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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冬雪傲梅 当前章节:14895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1:04

虽然他心里还是不舒服,但此刻已然点了头:“你走之前,我们就要回去了。”

很快太医来了,替老夫人诊脉过后,告诉众人只是急怒攻心,养几天就好了,陈俊着实松了口气——说实在的,他也很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将母亲气出个好歹来。

太医走之前,李静柔也回来了,她的脸色淡淡的,对众人没什么热情,只跟陈景瑞说了一句楠儿走了:“她身边那两个丫头是楠儿自己买来的,我让她们跟着伺候她去了。”

小吴氏撇了撇嘴,一个乡下丫头拿来的银子买丫鬟?

但那两个丫鬟她也见过,没什么可取之处,的确不是宫中的宫女。

可见是陈景瑞拿银子贴补她了。

倒是不见他拿银子给家里花。

——其实不是没有,只是老夫人留了下来,没让她知道。

孙子孝顺她知道就行了,他不想继承侯府,她现在也不强求,但该给陈景瑞的,她也不会少了他的——那是陈家的嫡子长孙!

陈景安不是不能当侯爷,前提是,穆行烟掌家!

小吴氏暂时对这一切打算都不知道,要是知道了,她是不会消停的。

她算计着想让儿子继承侯府,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儿子?

陈景瑞没说什么,只是示意他知道了,从妻子的眼神里,知道她还隐瞒了一些事情,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晚上老夫人醒了,和陈候单独说了会话。

隔了几天陈俊果然带着妻子和儿女也离开了,老夫人则留在了京城的将军府中。

木尹楠竟然真的没有再出现在她面前过。

老夫人难免有种无处使力的感觉。

好在,陈景瑞返回北疆之后,李静柔虽不能做到承欢膝下,但因有曾孙可见,老夫人还是十分高兴的,很快便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说起来,卫氏老夫人虽并非京城人士,但京城卫家也的确是她的本家,年少时,她也是曾来过一两次……那还是殷朝的旧事。自当朝太祖登记之后,她便一直跟着丈夫一家蛰居扬州。

旧地重游,老夫人很快就将心中的不快抛到脑后了。

其实陈景瑞和木尹楠说的也不错,洛宁王妃并没有要将木尹楠强行迁离的意思,只是希望她能够阻止她再与李靖和见面。

当着洛宁王妃的面,老夫人只是淡淡的应了下来。然而她考虑的比洛宁王妃还要多,所以才生出了这样的念头,只是没想到会遭遇这样强烈的反抗。

即便是小吴氏进府之后,在侯府之中依然说一不二的老夫人自然是会恼怒的。

但冷静下来之后,也发觉自己似乎有些太过激了。即便是有了这样的心思,又怎能当着面说出来。更何况为了激走木尹楠,她还故意让人喊了她在门外“偷听”。

但不管是陈景瑞,还是木尹楠的反应,都出乎了她的预料之外。

这让她对陈景瑞对木尹楠的维护有了新的认识,同时也发现,自己一手带大的孙子,已经不是她能够掌控的人了。

老夫人内心深处,其实是高兴的。

她不可能一辈子都替他做决定,也不可能活的比儿子更长。

就像这一次,为了给曾孙取个名字,陈俊就跟她商量了大半天,还是她一锤定音。

陈家的第四代,续谱该以“哲”字,因着是长子嫡孙,便唤作哲桓。

桓字,本意是柱子,不管陈景瑞日后是否继承侯府,他的长子都是要成为家中的顶梁柱的。

这件事当然也传到了木尹楠的耳朵里,而且是李静柔特意使人告诉她的。

“倒是好听。”春分首先表示了肯定,“寓意也好。”

“桓儿……”木尹楠嘴里念了一遍,摇摇头,听着怎么那么像患儿呢?陈哲桓可是个大胖小子,不是什么病恹恹的药罐子:“还是叫桓哥儿好了。”

春分抿嘴笑了笑,看她那避讳的样子,现代人根本不讲究这个了,看来她是真的挺在意陈景瑞的儿子的。

“你呢?有什么打算?真要在我这里一直住下去?”春分看着她,木尹楠悠然的躺在屋里唯一一张沙发上—-—因着木尹楠拿出了弹簧的制作工艺,她屋里的布艺沙发已经干脆换成了皮的,虽然是毛皮拼接而成,不是那么浑然天成,但也有种质朴的感觉扑面而来。

这种沙发,现在也开发成了她店铺里的新产品,独门独家的手艺,坐着又舒服,大一些的双人沙发还能当软榻用,销量很是不错,可谓是供不应求。

宫里和将军府里自然是要提前上供的,春分可不是那不懂事的人,挑了最好的送去,也承诺了每有新款,都会给送去。

这沙发的工艺其实不难,但要做成成品却不是那么容易的,尤其现在是纯手工制作,一件成品,也要花上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来做。而且好的皮毛也是有限的……下一次新品出来,说不准都是一两年以后的事情了,是以春分丝毫不担心亏本的问题。

“你这里舒服多了,也自在。”木尹楠笑着道。

这当然是她的真心话,不管是侯府也好,将军府也好,无形的规矩压得人都透不过气来。所谓没有规矩不能成方圆,就连普通人家都是如此,更枉论是高门大户。

春分可以理解,因为现代何尝不是如此?只不过人们拥有相对的自由罢了。

但木尹楠不同,她从骨子里就是不服管束的。

她自有一套自己为人处世的观念……当然,那也是联邦时代的规则。

联邦时代,虽然有政府,但人民却并非一味的听话。谁的拳头大就听谁的,就能拥有更多的自由,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拼命的想要成为高等战士。

机甲也好,古武也好,都是一种获取自由的方式。

也不是说没有欺压,没有仗势欺人。但如果自己的战斗力破表,已经能压制欺压自己的家族,不是就不必担忧了吗?

韬光养晦是必须的,为的就是一飞冲天那一日。

就如她刚刚穿越而来的时候,孱弱的身体让她只能遵守侯府的规矩,但现在,她已经有了和老夫人当面叫板的底气,哪怕是皇帝站在她面前,她也一样能做自己。

同时,亲情也束缚着她,她不想让陈景瑞两头为难,所以只是选择了搬出侯府,而不是彻底撕破脸。

怪不得爷爷说,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也不要轻易对任何人付出感情。

感情会成为一个战士的牵绊。

“罢了,你爱住就住吧,哪天……”春分说着,忽然又住了嘴。她是想说,哪天想回去了,就回去吧!

她是把木尹楠当成了离家出走的少女了。

可事情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如果有一天木尹楠自己回头了,等于是向老夫人低头,向这个时代低头。

彻底低头?

就连她自己都做不到,更何况是木尹楠!

所以她干脆不说了。

“你放心,若是你哪天烦我了,我再去买个院子就是。”木尹楠轻笑起来,故意曲解了春分的话,笑道:“离开的时候,大哥可是给了我不少银子傍身呢!”

春分白了她一眼:“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罢了,知道你是个小富婆了!我当然是要留下你的,等着你的房租吃饭呢!”

226 猫腻

木尹楠现在就住在春分租在富春街的院子里,富春街也算的上是京城一条有名的胡同里,这里虽然不是什么达官贵人聚集的居所,但能在这地儿买得起院子的人,少说也是非富即贵,可见春分这些年当真挣得不少。

何况,她的宅院并不止这一处。

也许是春分还保有着前世身为现代人的习性,她很喜欢置产,倒不是田地,那玩意她也不会侍弄。春分是生长在城市的小孩,对农田没有太大的执着,也无法想象自己买下一下田地种地的样子,因此除了有一个陈景瑞送的小庄子用来种些反季节蔬菜外,就没有多余的田地了。而她手中最多的产业,就是宅院,或者说,是一些没什么人要的空宅和铺子的铺面。

一般来说,一个国家的中心城市,总是寸土寸金的。而之所以京城了会有没有人想要的空宅,多半是这些房子里发生过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就是所谓的“凶宅”。要么死过人,要么就是住在那个地方的人们总是遇到一些诡异背运的事情。

春分不是不担心,可她也隐隐有自己的想法。虽然穿越重生让人匪夷所思,但鬼怪害人的事情她却从来没碰上过。

还有一句话,身正不怕影子斜,她从来没有害过人,自然不是特别害怕这些东西。

但她也不会特意去住那种房子来证明没有问题,所以才会在富春街买下这一栋三进三出的大宅子。别说,有钱了就是好,前世她想要这样的一个四合院,没个一两千万根本拿不下来。而她买下来总共也就花了八千两,还是带全套家具的,很是合算。要不是本来的主人被贬急着用钱,而且也是看在陈景瑞的面子上,这个价钱还真拿不下来。

从内心而言,春分并不喜欢以势压人,但那时手头能够调用的银子实在不多。再说八千两的价格,也属于中游,并不十分低廉。

以三进三出来说,这宅子的面积有些大,主要是这原主人家的人口也不是很多,所以更多的地方留出来做了院子,不然就是建个四进也是足够的。春分是喜欢原主人对院子的布置,不然她也不是非要住在富春街不可。八千两,在稍微外围一些,都可以买个五进的“豪宅”了。

院子大,平日里一个人住本来就显得空旷,再塞进一个木尹楠还会填不满。不过有人作伴总是好事,别看她嘴上问她什么时候走,其实心里极高兴她留下的。

两人作伴,整个家里便多了些欢声笑语。

春分对下人不是严苛的人,可她也明白,不能对他们太宽容了,“恶奴欺主”就是主人家性子太好了才会倒霉的。所以她虽然不会随意打骂下人,但也不会把他们当成地位平等的人了——贫富差距就决定了人们的地位,就是现代还有保姆呢!而那些豪门之中,类似于古代仆人的存在也并不少见。

就算以前她自己也是丫鬟那又怎么样?没听过莫欺少年穷,农奴翻身做地主么?

不过木尹楠搬进来之后,春分明显发现那些下人似乎更加恭敬了,心中不由叹了口气。木尹楠生来就有着一种雍容华贵,除非她刻意为之,否则即使穿着最朴素的衣衫,也掩不住她身上的气势,叫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春分宅子里的下人都是直接通过中介买来的,她可没时间自己去培养一批,这些人有的曾在大户人家呆过,都很又眼力见,对木尹楠反而比对春分这个正主更恭敬。

木尹楠也是故意释放出自己的气场,她又不是瞎子,自然看的出下人们之中很有一些藏着小心思的人。这世上就没有百分百忠诚的人,人们为了自己的利益总会铤而走险,哪怕不做恶,也总有以权谋私的时候。春分的性子太过绵软,根本压不住这些人,她既然来了,自然要帮她镇镇场子。

其实这里就可以发现木尹楠的改变了,要是以前,她是不会多管闲事的,只要不干扰她的时候,下人们贪图一些小利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人性谁能无私?

但现在她的性格中,却多了一些护短。

她这一段生命也已经走过了十年,在心中多多少少会留下几个人的身影,首当其冲的就是陈景瑞。这个大哥对她的关爱,她一直记在心中,将他划归到了自己人的分类之后,对他的事情就无法袖手旁观。就连他在意的人,她也会尽心尽力的去维护。春分陪伴她多年,不说从前的主仆情分,便是她归来这段日子,春分担心她过得不顺心一直陪着她,在她被“赶出”将军府的之后又二话不说的接纳了她,就足以让她将她当成知己对待。

北疆大捷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京中,虽然上次陈景瑞匆匆回京,让很多人都猜到了,可是所有人还是十分的高兴,可以说得上是欢欣鼓舞。这几日整个京城都弥漫着一股欢庆的好似过节一般的气氛,春分顺势推出的打折优惠活动,让很多商家都跟风,平民百姓们更开心了,不仅传来了好消息,还得了实惠。一时之间几乎街上所有的铺子都比平日里更热闹,就算那自持是老字号没有什么优惠的,也迎来了一个红火的旺季。

皇帝也十分高兴,他事先得了消息,却一直担心有什么变故,并不能完全放松。而他那里,除了大捷的消息之外,还有两份北夷人的议和书,愿意对大晋朝俯首称臣,这让他很是满意,不仅封赏了陈景瑞为“威武大将军”升了他的官,连带的留在将军府的老夫人都跟着升了一个品级的诰封。

陈景瑞封号之中的“威武”二字,自然是来源于侯府,而将军和大将军也是差了品级的。以前虽然也有人私底下称呼他为“陈大将军”,但那毕竟是名不正言不顺,现在就是实打实的。

同时,威武大将军之子陈哲桓的世子之位也一并定了下来,刚刚出生的小毛头,从此就背上了一个世子爷的头衔。

“你真的不去?”春分挥了挥手中的请帖,轻声问木尹楠道。

将军府……不,如今改叫大将军府了。

大将军府喜事连连,当然要庆贺一番,不然就对不起这么好的气氛。请帖是单给木尹楠的,春分名义上还是大将军的人,进府赴宴自然不用请帖,不过她也没有太想去就是了。

“不去,去了还得看人脸色,我可没那么贱。”木尹楠在沙发上拱了拱,纤细的身子陷入柔软的沙发垫子中,看起来显得而有些柔弱。

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纤细的女孩,身体之中竟然拥有远远胜过寻常武人的力量。

“胡说什么呢!”春分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掐了掐她的脸,这手感还真是柔嫩的不得了。

“回头你带我进府偷偷看看桓哥儿就是,老夫人不待见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木尹楠拍开她的手,笑道。春分最近似乎很喜欢对她动手动脚,木尹楠不大习惯,但也不排斥,她也知道这是两人关系亲近才能有的表现。

春分翻了个白眼,老夫人是不待见她,可她就待见老夫人了么?“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你现在的祖母……血缘关系是抹不去的。”

想想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亲人,也就剩下那个懦弱的爹了。弟弟被后娘养的跟自己亲不起来,她也就不在乎了,后妈能有多好?可她还是偶尔会想念那个爹,纵然他没怎么对她好过。

那毕竟是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啊!虽说她嘴上不肯承认,名义上也一刀两断了,可真的能就这么抛开吗?春分自认不是圣母款的穿越者,可真让她一点都不在乎,她是做不到的。

木尹楠淡淡的笑了笑,眸中闪过一道精光。

老夫人是她的祖母没错,但……有没有血缘关系,却还两说。

她不是信口开河的。

以前住在侯府的时候,她就奇怪,老夫人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养出一个懦弱的儿子来。如果说她本身是个性情柔弱的妇人也就罢了,可偏偏她并不是,就看她拿捏小吴氏的手段,就能瞧得出来,她的性子十分要强,可陈俊为什么就那样了?

而且,陈俊对老夫人恭敬孝顺,却没多少亲近,亲母子哪有这样的?

老夫人牢牢的把着陈俊的嫡长子,看陈景瑞的性子就知道,他跟他爹其实真的没多少相似的地方,既然他能养出一个陈景瑞,作为亲儿子的陈俊,怎么就养废了?

别说什么天资之类的话,若论这个,陈景瑞还真的未必比得上陈俊!那个男人虽然性子柔和软弱,但脑子却清醒的很,若是好好教,能教成这样?

这里头有猫腻!

不过这些话,春分现在还不宜知道,她甚至敢肯定,除了老夫人自己,兴许就没有人知道事实了,就连陈俊也许也只是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但到底是怎么回事,却并不清楚!

“不去!”木尹楠掩饰的把脸埋在靠垫上,一副不乐意的样子:“要去你自己去。”

春分也没发觉她的隐瞒,只是无奈的叹口气,当她记恨老夫人,也就没再强求。

227 靖和相亲

木尹楠离了老夫人的眼底,人一下子自在起来了。陈景瑞不在京中,基本上也没人会管她,倒有些回到闽江那一片的氛围,就是春分有时候会爱唠叨。

或许是有了可以倾诉的人,春分性子里粘人的一部分就冒了出来。在下人眼里那是多么的不可思议啊!那么独立的一个人,一个女人,经营着偌大的产业,虽然心里多多少少都觉得人有点“不守妇道”,成天抛头露面的不像样子,但对白花花的银子像流水一样往她荷包里跑这件事情,还是十分羡慕嫉妒的。就是这么一个人,在人前精明,谈生意的时候说的头头是道的女强人,现在整天儿的粘着木尹楠,就连晚上睡觉也要挤到一张床上去,跟个没有安全感似的小女孩表现,让众人表示匪夷所思。

而另一边的李靖和,则显得有些焦躁了。他原以为,即便不同意,母妃至多也是不理会他的请求,没想到,却让小宛如临大敌一般,整日里牢牢的看着他。他在朝堂也没有立足之处,等多是帮皇帝五叔处理一些“私事”,而自他自请赐婚那日之后,五叔也干脆不理会他了,让他连个脱离母妃视角的机会都没有。

在宫里的花园漫无目的的游荡着,他不禁瞥了眼跟在身后两个身体强壮的护卫,这是母妃从父王那儿特意要来的人,武力值不算特别高,但人家的长处是轻功。要切磋他绝对不会输给两人,但要想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溜走难度却高了不少。毕竟李靖和不是木尹楠,他勤练武艺不假,力大无比也不假,却没有隐蔽和躲藏的经验,对他们根本束手无策。

想想如今母妃连进宫都要自己陪同,李靖和简直无语至极,更枉论今儿她根本就是拉着他来相亲的!借着皇后娘娘的东风,这些日子他都快将整个京畿未出嫁的大家闺秀瞧了个遍了!大晋朝的风俗要比前朝宽松的多,对男女相见并没有那么多限制,甚至男子与女子携手同游也是常有的事情,并不会因为这些而名誉受损,除非是做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

他不明白,母妃明明知道自己根本不会同意,为何还这样乐此不疲?而他见到的女孩子,外表性格竟然有向着木尹楠靠拢的趋势!难不成母妃想给自己找个代替品?如果真是如此,李靖和就只能哭笑不得了,并不是外貌或是性格相似,就能够吸引他的——他早就认定了那个女孩,任何人都无法取代!

李靖和也有些后悔若不是他年幼的时候,不太“懂事”,以至于竟然她成了自己的“妹妹”,若是他早早明白自己的心意,或许那时她就能顺顺利利的嫁给自己吧?

至少那时,她的身份没有这么的扑朔迷离,局势也还算明朗,而且嫁给自己,也算是一种掣肘前朝余孽的手段,保不齐皇帝五叔会同意呢?

现在……皇帝五叔已经不把她放在眼里了吧?

一个身后没有了虎视眈眈狼群的小姑娘能有什么威胁?怎么配得上他皇族的子弟?

可是木尹楠是没牙的老虎么?

想到自己成倍增长的力气,李靖和苦涩的勾了勾嘴角。

即便他天赋异禀,但如果没有段体术也绝对不可能成长到这种地步,而且,他的段体术才刚刚完成了中阶,高阶的只学了点皮毛而已……木尹楠的意思,段体术似乎是一本基础的功法,并不怎么高明。

当然,功法什么的是他自己的想法,对木尹楠来说那就是一本基础体术跟这个时代的人们所以为的武功心法、功法什么的根本不沾边,要说起来反倒是她教给陈景瑞的猛虎劲更符合功法的定义——是教人如何运用内力爆发气劲的武学。

李靖和不像陈景瑞那样是重生的,他其实接受木尹楠并是这个时代的人的身份还是花了一点时间的。但即便接受了,对她那个时代的东西还是无法理解的,反倒是陈景瑞不是接受,也压根没怀疑妹妹的身份,还是联系到自身,觉得任何不合常理的事情都是理所当然的!

如果前世妹妹没有早夭,也许她一样会有现在的际遇呢?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去纠缠于她所学是从哪里得来的?且不说她小时候一直独居小院,很少有人去看她,之后她还不是去了庄子上一趟吗?虽然一开始他弄反了,以为是李靖和教的木尹楠,但知道真相之后,就往世外高人的身上联想去了。

在陈景瑞的想法之中,木尹楠有些类似于武侠小说之中的王语嫣的样子——当然不是如今的那个王语嫣,而是春分所知道的天龙版王语嫣——她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却又格外聪慧,通晓各种武学。

而且就算哪天他知道了木尹楠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柔弱,恐怕固有的形象也很难一时改变。

这也是陈景瑞和李靖和的不同之处。

陈景瑞认定了木尹楠这个人位就在于她是自己的妹子,是需要他去保护的弱势群体,他无条件的信任并维护她,希望她这一生平顺幸福,像所有普通的女孩子一样,过着相夫教子的平凡日子——是以,他并不看好李靖和。

李靖和则一直努力去了解木尹楠,想要知道她的一切,对她的所有未知都觉得好奇。这也很正常,就如同那些追星族一样,喜欢一个人,就会忍不住去挖掘她的所有,哪怕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所以,陈景瑞接受的是木尹楠作为自己妹妹的所有一切,李靖和却是看重这个人的本身。

当然,这也并不奇怪,毕竟两人的立场不同,有些许差别也是理所当然的。

李靖和一边为自己亲人的反应担忧,同时也因陈景瑞的立场而头痛。

陈景瑞反对他和木尹楠的婚事,这件事本身,是没有错的。站在哥哥的立场,王府并不是一门好亲家,他的妹妹值得任何一个男人以珍宝待之,简直就是父亲对女儿的心态!洛宁王爷虽然素有口碑,也只有王妃一个正妻,的确是专情的表率,但他虽没有妾氏,却还是有通房,有暖床丫鬟的,至于王爷睡不睡她们是王爷的事,别人就管不着了。

李靖和换个立场想想,如果是自己,他也未必会愿意。

“世子爷,皇后娘娘和王妃传您去前殿呢!”一个小黄门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黄门就是太监,只不过是指刚刚进宫门地位比较低的一类内侍,通常也就是跑个腿传个话什么的作用,基本上是不会近身伺候主子的。

“知道了,这就过去。”想来,又是哪家小姐到了吧?

李靖和勾起一个讽刺的笑容,看着身后面无表情的两个侍卫,他们在他的注视下,连个眼神的波动都没有,倒真是很有定力了。李靖和也知道,这两个虽然说不上是和父王一起出生入死的老人,但也是忠心耿耿,想要说通他们,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他也有自己的人手,只是这段时间,其中一部分原本属于父王的被收回,还有一小部分的人被父王和皇上五叔控制了起来,不让他们跟自己接触。而能够接触到的,就是以前作为他身边玩伴的几人,再加上那个刺头儿。另外几人就不说了,他们的父母都是府里的老人,比起他的话,还是王爷王妃的话更管用。

至于吴刺头……不给他添乱就不错了,指望这家伙能正经做点事,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

无人可用……李靖和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无奈的悲哀。

他毕竟不是陈景瑞那样的重生者,又从小心智残缺,虽然从十来岁开始补救,以他的聪慧,倒也不输给那些从小就培养的世家接班人。但给他的时间毕竟太少,有些事情,却不是他光靠着聪明就能做到的。

就是那些世家的接班人,在年纪轻轻的时候就想培养出一班属于自己的心腹,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传承,毕竟是世家最为看重的东西。

李家,曾经也是世家,只不过他们现在站在了国家金字塔的顶尖而已。

跟眼里不揉沙子的母亲斗斗心眼,他就已经处于劣势了,更枉论是人才出众的李长青和李长乐。他们一个安安稳稳的当了几十年的王爷,一个在众多皇子之中拔得头筹坐上龙椅,岂是年纪轻轻的他可以对付的了的?

若是他们愿意,让他几年见不到木尹楠都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哪怕她人在京中!而几年之后?恐怕那时木尹楠早就出嫁了吧?

李靖和的心中顿时生出了一种紧迫感。

皇后和洛宁王妃端坐大殿,坤宁宫中笑语不断,不时有清脆的娇笑声传来。

刚刚走到殿门口的李靖和就有了种拔腿离开的冲动,要他同时应对父王和五叔的压力,他还能顶一阵,可面对这些柔柔弱弱的女孩子,他就不是那么愿意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那些女孩子,仿佛是遵循着一个模板制造出来的一样,哪怕模样个性都有差异,骨子里却是一样的。

见了一个,就不会再想见第二个。

“微臣叩见皇后娘娘,给母妃请安。”

“靖和快起来吧!这孩子,平日里不是都叫五婶的么?”皇后娘娘慈爱的望着李靖和,笑道。

平日里也没见您这么说啊!

“娘娘,礼不可废。”开口的却是洛宁王妃,她笑着拉起自己的儿子,陪着皇后一起做戏,满脸慈爱的说道:“以前是他不懂事,如今大了,可不能跟小时候一样了。”

在座的几位小姐在他进殿的时候就已经低下了头,也有几个大胆的,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着他。

洛宁王世子李靖和的俊美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228 母子之争

且不说皇后与洛宁王妃如何做戏,单就李靖和而言,他也的确没有再把自己折腾成一个傻子的想法。

难道变成了傻子,母妃就会让他娶木尹楠了吗?

那是不可能的。

因此,对两人的对话,他也只是报以一笑,清冷的样子,显得高高在上。他静静的走到董小宛的身后站定,就连目光的余角都没有施舍给那几个面露羞涩的大家小姐,薄薄的唇线抿的笔直,“低声”道:“母妃,您什么时候同意我和她的婚事?”

不知为什么,董小宛心中一寒。

李靖和微微的弯着腰,凑近了她的耳边说的这话,面带恳切的低语,那真挚的样子其实是很让人心动的。至少那一瞬间,几位夫人都眸光都是一亮,几位小姐的头也垂的更低了。

他一直都知道,他的容颜胜过任何美人。

但他的性格,却并不像女子。

他低声说着,可声量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小,至少,在坐的夫人们,都听得清清楚楚,以至于眼前一亮过后,又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能被邀请到皇宫之中的女子,至少也在六品之上。而有资格被皇后私下传召的,也得有四品的基础——面前这几位,可是真真正正的“夫人”。

李靖和在日前的满月宴上当众求亲一事,并没有传出去,她们这些女眷也没有亲眼瞧见,但别忘了,当时她们的丈夫儿子,父亲兄长却也都在席上。

回去之后,虽然不会传播,但家中之人,总是会当成笑话一般讲诉一二的。

李靖和口中的那个“她”,她们并不知道是谁家的女儿。但想来皇上不曾同意,洛宁王妃又反对,必然不会是什么名门闺秀,怕是配不上这位世子爷的。虽说她们并不是很介意李靖和心里惦记着某个女子——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了——然而当众听到,还是会有不悦的。

毕竟皇后和洛宁王妃暗示的很明白,是想从她们的女儿之中挑选一个媳妇。

本来她们对李靖和还是十分满意的。

并不仅仅是因为他是洛宁王唯一的子嗣,也不是因为他的世子身份,这世上有权有势的人多了去了,也并非只有他一个。真想博富贵,还不如直接送入宫中——哪个亲妈不疼女儿?

洛宁王爷本就有痴情的名声,这几年他只有董小宛这一个正妃,皇室名正言顺的侧妃妾氏一个都没有,不过几个通房,根本算不得是王爷的女人,李长青的声誉还是不错的。

李靖和年满二十,听说王府之中他连通房都没有,让很多人都觉得,他应该是承袭了他父亲的性情,不仅不风流花心,还洁身自好十分难得。

疼女儿的人,多半都愿意有这样的女婿。

可若是佳婿人选心中早就有了旁人呢?

他会不会一直惦记那个女子难以忘怀?会不会因此而冷落委屈了自己的女儿?

这些也不过是她们肚子里的自问罢了,从古至今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想来只要成了婚,未必就不能改变。年少时候的海誓山盟她们未必体会过,但谁还会没有梦想过一个完美无暇的英俊夫婿呢?可如今也不就那样,自己的丈夫缺点多多,日子还是一样过的。

重要的是,洛宁王妃曾承诺过不纳侧室。

单冲着这一点,就有许多人家动心了——

但李靖和当着她们的面向自己的母亲询问这样的话算是什么意思?看不上她们的女儿?

夫人们的面上不好看,董小宛更是连笑容都僵住了。

狠狠的瞪了儿子一眼,强笑道:“靖和,你又胡说八道什么!还不快退下!”

前几天明明没有这样虽然不满意,也算是有礼有节,只是没看上眼的人罢了。她心里虽然急切,却也不想勉强儿子,是以并没有匆匆定下来,可今儿他闹的是哪一出?

“是。”李靖和应承了一声却没有马上直起身,反而声音更低,这一回虽没让夫人们听到,却叫董小宛差点跳起来:“母妃,儿子早已说过心有所属,您又何必苦苦相逼,甚至让侯府的老夫人将楠儿赶走?您一向最是仁善,为何独独对她如此咄咄逼人!”

她咄咄逼人?

她什么时候让老夫人赶走木尹楠了!便是再没法子,她也不会出这样的昏招!

董小宛气的浑身颤抖,一来是被这不孝子嘲弄的语气所讽,二来也是对侯府老夫人的自作主张生气,不过一个小女孩,哪就能让她忌惮到如此地步?

不对!

卫氏老夫人该不会是想以退为进吧!

皇后看出她的异样,连忙悄悄伸出手来拉了她一把,一边笑道:“你们母子两感情可真是好呢!当着我们的面就说起悄悄话来了,真是让人羡慕呢!”

皇后拿着帕子掩着嘴轻笑。

董小宛强迫自己将儿子的话逐出脑海,虽然仍旧气恼,但面上总算没显露太过,勉强附和着点头:“这孩子从小就黏我,娘娘也是知道的,他小时候脑袋受过损伤,便是如今好了,有时候还是跟个孩子似得……”

不用她说的太明白,在座的人都知道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看看李靖和,想来果然是大好了,一个傻子可没有这样清明的目光,清明的都让人觉得有些发冷了。

既然他不傻了,那么那不纳侧室的话也就无效作废了吧?

几位夫人心里不禁掂量起来,有个长的比女儿还漂亮的女婿,真的好么?这招蜂引蝶的模样,怕也是守不住的吧?

人,总是偏心的。看你好的时候,自然千好万好,不好的时候,有点也成了缺点。

不过少女们的心思反倒没考虑那么多,未出嫁的女孩儿总带着几分天真,这么好看的人,要是成了自己的夫婿,那该多有面子?整个京城的大家闺秀都该羡慕了吧?

至于他喜欢谁……那重要么?高傲自信的小姐们个个都有把握让他喜欢慢慢喜欢上自己。

母亲不是说了,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嘛!

在坐的女孩儿,大的不过十五六岁,小的更是只有十三四岁,有的青涩,有的纯真,有的甚至还有些懵懂。她们去欣赏一个人的时候,基本上还是只靠自己的眼睛去看的。良好的外貌和有礼有节的举止,都能替李靖和打上很高的分数。

羡慕嫉妒恨这样的情绪,暂时离她们还有一点儿距离。

而且她们都是家中的嫡女,自认不会比不过一个来历不明的丫头,虽然还不知道她是谁,但一个根本不被洛宁王妃接受的人,出身又能高到哪里去?

说不准是哪个小官的女儿吧?

根本就没有跟她们相提并论的资格。

若是成了亲以后心情好了,说不准还能容许她进府做个侍妾什么的。

什么争宠什么手段之类的,对正室夫人可都是无用的,妾就是妾,这辈子都抬不了夫人。

只是不知道,那人生了一副什么样的狐媚相?能让李靖和这样俊逸的人儿看上眼,必是不会太差了……不过以色事人,又能有多长久?

少女们对潜在的情敌很有几分嗤之以鼻。

只可惜,李靖和的眸光不曾停留在她们之中的某人身上,也看不出他究竟中意哪个。要是能看出来就好了,也好早些准备着。听说前几日还有别家的贵女进宫,少不得也要打听一下。

要是自己能嫁过去当世子妃就好了,日后最少也是个王妃,那地位可是高的很。除了宫里的皇后、贵妃以外,没人能越过她去了。

几个年纪大一点的少女,已经暗暗有些动心。

便忍不住总是去偷偷观察李靖和,看他俊美的侧脸,抿成一条直线的唇瓣,微微挑起的桃花眼,即便没有看着她们,都似乎藏着万般风情,叫人忍不住心痒。

李靖和五识敏锐,自然察觉的到。

颇不耐烦被人当成货物一样观看,忍不住冷冷的扫了那几个女孩子一眼。

只一眼,就让她们如坠冰窟,猛不丁的打了个寒噤。

……好可怕!

年纪尚幼的两个女孩儿,甚至心理存了些阴影,直到这一日离开皇宫,头一直深深的低垂着,没有再抬起来过。

董小宛气呼呼的带着儿子回了王府,当着李长青的面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母妃出够气了吧?”李靖和踢了踢脚边的瓷片,脸上有些惋惜的样子。那可是父王淘来的古董,就因为母妃喜欢,这才放在了外边当摆设,没想到就这么给出气出没了:“若是无事,孩儿就告退了!”

“你回来!”董小宛看了看地上的细瓷碎片,也有些心疼,但破了也就破了,她也没办法反悔不是?深深吸了口气,唤他道:“你给我数清楚,什么叫把她赶走!”

“母妃不是应该最清楚的吗?”李靖和忍不住露了个冷脸,他不是不知道母妃自认是好意,他也绝对没什么不孝的想法,可一想到木尹楠差点被老夫人赶出京城,他心里头难免就替她委屈,更替自己委屈——他找了她那么多年,以为把她从外边带回来,容易吗?

“混账!那个老婆子自作主张,关我何事?”

“真的不关您的事?”李靖和笑了。“既然如此,母妃又何必生气?儿子去歇着了。啊……对了,儿子今儿身子有些不舒服,明儿不想出府了,若是母妃想进宫陪皇后娘娘说话,不必叫上儿子一起了,带着妹妹一道去吧!”

说罢,他竟是拂袖而去。

这什么破儿子!

229 凯旋

董小宛心里有气,主要还是气苦儿大不由娘,捧在手心里疼宠的宝贝疙瘩如今竟是一点都不惦记她的好意。她这千般折腾万般求人,还不都是为了他?

公孙嬷嬷领了李静雅过来,一见王妃的面色不好,略一思索便知道多半又是和世子爷起了争执。前头过来的过来的时候还碰见了,往常世子爷总爱逗自家妹子两句,抱着玩一会,今儿只说了两句场面话,就推说自己有事要忙,独自离开了。

一个闲赋在家的世子,日日被王妃盯得死死的,能有什么事情?

这般想着,不由轻轻向着王妃的方向推了李静雅一把。

洛宁王府的这位掌上明珠,如今也才虚四岁,正是好玩的时候。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遗传的缘故,小丫头的性子看着大大咧咧,骨子里却是个小人儿精。

顺着公孙嬷嬷的一推,李静雅扬着大大的笑脸就扑到了董小宛腿前,扒拉着她的膝盖往上爬,嘴里欢快的叫着娘:“母妃,雅儿想您了,您想雅儿了没有?”

看着小女儿纯真懵懂的小脸上写满孺慕,董小宛心情再不好,也被这两句话给勾的笑了起来,将她抱起来放在膝头,摸摸她满头细细的发丝,格外的柔滑:“自然想你这个小鬼灵精啦!昨儿和父王去西山好玩么?”

“好玩!”说起西山大营,还没大人腿高的小姑娘立时露出了向往的神色,可又飞快的垮下小脸,一脸期盼的望着董小宛:“母妃,父王说雅儿以后不能跟景瑞哥哥一样去打仗,是真的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李长青的基因太狠,他们的女儿竟然成天的想着当个女将军。

或许也有崇拜陈景瑞的缘故,小丫头刚会认人的时候就被李靖和带着见过陈景瑞,自那之后便一口一个景瑞哥哥的叫个不停,浑然不觉得人家的年纪都足以做她的叔叔了。不过按着辈分,的确是该叫哥哥的没错,只是明明可以叫“陈大哥”的,不也挺好么?可这小丫头跟认准了似得,就是不乐意改口。

想着她年纪小,也就没人去纠正,却不想李静雅是真真的崇拜陈景瑞,扯着她父王天天给她说陈景瑞打仗的事也就罢了,左右就那么点,几天也就说完了,就当哄孩子。没想到她却萌生出了当个女将军的念头,说是当将军很威风……

一个姑娘家,要那些威风做什么?让董小宛和李长青都头疼不已。

这不,每每有什么事她脱不开身的时候,就让李长青哄她说带她去西山大营,一哄一个准,就连丝毫犹豫不舍都没有!

董小宛看着女儿稚嫩的眉目,现在还小,但已经显出几分美人胚子来。她和李长青长得都是好看的那种,生出来的儿女也格外俊逸。虽然雅儿不如靖和小时候那么美的雌雄莫辩,但也比一般小女孩都漂亮精致的多,就连皇后娘娘也格外喜欢她。

“是啊!”她拍拍女儿因着她愣神而不依不挠的小爪子,笑道:“女孩家家的怎么能上战场呢?雅儿……那里可不像你想的那么好玩。”

战场,是一个可怖的所在。

年轻的时候,董小宛是去过一趟的,作为李长青的家眷去探望他。然而只是在驻扎的大营呆着,那肃杀之气就让她不寒而栗了——女子之中,董小宛也算是胆大的,可便是她,也呆不住,很快就回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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