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家的管事,还以有这样的妾氏为荣呢!
“小丫头家家的,说什么呢!”陈景瑞白了她一眼,耳根却明显的红了。
木尹楠装作慌张的捂住嘴,一脸“我不说了还不行么”的戏谑笑容。
李静柔被她这么一打岔,倒也高兴起来。
正说着,奶娘抱着孩子过来了。
木尹楠是通过春分看过的,挺漂亮的孩子,长得一半像了母亲,一半像了父亲。两个人生的都不差,他们的孩子自然更优秀,只是瞧着,长大必然是个俊逸的少年郎。
“真可爱。”木尹楠没抱过孩子,也不敢抱,看着李静柔接了,才凑过去摸摸小婴儿柔嫩的皮肤,看他长大眼睛似乎盯着自己看,只觉得喜欢。
“这就是……我儿子?”陈景瑞也瞪大了眼睛,一脸喜悦的说着。
“相公要不要抱抱?”李静柔点了点头,眼珠子转了转,就把孩子往他怀里塞。
陈景瑞这个父亲也是个初哥,手忙脚乱的接了,身子僵硬的不行。好在李静柔时刻注意着,指点他怎么抱孩子他才能舒服,慢慢的倒也抱的挺好了。
“儿子,我是你爹,知道不?”陈景瑞乐得合不拢嘴,对着还不会说话,也听不懂话的小婴儿直嘟哝。
李静柔和木尹楠看的在一边直笑。
不管多年轻的父亲,对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总是十分喜欢的。
217 带孩子
陈景瑞第一遭当爹,抱着儿子怎么都不肯撒手。这世界可没什么抱孙不抱子的习俗,因此也没人觉得他这样有什么不对,反而觉得他是个爱孩子的男人。
想想,一个征战沙场满手血腥的男人,本该有一副铁打的心肠,谁料他竟会有这样温柔的一面?便是李静柔,都有刹那的失神,不过她很快就调整过来了,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有夫,有子,日后再添个漂亮的女儿,成就一个“好”字。
陈景瑞力气大,抱了许久也不觉得累,也许是李静柔指点的恰当,小婴儿似乎也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一直都挺安静,不曾哭闹过,最后,还是小不点饿了,哼哼了两声,乳娘才把孩子带了下去哺乳,安置他睡了。
陈景瑞力气再大,一直抬着胳膊,也是会酸的,他甩了甩胳膊,想到这一个月都是李静柔带着孩子,不禁开口说道:“柔儿,你辛苦了。”
这是他今儿第二次说这句话了。
李静柔却有些不明所以了,第一次她可以理解,怀孕生产当然辛苦。但这第二句,分明并不是指这个,难不成还有别的事?“你怎么了?儿子很好带的,我不累吖!”
陈景瑞一愣,方才恍然大悟。
别说她是公主,便是寻常人家,但凡家里衣食不缺,也轮不到做母亲的亲自抚养孩子。一般来说,孩子小时候都是乳娘带着,等长大一些,自由丫鬟婆子轮着照料,只要时不时的领到她身边培养一下感情就行了。
他小时候不也是如此?
虽说他生母去世的早,但就算她一直都在,恐怕也会是一样的。
不禁苦笑了一下,心底又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来,他想让妻子自己养孩子,不要经丫鬟婆子的手,且他们夫妻两个可以一起带……可转念一想,他哪有时间?北边的战事刚刚平定,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了结的了得,他过几天还要再回去樊城。就算日后安定了,他身为朝廷官员,也是要上朝,去兵部点卯的,更别提他那皇帝老丈人不知道会将他安在什么位置上,只怕日后也不得清闲。
这念头,恐怕终究也只是一个“想法”罢了。
木尹楠像是开出了陈景瑞的心思,忽然笑盈盈的说道:“说起来,看了孩子我倒是想起一些趣事来。我先前在闽江的时候,跟一些船民家的嫂子交好,她们几乎都是自己带孩子,就算有乳娘,也不会让乳娘多和孩子接触呢!”
“这又是什么缘故?”李静柔诧异道,在她看来,乳娘也是自家买下的下人,有什么可不放心的?阴私算计的确不得不防,不过乳母基本不在此列,因为从哺育这个孩子那一刻起,她的身家性命跟孩子是连在一起的,只有忠心的份。若是养得好,乳娘就是自己人,基本上就把奶大的小主子当儿子看了。为了培养乳娘的忠心,让孩子跟她多多接触才是正理吧?
这也是大户人家的仆妇婢女中,乳母的地位远远超出普通人的因由之一。
“原本我以为是闽江的风俗,后来问过了,才知道不是。据说是早些时候,有户大户人家的乳娘,把主子当自己的儿子看了,拘的紧的很,孩子跟亲生母亲亲近一些,她就要打骂孩子,偏生那孩子还听她的话,一直都忍着不曾说出来,直到七八岁了才让人发现,那孩子还拦着不让打杀那乳娘呢!”木尹楠半真半假的说着,这样的事情,不是没有,但很少见。其实有些话她还没说,那乳娘,其实是自己儿子死了,就把一颗心都放在小主子身上,有些疯魔了。说起来,她也是个可怜人,只是无法面对残酷的现实罢了。
李静柔却听得打了一个冷颤,其实类似的事情,她从前也是听说过得,虽然没这么偏执,但总有那乳母利用小主子听话做出背主的事情来的,比如拿小主子的月钱当私房钱,哄着孩子管家里要钱给自己买地什么的……但打骂孩子的,倒是不曾听闻。想来就算有,那些高门大户,也不好意思让事情传出来,他们还要脸呢!
自家孩子给一个下人拿捏住了,这种事情,他们怎么可能好意思往外说?
从前她不觉得,只当是笑料听过就忘,如今自己有了孩子,却猛不丁的生出了不乐意的情绪来。她怀胎十月拼死拼活生下的孩子,凭什么跟别人亲?
见妻子似乎是吓着了,陈景瑞白了妹妹一眼,劝人就劝人,何必用吓的?便道:“楠儿说的不过是个案罢了,你别往心里去,好好教孩子就是了。”
“大哥说的是,只是那边的人似乎是吓着了,从此便不肯让孩子与乳娘太亲近了,虽说血浓于水,但小孩子懂什么啊?肯定是谁陪着他时间长就亲近谁是不?听闻他们那儿的大户人家,与乳娘签的都是活契呢!”木尹楠抿嘴笑了笑,又道:“其实大哥说的对,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么多人家用乳娘,出事的只是那么一两家罢了,未必会轮到咱们。”
是未必,那概率多小啊!可是……可要是万一呢?
李静柔反而更担心了。
“要不……等孩子断奶了,我自己带吧!”她一脸壮士扼腕的神情,说道:“反正我在家也没事,带孩子还能给自己解解闷呢!”
“……你想好了就成。”陈景瑞心里其实也是愿意的,但怕妻子没那个精力。不过她既然主动开口,他就不会反对,柔声道:“日后我得闲了,也会多陪陪你们的。”
还有这样的好处?李静柔顿时双眸发亮,掷地有声的道:“那好,就这么定了。”
她不仅要拢住儿子,还要拢住儿子他老子!
这会儿,谁要劝她,说什么血浓于水,自己的儿子肯定会亲近她这样的话,她也不会信了。
陈景瑞看着妻子一脸期待的模样,忍不住看向木尹楠,这丫头,从前哪有这么多心眼儿?
木尹楠以前有多不爱说话,他自然是清楚的,今儿却能这么洋洋洒洒长篇大论的说了一堆,还听着挺有道理的,让他实在意外的很。
李静柔大约是个急性子,让人把那乳娘喊来了。当然,她不会傻不愣登的告诉人家,说我不喜欢你和我儿子太亲近了,而是换了个口吻:“张妈妈,这几日哥儿你带很好,想必你也是个爱孩子的,你家的孩子也不大吧?你不必疑惑,是这样的……我和将军商量了下,等哥儿断了奶,就放你回家去,和家人团聚。”
张妈妈顿时惊喜的抬起了头,望着那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激动的都有些语无伦次了:“这……这怎么可好?奴婢都不知道该怎么……奴婢多谢公主,多谢将军大人!”
比起别人的儿子,当娘的当然更爱自己的儿子了。
本以为日后只能偶尔见见家人了,不想公主竟然这样好心!
“在哥儿断奶之前,你好好照顾哥儿就是了。”李静柔柔声笑道。
不愧是当公主的人,瞧这话儿说的,多么体贴下人啊!
“是,奴婢定当尽心尽力!”张妈妈欢喜的说道。
木尹楠看着这个年轻的女人,也不过二十岁左右的年纪,生的倒也白净清秀,让人瞧着挺舒服的。也是,皇帝千挑万选给自己外孙挑的人,能不好吗?
她是想起从前自己身边的另一个张妈妈来,她也是乳娘,可……人跟人真是不能比。
打发了乳娘回去,孩子也睡了,三人不好离席太久,便打算回去了。
半道上,碰上了皇帝派来传话的小太监,说是召陈将军去御书房。
陈景瑞摸摸鼻子,跟着走了,得,连口饭菜都不让吃了不是?
李静柔也是个仔细的女子,先前陈景瑞才让她感受了一把温情,这会子,心里倒也惦记着他,打发了身后跟着的一个面生的宫女,让她去御膳房置办一些点心给送御书房去,当然,人话不是说给陈景瑞的,而是说惦记着父皇辛苦,送去让他填填肚子的!
人家可是从开宴的时候就吃上了的!
“楠儿,你就跟我坐吧!”快要到大殿了,有安排位置的宫女问木尹楠是哪一桌的,李静柔这才想起来,楠儿是跟丈夫一道来的,哪来她的位置?对这个小姑子,她现在是真心喜欢的,立时想也不想便道。
本来,她可以去和老夫人他们一桌,也可以和陈景秀一桌。可问题是,她的身份,并没有公布出去,她若是这么做,不就等于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看丈夫的态度,李静柔也估摸出了几分原由。她虽然不知道为何陈景瑞和木尹楠都绝口不提那三小姐的身份,但也瞧出来他们似乎没有想要演出一码“兄妹相认”的戏码。
义妹就义妹吧!相公这么在意她,她更应该对木尹楠好一些,不是吗?
“是,大嫂。”木尹楠也不推却,落落大方的应下了。
李静柔也挺满意,虽然这时代讲究尊卑,但只要她喜欢了,将她捧得再高也理所当然。
218 疑心
李静柔便带着木尹楠回了自己那一桌。
这一桌人,不是出嫁了的公主,就是重臣的儿媳,见到李静柔带了个面生的少女回来,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先前木尹楠虽然和陈景瑞一道面圣了,但隔得远,她们也没看清是什么人。
不过虽然好奇,却没有人直接唐突的说出来,只是问了一遍这位姑娘是什么人,哪家的小姐,得了李静柔的回答,便不约而同的不再多说了。
不过是一个运气好的小丫头罢了,还不值得她们去在意。
也有那本来就知道她的,比如李静柔的某个姐姐,看了木尹楠就两眼放光。
“听说,七妹在孕期的时候,药膳方子都是你开的?真的有用吗?”一位年纪比李静柔略长,面容与她有几分相似的公主问道。
“药膳这东西,讲究的是中正平和,与本人不相冲。有没有用,其实不能保证,只不过信则有不信则无。”木尹楠也不给李静柔丢脸,表现的十分镇定,带着从容的笑容,说道:“嫂子信我,便有用了,若是嫂子不信我,方子开的再好,也是无用的。”
那公主顿时便愣了愣。
她肯定是有些将信将疑的,但李静柔却是养胎养的极好,也没听说她吃了哪位太医开的保胎药,所以才有些心动了。
她年纪也不大,正打量着再怀一胎来着。
可,人家说了,信则有不信则无,她就算拿到了方子,敢跟七妹一样,什么都不问,按着方子吃吗?
当然,她不信,有人却感兴趣了。
这满座的可都是当人儿媳的,子嗣对这些女子而言,都是重中之重,一听和养胎有关,一个个的都打起了精神。
“有这回事?”
“是什么方子?太医看过吗?”
她们突然对木尹楠热情起来,令李静柔有些诧异。而有些问题,木尹楠自己当然是不好回答的,不过她却可以代劳,忙笑道:“也不是什么方子,就是我怀孕的时候吃的膳食,都是楠儿安排的,我都很喜欢。太医也是看过的,没什么问题。”
虽然她说的清清淡淡的,好似不在意一般,但这儿的可都是人精啊!
太医都看不出什么问题来,那就是代表方子极好了!
“何止是没问题?”出嫁的公主们也是常常回宫看自己的母妃的,有些情报一直都在互相交流,这件事情她们也有所耳闻,此时便道:“我听说,太医们都求着木姑娘的膳食方子呢!说是别的孕妇吃了就算不如七妹的效果好,但也很不错呢!”
“可一样的方子,别人吃了为什么就没那么好?”也有人开始怀疑了。
这个李静柔就不好说了,她其实也不懂,只知道自己吃了好,也有精神,别人怎么样,关她什么事儿啊?因此只是笑了笑。“我也不清楚。”
“每个人的体质不同,就像有些人身体弱些,有些人底子好些。”木尹楠也不瞒着,当即就解释了,她又不是害人,没什么不可说的:“大嫂身体本来就好,只是有些地方稍有不足,只要稍微补充缺少的东西就好了。她吃了适合她的,肯定效果好了。可别人不一定缺,她们吃了也就未必有什么效果了。”
这倒是,众人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
唯有李静柔垂下头,她身子好?开什么玩笑,当初太医把脉后,可是说她身体虚弱,需要静养,还要给她开方子吃药的呢!
“那……怎么知道自己缺什么呢?”倒是没人发现李静柔的异样,她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木尹楠身上了。听她说的头头是道,心里在这方面困惑了,马上忍不住问道。
“一般来说,太医把脉其实都能看出来,安胎药就是这个效果,所以每个人吃的安胎药方子才都不一样。”木尹楠笑笑:“只是,为人医者都知道,是药三分毒,何况孩子在肚子里,是很虚弱的,所以一般能不吃,就不要吃。膳食方子就不一样了……虽然里面也有药材,但那些药材,平时大家也可以当作料吃,当菜吃,当零嘴吃,都是很常见的东西。”
是吗?
李静柔当即配合的点点头:“我是吃过的,的确都是常见的,而且也不名贵。比如桂皮、山楂,冰糖……就是闲着吃吃都没什么妨碍的。”
“那倒不是,比如山楂吃多了对孕妇不好,还倒牙……”木尹楠连忙摇头,开玩笑,误会了可不得了,山楂可不是孕妇能多吃的东西!“东西寻常,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吃的,还是要遵医嘱,如果不需要吃,山楂之类的东西可吃不得!”
“七公主吃了没事?”有人看向李静柔。
“没事啊!”这不是摆明了吗?李静柔一脸无辜。孩子都生出来了,七斤六两的大胖小子!
木尹楠无奈了,她这个公主嫂嫂,不是摆明了帮倒忙吗?“山楂是后期才添进去的,那东西怀孕初期吃,容易流产,但后期的就是有助于顺产的好东西了,而且大嫂吃的量不大,对已经坐胎的胎儿没什么影响。”
有道理!众人频频点头,听得津津有味。
于是免不了的便有人问到:“木姑娘是大夫么?我娘家嫂子有了身子,怀像一直不好,吃了安胎药也不见好,家里一直着急呢!不知道你能不能……”
“这是卫国公家的小女儿,去年才嫁人的。”李静柔在木尹楠耳边小声说道。“她娘家嫂子跟咱们家还算是亲戚呢!正是你二嫂的姐姐。”
穆行烟的姐姐?那就是穆国公府嫡出的大小姐了。
这穆家人还真是偏心,自己的女儿就嫁了同为国公的卫家,穆行烟也是嫡出,却“下嫁”了侯府,就算有个出息的儿子也不是这么算的,更何况嫁的还是次子。
就这条件,就算是国公家的庶女也未必看得上吧?
倒不是木尹楠贬低了侯府,而是事实如此,侯府和国公府差着好几品呢!
国公家的庶女嫁给个二三品大员家中的嫡子也是正常的,谁让人出身好呢?
李静柔显然也很不能理解他们这种低嫁嫡女的行为,低嫁也是分很多种的,一个侯府的嫡次子母亲还是继室,又文不成武不就的,能有什么出息?他们倒是舍得。
对陈景安这个小叔子,李静柔倒不是很反感,不过因为他那个母亲的缘故,总有些抵触就是了。再加上他本人不算争气,她也不太看得上他。
还是自家相公好自己挣来才长脸!
木尹楠好脾气的道:“太医那儿有膳食方子的备案,夫人不若去寻了回去试试。”
这是明显的推脱了,显然是不愿意上门看,那卫氏不免就有些失望,脸色沉了下来,只是当着李静柔的面,不好发作罢了。嘴里却嘟嘟囔囔的:“还是亲戚呢,一点小事都不肯帮忙。”
笑话,她又不是坐堂大夫,还能让你随叫随到啊!
木尹楠瞄了她一眼,只当没听见谁跟你是亲戚?
“你大抵是不知道?”李静柔讶异的看了她一眼,只跟木尹楠咬耳朵:“咱家祖母是卫氏的旁支姑奶奶……算了,你别理她就是了,她就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这关系可真够复杂的。
其实说起来,也是很正常的现象,毕竟这些世家大族,家中子弟盘根错节,分出好几个分支来也是常见的事情。世家间相互联姻的比比皆是,说不清哪一日见了个谁家的小媳妇,就是跟自家沾亲带故的也拿不准。
但是这种亲戚关系就很疏远了,要是平日里没有往来,跟陌生人也没两样。
“也不知道父皇和夫君在说什么,这么久了还不回来。”李静柔宴席吃的无趣,虽说是自家儿子的满月宴,她才是主角,但放在宫里办了,真正的主角就只有那一位了。
皇帝这么久都不回来,大家伙都吃的有气无力,没什么精神气了。
她话音刚落,皇帝就从背阴处走了出来,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李静柔立即来了精神,隔着屏风拼命往大臣那边看,当然,她什么都没看出来。
木尹楠倒也能理解,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对小夫妻可是有些日子没见了。
等到她自己放弃就好了。
众人见来了主心骨,席上便又热阄起来,间或也有几位夫人过来敬酒,或是试探,都被李静柔轻轻巧巧的挡了回去。
宫里历练出来的就是不一样啊!
要是换了木尹楠自己,只怕只能把自己那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搬出来了。
好不容易女眷这边才安宁一会,那边却忽然又闹了起来。
有起哄的有笑闹的,间或还夹杂着斥责声。
女眷们都是一脸莫名其妙,又有些好奇,但终究都只是坐着没动,谁也不会出那个头去打探。
木尹楠眼皮直跳,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躁动不安。
这种不安的感觉,直到宫中散席了,这才好些。
陈景瑞带着她并没有马上离开皇宫,而是在内宫门口等着。他这正主都来了,李静柔也出了月子,自然要带着老婆孩子一起回家了。
只是,陈景瑞的脸色很不好看。
“怎么了?”木尹楠担心的问了一声。
陈景瑞抬起眼,看了她好一会,才摇摇头:“没什么,你先到马车里去,你大嫂一会就该出来了。”
木尹楠见他不想说,也不强求,听话的坐进马车,放下车帘。
李静柔也很快带着孩子奶娘出来了,陈景瑞这才跨上高头大马,带着马车向将军府行去。
219 峰回
回了府,先去给老夫人请安。
卫氏老夫人是和陈候他们先回来的,进屋时,陈候还在,小吴氏不知去了哪里,许是先回了自己房里。
屋子里安静的很,陈候母子的脸色都有些难看,尤其是见到木尹楠跟着陈景瑞他们进来的时候,那郁色更是浓重。
陈景瑞给李静柔使了个眼色,让她带着木尹楠先行离开。
“都留下来吧,这事儿,说到底也是她惹出来的。”老夫人哼了一声,冷冷的扫了木尹楠一眼,说道。她目光不善,盯着木尹楠的样子颇为不喜,像是很生气。
她又怎么了?这些天她可是安分守己的很,也没招谁惹谁。
陈景瑞忍不住道:“祖母,这事和楠儿没什么关系的!”
“怎么没关系!”卫氏老夫人看自己最疼爱的孙子,心肝一阵阵的疼。这孩子是疯魔了么?当初他喜欢三丫头也就罢了,终究那是他亲妹子,可这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面跑出来的野丫头算什么?“如果不是她勾搭了人家洛宁王世子,他怎么会当众求娶?还好人家不知道说的是哪家的姑娘,这要是知道了,还不笑掉大牙!”
这话说的也太难听了!什么叫她勾搭了洛宁王世子?
木尹楠一挑眉,难不成,李靖和跟侯府提亲了?可是不应该啊!按理说,她如今只是陈景瑞的义妹,就算求娶,也该是向陈景瑞提,老夫人这么大反应做什么?
“祖母!那是靖和做事鲁莽,与阿楠有什么关系?别说他没有说是阿楠,就算说了,那又如何,我陈景瑞的妹子,还配不上她么!”陈景瑞不爽了,忍不住说道。
李靖和这事做得忒不地道,想娶他妹子,跟爹娘商量了来和他说不就完了?非要走曲线救国路线,搞什么赐婚!要知道皇帝就是皇帝,别看往日里有多么疼爱他这个侄儿,真有什么事的时候,叫皇帝五叔叫得再亲热也没有用!
“就是配不上!你以为你是谁?才当了个将军你就抖起威风来了?别忘了你如今的一切是谁给你的!要是恼了皇上,你能得什么好?”老夫人望着自家大孙子,眸中露出失望之色,原以为他是个懂事,晓得上进的孩子,没想到也这么不知进退!
皇上是他们可以拿捏的人么?
“祖母,您这是断章取义!”陈景瑞紧皱着眉头,“李靖和求皇上赐婚是他的事情,与咱们有什么相干?再说,他事先并没有和我商量过,显然是自作主张,您怎么能怪到楠儿头上!”
听了这话,陈侯这个孝子坐不住了,对儿子怒目而视:“混账,怎么跟你祖母说话呢!”
陈景瑞一滞,有些泄气的住了口。
“俊儿,你不要拦着他,让他说!”老夫人冷笑,说道:“我倒是想听听,他认了个什么样的好妹妹,让他这样维护着,不惜顶撞祖母!”
这一口一个楠儿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的心上人呢!
老夫人现在倒是确定了,这木尹楠绝不是个安分的主,即便她是自家的三丫头也好,这回也绝不能再认回来了!
她是对她心有亏欠不假,但和整个侯府比起来,那点儿亏欠也不算什么!
话说到这里,木尹楠要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就才是傻子了。
李静柔也听明白了,原来自家堂兄真的喜欢木尹楠啊……她先前就有过这样的念头,只是后来看两人似乎没什么交往,也就慢慢的淡了。
谁料到今日,居然听见了这样劲爆的消息!
靖和堂兄怕是向父皇求赐婚了!虽然没说出他的心上人是谁,但估计也隐晦的透露了,否则陈景瑞和老夫人他们不会这样的脸色!
她倒是觉得两人挺合适的……怎么说,靖和堂兄都拖了这么些年没有成婚,说不准就是在等她吧?大伯母也放出了风声,只要是李靖和喜欢的女子,不拘门第什么的都是成的,既然门第都可以不在乎了,他们二人说起来也算般配。
当然,她心里虽然明白,却不能说出来,当即劝道:“祖母,您别生气,相公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您是不是弄错了?楠儿自从来了府里,可没和堂兄见过面呢!”
明面上的接触没有就行了,至于私底下么……旁人也管不着是不是?
七公主开口说话,老夫人也不好像对陈景瑞那样对她,虽说是自家孙媳妇,但总还是有着那么一层忌讳在——到底是天家的女儿啊!
“柔儿,这事你莫要多嘴。”不想,陈景瑞和老夫人竟是同时开口说道。
李静柔笑了笑,抿了抿嘴,跟木尹楠站到一处去了——她是在表示自己的立场:嫂子支持你!
两人都是一愣,看了对方一眼,还是陈景瑞先开的口。当然,这回他没这么冲了,傲然道:“祖母既然如是说,孙儿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楠儿是极好的,又是孙儿的救命恩人,孙儿日后自当为她谋一门好亲事。孙儿也从不觉得那王府是楠儿的良配,便是洛宁王爷亲自上门来提亲,孙儿也是不会答应的……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和楠儿没什么关系,还请祖母不要再提了!”
“瑞儿,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老夫人和陈侯爷都听得愣住。
什么叫洛宁王爷亲自上门提亲都不答应?那可是高攀啊!
“祖母,父亲,楠儿不是那种人,不会高攀那高门大户的人家,你们放心好了!”陈景瑞阴着脸,沉声道:“洛宁王府贵为天家贵胄,想来不会跟楠儿一个小丫头计较,她不过是个孩子。孙儿也不想让她搅进那些事里去——赔进去一个三妹妹,就已经足够了!”
这话一出,老夫人和陈侯再也说不出话来。
当初……一想起当初,老夫人和陈侯都是满心的不悦。三丫头再不好,那也是他们家的孩子,就那么莫名其妙的没了,连个好好的坟冢都没有,只立了个衣冠冢就够委屈的了。可说到底,当初人家洛宁王妃把人带走的时候,他们也没拒绝吧?甚至还是很愿意等吧?
“那……你打算如何?”陈侯看着自己的儿子,忽然觉得陌生起来。
他们父子两,已经好些年不曾谈过心了。
其实,他的几个孩子,就没有跟他格外亲近的。除了景安后来自己带在身边还好一些,另外几个,都有些疏远。
他知道自己失职,可等到他想弥补的时候,长女已经出嫁,长子从军,次子是个老实疙瘩,次女又娇蛮任性叫人不喜,唯一的庶出女儿,也不知所踪。
是以,陈姨娘给他生了个庶子之后,待那孩子,他是极为疼爱的。
他这个侯爷,当的也够窝囊的,母亲和儿子对峙,他竟然连句话都说不上了。
“父亲,我记得我的旧友,林三少爷,还不曾娶妻吧?”
陈俊猛然抬头:“你是说?”
林三少爷……也就是林文炳吧?那孩子倒是个有出息的,去年恩科,他被当今圣上钦点了探花郎,如今正在工部任职,虽只是个五品员外郎,但却前途无量。
“是,儿子离京之前,会去探探口风。”
“那么,就如此吧!”老夫人一直静静听着,直到这时,方才摆摆手:“我累了,你们也回去歇着吧!”
陈景瑞昂着头,带着妻子和妹妹告退离去,孩子已经早一步送回正房的和风院了。
他们前脚才离开,老夫人后脚便颓然瘫软在榻上,她一手扶着额头,一手紧紧握住了自己的衣袖,面色苍白而显得沉重。
“母亲!”陈俊看的真切,眼见不好,忙上前一步,低声唤道。
老夫人摇了摇头。
她没事,只是急怒攻心,一时有些晕眩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手教养出来的孙子,会如此的叛逆。当年离家出走投军也是,如今还为了个不相干的女孩子,同自己作对。
她明明只是想要一个合格的侯府继承人。
是什么改变了他?
她看着眼前的儿子,这个也是她带大的,老侯爷说他这个儿子优柔寡断,没有大将之风,恐怕难当大任,倒是说中了的,但他也稳稳当当的当着他的侯爷几十年……
那个合眼太早的死老头子,若是知道俊儿竟然生了个性子像他的孙子,一定高兴坏了吧?
老夫人闭了闭眼。
“母亲,你没事吧?你莫要生气,我这就去把那不孝子叫来,好生教训他!”陈俊替老夫人顺着背,咬牙切齿的安抚道。
这人最大的优点,莫过于孝顺二字。
“胡说什么?”老夫人强打着精神瞪了儿子一眼:“你儿子是有出息的人,你以为像你呢?一辈子就被个女人吃的死死的。”
陈俊不敢反驳,但心里却不大同意,且不说他自己是不是被小吴氏看住了,就说他儿子好了,就瞧瑞哥儿对那木姑娘的维护劲,一点都不输给自己吧?
顶多是他不敢跟儿子似的跟自己母亲顶嘴罢了。
“趁着这几日在京里,你帮着打探下林家那孩子,若是合适,就对瑞儿透个口风,说你同意了。”老夫人继续叮嘱道。
这是……答应了?
陈俊一怔,末了也只能点头应下。
220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老夫人倒不是接受了木尹楠,而是她对于陈家子孙,似乎从来都是如此。能管的便管,管不了的放手便是。她不是那种迂腐不堪的老太太,非得把家里的权柄都牢牢抓在自己的手里,该放手的时候她也会放手的。她更不是那种把孙子孙女都要统统拢在自己身边,谁碰一下都不行,只跟自己亲近的祖母,那样教养出来的孩子,能有什么出息?
既然木尹楠是陈景瑞的心头肉,那她不管不碰不理,还不行吗?不让管,她还懒得管这种野路子,人活了一把年纪也不是干吃饭的。
陈景瑞哪里知道祖母放任不管的心思,匆匆把妻子送回院子里看孩子,便跑去了木尹楠那边,不想春分也在。
楠儿这才回来没多久吧?两人的感情还真是挺不错的……
“将军来了。”两人起身相迎,春分眼底不由露出一抹尴尬来。
她本以为这个时辰,陈景瑞会在屋里陪老婆孩子,不会过来的。
“春分也在啊,坐吧!”陈景瑞笑笑,将春分的尴尬看在眼里,倒也没放在心上。她一直对自己现在的身份不自在,不爱在他跟前露面,怕李静柔多想,他也是知道的。这样一个女子,能为别人的心情考虑,也是极难得的,让他十分欣赏。
更何况他从前还喜欢过她。
“大哥怎么突然过来?”木尹楠也有点好奇的看向陈景瑞,刚才的事情她都听在耳中,也明白那是什么意思。说不上欣喜还是失望,只不过对于别人来决定自己的婚姻有些不习惯。联邦人类跟谁在一起,跟谁谈个恋爱摸个小爪,那都是自己的事情,就算未婚生子也由你,但在这里,她居然连说句话,为自己争取一下辩驳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人家喜欢她就是她勾搭的?
真真是笑话一般。
不过,这也不该是陈景瑞跑来的原因吧?他应该知道,她不会怪他,因为这个世道本就如此。
“楠儿,方才我与祖母说的话,你切莫放在心上。至于林兄……你可有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木尹楠茫然的看着他。
对林文炳,要说有多喜欢,那是绝对没有的。她纵然还记得那人,也只是少年时的样子,一个半大的不羁少年而已。
只是迎上陈景瑞期待的眸子她心底一沉,看来,陈景瑞真的很不喜欢她和李靖和配对。
她是个很重视家人的人。
就算前世也是,如果她真的寻到了心爱之人,若是爷爷不喜欢,她也绝对不会同对方在一起。自己再喜欢,又有什么用,真正关心自己的家人,总不会害她。
她不知道陈景瑞是出于什么考虑,将李靖和排除在外,但想来,他也是一番好意。
“是林三哥吧?我不大记得他了,倒是不知他如今如何。”木尹楠因此笑道。
“他如今挺出息了,中了探花郎,如今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官。”见她似乎没有特别排斥,陈景瑞松了口气,也玩笑起来。“以前那几个浑玩的,就数他最出息。”
“明明是大哥更出息些。”木尹楠意有所指道。
陈景瑞哑然失笑,的确,论官员品级,他是二品大将军,林文炳不过是个五品小吏。但真要说起来他却还是不如林文炳的。武官也只有在有战事的时候才容易被重用提拔,他不过刚好赶上了,等再过两年,人家频频晋升的时候他只怕只能蛰伏了。
“楠儿,春分也不是外人,我就有话直说了。”对木尹楠,陈景瑞也知道,拐弯抹角是没有用的,人家能直接当做没听见:“当年我不是同林兄提过你们的事情……他其实一直都惦记着你至今也没有成婚……所以我想……”
这几句话,虽然是真心话,却是说的艰难,尤其还是当着两个女孩子的面。
“可是大哥,他如今应当不认识我了。”木尹楠笑笑,林文炳对她有好感,她当然知道。可是当初的她,不过还是个小女孩,他能对她有多深的感情?至于为了她而没有成婚,那更是笑话了……真要是这样,那林文炳,只怕有什么心理问题。
“大哥,你不用拿话哄我,我会试着好好和林三哥相处,只是……”
只是……她既然已经有了更理想的对象,那么林文炳就算再好,也只能退居二线了。
林文炳与李靖和相比,论家世,他自然是比不上的,但木尹楠看重的也并不是这些外在的东西。至于人品人才,能考中探花的人,自然是不差的。他科考出身,又在工部任职,可谓前途无量。而李靖和,表面上和不学无术倒是没什么区别,但有心人都知晓,他虽然不在朝堂任职,却颇受皇帝看重,自然有他的独到之处,这一点,两人倒是不相上下。
至于两人谁更喜欢她,这没法比,也不用去比,她只嫁合适的人。
那么,李靖和哪里好呢?
对木尹楠来说,两人的区别就在于,林文炳只是普通人,生老病死,生命太过脆弱。而李靖和则不同,他的体质已与她不相上下,两人若是能成……白头偕老,绝不是一句空话。
她偶尔也是会寂寞的。
她偶尔也会害怕亲近的人比自己更早离去。
她也想,执子之手,与子成说。
看着木尹楠面上浮现的那一丝怅然,没有丝毫隐藏的痕迹,陈景瑞便知道,他的话,白说了。
他在祖母面前的信誓旦旦,只怕要成空了。
接下去的话,不知为何,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楠儿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李靖和那个臭小子的?他不知道……他不在她身边的时间太长了,他不知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但他也明白,纵然是自己,也有不如李靖和的地方。
就像,他可以一眼认出木尹楠来,自己却不能,还是过了之后,方才想起来的。
这和伪装无关,只是因为,那个人已经镌刻在心头,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他都能认出来。
“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你。”只是这份心,他不如他。
“便按你说的,好好相处吧!”但陈景瑞也不想立刻就放弃,他可以退让,但也还是想努力争取一把……他始终坚信,李靖和,不是楠儿的良配。
当年那些事情,一开始他并不知道,等他知道了,却已经后悔莫及。他后悔为什么要把楠儿送到李家人面前去,他们是死敌啊……即便是后人之间,也解不开的仇恨。
李家人,不也没打算接受木尹楠吗?
只是李靖和一厢情愿罢了。
不过……楠儿又何尝不是一厢情愿?她怕是还不知道那些被掩埋在历史之中的真实吧?
李靖和果真第二日就去找了林文炳,而林文炳也很快就过来拜访了。至于二人之间说了什么,就只有他们心里清楚了。
不过此时,看着陈景瑞迈着沉重的脚步来开,木尹楠和春分都有些无言。
“楠儿,你真的打算和林少爷?”春分望着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来的木尹楠,方才知道她刚才表现的无奈,都是可以做给陈景瑞看的。只是这样的她,更让人看不出她的心思,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可是,李靖和怎么办?
“大哥不是说了么,林大哥挺好的,见一见也无妨。”木尹楠笑笑,反正事情又没有这么敲定下来,又何必着急?再说了,就算是成婚了,她就不能和旁的男子说话,交朋友了么?
“我看那,我就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望着她淡然的模样,春分就知道自己又白操心了。木尹楠的主意从小就正的很,岂是旁人三言两语可以改变的?
“你可没那个当太监的功能。”木尹楠伸手轻轻拍了她一下,笑闹道。
春分白了她一眼,有她这么说话的吗?
“好了,别多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呗!看你这么关心我的婚事,我都不好意思了,不如我也关心关心你?”
“我有什么好关心的?我可是和离的妇人,还是你大哥的妾,哪个不长眼的敢打我的主意?”春分哼了一声,说道。
“这可未必。”木尹楠神秘的一笑:“我可是听大哥说了,他手下有个副官,好像对你挺中意……大哥的意思,好像是想帮你们两说和呢……”
春分一怔。
“这……这怎么行?”她失声叫道:“我是……”
“为何不行?”木尹楠笑盈盈的打断她的话:“妾氏也是可以休弃的,就是名声不好听。不过,也有别的法子,你改名换姓嫁了不就是了?至于将军府里的林春分,……日后对外说个暴毙不就什么都了结了?”
这年头,内宅里“暴毙”的女子还少么?
春分无话可说,闷闷的瞪了她一眼。
“我先回屋去了,明儿还有事。”
木尹楠也知道她心里正乱着,便也笑笑没再多言语,送她出了院子。
不过,从她嘴里说出来,总比她听大哥亲自开口要好得多。再者,陈景瑞也未必会亲口说,这种事,多半是教给妻子来办的。
这样,春分只会更伤心。
听喜欢的人说“我给你找个男朋友吧”,比听见他说“我不喜欢你”,更伤人。
221 非卿不娶?
春分并不是爱钻牛角尖之人,更何况她对陈景瑞早已无有任何期待,因此虽然有些难过,但也不会过于沉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