说呢,卫家怎么会好心给她的儿子保媒,还是这么个国公府第的小姐,真真儿的高攀,原来打的就是这样的主意!指望着儿媳妇霸住儿子,靠向老夫人那一边?

他们也不想想,陈景安是从谁的肚皮里爬出来的!

“娘也来了?”陈景安不由自主惊讶的脱口而出,他娘见了老夫人就像是耗子见了猫,从来只有躲着走,没有往前凑的,今儿是怎么了?

穆行烟低眉顺眼的跟着丈夫站起来,躬身道:“儿媳给娘亲请安。”

“哼!”小吴氏没给她好脸色看,也不敢当着老夫人的面撒泼,冲着儿子一瞪眼:“你不好好的在屋里读书,跑这儿来做什么?又是那个撺掇的你?”

摆明了就是在说穆行烟不干正事,整日撺掇着陈景安游手好闲。

穆行烟定力颇好,垂着头也不吭声,一副恭恭顺顺的模样,带着丝丝委屈的神情,瞧着就是楚楚可怜的模样。反倒是陈景安皱了皱眉眉头,心疼的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开口替妻子辩驳:“娘,儿子早就温好书了,就是觉得累了,才拉着烟儿来祖母这儿坐坐!”

倒是叫的亲热!好一个狐媚子,这才嫁过来一年,就把她的哥儿给死死拢住了!

小吴氏越想越气,就越看穆行烟越不顺眼,却忘了当年定亲,也是她自个点头同意的!穆行烟自从嫁给陈景安之后,一直行为低调,对这个婆婆也颇为容忍,这会子她哪里还想得起来人家娘家门第高?张口就要再说。

“好了!”老夫人重重放下手中的茶盏,口气颇为不悦:“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娘吗?”

小吴氏愕然:“娘,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媳妇自然是……”

老夫人冷笑打断她的辩解:“你进门来张口就是骂儿子,可曾给我请个安问个好?这是为人媳妇该有的样子?我看你是早就不待见老婆子我了吧?那也好,瑞哥儿早就有意让我这个老婆子进京养老了,这回我就顺了你的意!回头我就把府里的差事给了景安媳妇,让你也尝尝当老夫人的滋味!”

“娘这是说的什么话?”小吴氏顿时傻了眼,心里又是担忧又是气愤,额头渐渐渗出汗珠,面上更是流出几分委屈来,憋红了眼抹着帕子道:“媳妇何曾说过那样大逆不道的话?让老爷知道了,媳妇怕是要冤死了!”

她还知道怕?老夫人冷眼瞅着她惺惺作态,一副马上就要垂泪当场的模样。她就是吃定了俊儿怜香惜玉的性子,才这么有恃无恐吧?不过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他是心肠软,但也孝顺,但凡是自己说的话,他从来是深信不疑的。

小吴氏也是知道的,她在陈俊跟前,撒泼耍赖都没有用,人不吃这一套。也就这一百零一招能给自己博点同情分,但对上老夫人,效果也有限的很。

方才确实是她糊涂了,显是被那两个没规矩的东西气的狠了,又在屋里见了一出祖慈孙孝的戏码,这才肝火上头一时忘了规矩。这要是让陈俊晓得了,少不得又要冷落她几日。

她故意拿着照顾小少爷的由头拿捏着陈姨娘不让她跟进京里来,可不是为了独守空房的。

一边装着抹眼泪,一边软下了声调:“娘,媳妇也是一时糊涂,这不是听人说了件事,给气坏了,急忙来找娘来商量,这才失了分寸……”

老夫人能吃她这一套?显然不可能!多年婆媳做下来,小吴氏是个什么性子她还能不知道?整一个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你说的事,我早就知道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就能气成这样!”

她知道?小吴氏愕然之下,都忘了抹眼睛了:“娘,她们不过是两个外人,竟敢不把咱们这个主人家放在眼里,出门连说都不说一声,这还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倒是好意思说。

老夫人忍不住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主人家?你当这儿是扬州?这可是瑞儿的将军府!且不说那木姑娘究竟是什么身份,便是春分,人也是瑞儿正经的妾氏,人家要出门,还用得着跟你报备?”说白了,在这儿,他们才是客人!

就算木尹楠也是客人好了,可那也是七公主的事。人家能放心把府里的事情丢给个小姑娘管,这态度究竟如何她还看不明白么?

她们来了可是有几天了,李静柔难道还能不知道?既然人没说让木尹楠把管家的权利交出来,就代表相比她们这些远道而来的“亲戚”,她更信任一个小吴氏口中的“外人”!

老夫人不是不觉得气恼,只是她心里清楚,她没办法跟七公主去计较。再说,她年纪大了,也不像管那么多闲事,她可不想还没看到曾孙,就讨了孙媳妇的嫌弃!

说到底,她老人家最疼的还是陈景瑞!

小吴氏就是再蠢,这时候也回过味儿来了:“景瑞媳妇真是不像话,竟是拿我们当外人了……不成,我得去找她说道说道……”

“好啊,你去啊!”老夫人这时候不气了,看着这个蠢货蹦跶,倒像是一出闹剧一样。她闲闲抿了口茶:“拿着你侯夫人的牌子去宫门外候着吧!看看人家见不见你?”

小吴氏的脸色一下子涨的通红。

陈候是四品侯爷,在扬州就是个土皇帝,可到了这京城,那就不够看了。本来她这个侯夫人,作为四品侯爷的妻子,最少也能有个五品的诰命,勉勉强强有往宫里递牌子的资格。可问题是,她是继室,按照大晋朝律法,她的品级是不能超过先夫人的,而她一直都不讨老夫人喜欢,自从出嫁得了个七品敕命之后,几年再没有升过品级。

陈景瑞得封将军之后,倒是给侯府添了许多荣耀,不仅又得了三代不降爵的恩赐,他的生母吴氏也从五品提到了三品之高,甚至超过了陈俊与老夫人齐平。可以说,就连穆行烟下嫁侯府次子,都是陈景瑞的功劳。而唯独她这个继母,是一点好处都没捞到。

一个小小的七品敕命,也想跟一位堂堂大晋公主“说道说道”?

做你的春秋大梦!

老夫人看小吴氏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也懒得痛打落水狗,朝穆行烟道:“烟儿,满月宴是后日,你今儿不如和安哥儿一道回家看看吧,顺便住一晚,明天再回来也是使得的。”

穆行烟笑了笑:“是,多谢祖母。那我们先回去收拾收拾,等会再来见祖母。”

她对于回不回穆府,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念想。自从祖父去后,她在穆府的日子可说不上好过,但或许是心态变了,却也安稳了很多。她知道她的“爹娘”其实是大伯和大伯娘之后,就不那么心怀芥蒂了。

终究是隔了一层血缘的亲人,他们要是对她掏心掏肺,她才该害怕呢!

到底他们养大了她一场,回去看看也是应该的。陈景瑞如日中天的名声摆在那里,回了“娘家”也不会有人摆脸色给她看。她也知道,所有人都觉得她嫁的低了,可她自己反倒不那么觉得了。现在的日子,跟祖母一边学着,一边跟婆母斗法,反倒很有趣。

陈景瑞若是知道她的想法,一定会有些玩味。要知道,前世她在洛宁王府,可谓得宠至极。但所谓有利也有弊,她费尽心思得来的荣华,却无法给她带去丝毫的幸福感。除了尊荣的地位,她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一刻是真实的。

陈景安也不多说,陪着妻子去岳家他没什么不乐意的。他知道自己不聪明,甚至比不上妻子,读书虽然用心,但也就那样了,科考是指望不上的。他原本也就想着当个富家翁就是,要不是大哥透了话给他,他兴许早就捐了个贡生,带着妻子到外地做个七品小官去了。

在外当县太爷,总比在家当孙子好啊!

但大哥的话,他不敢不听,何况人说的合情合理,也是为了照顾他这个兄弟。他自知不是封侯拜相的料,日后能有个侯府傍身,在扬州一带富贵地过上一生,已是最美满的人生了。

人,有时候就是贵在“知足”二字。

陈景安夫妻走了,老夫人也没心情搭理小吴氏,赶了她回屋自个呆着去,自己转头也歇着去了。躺在床上的时候,老夫人还在想,那个姓木的孩子,到底是不是自家的孙女呢?

若说她是,实在是样貌上有些对不上了。她也知道女大十八变,可人家不愿意承认,她还能逼着去问吗?如果她真是,只怕心里是有怨怪的……她若是恨,老夫人不觉得奇怪,甚至还觉得理所当然,威武侯府的确亏欠了她的。

可是……那都是她那个死鬼老头子留下的债啊!她不那么做,又能怎么做呢?

老夫人闭了闭眼,沉沉睡去。

206 战败?

“你们两个前后脚来找我,总不可能是闲着无聊吧?”东城北侧街上一家挂着如意招牌的酒楼二楼雅室里,一男二女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彼此面面相觑。

终究还是木尹楠先开的口。

春分不是不想说,只是李靖和在侧,她就有莫大的压力。她原先挑了北侧街,本就是因为这儿是平民集聚之处,如意酒楼又是自家的招牌,安全有保障。本以为李靖和应该不会纡尊降贵的跑到这地方来,谁知道她们前脚刚进包间,他后脚就跟了上来。

木尹楠既然摆明了不在乎让李靖和旁听,她也就无所谓了,再说她要说的消息这人怕是早就知道了:“楠儿,听说世子……不是,陈将军打了败仗,皇帝要追究他的责任呢!”

怎么会?木尹楠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早先还一直捷报连连,皇帝对待七公主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突然传出这样逆转的消息,她就算是消化能力再好也需要一段时间过渡。

而惊讶过后,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不会是别人编造的假消息吧?

春分又将她知道的一些边角料细细讲来,听起来倒是有条有理。据说是陈景瑞拥兵自重,轻视了敌人,不小心中了敌人的诱敌之计,这才导致溃不成军……还有人说,陈将军已经被俘,对方虽然没杀他,但他也成了废人云云……最坏的消息,则是说陈景瑞通敌叛国。

这最后一条,别说木尹楠不信,就是春分,也是不信的。她一开始听到的时候,就对此嗤之以鼻,陈景瑞那样的人,可不是一个敌国公主就能勾搭上的。

木尹楠确实是不信的。

且不说陈景瑞的武力值太高,除非直接将他杀了,是断没有人能够将他生擒,是以明显被俘成为废人这一条就不可能成立。再者,他的祖母父亲弟妹家人都在大晋,妻子还是大晋公主更兼有刚刚出生的长子,他本人更是年纪轻轻就位高权重,他是脑袋被多少门夹了才会抽到去走通敌叛国这条路?

至于战败么……倒是不无可能。谁也不能否认这个世界上没有别的能人异士,陈景瑞虽然重活一世,但他到底智商有限,就算被木尹楠优化了基因,他顶多也就是比普通人聪明一点,离天才还有段距离。

而且前世他也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场,靠着通读了几本兵书就敢称“老子天下第一”的恐怕没几个,他能得到将军的封赏,也是因为战力太高的缘故。

不管这消息是真是假,情形倒是有些不妙起来。

李静柔还在宫里,就算皇帝不会拿自己的女儿怎么样,对刚刚出生的陈家第四代却未必会有多少怜惜。而陈家人竟然在满月前才迟迟抵达京城,原本就让木尹楠有些想不明白,这时候却猜到了些许可能,或许又是皇帝的心机?

否则为什么这么碰巧,为什么这么刚好?

李靖和也有些意外。

他当然不是意外春分说出的话,而是意外,她怎么会知道这些的?

虽然春分用了“听说”二字,然而不管是陈景瑞战败的消息,还是皇帝震怒的说法,如今决计还没有流出内宫。那些知道内情的官员,更是一个赛一个的真相当玉蚌,嘴巴闭的死死的,睡觉都不敢太安稳,生怕说出一句梦话来叫他们掉了脑袋。

而她一个小小的商人,如何能探听到如此详细的情况的?

木尹楠点点头,没有半点着急的模样,也不急着问话,而是看向李靖和:“靖和,你要说的也是这个?”

“不是。”李靖和摇头,说出自己原本的来意:“我是来问问你,咱侄子满月那天,你去不去?”

这话可说的真顺口,什么叫咱侄子?人家顶天是你的外甥好不好?不过么,想想李靖和一直是跟着木尹楠喊陈景瑞大哥的,他把人当成自己的侄子好像也很理所当然?

木尹楠摇摇头,她倒是想去的,可是她以什么身份去?说是义妹,可不过是有限的几个人知道罢了,宫门哪里是那么好进的?再说,她对皇宫的兴趣实在不大。

看到她摇头,李靖和有些失望。一看就知道,她根本没有想过验明正身这回事。但这种事情,他也无法勉强,她不愿意的事情,他从来都只会帮忙掩饰,而不会搞破坏。

春分瞪大眼睛:“你就为了这么点事情爬楠儿的窗户!”瞧这话说的,多么有技术含量!

李靖和难道会告诉她他其实只是想找个理由去看看木尹楠?理直气壮的道:“不行么?”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木尹楠是不会进宫去的,难道他会不知道的?春分望天,她一直知道李靖和的脑回路异于常人,只是这几年看着他越来越像个正常人,还是个阴险狡诈的类型,就放松了警惕,以为他不会再那样了,结果还是没啊!

碰上木尹楠,他的各种神经就像打了死结,还是没办法解开的那一种!

她认输还不行吗?

虽然这么想着,脸上却爬上了笑容,看着李靖和时,又觉得分外亲切了。春分其实很简单,她是个纯粹的人,不喜欢太复杂的东西。她虽然嘴上说不喜欢现在的李靖和,但本质上,看美人的爱好还是丝毫没有改变的。纵然不喜欢他如今的性格,但对他那张脸皮还是没有丝毫抵抗力……突然发现原来当初的萌款正太其实并没有改变,好感度就忍不住蹭蹭蹭的上涨!

“哥哥的事情先不管。”木尹楠也不管他们俩,兀自沉思:“春分,你这消息打哪来的?”

春分一怔,想了想,才道:“是这样的,我不是买了几个庄子和一些田地么,就搞了些大棚蔬菜冬天里卖……如今宫里的蔬菜品种都是优先进我家的菜品,一来二去的,我手底下有几个人就和宫里的内侍混熟了,这些消息就是从宫里传出来的!”

李靖和听的云里雾里,什么大棚蔬菜他完全不知道,这个时候也不缺蔬菜啊为什么非要找春分买?他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没买过菜自然就不知道里面的道道。有道是是个人就爱偷懒,冬天的时候只有春分这一家供应,等到了春天里,就算别人家的蔬菜都长好了,但品质都差不多的情况下,干嘛还要去费事?更别提人家还给他们回扣拿……

木尹楠没多想,事实上她也不会去关注这些民生小计,少将大人的世界永远是高高在上的。她点了点头,认为来源没问题,但有个很大的破绽,那就是,负责内宫采买的肯定是御膳监的小太监,地位低不说也没机会接近宫里的大人物,他们又打哪听来的?

李靖和倒觉得是宫里内部出了问题,但这话不好跟两个女孩子说,因为说了也没用,人家压根不会去管的。宫里出问题了关她们什么事儿?该烦恼的是皇帝才对!

他看看木尹楠,又瞅瞅春分,人家对自己的定位多么明确啊!一个就想做个自由自在的小商人,不被压迫,多多的攒银子,然后搂着银子过一辈子。另一个更省事,只要给她自由,她就觉得很快活了——别问他怎么看出来的,这种事还用看吗?

她在福建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可比在京城多得多了。

有时候他也会忍不住扪心自问,他自私的将她带回来,是不是做错了?

“行了,我知道了,这事你不用管了,哥哥没事。”正在他发呆的时候,猛然听见木尹楠对春分说道,看着她满脸笃定的笑容,李靖和又忍不住有种挠头的冲动,为什么只是普普通通几句话,就能让她这么肯定?

“没事就好。”显然春分也很相信木尹楠,立时便松了口气,故意说道:“要是我的靠山倒了可就不好了。”

她显然是故意这样说的,她怕被木尹楠误会。

其实,她这样害怕被误会,其实也说明,她自己还是担心陈景瑞的。那个人,从他少年时,他们就已经相识了。她看着他是如何疼爱木尹楠,看着他从清秀的英俊少年长成可靠的男子……虽然从未想过在一起,却不妨碍她欣赏他。

是欣赏,是欢喜,也许,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心动。

所以她会担心他的安危。

“就算没了哥哥,还有我呢!”木尹楠也笑,喜欢一个人有错吗?当然没有。而且,春分显然比她认为的更能克制自己。如果春分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木尹楠也许会觉得,她就算真的给陈景瑞做妾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惜的是,春分到底是不一样的。

“又胡说。”春分笑了,她看到了木尹楠的理解,于是放心了,“你们先聊着,我去做事……这边的店铺虽然比不上贵人街赚钱,但工作量却一点都不少呢!”

说完,丝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身走了。

“贵人街?”那是什么地方?李靖和再次茫然了。

别说,他犯糊涂的时候,还真挺可爱……也挺养眼的。

“就是宣武门那条大街,”木尹楠抿嘴笑了起来:“春分说那儿住的都是达官贵人,干脆叫贵人街就好了。”

“这样啊……”李靖和了解的点了点头。

其实吧……春分本来是管那叫肥羊街的……

207 回不去了

“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木尹楠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转头对李靖和笑道。

分明是睁眼说瞎话,天色还大亮着,连中午吃饭的时辰都不到。

“阿楠……”李靖和皱眉,她好像不愿意单独跟他在一块说话?自打他带了她回京,她似乎就变了一个人似的,从前并不是这样的……

他下意识的忘记了,他心中的从前,已经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了。

孤身在外的木尹楠,即便有安心的帮忙,还是会有不方便让人看到的东西。安心不是万能的,她能实现预警不假,但有些事情即便提前知道了,也是不能避开的。所以这几年,别看她跟周围的人处的很好,笑眯眯的一口一个大哥一口一个嫂子,却从来没人真正融入过她身边。

这是她刻意为自己经营出来的形象,看似与谁都很好,但任谁都能感觉的出来她的疏离。那种距离就像刻在了骨子里,哪怕前一刻人还在面前,也总觉得隔着一层迷雾似的看不清楚,要不然她一个黑户,又是孤身一人,在荣家的船行里能一混就是好几年?荣老爷子就是吃不准她究竟是什么身份,才不敢做的太过分——不是他没查过她的背景,就算是灾荒逃难来的,以荣家的消息网,也能把人祖宗十八代给挖出来!可木尹楠倒好,就跟凭空蹦出来的人似的。

一般人,要换个身份,顶多不过是做假,就算作假了,也总还有东西可查吧?可她呢?别说一份干净的背景了,除了她自己说的,就连一丝线索也没有,当黑户当的还挺自在,好像一点儿都不怕被人给捅出去——别说,荣老爷子还真有点不敢,在道上混的多了,思虑也多,怕给自个找麻烦。

时间长了,他也就不折腾了,这孩子不愿意让人知道,那他也没必要非知道不可。反正三年下来,不也没出什么事吗?不过这回她让李靖和给领走了,看两人那熟稔样,荣老爷子就明白了,果然那孩子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孩,不然能跟李靖和这样的人称兄道弟平起平坐么?

荣老爷子本来也有些阴谋论的,但到最后,倒真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于是拽上张老爷子一起给木尹楠送行——人家不稀罕荣家这块肥肉,他们却不介意多巴上一个贵人。

当然,未必也没有真心,木尹楠这孩子他们是真喜欢的。可是别看张老爷子嘴上说的欢,老想把孙女儿塞给她,她要真答应了,老爷子一准儿翻脸。谁会把自己疼爱的孙女嫁给一个来历不明的臭小子?

木尹楠自然也就做出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来,不过是大家心照不宣罢了。

几年下来,她便养成了不和人们太过深交的性子。也许她原来就是这样的人,只不过表现的更明显一些,但对自己承认的人,却还是会表露真实的性情的。而现在,她却习惯了凡事留三分,就算是对李靖和也是如此。

就像在樊城见到陈景瑞的时候,她其实大可以表明身份的,她有把握陈景瑞不会像李靖和一样强迫她回京,可她却并没有。

既然可以糊弄过去,又何必把事情弄的那么复杂呢?

但李靖和却不习惯了。

他习惯的那个景然妹妹,总是淡淡的笑着,却真心的对他好。她会板着脸吓唬他,也会对他循循诱导,露出温柔的笑容,哪怕他那时候就是个傻子。

他喜欢的那个妹妹,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可心底却是柔软的,尤其是对小孩子,总是特别宽容。

当初陈景秀对她可是横挑鼻子竖挑眼,跟她老娘一个德行,可她却从没有说过她一句半句,还颇多忍让——她可是妹妹好不好,这世上哪有妹妹忍让着姐姐的?

可现在的她,却让他觉得有些陌生了。或许不能这么说,他清楚的知道,她还是那个她,言行举止都没有变,气息也不曾改变,否则他不可能一眼就认出她来。但他内心的确又是疑惑的……她似乎,不再那么相信他了。

看着木尹楠淡淡的开口,李靖和忍不住又叫了一声:“阿楠……”

“还有什么事儿?”木尹楠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心里却在叹气。她又不是傻子,能感觉不出来李靖和的心思么?可她真的不想……谈情说爱什么的,她两辈子就没懂过。

还有什么事……李靖和心底微沉,没事就不能叫她了么?好不容易母妃这几天没空看着他了,好不容易才见她一面,她却说道这么冷静……而疏远。

“你就不问问我大哥的事儿是不是真的?”黑色的眼眸愈加沉郁,他清朗的声线忽而变得低沉起来,看着她,问道。

“大哥不会有事的,不过就是皇……圣上想整治臣子了。”木尹楠笑笑,一点儿都不在意的道:“还有……大概就是想试试我这个‘义妹’是不是他以为的那个人吧!”

李靖和一愣,迎上她低垂的笑容,微微勾起的唇角,让人看不出她的心思,他忍不住道:“不是我说的,我没说过。”

“我知道不是你。”她也没说是他,木尹楠笑得很温和,很安抚:“你别多心,这世上聪明人又不止我一个,我早就知道这不是咱们不说就能瞒过去的事情。”

春分不就看出来了?当然,她算是个特例好了。可还有洛宁王妃董小宛,也许老夫人也知道。

看,接触过她的熟人,哪个不知道?只是她们还有些犹豫,还有些不确定,所以不曾捅破这层窗户纸罢了。

董小宛知道了,李长青会不晓得么?李长青有了把握,难道不会让人去查她么?只要想想她从哪里来的,跟什么人来的,当了十几年皇帝的李长乐还能是个傻子?

既然有了猜测,当然就要试试水了,恐怕就连春分在宫里的眼线都是人家安排好的,就等着她上钩呢!

李靖和默然,是啊,这么简单的事情,他都明白,她能不知道吗?

他长大了,成熟了,也知道把不该说的话藏在心里了。可在她面前,他还愿意只是那个傻乎乎的自己,可以肆无忌惮的牵着她的手,可以不用顾虑太多的东西,将自己的一切都展现在她面前……

其实……他也变了,只是不肯承认罢了。

他逼着她妥协,跟他回京城,却没有对她说一句实话。他没有告诉她,五叔已经把前朝那些死忠旧部一一铲除,没有告诉她五叔已经当她死了,除了自己和陈景瑞以外已经没有人在找她了,而侯府甚至为她立了衣冠冢……他真的害怕,怕她知道了这些,就更不会回到他身边了——他明明可以把自己的心思说出来,却选择了这样万无一失的手段。

心中有些莫名晦涩,又有些懊悔。

“然儿……”他低低的喊着她,却又在她的目光下别开了眼。

“别这么叫我。”木尹楠微微一笑,说不出的洒脱与自在:“荣华郡主已经遭遇不幸去世了,这世上再无陈景然,只有木尹楠。”

衣冠冢这件事,春分自然是知道的,而她也不会瞒着自己。荣华郡主的封号与封地也的确没有被收回,而是留给了陈景瑞,以后他若是有了女儿,可以直接继承姑姑的封地,当然,封号是不能再用了,不吉利。

木尹楠琢磨着,在给李静柔那封信里,陈景瑞的意思怕是准备把这些给自己了……毕竟本来也是属于她的。

而那封信到底去了哪里,京里为何会突然冒出对陈景瑞不利的消息,皇帝又如何会让人听见他无意中说的话……这一桩桩事情里头,都藏着诡异。

也是她太不谨慎,还以为当皇帝老子的不会偷看女婿写给女儿的家书……哪知道那老小子这么没脸没皮……

话说回来,李氏皇族要是脸皮薄的,如今也不会是他们坐这江山了。

李靖和一听她这话,就明白了,就算自己现在满世界去说她就是陈景然,她也不会承认了。而且他心里也清楚,不仅她不会承认,就连威武侯府和五叔,都会帮着她。

就像她说的,这世上再无陈景然。

“好,我不叫。”李靖和的语气软和下来,定定的望着她,轻声道。

木尹楠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或许是没想到他会应的这么痛快,而有些讶异。片刻之后,她才恍然大悟一般道:“谢谢你。”

李靖和心中莫名一痛。

什么时候,他和她成了这样的关系?

“我送你回府。”他定了定神,勉强笑道。

那样俊美的容颜,就连微微苦涩的表情都那样耀眼,耀眼的让人觉得心疼。这若是让京中那些爱慕他的大家闺秀看到了,只怕会为他心疼死。

这几年,李靖和的身价随着他的“好转”而水涨船高,不说他身后还有洛宁王府,单单这副出众的样貌,就有许多姑娘家会喜欢上他了。

只要不是个傻子,他就是众人都喜欢的香饽饽。

“你还是算了吧!”木尹楠吐吐舌头,大力摇着头,一副怕怕的样子:“孤男寡女的,让人看见了就不太好了,你可别把我往火坑里推……我只是一个‘小孤女’,就算被大将军认了义妹,也高攀不上你吖!”

明明只是玩笑,却让人觉得……哀伤。

他怔怔的望着她。

她的眸子里写着坚持。

回不去了吧?

从他选择用另一种方式对她的那一刻,就已经回不去了。

原来真的回不去了。

208 你不是陈景然

这一刻,李靖和的内心是仓皇的。

他喜欢这个女子,哪怕自己还是个傻子的时候就喜欢。他明明记不住那么多人的脸,却偏偏记得她,偏偏认定了她。

他一直相信,她是为自己而生。

哪怕是现在,他都不曾怀疑过。

而且,她若不是陈景然,岂不是更好吗?

要知道,“陈景然”是他的母妃认下的“义女”,名义上就是他的妹妹,还上了皇家的玉牒,他和她的名分已无可更改——当初董小宛之所以会那么做,防的就是这个。

所以母亲才是最了解自己的那个人,就连他自己还懵懵懂懂不明白的时候,她已经看穿了他的内心深处。

如果不是出了意外,他也许永远都不会察觉到,就算察觉到了,他也会把它压抑在心底,将她看成是自己的亲妹妹,照顾她,让她一世平安喜乐。

可是谁也想不到,木尹楠会失踪。

而五年之后,明明已经尘埃落定,连她衣冠冢的坟头都已经长满了野草,他却找到了她。

她是可以表明身份,重新做回那个令人称羡的荣华君主的,而且,甚至会比从前更好。因为五叔不再忌惮她,也不利用她,有陈景瑞这个大哥,有洛宁王府撑腰,她会过的很好。

只是不自由。

而她想要的,仅仅是自由。

荣华富贵,在她的眼里,兴许还比不上尘埃。

可是,那又怎样呢?他喜欢她,所以希望她能够在自己的身边。即便错了也无所谓,他会努力纠正自己的错误。

她想要自由,他会努力达成,但前提是,带着他一起。

“我送你回去。”李靖和忽然抿着嘴轻轻的笑了,看着她,淡淡的说道。

不再是询问,而是掷地有声的叙述,不容人拒绝。

木尹楠愣了愣。

她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吧?他不可能会听不懂,怎么还要坚持。

而且……这个模样,看着好熟悉。

“少将大人,这就是你平常的样子啊!”安心很开心很八卦的开始提醒木尹楠:“少将大人,根据测试扫描的结果,您的青梅竹马先生智商高达154,在联邦人口当中也属于天才层次,然而情商却低于八十。一般来说,这种人,一旦认定,就很难放弃。请您务必当心,您很可能惹上麻烦了……”

情商低于八十,智商超过一百五……

还有,什么叫“她的青梅竹马先生”?

安心是越来越不靠谱了。

木尹楠怔怔的打量着李靖和,安心说的没错,他淡淡的笑容,那了然于胸的自信感,那从眼眸中透出的平静……的确和她很像。

那是一种下定决心之后不被动摇的从容。

心底某个角落,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的撞了一下,仿佛是地震的余韵,让她有些发懵。

前世活了四十五年都没有谈过恋爱,甚至都没有被男人追求过,就连结婚生孩子也准备主动出击找个看的顺眼的凑合一下的木尹楠少将,无法准确的表达出自己的此刻的感受。

那是什么呢?像是火山喷发一样突然的让人不知所措。

“为什么喜欢我?”她困惑的望着李靖和,直白的问道。她从来不是能将疑惑藏在心底的女子,有些事情她不问,是因为她能理清前因后果,然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却让她茫然。

李靖和被她问的有些发窘。

他身边不是没有喜欢他又胆大的女子,但人家不会这么直白,总还是得含蓄一些,不然显得掉价不是?可她偏偏和别人都不同,总是出人意料。

也许,这也是他喜欢她的原因之一?

可是……这时间,这地点,还有问这话的人,是不是有点错乱了?

他还没说出口,她怎能将他的心思揭破……哪怕他对她的喜爱早就昭然若揭,哪怕世人皆知,也不该从她的嘴里问出这句话啊!

为什么喜欢我?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喜欢就是喜欢了,从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把她放在心上了……这样的回答会不会太不靠谱?毕竟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她才五岁……

她不会把他当成变态吧?

“咳咳……”脑子里一瞬间奔马似的跑进无数年头的李靖和,顺势觉得自己的脑海运转超过了负荷,差点都要抽筋了。好不容易找回神智,却红了脸,忍不住清了清嗓子:“那个,阿……楠儿,我下回再告诉你,好不好?”这儿实在不是说这种话的地方啊!

怎么也得是在一个依山傍水风景优美的地方,怎么也得是夕阳余晖浅浅洒落在两人肩头的时候,他与她面对面注视着对方……才对嘛!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木尹楠却不这么想,反正也没别人,想问就问了,想说也没什么不能说的,除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喜欢一个人,总有理由吧?喜欢我什么地方,眉毛眼睛鼻子?还是性格……唔,我也知道我不怎么讨人喜欢,这个就算了。还是说,你喜欢我武力值比较高?”

“少将大人您就别自吹自擂了好吧……根据我的分析,这个世上的男子都是沙文主义,没人会喜欢自己的老婆比自己武力值高的。”安心尽泼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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