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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冬雪傲梅 当前章节:14759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1:04

她还没见到真正的战场,只是残留的血腥味,便让她难以忍受。真正带兵打仗的人,该承受多么大的压力?并非人人都是天生的杀神。

是以,董小宛其实是真心欣赏陈景瑞的,那么一个半大的少年,在战场上一呆就是几年,还活了下来,立了偌大的功劳,这孩子的心性,真是令人赞赏。

如果木尹楠只是陈景瑞的妹妹就好了,那她应当会欣然应允,毕竟她从前也是喜欢那孩子的。那个看似木讷内里却藏着灵秀的女孩子,本身也是很讨人喜欢的。

“为什么不能?”李静雅撅着小嘴,满脸的不乐意:“古时候不是还有木兰从军,还让人誉为美谈呢!”

董小宛哑然失笑。

“傻孩子,木兰从军只是个故事,有没有那事还两说。便是有,那你又知道她从军回来之后如何了呢?”

“我知道!木兰被当时的皇帝嘉奖,说她孝心可嘉,最后嫁给了将军!”李静雅兴奋的回道。

“那是骗人的。”董小宛叹了一声:“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你可知,古时候女子的名节,可是比咱们这会要紧的多了。

就是与外头的男子多说两句话都是不妥当的行为,更何况是女扮男装去从军?便是如今,也是教人病垢的。她若不叫人发现也就罢了,既是发现了,那便是世人的口水就能将她淹死……

木兰不过是军户女,出身不高,缘何能嫁给将军?就是再有孝心,那将军的家人就能允了?顶多纳她做个妾罢了。”她说着,不禁冷笑道:“这世道,就是不公平的。女子再有功劳,到了最后,也只有被剥夺的份。”

李静雅似懂非懂,听得云里雾里。

公孙嬷嬷却是心里一凛,忙劝道:“王妃,慎言!”

董小宛对她使了个安心的眼色,又低头看着女儿:“看到了没有,就连说话,都不能随意说。”

李静雅看看母妃,又看看公孙嬷嬷,不知所措。

“你还小,这些暂时不需要懂。以后等你大了,母妃再教你。”董小宛勾了勾唇角,说道。

“是,女儿记下了。”

“王妃,”公孙嬷嬷见母女两的“谈心”告一段落,忙问道:“今儿还去宫里吗?”

“不去了,就在府里歇歇。他没那个心思,我逼着反倒成了恶人,让他去吧!”董小宛是有些伤心了。娶妻生子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事情,她已经努力征求他的意见做到最好了,可他还是不领情,她有什么法子?还不如就冷他两天,她倒是想看看,她和李长青不点头,他还能跟那丫头私定终身不成?

就算他肯,以那丫头的性子,也未必就会愿意!

既然她都能顶撞老夫人出府,想来也是个心高气傲的,能无名无分的跟了他?

熬吧!且看谁能熬的过谁!

其实,这倒是董小宛太过高看木尹楠了。

若她喜欢李靖和,喜欢到了舍不下的地步,有没有媒妁之言又有什么关系?无媒苟合?这种事情她大小姐何曾放在眼里过?只要她乐意,当个单亲妈妈生孩子都木有什么问题!

可问题是,她有必要为了赌气而委屈自己吗?

李靖和的确是最合适她的男人,也是她心里喜欢的人,可这并不代表她会因为这些,而飞蛾扑火。的确,她心里没有那条条款款的规矩,可是未必李靖和没有。就算现在他肯跟着她私奔,那么日后呢?远离京城,与长辈兄弟再无见面之日,难保他心里不会有怨言。

与其等着有朝一日大吵一架劳燕分飞,听他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自己身上,还不如就单身一辈子好了!她可不想像自己的父亲一样,因为情殇而远走他乡,最后死在战场上。

说到底,虽然和自己前世的父母没什么感情基础,但他们之间的事情,终究还是影响了她的。

这一年寒冬过去,迎来春日,陈景瑞带着远征军凯旋而归。

京城之中早早就张灯结彩起来,家家户户都陷入一种喜庆的气氛之中。纵然战争离京畿的人们还很远,但打了胜仗就是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老百姓们关心的只是有没有安稳的日子可过,听见好消息,也愿意去凑热闹。

大军进城这一天,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很是热闹,更有许多人翘首以盼——多是家中有亲人参军的,有平民百姓,也有高官眷属,车马与人群挤得东大门的街道拥挤不堪,难以行进。

李静柔一早得了消息,老夫人自持身份决定在家里等,她却不拘那些—她骨子里还是有些叛逆的,乐的老夫人不来,兀自寻了春分与木尹楠一道,在酒楼里坐着,临窗的位置早早就让春分备了用。来自家的铺子,想要个最好的位置自然轻而易举。

“这会也就能远远的看一眼,得晚上才能见面,宫里摆了庆功宴呢!”李静柔对二人解释自己为毛要来凑热闹的原因。

“夫人为何不进宫去等?”春分奇道,她是公主,想进宫还不容易?再说这种日子,皇后也不会拦着她不让去吧?

“庆功宴跟女眷没什么关系,一般是不让去的。我就是进了宫也是去陪着母妃和太后娘娘说话,宫里是非多,桓哥儿年纪小,我也不放心带进去。”李静柔摇头。

木尹楠闻言笑盈盈的看向窝在李静柔睡得香甜的桓哥儿,小东西睡得可沉了,嘴里还吐着泡泡,一脸天真可爱的萌样很是讨人喜欢:“嫂嫂怎么把桓哥儿也带出来了?”

“这不还没看过几次亲爹的样子么?叫他也出来先瞧瞧。”李静柔笑道。

木尹楠便抿嘴不再多问。

李静柔还是有些面嫩,不好意思说是特意带来让她这个姑姑看看的,才扯了这么个由头吧!

她虽是公主身份长大,心地倒是比一般人都要好些。

230 欠抽的木尹楠

木尹楠笑眯眯的请求抱抱小侄儿,李静柔自然没有不允的,由鸳鸯接手给抱过去。

鸳鸯如今对木尹楠是一点儿芥蒂都没有了,甚至有点儿同情这个知情识理的姑娘。

明明是侯府正经的小姐,却不被家里人承认——鸳鸯还没神通广大到了解所有的内幕,木尹楠的血脉就连李静柔都不知道,她当然也不会清楚,只以为是老夫人不喜欢,又因为被拐子拐走多年,侯府怕丢人不愿意认她了。

看老夫人的时候难免就有那么点唾弃的味道。

这么对待一个才及笄的小姑娘,未免有些太不近情理。

木尹楠抱着桓哥儿,只觉得小婴儿身上阵阵奶香味好闻得紧。前世她见过的小孩子跟这个可没法比,那些孩子从刚出生就被隔离了,注入基因改造液,打小吃的也不是母乳,别说奶味了,没一股子基因修正液的味道就已经很不错了。

桓哥儿很香,也很软,没骨头似的,襁褓缠的紧紧的。许是她抱孩子的姿势不大对,酣睡中的小脸有点儿皱巴巴的。

鸳鸯赶紧帮忙提点着怎么抱孩子。

别看她也是个没出嫁的姑娘,这些基本功在宫里早就被训练过了。毕竟一开始做宫女的时候,谁都不知道会被分到哪个主子那儿去。若是伺候了宫里得宠的妃子,抱孩子的机会也是有的——这叫以防万一,所以宫女们虽说不上十项全能,但基本都会点儿。

木尹楠放松胳膊上的肌肉,按照鸳鸯指点的抱好。

不过也还是晚了,桓哥儿睁开了眼睛。

他倒是不哭,乌黑的眼睛盯着近处那张陌生的容颜,似乎有那么点儿困惑的意思。但好似也不排斥,和木尹楠两个大眼互瞪,竟突兀的露了个无齿的笑脸。

“啊……真可爱。”木尹楠忍不住空出一只手来戳了戳桓哥儿肉呼呼的包子脸。

比起安哥儿四岁时候胖墩墩的模样,显然桓哥儿的小嫩脸更符合包子的定义。

把个李静柔和鸳鸯瞧的心惊胆战:“祖宗哎,您可千万别松手!”哪有第一次就单手直挺挺的抱孩子的!

好在,木尹楠手稳得很。

“大嫂,桓哥儿冲我笑了。”木尹楠忍不住很白痴的来了一句。

好像只要是女人,对上小孩子,智商就会下降的样子。

鸳鸯噗嗤一笑,李静柔瞪了她一眼。却也是忍不住笑开,柔声道:“那是桓哥儿喜欢姑姑呢!”

“小东西,你喜欢我不?”木尹楠听了。信以为真,依着鸳鸯说的将他拢在怀里,屁股冲下,拿手指在他粉嫩嫩的嘴边儿点了点。

桓哥儿的小嘴就随着木尹楠的手指一动一动的,还跟着她的手移动的方向转悠。嘴里发出“呜咦呜咦”无意义的哼哼声。

小婴儿的声带还很脆弱,暂时只会这么哼哼,想听他有精神的“啊啊”大叫,还得等等。

不过哭的时候倒是格外的嘹亮的。

李静柔也瞪大了眼睛好奇的看着。

她虽说是自己带着,但还是乳母给喂奶,自己就是抱抱,更别说是逗孩子玩了。

总觉得孩子太小了,碰一下都会伤着。

“真可爱!”木尹楠欢喜的笑道。

李静柔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鸳鸯抿着唇憋着笑,瞧着这对新鲜出炉的娘跟新鲜出炉的姑姑,着实有趣的紧。

木尹楠也不觉得被嘲笑了,她抬头看看这个宫女,心里很是感慨。这一次从宫里出来,李静柔身边算是大换血了,之前眼熟的几个都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个鸳鸯。

那几个新来的宫女,大多年纪还小。看着总不如以前的灵活好用,有些僵硬。

其实那里面,并非全都不好,自然有那被带累的,可也没办法,谁让她们自己不经心?

这剩下的一个,多叫人稀罕呐!怪叫人喜欢的。

“夫人,木姑娘,将军他们进城了!”鸳鸯往窗外瞥了一眼,忽然叫道。

两人连忙转头看向窗外。

可不是么,她们逗着孩子玩的时候,城门早就开了,这会子热热闹闹的已经走到了这一片街道下面,后面还跟着不少锣鼓欢天凑热闹的百姓。

说是大军凯旋,迎接打了胜仗的官兵们,但其实进城的也就那么百来个人,都是各位将军和自己的亲信。那些普通士兵直接驻扎在京城边上,少说也有个三五万人的,这可是一股带着凶器的兵力,哪能轻易进得了皇城的大门?总得规整一下,分散去京城各地的军营里,没有个把月,普通士兵都未必回得了家去。

除了那幸运的一百来人,也只有战场上找回的部分战亡将士被提前送回了家中——打仗哪能不死人?能大胜仗就很好了,损耗小更是值得让人竖起拇指称赞,然而在一片欢庆之中,免不了还是会有忧伤弥漫。

毕竟,能囫囵送回来的都算是运气的,还有更多的人,永远都回不来故土了。

不过,大晋朝的皇帝还是很有良心的,将士们的抚恤定然不会克扣。

国库又要大出血了吧?

木尹楠不期然的有些伤感,前世就算她再怎么努力控制,只要上了战场,还是会有伤亡,哪怕再低的伤亡,也会让人心情低落。

这还是因为她带领的是机甲战队,机甲本就是那个时代的高端产品,就算机甲被毁,机士依然有生还的可能性——培养一个合格的机士可不容易,比空军飞行员还要珍贵。

她能做的,仅仅是尽可能的利用自己的权限,替他们争取福利。

别看如今是冷兵器时代,但战场上的伤亡,只会比光能时代更为惨烈。

猛然间,李静柔眼前的光线一暗,只见一个小包袱凌空出现在窗口——那、那可不就是她儿子?李静柔豁然就站了起来。

鸳鸯也是紧张的站立不安,又不敢伸手去拽木尹楠。生怕她一个手抖把孩子摔了,脸上满是恐惧担忧,声音都拔高了,颤抖了:“木姑娘,您这是干啥,快,快缩回手啊!”

“桓哥儿,你瞧,那个穿着银白色盔甲,头上带着红缨盔的将军。就是你爹。”

“呜咦——”

“桓哥儿,你爹回来了,你高兴吧?”

“咿咿呀呀……”

小包子还不懂得什么是恐惧。若非手脚都被束缚着,恐怕这会已经手舞足蹈了。

却不知道他的亲娘连手脚都冰凉了。

凭空出现在窗口的小娃儿,也叫下面的人吃了一惊,有那眼尖的,立时指着酒楼的窗口大叫起来。引得众人都看了过去:“快看啊,有人要摔孩子啦!”

百姓们都是爱凑热闹的,不禁呼啦啦齐齐仰头。

就连正往宫门口赶的官兵们都停住了脚步。

“妹妹,你这是做什么,快把孩子……”李静柔都快哭了,说着就卡了壳。让放下吧。万一这脑抽抽的妹妹直接给扔了怎么办?“把孩子给我!”

“大嫂,别担心,我力气好着呢!不会把自己的侄儿都给扔了的。”木尹楠抽空回了个笑脸。猛然探出半个身子去,手直直的指着那银盔将军,继续努力给桓哥儿指认亲爹:“桓哥儿瞧见没,那就是你爹!”

这两句话,说的那叫一个中气十足。

街上虽然很吵,但是所有人都听得真真的。

李静柔真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为啥相公的妹子这么不正常?

“呜咦呜咦——”桓哥儿兴奋的回应着变态的姑姑,以及老娘的不安。

“那是……谁家的姑娘,这么疯?”

“那姑娘是谁?”

“应该是哪个军爷的妹子吧?没听见她说那话么?想是见到亲人回来了,高兴坏了。”

又有人帮着李静柔劝着:“姑娘,小心些,孩子不经摔,赶紧抱回去啊!”

“闺女,赶紧的,小孩子可吓不得,要梦魇的哩!”

“这闺女,有病赶紧去瞧瞧,太吓人了!”

“怎么回事?”底下的陈景瑞,察觉到了人群的骚动,还不知道自己的宝贝儿子给自家宝贝妹子给举出窗户了,询问身边的亲兵道。

隐约听见了两句的罗旭回道:“将军,不知道是谁家的疯丫头,把个小娃娃给举出了窗户口,给他找爹呢……不过,那丫头瞧着怎么有些眼熟呢?”

“哪里?”陈景瑞心里也暗自摇头,不是谁家养出来脑子不好使的吧?

罗旭指点着让他看。

这一看,差点没把他吓出病来!

就算小娃子们都生的差不多,可自己儿子能不认识么?他眼力可是好的很!

再说了,就算没认出儿子来,他还认不出自家妹子那张脸么!

“楠儿!”

围观的百姓只听凯旋而归志得意满的大将军一声怒吼,悠忽就消失在了游街的队伍里头,眼前一花,也不知他如何动作,就已经攀上了那酒家的二楼,一手抓住了窗户口,就从窗户里跳了进去。

那小娃子,也跟着不见了,像是在那之前就已经抱了进去。

“是大将军的儿子?”

“我看八成是……那姑娘?该不是他妹子吧?”

“莫不是跟大将军有仇?”

“不行……咱们快去瞅瞅!”

“老婆子,有热闹看,咱们也去!”

顿时大街上,一片兵荒马乱。

屋里头,陈景瑞狠狠的瞪着稳稳抱着儿子的妹子,身边两个几乎已经瘫软的女人,眼泪都冒出来了。

“楠儿,你疯啦!”

“大哥好,别生气,我这不是想让你看看你儿子么?”木尹楠咧嘴一笑。

这模样……真欠抽!

231 寒意

心里是这么想的,但真的对木尹楠动手,陈景瑞却是做不出来的。

只能吼着咆哮:“疯了还是傻了?”

“大哥,对不起,吓着你了。”木尹楠良心发现似的,低下头,看看瘫软的俩女人,终于真心觉得愧疚了:“大嫂,鸳鸯,你们没事吧?”

任由陈景瑞把孩子抱了过去。

“桓哥儿!”李静柔从丈夫手中接过孩子,一颗心才算放了下来,跟着就是嚎啕大哭。

鸳鸯也是泪光闪动。

木尹楠也不笑了,低着头,跟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似的。

其实,也不是像,她就是做错事儿了不是?

“回头再跟你算账!”陈景瑞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去安抚妻子:“莫哭,莫哭了,桓儿不是好好的吗?以后看紧些,别让这疯丫头抱了……”

当然,他也就是那么一说,纯属安抚。

木尹楠可是亲姑姑呢!

陈景瑞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木尹楠不是不靠谱的丫头,她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李静柔抱着孩子扑在他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铠甲上并不干净,甚至还有血迹,那血腥味,也一阵一阵的直往鼻尖窜。可是这会,她却好像完全感觉不到似的,死死的抓着丈夫,使劲儿的嚎啕。

眼泪不要钱一样往下掉。

但凡是个人,对这样的突发事件,都会害怕的。

她那样放肆的哭着,一时间整个屋里都只弥漫着她的哭声,鸳鸯掩着嘴默默的注视着,眸中泪花滚滚,却始终没有落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口忽的吹进一阵凉风,好像是外间突然起风了。

鸳鸯打了个冷颤只听得屋外喧哗声大了起来,想到方才的光景,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寒意。

木姑娘……她到底想做什么?

“莫哭了,再哭下去眼睛都要肿了,我送你们先回去。”陈景瑞低声道。

“不行!”鸳鸯忽然大声道。

引得几人都看她。

她嚅嗫着,狠狠心,说道:“公主,木姑娘把外头的军官和百姓都引了来……木姑娘她是想……”

李静柔猛地从陈景瑞怀中抬起头来,看向兀自显得无措的木尹楠。

这个女孩儿,何曾露出过这般模样?

是了她是故意的,她想看看,某些人会容忍她到什么地步。

可是她依然惊惧,手脚发软,哪怕明白了,也站不起来。

只能靠在陈景瑞怀中!

“楠儿!”李静柔粗粗喘了几口气,抹去了脸上的泪水,她长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么狼狈。她看着木尹楠,盯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我不管你想做什么可是,你不该那桓哥儿来作伐子!”

“嫂嫂,对不起。”木尹楠低头,歉声道。

没错,她的确有万无一失的保证,可是李静柔说的也对,她不该这样做的。

但是不这样做……陈景瑞就不会放手。

“柔儿,你跟护卫先回去。”陈景瑞听着外边越来越多的喧嚣声,说道。

他没有说是哪里来的护卫,自然不会是跟着他回来的那些人。公主出行怎么能不带着护卫?何况孩子也在身边只不过一直隐在暗处罢了。

李静柔点了头,只见屋里突然就多了几条人影,标准的宫廷侍卫打扮,个个器宇轩昂,十分引人注目,甚至他们还随身配着凶器但上楼来的时候,却连店小二都没有惊动,可见轻身功夫是极好的。

这几个突然出现的护卫突然冒出来,就连原本就知情的鸳鸯都吓了一跳,木尹楠却连眼皮子都没有掀动一下,看的李静柔频频蹙眉。

她果然……是知道的。

有护卫看着,木尹楠怎么会伤的到孩子?所以她只是故意做出了一个让人惊吓的举动罢了,却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若只是作为旁观者,李静柔相信自己可以很理智的做出判断,甚至轻易原谅木尹楠的唐突,毕竟孩子也没受伤,甚至一点惊吓都没感觉到。(能感觉到才是怪事吧?)

可作为母亲,她却发现,原来原谅并不是一件轻易能够做到的事很快便化作了一声叹息。

木尹楠听得他叹息,却是一挑眉头:“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

陈景瑞面露愕然:“难不成不是为了和他……”话未说完,自己就眉心拢住。

这事情想想诡异,若是为了激一激那个在亲情与爱情两边徘徊的李靖和,又何必用这样的法子,再说今天这件事情,还未必会传出去。别以为众目睽睽之下就瞒不住,京城里认识木尹楠的能有几个?倒是自己先沉不住气跑了上来,反倒更引人注目了。

见兄长陷入沉思,木尹楠也不打扰。她已经合上了窗棂,隔开了外界好奇的目光。没人允许,也不会有人闯进来,让他想一会也没事,皇帝是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责怪有功之臣的。

陈景瑞会以为她是因为李靖和而做出过激的举动,难免有些让她伤心。她哪里是那种为了感情能够不顾一切的人,若只是为了感情,她不会用这种糟蹋自的方式去对抗。

有那个必要么?她若是想,李靖和早就可以带着她离开她大可以过上几年甚至几十年自在的日子。

“你……连大哥都不信了么?”陈景瑞似乎想通了似的抬起头来,有些失落的望着她。

他曾让她安心住在将军府,食言了是他的过错,但她也不必用这种方式表明自己绝对不会再踏入那儿一步吧?那并不是他的本意啊!

“说什么呢!我怎么会不信大哥?”木尹楠笑起来云淡风轻的样子却连半点情绪都瞧不出。

真的不是么?

他知道祖母不待见木尹楠,甚至还说出了要让她离开的话,半点没有顾及祖孙情分。有时候,陈景瑞也不明白,祖母为何会对自己的孙女如此的疏远,明明,她对大姐和自己都是极好的。便是不喜欢小吴氏所出的一双儿女但也相安无事的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

唯独对木尹楠,一直冷淡的像个陌生人。

前世便是如此了。

前世,直到妹妹溺水而亡之后,祖母也没有丝毫的哀伤。丧事甚至是小吴氏一手操办的——一个几岁大小娃娃的葬礼,还能有多隆重,不过是考虑到她是意外丧命,才请了和尚道士做了一场法事。她的离去,那么静悄悄的除了在自己的心中留下了一道阴影,几乎对任何人都没有影响。

说起来,前世的那个时候祖母已经完全放弃自己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陈景瑞的心中不由掠过一抹寒意。

似乎放弃了自己之后,祖母就开始重视安弟了。不过两年的时间,他成了一个真正的纨绔,安弟却得到了祖母的悉心教养,跟之前分明是反了过来。

或许祖母疼爱的并不是孙子,而是侯府的继承人吧?

今生,他并没有给祖母放弃自己的机会。反倒是陈景秀,因为有欺辱妹妹的嫌疑,而被祖母越发的不待见。可就算是那样,景秀还有小吴氏疼爱,日子过的还是不错的,可前世的他呢?

原来那时,他除了姐姐还会挂心以外,已经一无所有了。

但陈景慧一个出嫁了的女儿,又能为他做多少?

他重生之后一直惦记着孝顺祖母,可此时,他却有些迷茫了。他所认为应该改过的一切,都是对的吗?他后来会怨恨疏远侯府的所有人,也是因为他们并没有关心过自己的缘故吧?

不,不会是那样的,祖母明明就对他很好,不是吗?

陈景瑞不让自己再多想,他不敢再想下去了:“楠儿,你别怨祖母,她只是为侯府考虑……”

“是啊!大哥说的没错。”木尹楠淡淡一笑。

陈景瑞不由哑然。

是的,他知道自己说的没错,祖母是为了侯府考虑,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但,也仅仅是为了侯府。

除了这个,在没有别的了。

在祖母眼中,儿子孙子好像都是次要的,侯府才最重要。

为什么?

“大哥,我们也走吧!你上来好一会了,不是还要去宫里吗?”木尹楠提醒道。

最近的皇宫,还真是忙碌,宴席似乎一直就没有停过呢!

陈景瑞浑浑噩噩的站了起来。

但离开之前,他又清醒了过来,对着门外大叫道:“罗旭,你在吗?”

“在的将军。”

“去找一顶帏帽来。”

“是。”罗旭应下,却好奇将军要帏帽做什么,掩人耳目?

可是,那么多人都见到他们了,又有什么好遮掩的。

不过,在帏帽送进去之后,罗旭就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了。

将军的身边,居然有一位年轻的姑娘。

难不成,刚才把将军的儿子架在窗口上的,就是这姑娘?

未免也太彪悍了吧……

232 对立

“将军,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这位姑娘?”

目送木尹楠施施然的离开之后,一直跟在陈景瑞身后不声不响的罗旭忍不住开口了。

不得不说,有些人的直觉很强大,尽管记忆告诉自己他从未见过一面,但大脑本能却怀疑了。

如果他对木尹楠再熟悉一点,说不定可以像穆行烟一样马上就猜出来。

是的,哪怕穆行烟来到京城的那段时间,一句话都没有主动和木尹楠说过,但她却知道她是谁,不仅知道,还十分体贴的保持了沉默,一点儿的异样都没有露出来。

木尹楠的这位二嫂,绝对是个内心空前强大的女人。

“没有,你看错了。”陈景瑞表情淡定的否认,弄得罗旭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也许他对那姑娘一见钟情了……虽然他明明更喜欢春分啊!

好吧,他其实是开玩笑的。

努了努嘴,忍不住回头看了那家看起来很普通的酒楼一眼,如意的招牌明晃晃的挂着,他很难不知道这是春分的产业,虽然拿将军的名号当挡箭牌,但这确实是私人产业没错。

女人太会搂银子,身为男人的他压力很大啊……

罗旭还不知道春分就缩在酒楼里盘账,不然保准连进宫吃宴席都不想去了。

其实喜欢一个人真的可以很单纯。

虽然有了一段小插曲,但“大军”最终还是很顺利的入城了,李长乐高兴之余竟然亲自到了内宫外迎接,虽然百姓们不知道,但亲眼看见的将士们却都被感动了。

多么体恤人的君主啊……

身穿甲胄的他们不需要三跪九叩的行大礼,但齐刷刷一片的单膝跪地配着众人虽然清洗过但依旧残留着些许风霜的铠甲叮当作响还是很让人震撼的,皇城的空气之中仿佛都渲染了一层薄薄的血腥味,却并不令人作呕,反而带着一种独特的香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呼万岁的口号似乎哪个年代都差不多,鲁莽的武夫们也学不来太过文绉绉的逢迎拍马,文官们被其锋芒所摄,一时都有些退避三舍,没有人会在这时候跳出来指着他们涂炭生灵,除非他们脑子被门缝夹没了,反正死的是异族人,当然越多越好,死干净了才好呢!

庆功宴一连摆了三天,作为将军的祖母,终于有资格被人称一声老太君的陈卫氏百感交集,就连皇帝都因为她教育出了一个出息的孙子而对她尊敬有加,这让她恍惚回到了年轻时刚嫁给侯爷时的风光——当然,那时殷朝太过腐朽,皇帝反而可有可无。

战乱的年代总会让人印象深刻,老夫人其实不愿意回忆那时候的腥风血雨。她身为内宅的妇人,要熬过男人不在家的日子其实十分艰难,若不是一直还有一股怨气支撑着自己,她也不会等到荣光的这一天。

摩挲着手掌下的龙头拐杖,从此后她除非在正式场合还须对皇帝三跪九叩外,便是见到皇后娘娘也不需行大礼,她的底气猛然之间足了很多,就连头上李静柔亲手缝制的抹额都开始有些发烫,一如她此刻无法平静的内心,掀起滔天巨浪。

第一天她被皇帝封为上宾参加了庆功宴,皇后娘娘亲自作陪,后两日她便没有再出现,龙头拐杖也被普通的手杖所替代——上位者一般都不愿意经常见到跟自己平起平坐的人,她懂得这个道理,所以见好就收。

内心深处却说不上满足,还有一种异样的空虚。

那日在宴席之上,洛宁王妃客气的打了招呼,甚至以晚辈礼十分恭敬的对待,口称“老太君”。这个封号在大晋朝绝对独一无二,至少她这里是头一份。

但她也不是傻子,很明显的察觉到了董小宛话语之中的疏远和冷淡,比起那日找她商量时的同盟关系,分明有了十分明显的改变。

那态度,表现的十分明白,是不愿意再有所深交的意思。

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却想不明白,最后只能归结于洛宁王妃心里有落差,虽然她并不觉得董小宛是那种见不得人好的女子。

陈景瑞被委以重任,任职兵部,军职还是大将军,地位却和兵部尚书平起平坐,但相比之下要清闲的多。不过这也是相对的,皇帝除了将京城的京畿卫交到陈景瑞手中之外,还让他和李长青一同监管西山大营——李长青这几年其实已经不大管事了,去西山大营也是走个过场,等于是一下子将整个京城的武力都交到了陈景瑞手中。

他还那么年轻啊……就被委以如此重任,皇帝就不怕拔苗助长么?

京中很多人都眼红,可他们除了质疑他的年龄,却拿不出别的理由,皇帝一句性情沉稳就堵回去——提拔年轻的官员本来就是皇帝的爱好,何况陈景一次的军功赫赫,还真是掩盖不了的。劝不动就都歇歇吧,别闹得两边都不讨好。

过了两个月,李长青早朝辞去西山大营监管一职,表示自己“年纪大了”心有余而力不足,只想在家里含饴弄孙——众人只觉得讽刺,他那儿媳妇还没影呢,哪来的孙子?

不是洛宁王府不想娶媳妇,只是李靖和这个不像话的东西居然放出了话去,说是只要谁家不怕女儿守活寡,大可以把人嫁进门。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虽然很不想当真,但这位世子的不靠谱一向闻名京城,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不是?气的董小宛索性躲到了庄子上去,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明眼人都知道,李长青请辞,就是要去庄子上哄被儿子气的不清的黄脸婆。

李长乐很无奈,那是他的兄长,他没办法不顺着他的心意。老子不干儿子顶上,于是李靖和成了陈景瑞的搭档,还是被极度不待见的那种。

“不是因为你,楠儿也不会离开将军府。”陈景瑞对李靖和的示好视而不见,也不介意说出自己讨厌他的原因:“你就不能安安分分的当你的世子?”

“我可以不当世子。”

一句话堵的陈景瑞半晌都回不上气,有些事情是你说不干就能不干的么?事情要是真的那么简单就好了,耍嘴皮子谁不会?

“我给楠儿相好人家了,你别瞎搀和,小心楠儿不认你这个干亲!”陈景瑞恐吓。

“是那个姓林的对不对?”李靖和反应一流,笑盈盈的回道:“林家不敢和我对着干,楠儿也不适合他们家,太复杂了。”

陈景瑞扭头瞪他:“你非要和我作对是不是?”

的确,林文炳只是京城林家的分支子弟,可他现在来了京城,就不一样了,哪怕是分支,还是会被看重,被本家招揽也是迟早的事。

一笔写不出两个林字。

要怪就怪林文炳表面的太好,三甲留名,林家不会不看在眼里。本朝没有庶吉士,但翰林院却不容小觑,在里面呆过的人,有三分之一日后都是封疆大吏。

没有林家铺路,林文炳的一品之路会很艰难,而他并不是那种适合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人。

是男人,谁没有点野心?前世的林文炳还不是踏上了权势之路?

纨绔有时候真的只是表象而已。

事实上,他在老夫人面前提起林文炳只是权宜之计,否则不会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动作。

不过在老夫人眼中,现在的林文炳可比单单的林家大少有价值多了。

但老夫人和木尹楠闹的太僵,她已经放弃了这个念头。

“大哥,你为什么就是看不上我?”李靖和很委屈,眼眸里甚至荡漾着忧伤。他是真的想不通,以前陈景瑞对他明明还不错的,就算得知楠儿失踪,他也只是揍了自己一顿出气。

可现在,已经升级到避之唯恐不及的地步了。

陈景瑞能告诉他,那是因为他和前世的大将军王不一样的缘故么?

如果是前世他所知道的李靖和,他会举双手赞成,哪怕他是个“傻子”。他知道李靖和的成就,知道他虽然鲁莽,却不是愚蠢,更不会傻兮兮的整天流口水,他也知道他的孩子很出息而且孝顺,能给木尹楠一个安定的生活。

木尹楠不是穆行烟,她不会争权,对权势也没有渴望,她甚至没有什么要求,只要过得舒服,她可以一辈子都泯然众人。

是旁人逼着她冒出来,逼着她曝露在世人的眼前。

死遁原本就是穷途末路的做法,可却是她的优先选择,就连陈景瑞都因此而有些伤心。

他也知道楠儿并不是不信任自己可以给她安排一个安定的生活,而是她根本就不想依赖任何人,可是靠自己,他不知道她能做到什么地步。

其实,他是有点害怕的。

他最在意木尹楠,但不表示他不在意别人,就连祖母,甚至都能和楠儿平起平坐。

老太君和楠儿闹成现在这样,是他始料未及的,但他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点办法都拿不出来。

这让他很挫败。

他希望他所爱的人都可以和平共处,这个原以为不难,现在却如此扑朔迷离。

李靖和还要来掺和。

楠儿嫁给李靖和不是不好,而是,这样势必会引起所有人的反弹。

洛宁王府容不下,侯府也容不下。

陈景瑞痛恨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233 雷霆与疾风

陈景瑞头痛,李靖和也不好过,一边是母亲,一边是一心想娶的女子,他很烦。

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木尹楠了。

见不到,就没有办法询问她的想法。其实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对她来说是可有可无的,也许只是比其他人更多一点可能,但不是必需品——把自己当成物品来作比较,衡量自己在心上人心中的地位,他也是天下绝无仅有的第一人。

谁不希望唯一,谁又真的能够唯一。就算他没有别的女人,心里还是会装着父母亲人,心不可能唯。他已经开始领会那种“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悲哀,除非愤世嫉俗,否则绝无可能。

他很怅然。

木尹楠在逃避与他的见面,或者说,她在逃避选择。并不是她的选择,而是他的,别看他一直信誓旦旦追的又紧迫,但到了最后关头,犹豫的人绝不会是她。

她的选择,陈景瑞会无条件支持的,哪怕他现在坚持反对,至于别人的看法,那不重要,她不会在乎。但是李靖和不行,洛宁王爷和王妃的想法他同样在乎。

就连皇帝五叔让他深思熟虑好好考虑,他也不能不考虑。

那毕竟都是曾经没有保留的对他好过的人。

人类的感情从来都是复杂的。

安心能量充足,木尹楠穿越之后第一次能够肉身进入空间,抚摸着多年不见的老朋友雷霆,想着那些年在虫族星际上的腥风血雨,恍如隔世。

“按照你的吩咐,雷霆清洗过了,改进了一些光能武器,尽可能的节省动力,我们的储备能源并不多。”安心恢复了前世的智能模式,声音平板而没有起伏,木尹楠还是觉得没有恢复之前的她更可爱一些——因为宿主是女性,安心的自我设定也转成女性。

从外界玉石之中吸取的能量并不是能源,转化是一个很复杂的过程,安心无法独立完成。机甲能源用一点就少一点,哪怕爷爷对她一直很大方,在没有补充的情况下,还是用一点少一点的,必须节约。

木尹楠其实没有想过动用机甲,机甲带来的冲击对这个世界将是毁灭性的灾难,一颗光能炮弹足以毁灭一个中型国家,整个大晋朝在一轮冲击之后也会化为废墟。这里不是联邦,没有一夜之间建造一座城市的尖端科技,毁灭就是永恒消失。

她没有想要毁灭世界。

安心沉寂的这段时间,一直在利用多余的能量改造机甲的制式武器,包括伤害力最低的粒子枪都被冷兵器所取代。但这个时代能够制造的冷兵器太脆弱,机甲最低限度的握力就能将它们化为齑粉,只能自己制造,而安心生产制造的冷兵器……对这个世界的武力而言,跟原子弹没什么差别。

“我不想当女皇。”木尹楠皱巴巴的小脸显得哀怨,但安心还是能感觉到她松乏的眉宇中隐藏的安心,她的名字还真是贴切少将阁下的内心。人的感情太过复杂没有安全感,还是武力更稳定,且容易掌控。木尹楠本身的战力绝对不输给陈景瑞和李靖和,但没有一个女人喜欢肉搏,更何况她现在的细皮嫩肉非前世可比,她不想破坏自己的皮相。

果然啊,女人这种生物,就算是未来世界的超能机甲战士,也摆脱不了暧昧的秉性。

“不看看疾风吗?”安心提出建议,理性智能根据木尹楠的想法升温,带着一点点温暖的俏皮:“从稳定性上来说,疾风比雷霆更好,而且它本身是民用机甲改造,破坏力低下。”

这个低下,是相对而言的,对这个世界来说,跟神没有分别。

民用机甲只是便民工具,其实不存在攻击力,就算是改造者也一样,毕竟疾风的改造在于速度而非攻击,所以安心用的是“破坏力”这样拐弯抹角的词语,毕竟机甲就是机甲,只是一个跳跃,毁坏一座古代村落还是很容易的。

木尹楠挑了挑眉头,抱紧雷霆粗壮的“大腿”不放,金属甲片非但不冰冷还很温暖:“我还是喜欢雷霆。”更有安全感。

骨子里是暴力狂的吃货!

安心的腹诽影响不到木尹楠,甚至被她当做夸奖来听。芯片哪来腹诽这种高端的功能,不过是她自己臆想出来的罢了。在古代生存的久了,安心难免有优越感,情感往人类方向进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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