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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冬雪傲梅 当前章节:14872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1:04

这是不是一件好事,还有待商榷。

雷霆是战争机甲,而且还是她穿越之前联邦科学院最新的研究成果。旧式机甲对它产生的破防概率是百分之零点二三,只能强制产生一点的伤害数值。但雷霆有自愈能力,只要能源供应充足,站着让一百台旧式砍上一个世纪都能毫发无伤。

当然,机甲对抗不是玩游戏,人海战术强制一点一点的扣除伤害最后还能砍翻BOSS的奇迹不可能发生,但机甲只要使用就会产生磨损,再优质的机甲也一样。不过对于有自愈功能的雷霆来说,那点长年累月的磨损同样可以忽略不计。

就是制作成本太高了,她这台雷霆还是爷爷去世前动用特权送给她最后的礼物。

甚至在爆炸发生的那一刻,她想要取出来的也是疾风,而不是雷霆。

礼物是不容损伤的,虽然小型飞行器的内部爆炸甚至无法带给雷霆哪怕零点零一的伤害值。

但空间芯片跟随她的灵魂穿越时空,其实本体早就消失不见,其中的物品难免会受到损伤。雷霆并没有开启休眠模式,而是完全的关机状态,受损也无法自愈。而到了这个世界之后,能量石可以找到,能源却无法复制,安心不舍得浪费,只能“手工”修理。

雷霆现在的外表看起来稍微有些狼狈,关窍处能看到明显的稀有金属贴补的痕迹。

木尹楠有点心疼:“自愈模式明明更好。”

安心真的很想给自己创造一个身体,然后狠狠地翻个白眼给她看。可惜哪怕是在她自己的空间里,形成能量体这种事情也是非常奢侈的,她没舍得。

“没有替换零件,自愈功能也同样会磨损,除非你想拆了疾风。

而且还不可能完全契合,这种舍末逐本的事情少将大人你会做?”

好吧,她不会。

木尹楠虽然留恋但还是放开了雷霆的大腿,她没有尝试在空间中开启机甲,那绝对是一个灾难:“安心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喂喂,别乱用形容词好嘛?

“机甲使用建议保留,人类文明进程不容破坏,如果宿主遭到攻击,疾风将开启自动防御模式。”安心关闭情绪按钮,选择无视木尹楠的哀怨。即便是防御模式的疾风也是不可战胜的,更不会有启用雷霆的一天,除非这个世界的人全都疯了,决定和她同归于尽,所以很有可能,雷霆将永远沦为摆设品。

不知道是不是木尹楠的错觉,总觉得关机状态的雷霆似乎很忧郁,有种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悲哀——就如同这个世界上的女子,被深深的压抑住了。

明明本身的能力更好,却碍于规则而被束缚住,反而不如让人瞧不上眼的民用机甲——虽然疾风很可能会抗议,但事实的确如此,它一直是备胎,甚至只是逃命用。

雷霆都无法解决的敌人,疾风只能退避三舍。

跑进芯片空间来看机甲,这绝对不是无聊或是思念作祟。木尹楠的精神念力远超常人,要遗忘记忆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几十年前的片段依旧鲜活如昨日。

从皇帝和洛宁王府的态度来看,他们对她的包容实在很有限。如果她一直无害也就罢了,但在某些人看来,李靖和的执着被栽赃到了她的身上,别有用心这样的词语听起来真的不太美好。木尹楠承认自己并不是天真单纯的小孩,心机这种东西再怎么否认也不会不存在,但如果说她在谋划什么,她觉得很委屈。

明明一直都是她在受到迫害,所有的手段也只是自保而没有威胁到任何人,他们却将她当做了高度危险分子,这实在有些不可理喻。就算他们理解不了体术超能,也不能把她一个人当做一个集团来对待,实在是太过分了。

木尹楠觉得自己有必要给他们一个小小的教训。

皇宫是历史遗产,木尹楠没有破坏的意思,重建这种充满智慧的建筑有多么艰难,联邦无数的历史学家会唾弃她没有人道主义精神。历史变迁中的任何遗留都是巨大的财产,虽然最终也许会损失,但人为破坏会让她产生自我厌恶的不道德情绪。

即使这里不是联邦,也没有人会跳出来指责。

除了皇宫,还可以拿什么地方开刀呢?要不会造成人员伤亡还很震撼。

木尹楠感到很为难。

“古代人都很迷信。”安心坚定的开口,少将大人的心越来越软,虽然这个世界的人类的确弱的连当做对手的资格都没有,联邦一个未成年的儿童就可以将他们切瓜砍菜一样干掉。“建议制造‘天罚’,根据文献记录,人类君主会因此而感到恐惧,下罪己诏反省自身的错误。”

“具体一点。”

“大旱、洪涝、大雪都被视为天罚。”

“普及范围太广,舍弃该选项。”

“电闪雷鸣怎么样?”安心不自觉变得兴奋起来:“只会一栋建筑的话也容易修补,工艺差别不大,不算损坏历史遗产,自然现象也有可能产生,而且三天后,京城会有大范围暴雨。”

“可以考虑。”木尹楠眼前一亮,连连点头。

“可能会有前朝‘余孽’兴风作浪哦亲!”

“不要用淘宝体!皇帝不是说都被清理干净了吗?”

安心收敛了下外放的激动:“少将大人,古代上位者时间长了容易产生自我满足的情绪,认为自己能够掌控一切,这也是为他好。”

木尹楠翻个白眼,她才不必为他好:“但愿你没有自视甚高。”

如果有下巴,安心一定高高的昂了起来,附带目中无人状态:“在这个世界,您就是神,我尊敬的少将阁下。”

234 月圆夜,雷劈崇德殿

是的,如果她想,她可以成为女皇,甚至神。

但她其实只想做个平凡人。

前世她高高在上,但也很累。穿越一次让她意识到了个人力量的极端,同时也明白,人类不是独居的动物,否则她早就干掉了整个侯府远走高飞,又那会有这一连串的烦心事。

沉寂的太久,木尹楠觉得自己似乎渐渐忘记了前世,但恰恰相反,越是沉寂,越代表无法舍弃,毕竟她曾被视为大众偶像,这个大众,不仅仅是说平民。

高高在上的感觉是很好,但有句话叫做高处不胜寒,她也会觉得孤独。

春分说过,她们是一样的人,但又不一样。她看的很清楚,木尹楠对这个世界的存在其实很矛盾,想接受又排斥融入,就像是一个完整的高智慧生物要融入一堆低等细胞之中,就必须把自己分裂成一个个分子。她不想舍弃自己,又不能狠心将细胞吞噬,长此以往,她终究只是一个看客,一个冷眼旁观的过客。

而现在,这堆不安分的细胞之中最大的那一个,对她虎视眈眈。

她不会因此而产生危机感,因为细胞对生物无法产生太大的危害,只要她愿意,隔绝他们也不是难事。但就像是被虱子骚扰的大象一样,次数频繁了她也很烦,尤其他们将她当成同类。

就像藏在毛发中的虱子不会懂得大象的恐怖,他们并不害怕她,甚至当她好欺负。

以为她无害就肆无忌惮的下嘴,必须给予严厉的警告。

她已经不试图融入其中了,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个体,她的骄傲不容许她低头。

要让他们学会恐惧。

当天夜里,果然下了雷雨,但是皇宫没挨雷劈,安心劝了又劝,木尹楠还是纹丝不动,等到天亮,安心熄火了。

木尹楠只是一笑,姑娘,知道什么叫欲盖弥彰吗?

有些事情,不能做的太显然了。

转眼,就是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这个节日似乎从古到今都一样,就连联邦的时候也没有改变,不知道是怎么传承下去的。

木尹楠小时候就听过中秋节的来源,有两个版本,一个是农民谢天,一个是嫦娥奔月,前者宣扬鬼神之说但暗含丰收之意,后者虽然结局悲伤但过程浪漫,听起来都很不错。然后春分又补充了两个,一个吴刚折桂,一个月饼起义,这两个就有点儿逆反心理的意思,前者是神仙做错事被惩罚,后者是泥腿子还是假和尚造反还成功上位,给人的感觉就不那么美好了。

大部分人应该相信的都是前者,否则就不会流传下来,安心的理性分析偏向于农民拜土地神,毕竟月饼属于糟蹋粮食的产物,若非祭天拜神,百姓又如何能够诚心诚意?

当然,在大晋朝,并没有第四种传说,春分记忆中的元朝不知道被历史的洪流冲去了哪里,秦朝倒是有的,后面就有点似是而非的意思了。

春分说的,木尹楠也不能确定,不是她历史不好,而是在二十一世纪的大灾难过后,很多珍贵的历史资料都遗失了,其后又过了一千几百年,那时的历史学家们归结出来的历史都是从幸存人类的记忆中得来,再加上一部分的推理和分析。不过听起来,很多都是比较相似的,比如清朝,有很多关于这方面的记载,似乎是因为二十一世纪的人类对这个朝代比较感兴趣的原因。

但春分听木尹楠照本宣科完,差点没笑瘫了,擦着眼泪对她说:“你说的,有些我倒是看过,但都是小说。正史我没看过,但也是人写的,不过可信度比较高。乾隆是不是败家子很难说,但雍正不算太坏,要说种马绝对比不上他老爹,历史上对他的评价还是不错的。”

当然,这也带了春分的个人情绪,雍正的兄弟姐妹有好下场的没几个,历史是好坏参半的,客观的说,不会特别捧某一个帝王,除非他的政绩真的很好,比如唐太宗,但人还杀了自己的亲哥哥,儿子们养的也不怎么样。

木尹楠也懒得理会雍正是不是个好人这种二缺的问题,历史都是赢家写的,殷朝不是没有好皇帝,否则人家也绵延不了数百年,现在的大晋还没殷朝的年份长呢!

陈景瑞带着妻儿和老太君进宫和皇家一起团聚去了,按理说他们应该回扬州,但老太君在,就掉了个,再说京官也不能随便离京。陈俊大概是想通了,早早写了信说不来了,顺便派人送了节礼进京,于是分两头过。可是皇帝念着陈景瑞的功劳,再加上刚刚晋升淑妃的李静柔生母说想女儿了,干脆把女儿女婿和亲家老太太叫了宫里一起过,侧面表示对陈景瑞的嘉许。

木尹楠两边都没得去,跟春分一块儿过。春分已经不是小妾了,陈景瑞很痛快的放了她“自由”,没有卖身契,老太君连个阻止的理由都木有,有点儿不爽。她早知道春分跟木尹楠混在一块儿了,倒不是喜欢她想留在孙子身边,而是想膈应膈应木尹楠来着,可惜孙子没给她这个机会。

李静柔这会子对木尹楠的怨气也消了下去,但也不再那么惦记了。妹子再好也是丈夫的,出了那样的惊吓,她脾气再好也撑不住,还是算了吧!丈夫要去看妹妹她不会拦着,但儿子就算了,还是别往那不按牌理出牌的人眼前送的好。

从心底而言,李静柔是觉得木尹楠有点太疯狂,所以吓着了。对她和李靖和日后会怎么样,也不再关心。靖和堂兄以前毕竟只是傻,离疯还有一段距离,这会她也觉得木尹楠配不上了,姓李的孩子总是比别人家的好。

无事一身轻,木尹楠松快了,春分很纠结。

罗旭还真看上她了,自打她真正脱离了将军府的门第,他基本上就是一日三次的往她跟前凑。

罗旭不比陈景瑞,那是皇帝的女婿,看重是应该的。他只是个小将,打仗结束,就没他设么事了,善后自然有那能言善辩的文官顶上,让他去也说不出个二五六来。靠着军功,勉强混了个不大不小的武官,领的也是闲职,俸禄倒是不错,毕竟是大将军帐下,同僚也给他面子,虽然说不上风生水起,过的也滋润。

罗旭父母早亡,家里没有亲近的长辈,以前倒是娶过妻,可惜没福气早早去了,如今一个人过子再滋润也没滋没味的。早先就对春分有好感了,本来以为她是将军的妾氏就歇了念头,结果陈景瑞告诉他其实就是担了个名头,他拿春分当妹妹看,只不过以前是他家的下人,不好放在明面上说。

于是纠结了两天,想着自己就是个粗人,也不在意什么身份,喜欢就娶回来,鳏夫配再嫁女貌似也门当户对,这年头对名节看的不算太重,又不是偷过情,再嫁怕什么?

结果派媒婆去求亲,给轰了出来。

起初还挺沮丧的,听媒婆一说,又乐了。春分认识他是谁啊!就见过那么两三次,一次是送图纸;二次是指点工匠看图纸——那玩意是从安心那儿弄出来的,木尹楠早就给了她的,一直没拿出来。别说那些工匠了,她本来也看不懂,还是木尹楠给简略介绍了一下,剩下的就交给工匠自己琢磨;最后一次,是第一件成品出来,请她来看效果。春分懂个屁啊?糊弄糊弄就过去了,木尹楠既然能给出图纸,想来那效果也是有保证的,春分还偷偷怀疑,木尹楠该不会是个特种兵吧?

虽然不是,但性质有点儿类似,只不过人开的是机甲,军衔也有点高。

于是暂时请媒婆在家歇着,本人拿出冲锋陷阵的气势展开追求——不是不认识咱吗?没关系,这就让你认识一下,其实我真的很不错来着!

看着管家纠结的进来送节礼,木尹楠捂着嘴笑,不怀好意的瞄着瞬间哑然的春分。春分的几个据点都被罗旭摸得一清二楚,这恐怕是陈景瑞给出卖的,不过他也算本事了,居然能立时打听到她在哪里。

回头一问,木尹楠才知道自己高看了罗旭,人往哪哪都送了东西。虽说法子有些笨,但却很有效,单单冲着这份心,春分也得高看他一眼。

这年头,旁人想娶个老婆不容易,他还艰难吗?毕竟他大小还是个官,竟然肯为她一个下堂妇这么花心思,看来是真喜欢的。

也是罗旭泥腿子出身,爹妈又去的早,才没有冒出拦路虎来。

笑完了,木尹楠也帮罗旭说好话,她觉得这个男的挺不错的:“罗大人挺好的,孑然一身,又没有拖累,对你也上心,不考虑考虑?”

春分白她一眼,她倒是不脸红,大学的时候情书礼物都收过,可惜家里管得严,没赶上时髦。到了这一世,人都嫁过了,还有什么好怕羞的?听几句话打趣还不至于让她露出“少女般”的羞涩。

不过,这个男人的确就像木尹楠说的那样,很不错了。就是她前夫,婚前也从来没有从他那里收到过一件像样的礼物。当然那也是有原因的,他家虽然开着小铺子,但前婆婆比较势利,看儿子也紧,手头没几个钱花,那囊中羞涩的还不如她呢!

拆开节礼看了看,除了应景的月饼之类的,还有一支银发簪,分量不重,却很是精巧,不是店铺里常见的式样,可见是亲自定做的。别处的里面都有这么一支发簪,样式都不一样,第二天春分就盯着一盒子的发簪发呆,也不知道怎了。

“戴上我看看?”木尹楠看她并不是很抗拒,便拿起发簪替她插上,春分象征性的反抗了下,就由她去了。木尹楠不是八卦爱管闲事的人,她会替罗旭说好话,是真的觉得合适,也是为了她好。

春分不想说自己其实没想过再嫁,曾以为自己会一辈子顶着个姨娘身份到死了,没想到都成昨日黄花了,却还有被人追求的一天。

这叫老黄瓜开花吗?

虽然她一点儿也不老,双十年华,正是娇艳的时候。

当天夜里,圆月高照,无数人在嫦娥奔月的日子里团聚欢庆。

木尹楠的初潮来临。

仿佛为了庆贺她终于开始了第二次发育,子夜时分,静谧的皇城上空忽然绽开一声惊天巨响,吓哭了无数稚子之后,皇宫内推翻殷朝之后重修的崇德殿,被刺目的雷光开了个巨大的天窗。

235 初潮

崇德殿,在殷朝时就叫这个名字。殷朝几代的皇帝都在这里上早朝见朝臣,处理公务。

殷朝最后一任皇帝不勤政事,厮混内宫,最后几年甚至干脆就荒废了,可以说殷朝的灭亡和这位的松散有直接关系。先皇与李长乐都选在这个地方办公,也有警戒自己不忘前尘的意思。

先帝在上位之后只是修葺了一下在战乱中损坏的崇德殿,连殿名都没改,就继续沿用了。

谁会想到,它有一天会遭雷劈,还是一个满月之夜,天上连一丝乌云都没有!

这是上天的警告啊!

殷朝末帝的时候都没挨雷劈,凭什么这时候劈它!

晋炀帝李长乐满脸青黑,眼睛四周的黑眼圈简直无法掩饰,早朝只能改在旁边的未央宫,奏事过后,朝臣们窃窃私语,看向皇帝的目光都闪闪烁烁。

皇帝痛快的下了罪己诏,但暗地里还是拜托兄长查找罪魁祸首,他不觉得自己德行有亏需要天罚来提醒,认定了这是人为的。

李长青问过之后觉得胃疼,月圆日就算是夜晚天色也是很明亮的,当天值夜崇德殿的御林军有两个被吓疯了,剩下的口供一致,说见到了九尺长四尺宽的怪物出现在空中,用飞的,还对着崇德殿的屋顶喷了一口火焰,声音像打雷一样……问完之后他忍不住怀疑,疯的其实不是两个,而是一群。

怪物什么的真的很像推脱之词有木有?

但众口铄金,再怎么问也是一样的结果,虽然怀疑他们串供了,但法不责众,这么多人不可能个个都被收买,于是线索到这里断了。

李长乐气晕了过去。

李家兄弟暗恨有人不老实,可拿不出证据,朝臣们也有自己的心思,皇帝太强势了他们就显得弱势。但百姓们不会想太多,百姓是愚昧的,容易被蒙骗的,如果不给出合理的应对措施,加上有心人的刻意宣传不出一月就能人心惶惶。

“你听说了吗?昨晚崇德殿被雷劈了哟……”

所以皇帝的罪己诏必须下,而且要快,要利索,认错态度还要端正。

……悲催的皇帝。

而身为罪魁祸首的木尹楠也很悲催。

她的初潮,居然没有如自己所料的那样在二十岁之后才来,竟然提前了!

这肿么可能!

可它就是来了,再不可能它还是出现了啊!难道还能让它倒流回去不成?

这绝对不是内出血,驾驶一次民用机甲不至于让她得内伤,虽然身体素质还比不上前世,但她驾驶的是民用机甲,不是雷霆。就是十多年没有驾驶了手艺有点儿生疏,差点干掉两个离门口太近的御林军。

对于不相干的人,木尹楠一向很宽容,殃及无辜这样的事情不能做。

春分看着一脸菜色有气无力趴在桌子上装死的木尹楠差点没笑厥过去,一扫收到一盒子银簪的冲击,她什么时候见过木尹楠这样懊恼,还只是为了这样的小事。

她以为她在烦恼卫生棉的问题,草木灰实在有点脏,用棉花太奢侈——那是高档奢侈品,小老百姓的用不起。

随手提供了月事带,还有草木灰包,被嫌弃的搁置在一旁。木尹楠前世再强悍也是女人,芯片空间里储存了不少小东西,量大有保证……身为将领不可能每个月跑出去购买个人用品,而一劳永逸的药剂会伤害身体。

木尹楠很庆幸自己有储存这种小东西的习惯,包括可以免去每个月痛苦的小药丸一样有存货,她痛苦的是事情第二次超出了自己的预计,第一次就是穿越。

不能料敌预先,这让少将大人无法接受。

“楠儿这是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带着一脸心事急匆匆来找两人的陈景瑞一见到妹妹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就忍不住担心了起来,虽然还在气她半年前的不着调,但兄妹两哪有隔夜仇?尤其他根本见不得木尹楠生病。

伸出手探了探木尹楠的额头,好似有些烫手?

皱着眉转身就要出门:“春分你替我看着她,我去找大夫来。”

“别!”春分连忙喊住这个太关心自家妹纸的鲁男子,脸颊上的肉憋的有些发红:“楠儿没事!”

“她这样子,哪像没事?”陈景瑞瞪眼,没好气的道:“不是让你好好照顾她?”

春分张了张嘴,她终于体会到百口莫辩是什么滋味,可是那话真的不好说出口啊!被陈景瑞训斥的一愣一愣的。她也烦了,皱皱眉:“别说我没提醒你,到时候丢了面子别怨我。”

这话是什么意思?找大夫看病能丢什么脸?

木尹楠终于抬起来脸看了陈景瑞一眼,她没春分想的多,当下摆摆手:“不用去的大哥,我没事,就是葵水来了。”

春分差点没笑出声来。

“……”陈景瑞老脸涨得通红,妹纸你懂不懂什么叫含蓄?

这个时代的男子,不至于不懂什么叫做葵水,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妻子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不方便,都让他在书房睡——别怀疑为什么将军府会有书房,这就是个摆设,有点家底的人家都会置办那么一间屋子的,至少,他偶尔还会用来看看书呢!

陈景瑞哑然,看着木尹楠说不出话来。

“大哥你今儿来有什么事吗?”木尹楠很有眼色的扯开话题,跟男人讨论大姨妈,她再彪悍也没到这种地步,刚才只是一时抽抽了。

差点忘了正事。

陈景瑞赶忙正色,强迫自己忘了刚才听见的话,认真说道:“楠儿,你和春分这几日尽量不要出去,若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派人到将军府传句话就行,最近外边不安全……”

他的皇帝老丈人怀疑是余孽作祟,这和他自己说过的话相冲突,当然,也没人会去揭破他。不过陈景瑞倒是不觉得前朝余孽会有这么大的本事,否则早没有李氏王朝什么事了。

再说了,崇德殿也是前朝皇族议政的地方,地位比其他的殿宇都要崇高的多,他们炸哪里也不会去破坏那地儿。

“行了行了,不就是崇德殿被雷劈了个窟窿么,有什么不好说的,还要拐弯抹角的。”春分撇了撇嘴,这事情不用打听,自然有好事的街坊说给她知道。大早上的她就听了好几耳朵,街上人人都在议论此事,春分表示,这没什么值得奇怪的。

在位期间宫殿被劈的帝王又不止晋炀帝一个。

“别胡说!”陈景瑞变了脸色,看着口无遮拦的春分面色凝重:“这事可大可小,皇上怀疑有余孽藏在京城,已经下令搜查了。”

事情很古怪,如果真的是人为,昨夜就已经戒严的情况下,不可能有人逃出去。可已经搜捕了大半天,却连一只老鼠都没有逮到,皇上的脾气越来越差了。

换了是他,遇上这样的事情,只怕也要抓狂,根本没办法淡定。

都爬到他头上为非作歹了,皇上哪能不急?

那可是守卫最为森严的崇德殿啊!

“大哥担心皇上是要借抓余孽的由头除了我吗?”木尹楠忽然一笑,问道。

这话说的更不妥当,好在隔墙有耳,陈景瑞也没有呵斥,只是要她不要再提这话。

春分撇撇嘴,区别待遇好明显。

木尹楠却笑了,陈景瑞果然是这么想的:“放心吧大哥,皇上不会那么做的。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么会是前朝余孽呢!”

就是!春分赞同的点点头,前朝余孽那是神马?

随后反应了过来,看看陈景瑞,又看看木尹楠,木尹楠且不提,她那张脸上就看不出情绪,陈景瑞却完全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她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嘴,怕自己会尖叫出声。

“春分别怕,没事的!”木尹楠毫无诚意的安慰。

春分沮丧的看着她,早知道会听到这样劲爆的话,就应该提醒她早点离开啊!

陈景瑞也这才想起来还有“外人”在,连忙补救道:“我就是一说,你莫要放在心上。楠儿……楠儿身上不爽快,你这几日好好照顾她。”

连他这个当哥哥的都不在意了,她紧张个什么劲?春分很能调试自己,虽然她依然能从陈景瑞的脸上看到紧张,但木尹楠浑不在意的样子却让她安心了许多,当即点头道:“我会的。”

陈景瑞不能多留,他虽然没有直接接管御林军,但京畿的安全却需要他负责,这一次还需要他组织排查,当即告辞离去。

春分转头就拷问了木尹楠,听她三两句解释了自己的“身世”,只觉得有些发蒙。

“这些也是洛宁王妃说的,我自己猜测了一些,但未必就是事实。”木尹楠说道,事实上,她已经开始怀疑。“你也不用紧张,皇帝既然早就知道,就不会这时候才会想要除掉我,他应该只是怀疑昨晚上的事情。”

春分点点头:“眼皮子底下叫人炸了崇德殿,皇上也够倒霉的。

其实她是想说,真没用啊……

木尹楠目光轻闪,问道:“你也觉得是人为的?”

“当然,听说崇德殿装了避雷针的,就算挨雷劈,也不可能正好劈在大殿中央吧?”昨天可是个大晴天,打雷本身就够古怪的了,还有那么多疑点:“换了是我,我也不会相信。”

至于天罚?

见鬼去吧!

236 入秋

如果打雷真的管用,天下就无不是之君主了!

木尹楠也表示了明确的赞同。

“反正要头疼的也是别人,咱们就别费那个心思去猜了。”春分做人相当洒脱,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又何必去烦恼,当皇帝的仇人可是不少,谁知道是谁胆大包天跑到皇城来作案。要她说他们也是白费力气,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就整垮了一座房子,简直就是浪费资源,何必呢?春分无谓的耸耸肩:“我今儿没事,咱们逛街去,去不?”

“好啊!”木尹楠微微一笑,很是轻松的同意。

不管皇帝怎么折腾,也绝不可能想到这是她一个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吧?

这两个女人逛街,也就真的只是随意逛逛而已。想要买点什么,还觉得没合适的买呢!平常用的,春分自己的店子里就会送过来,两人的口腹之欲也不算特别重,木尹楠虽然有吃货的称号,可她其实就是大胃王,对吃食并不挑剔,在哪吃不是一样?那肯定是照顾自家人店里的生意为上啊!

成衣铺子前头转了转,拐了个弯,又出来了。胭脂水粉的铺子,压根都不想进去。春分是嫌弃还没自己做的好,但她做出来的东西,成本太高,寻常人家用不起。这种金贵东西,真想要挣大钱,还是要走贵族路线,可人家一般二般的都有相熟的店铺,等闲不会买不认识的玩意。脂粉这种东西,不如吃食容易被广而告之,春分也懒得折腾,不过做点自己用用罢了。

至于木尹楠,瞅瞅她那张鸡蛋一样光滑嫩弹白里透红的脸,春分就忍不住嫉妒。穿过来这么些年,真正称得上“天生丽质难自弃”的还真没几个。木尹楠就算一个。

她也没比木尹楠大几岁,可那皮肤,就是没有可比性。

顶天了,买点小零嘴,一路走一路吃着,叫人看着特别的惬意。

不过,似乎每到一处,都能听到关于崇德殿的闲言碎语,尽管人们都是一副小心翼翼不愿多说的模样,其实越是这样。便传播的越是迅速,只怕这时候,消息都已经传到外地去了。

当然,一起跟着传播的还有皇帝的“罪己诏”。

这个时辰,早朝已经散了,李长乐虎着脸颤抖着手一字一句撰写下的“罪己诏”在那之后便迅速的出现在城门口的布告栏上,占了大大的版面。

春分听闻之后,拉着木尹楠兴冲冲的跑过去看。好不容易挤进去了,眼睛眉毛就皱在了一起,拉着木尹楠凑在她耳边小声道:“楠儿,你给我说说写的什么好不?”

“看不懂?”木尹楠有点儿诧异,她记得春分是认字的啊!

“是看不明白。”春分垂头丧气:“这些个字,我认识它们它们也认识我。可连在一块儿,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木尹楠仔细将那诏书看了一遍,方才笑了。

莫说是春分,便是她,看起来也有些吃力。皇帝的诏书用的是骈文,比国子监的学生写的文章还难懂,估计考状元也就这水平了。要不是当年木尹楠跟着教陈景瑞的先生读过一阵子书,她自己也是没办法理解的。不过她理不理解其实没关系。这不是还有安心吗?

春分虽然认字,穿越后也努力学习了古文。但她年纪不大的时候就进了侯府当差,自然看不懂这拗口又晦涩难懂的骈文。

用白话给她解释了一遍,春分这才明白说的什么,无语的摇摇头:“不就是塌了一座宫殿吗?至于把小时候芝麻大点的错都拿出来说?”

“罪己诏便是如此,皇帝认为此次的事情是自己犯的错误惹了上天发怒,便要全都开诚布公的说出来以求原谅。”木尹楠凉凉的解释,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压根就是在幸灾乐祸,而且这“祸”还本来就是她整出来的事情……

“这是骗小孩呢?”春分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像帝王那种高高在上的人,怎么可能认为自己会犯错?其实她说的也没错,这事本质上可不就是把天下人当成小孩子骗?

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木尹楠笑笑,看看周围的百姓越聚越多,拉着春分离开了布告栏。

逛了回街,回去的时候还是两手空空,春分总觉得有点儿不舒服,干脆拉着木尹楠去了酒坊,定了两大缸子甜酒,这才算满意。

这甜酒就是给女子和孩子喝的酒,有点像现代的果酒,但味道没那么丰富,统共只有几种。口味倒是好的,毕竟是纯果子酿酒,香气十足,不像现代工艺出产的,总有那么股子添加剂的味道。

其实春分就是馋酒了,前世她也是个能喝酒的。不过买回来喝了,又觉得不好,总想念啤酒的味道,可她自己不会酿,也没有啤酒花。

听她絮絮叨叨的抱怨,木尹楠查了查资料,安心也表示很无奈。啤酒是什么她也不清楚,更别提它的酿造工艺了,估计产出啤酒花的那种植物不是稀缺就是灭绝了,当然,联邦也有一些好酒,不过木尹楠不好那一口,爷爷也就没有特意为她收集。

春分也没指望木尹楠能知道,瞧她那眉头皱的,就看得出来她不喜欢。咂咂嘴,把剩下的送到了自家酒楼里供应,左右这东西能卖出去,也不怕放坏——她琢磨着,是不是自己酿点高度米酒尝尝。

这个时代也有米酒,但也是归在甜酒一类。这年头粮食金贵,朝廷命令禁止卖用细粮酿的酒,也就是说,可以自己喝酿一点儿,但不能大批量出售,那就等着被抓进大牢里去吧!是以主要用的是粗粮,工艺也粗糙。基本上喝一口酒,嘴里总是会跑进一些杂质,喝着口感不大好。更重要的是酒味也淡,大部分吃着像是过了头的酒酿。

还是味道不怎么样的那一种。

当然,她不打算明着知法犯法,就是酿点儿自家喝也好送人也行,这衙门就管不着了。

“没看出来,你还是个酒鬼。”木尹楠惊讶的道,她平时没听她说起过,也没见她怎么喝酒。

“怎么就是酒鬼了?”春分摇头:“我就是偶尔尝尝,又不是天天喝。”

“我帮你?”木尹楠挺好奇的,联邦的酒和食物一样大多都是合成的,辛辣,但对身体没有负担,有时候去天气特别阴冷的星球上驻扎,为了暖和身体她也会喝点,可真的喜欢不起来。

“也好,其实酿米酒挺简单的,比果子酒还简单的多。”

春分顿时高兴了,又连拖带拉的拽着木尹楠忙活起来。有些明明可以让人准备好的,她也不偷这个懒,亲自去安排,折腾了好几天才算完工。

等第一批米酒做好,天气已经渐渐凉快起来了。

这时候,木尹楠总算再次见到了李靖和。

他看起来有些狼狈。

不知道是王妃不怎么管他了,还是他故意做出自暴自弃的样子,眼神有些颓然,面上胡子拉碴的,袍子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看上去霎时仿佛老了好几岁。不过他本就长得好看,便是这般不修边幅的样子,也是极令人惊艳的,有一种颓废的美。

“哟,世子爷,这是怎么了?”春分见了他,便怪叫起来,声音提的高高的,仿佛是故意的,显得不大待见他。事实上,她的确有些不高兴,这都隔了大半年了,才想起来看看木尹楠?

不是她爱计较,只是,口口声声说喜欢楠儿的不就是他么?当初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连她都感动了,结果呢?说是抗争,却半年多都没见人影,就算不是刻意找来,大家都在京中,难不成连个偶遇都没有?

可见是故意躲着的。

当然,她也能理解,古人嘛!爹娘大过天,孝顺放在第一位。她不是说这样不对,但总该给个说法,这么拖着,是想耽误谁?

本来这事也跟她没什么关系,可谁叫她和木尹楠好呢?从前虽是主仆,却更像朋友,现在是姐妹,姐妹的事儿,她能不上心吗?

打心底而言,春分还是觉得,李靖和最配木尹楠了。前头陈大将军带来的那个书生,明显跟他就不在一个档次上。虽说人家也不错,跟木尹楠站一块,也是俊男美女,可就是怎么瞧怎么不搭调。或许是因为她本就不喜欢文绉绉的文人,或许是那人虽然看着温文尔雅,却总给人一种不那么单纯的感觉。

但李靖和就真的单纯了么?

得,也别自欺欺人了,她就是喜欢纯情正太,还是美型款的。

就算自己吃不到,落在姐妹囊中也是好的啊!

李靖和焉能听不出来春分话语之中的嘲讽,但他能如何?只是自嘲的一笑,赶紧卖乖:“春分姐姐好。”

“别叫的那么亲,我姓林。”春分现在就是不待见他,哪怕木尹楠没怎么为他伤心。

是,木尹楠其实挺惦记的,偶尔,春分也会看见她坐在窗边托着腮发呆,手里拿着一个镯子。那是当年王妃认亲的时候送她的镯子,成色极好,但她现在不常带了,也就偶尔拿出来看看。

春分不认为木尹楠实在记挂洛宁王妃,但凡王府里有个值得她想的人,那必然是李靖和。

“春分姐姐,我得罪你了?”李靖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虚心讨教。

“可别这么说,我没得罪您就很好了,哪敢让您得罪。”春分满脸惶恐的样子,挺虚伪的。

“……”李靖和挠挠头,有点儿莫名其妙。

237 林家三口

春分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终究是无法讨厌李靖和的,莫说他还比自己小两岁,便是冲着他这张脸,再大的脾气也发不长久,她就是个颜控怎么了?

李靖和见她发笑,也不觉得气氛,心下松了口气,好歹把人给哄好了。他心里也知道木尹楠朋友不多,春分算一个,或许那闽江巷子里的臭小子也算一个。

这么想着,心里不免酸溜溜,也不知道那傻小子哪来的好福气,竟跟着楠儿姓了木。

木尹楠盯着李靖和看了半晌,忽然觉得,李靖和其人,其实本身很诡异。

自从傻病好了以后,李靖和好似忽然间就聪明了起来,他本身不笨,只是脑神经受损,这才有些傻乎乎的,也记不住事,但当年一个小孩子,突然变得腹黑起来,这不奇怪吗?

虽说她有好几年不在京城,对他这些年的事情并不清楚,但木尹楠不觉得,以洛宁王爷夫妇俩对他疼爱的程度,会舍得让他去沾那个灰色的世界。

她本以为,他会长成一个阳光开朗的孩子,如何会长歪了呢?

好在,对自己人,他还是表现的十分明朗的。便是在春分跟前,也不曾隐瞒过自己的心思,一副坦荡荡的模样,否则春分也不可能一直极力想要促成他们。

这人,是非亲疏都很分明,好像早就知道哪个是真的对他好,哪个是虚情假意一般。

便如他对自己,倘若是惦记着那点子旁人都不知道的恩情,别说木尹楠,他自己恐怕也不会信。当年她为他诊治时便曾想过,她现有的手段,那毛病不是一日就能治好的。等他真好了。怕是前头里早就将那些因果给忘了个干净。

可没想到,他会牢牢记着,还对洛宁王妃说起。虽然她不曾叮嘱,他也该明白,有些事情是说不得的。不过好在,他换了个方式,并没说出是她亲自出手。

起先,她也知他欢喜自己,但那其中,似乎并无男女之情。否则,他也不会愿意让洛宁王妃收她为义女,还乐意她跟着一道去京城王府小住。他当时的模样。分明就是想将她当成了亲妹妹养在王府,总比她在侯府里头混日子好。

是什么时候,这小子开始对自己上心的呢?

自打在船上遇见,他便是一副紧张的模样,好似生怕她跑了一般。就连回来的路上。也硬是陪着她做马车。她晕车的毛病不见好,又不能一直走水路,车里的味道自然不好闻,可他却仿佛一点儿都没感觉似的,天天陪着她说笑,打发时间。

回来之后,他却并没有将她带去王府,而是送到了将军府上。他心里大概也是清楚的,她不会再做那个憋憋屈屈的陈景然。更甚者,他那时便已经打定了心思,不想让她当妹妹了。

拇指与食指下意识的捻了捻,木尹楠才恍然警醒,她竟然又做起了前世的小动作!

这个动作,说起来,其实不大雅观。她自幼丧母,一点点大的时候爷爷太忙,顾不上她,他一个大男人也不晓得如何照料一个小婴儿,就给她找了个保姆。那保姆出身不算差,却过过一段苦日子,总有些市井气,她见得多了,便学会了。五岁的时候爷爷来看她发现了,就把人打发走了,将她领到木家祖宅,自己带着。

她还记得自己一时改不过来,每每被爷爷发现一次,双手就要挨竹板子。爷爷下了狠心要纠正她这毛病,下手不轻,后来她果然慢慢就改掉了。只是有心绪烦乱的时候,她还是会无意识的捻动,好在不是常常,爷爷也就不再苛求。

她这会……是为了李靖和心烦意乱?

木尹楠自己都有些愣了。

从前,她是拿李靖和当小孩子看的,尤其是在庄子上那段日子。那傻乎乎的漂亮到精致的孩子本就讨人喜欢,何况她原本就喜欢孩子。

以她的心理年龄,当他祖母都绰绰有余了,按理说,不会对他有什么别样的心思。

是什么时候,她不再当他是小孩?

是什么时候,李靖和抹去了她心中那幼小的印象?

“楠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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