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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重归宁静(结局下)

作者:星都 当前章节:11029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7:43

“我……我我……”青染感觉到全身的汗毛都要竖起來了语无伦次地辩解道“你别激动啊我知道你喜欢容熙但、但是我喜欢的人是苏陵我是不可能和容熙有结果的所以……我对你沒有任何的威胁啊”

“你不喜欢容熙”碧清狐疑地问道

青染连连点头大口喘着粗气

“不行你一定得喜欢他”碧清因为激动手里的动作大了一些幅度匕首离青染的脖颈又近了一分

“什么”青染顿时有种想哭的冲动一下要她喜欢一下不要喜欢这到底算个什么事

她颤颤道:“你……你方才不是说不让我影响容熙吗”

“哼……”碧清冷笑了一声蓦地收回匕首“我改主意了”

“欸”剧情反转的太快青染有些头大纠结着问道“碧清姑娘你究竟想怎么样”

“我想过了既然主子非你不可那我便帮他得到你如此一來他便会重新让我留在他身边了”话毕碧清一刀砍断了捆绑青染的绳索将匕首丢在地上冷冷道“去杀了苏陵好好留在主子身边我就放你一命”

青染的身子因桎梏的突然解开蓦地软了一下趔趄着后退了两步听到碧清的话却是连连摇头:“不……不可能……”

碧清冷声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结束你的性命”

青染不动声色地倒退了几步查找着逃跑的最快通道平稳声音道:“我这辈子只会喜欢苏陵一个即使苏陵死了我也不会喜欢容熙更不会和容熙在一起你若要容熙重新重用于你就该做些实事而不是在这里做无用功”

“死到临头还嘴硬方才不过给你个机会既然你不领情就别怪我不客气”

“气”字刚念出声碧清的掌顿时向青染袭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如同子夜般冷寂的声音响起

“住手”

碧清转向來人的目光顿时变得欣喜和温柔:“主子”

在碧清转身的瞬间与容熙一道出现的苏陵足尖轻点一个回身将快要倾倒在地的青染捞进怀中

“你來了……”身后是一如往常熟悉的温度青染虚弱地说了一声后便晕了过去眼前是混沌的漆黑但温暖的怀抱却让她无比的心安

容熙看向碧清的眼眸深处是无尽的晦暗掌下凝聚着内劲蓄势待发却在一只如玉般白皙的手覆上的同时全数卸去

“二哥”

容恒眉眼间是一如既往的沉静语气却不容置喙:“把她交给我吧”

容熙略带忧心地看了苏陵怀中昏迷的青染一眼又忿忿地看了碧清一眼终是不甘地甩袖离去

直到容熙的背影完全消失苏陵才微微勾了嘴角叹道:“都道容恒世子才绝天下对人心的算计更是令人咋舌但苏陵万万想不到世子竟连自己的弟弟也算计的分毫不差”

容恒眼底波澜不惊斜睨了一眼青染神色平淡道:“容恒本就是这样的人只看结果不管过程既然苏庄主之前开出了条件容恒便会尽力完成倒是苏庄主让在下大吃一惊若是庄主怀中的姑娘知道这一桩绑架是庄主知情所为不晓得会有什么反应呢”

苏陵噙着淡淡的笑意目光淡然地瞧着他斜飞入鬓的剑眉轻轻一挑:“一次虚惊能换得世子放弃取她性命还能少一桩情事纷扰若染染知道我想她也会乐意的虽然这是恒世子许给苏陵的条件但这次的事苏陵还是谢过恒世子了”

“无妨你带你的女人过平静生活我也让容熙断了念头你我各取所需”

“只是……”苏陵目光渺远看着容熙消失的方向眸光微闪“虽然恒世子计划完善但以三公子的智慧也许不需要多少时间就能看出这是个布好的局……届时世子又该如何解释”

“若只是让阿熙亲耳听见霍姑娘的拒绝以他的个性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但有了今日的局便不同了霍姑娘所遭的罪他是亲眼所见的若他能想到这是我设的局那他必然也能想到我设这局的目的”

容恒抬眸一双倾城如玉的凤眸云淡风轻:“阿熙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既有能力设这个局让他虚惊一场便有能力真的至霍姑娘于死地除了断了念想他别无他选”

苏陵神色淡如薄雾唇边携了丝玩味的笑:“恒世子如此不会觉得太不近人情吗”

“这的确是断他后路但也是给他机会”容恒温雅一笑静如海的眸底幽墨深重挂着不知名的潋滟流转“若我太近人情届时苏庄主怕是又要头疼不已了吧”

苏陵神情淡如薄暮不置可否抱着昏沉的青染向外走去

看着苏陵离去的背影容恒唇边携了一丝莫测的笑意他一向欣赏苏陵在温文尔雅间的孤高淡漠从容谈笑间的杀伐决断只是他想不到原來那个清冷孤高的万仞山庄庄主竟也有如此儿女情长的时候

感情真是件可怕的东西又或许是件神奇的东西

“少主”

碧清的声音让容恒蓦地回神眼底的温柔一瞬间变回了原本的冷凝他淡淡地道:“这次委屈你了”

碧清的神情全然沒有之前的扭曲而是面无表情的平静她单膝跪地清声道:“为少主分忧是碧清的责任少主勿需挂心”

容恒点了点头:“今日起你就去暗阁吧阿熙应该会慢慢振作青衣楼暂时不会出什么问題”

碧清道了声“是”便要退下离开前忽得又想起什么对容恒道:“碧清得到消息世子妃今日离开了王府”

“嗯知道了派人继续随身保护着别让她发现”容恒淡淡道

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一抹素白的倩影他有片刻愣神心下顿时一阵叹息

被感情所改变的人又何止苏陵一人

?

月光透过镂花的窗棂照进屋來青染吃力地睁开双眼像是沉睡了很久

“你醒了”苏陵坐在床头静静打量着她眼底满满都是疼惜

青染揉了揉额头昏迷之前的记忆瞬间涌來阴暗和恐惧都那样真实她忍不住咬着下唇艰难地伸出手颤抖着抚上他的脸大颗的泪珠从她眼中无声地涌出來沾湿了她的衣襟她扯动嘴角试图微笑眼泪却淌的更汹涌连声音也带了浓重的哭腔:“我以为我死定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苏陵沉沉叹了一声将青染整个人圈进自己怀中下颔抵着她的头顶:“一切都过去了从今往后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两人半晌无言突然青染眼泪啪嗒地抬起头幽幽地道:“这时候不是应该继续说些应景的台词么”

苏陵唇边携着淡淡的笑意双眸定定覆上青染的手轻叹道:“你曾送我一句诗‘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如今我也送你一首”

青染泪渍半干地抬头:“是什么”

苏陵静静将她望着如画的眉目间似有万水千山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于是嚼满泪水的女子哭得连气息都不匀了不由分说地勾过了男子的脖颈天长地久的一吻

嗯这是个如同窗外的星空一般圆满的happy ending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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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玄霜)

  是夜,清冷的月影被摇曳的梧桐扯得斑驳。密林中一紫一青两道人影凌空交错,兵刃交戈,所及之处树叶发出了“簌簌”的响声。

紫衣女子周身散发着逼人寒气,剑势凌厉,身子在半空上下飘掠,动作迅捷,招招直逼对方命门。青衫女子以剑相挡,左右闪躲,身形飘移,力有不敌。

几番来回,青衫女子且战且退,渐渐体力不支,喘息连连。忽见一丝空隙,拼尽全力腾空跃起,手中长剑直直向对方穿刺而去。对方身形一闪,剑走了个空。瞬息之间一道劲风袭来,顿觉手背一凉,长剑应声落地。她踉跄着退了两步,避无可避,但见一道寒光夹着霍霍冷风向她迫近,却在离她颈部一指处蓦地停住。

“你终究赢不了我。”紫衣女子持剑迎风而立,声音似夜色那般凉,没有丝毫温度,“你该知道,没人能活着离开玲珑阁。”

青衫女子苍白面容一点一点灰败,决绝地闭上了双眼:“玄霜,你杀了我吧,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玄霜抬眼静静看她,不带一丝表情:“玄雪,你这又是何苦。”

“玄霜,你知道吗,从前我觉得你可讨人厌了。你总是那么聪明,学什么都快,事事强过我。可是,每当我犯错受罚时,玄雨和玄冰都不敢来看我,只有你会偷偷给我送吃的,还总小大人似的教训我‘阿雪,下次不能这样了’。”名唤玄雪的女子嘴角兀然浮出一抹笑,“玄霜,你好久没那样叫我了……”

玄霜身形一顿,登时无言。

玄雪继续道:“只因阁主说我们是护法,人前那般亲昵不像样,要立威。于是你便再不与我打闹,也不再笑。你一直都是那么听话。可是,你何曾照自己的心情活过?你可知道,这样的你,叫人看着好心疼。”

玄霜手中长剑缓缓垂下,眼底映出玄雪颓然的神色:“这是我们的命,没的选。”

“可是我们为阁里卖命这么多年还不够吗?”玄雪的声音绝望而凄厉,淡淡眉眼中晕出痛苦神色,“我多想过普通人的生活……”

忆起些什么,她徒然一笑:“遇到他,我才觉得,自己是真正活过。”

玄霜微微蹙眉,冷若冰霜道:“你若死了,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总好过工具般活着,至少,为他死,我心底是乐意的。”玄雪神情悠远,笑中溢出流彩的光,象是发自内心的解脱。

“他待你可好?”几不可闻的声音似从风中飘来。

并不象是眼前人会说的话。恍惚错觉,玄雪不可置信地看向玄霜,但见她将明晃晃的剑收入鞘中,背过身去。

“玄霜,你……”

“玄雪护法适才已命毙于我剑下,姑娘从哪来便回哪去吧。此生……莫要再相见了。”

玄霜的声音冰凉如水,玄雪却感心间一片温热,眼前水汽氤氲,不再言语,仓皇向身侧树林退去。

夜愈发深沉,风拂得紫色罗裙翻飞。玄霜良久伫立,仰头眺望当空圆月,剪瞳秋水,波澜不惊。

阿雪,你要幸福。

此情可待(容恒番外)

这是我第一次离开药王谷。五月初八是城中戚员外的寿辰,师父差我给戚员外送份生辰贺礼。

戚员外的寿宴上宾客来往不绝,觥筹交错,很是热闹。我平素喜静,如此喧嚣之景叫我好不习惯,只得挑了个不起眼的地儿坐定,巴巴地盼着寿宴快些结束。

在我低头发怔的空档,周围的喧哗声戛然而止。我惊异地抬起头,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到了回廊处长身玉立的白衣男子。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容恒。

他面容俊朗,身形略微有些单薄,周身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出尘气质,看着竟像是世外之人。他谦恭地给戚员外送上贺礼,一直浅笑着和众人寒暄,最后才由管家引着入座贵宾之席。我怔怔地盯着他看,竟移不开眼。心里只想着,这人生得可真好看。

宴席过半,戚员外已退下休息了,我寻了个机会,在内堂找到了他。听闻我的来意,他热情地与我攀谈起来,我将贺礼递给他,是一块美玉。

接过贺礼的瞬间他的突然变得神色异常,手也不住地颤抖起来。我正想询问,却看见他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外头的人听见了响动便匆忙赶了进来,我扶着不省人事的戚员外一时面如土灰,仓皇地不知如何是好。任我怎么解释他们也不愿听。他们将我关到了柴房,说要等戚员外醒来再做处置。可是,看戚员外当时的情形怕是凶多吉少。在柴房待了两日,我再也按捺不住,趁看守的人不注意,绞断了绳索偷偷跑了出来。

这次的事太蹊跷,我必须自行查个明白。可是在柴房困了两日,我已是手脚无力,刚跑出几步便双腿发软。戚府的人很快就发现了我的失踪,声势浩大的在庄中找起我来。戚府很大,我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见到有路便走,有桥就过,无意中,竟撞进一个死胡同。那里只有一个院子,再无出路。

戚府家丁的弄出的声响越来越近,我躲在院中的桂花树后,一颗心几乎悬到了嗓子眼。

突然,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捂住了我的口鼻,我惊得几乎失声叫出来。心口被极度的惊慌恐惧与不知所措充斥着,孤独无助像云一样卷上我的身体。

我以为我死定了,可是我回头,看见了容恒和善的脸庞。他好看的眉眼微蹙着,朝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拉着我闪身进了院落中最靠里的那间厢房。

他将我藏在屏风之后,自己端坐在书案前,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戚府的家丁到了房间门口蓦地停住脚步,对容恒恭顺道:“打扰世子殿下了,不知世子殿下方才可曾见过一个身着紫衣的年轻女子。”

我躲在屏风后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屏着呼吸,目光死死锁着透过屏风容恒那削瘦的背影。

他放下书,嗓音清清淡淡,飘进我耳中:“这玉雪园岂是闲杂之人能进来的,我在这坐了半日,除了你们几个,什么人也没见过。”

我倏地松了口气,听见外头家丁们齐齐跪地的声音。

“惊扰了世子,请世子恕罪!”

容恒慢慢地起身,走向我这边,背向家丁们随意抬了抬手:“罢了,都散了吧。”

家丁们应声退去。

只剩我和容恒两人了,焦灼与不安又从我心底升腾起来。我试图解释些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更不知他知道了多少,愿意相信多少。然而正在我纠结时,他幽幽地开了口:“不用担心,我知道,你没害人。”

“欸?”

我疑惑地看他。只见他眉眼间一派淡然,漆黑的眸子波澜不惊。

“我知道你被人冤枉毒害戚员外,但这种事情,绝不可能发生。”他浅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出奇地笃定。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确定的相信我,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无论如何,有人愿意相信我。这让我内心感到一阵温暖。

危机刚过,我便想到,第一次出谷就闹出这样的事儿,回去一定会被师父教训的。教训我倒不怕,只是现下的状况,怕是一时半会都见不到师父了。

万般无奈,我只好再次厚脸皮地请求容恒帮忙。他沉吟片刻,竟同意了。

又在容恒园中躲了半日,等到夜深之时,他便偷偷带着我离开玉雪园打算从戚府侧门溜出去。

我心中总想着此番逃跑也太顺利了,果不其然,待我们到侧门时,以管家为首的家丁已在那儿严阵以待了。我脑中又慌又乱,想要立刻掉头逃跑。容恒却紧紧握着我的手,从容地迎了上去。

戚管家对容恒讪笑道:“奴才知道世子人善,见不得姑娘受欺负。只不过这位姑娘和我家老爷的病情有莫大的关联,小的们万万放她不得。”

容恒低笑一声,神色冷然,是我不曾见过的样子:“你是说,是她害的你家老爷卧床不起?”

不等管家作答,容恒就猛地搂过我的腰,将我揽入他怀中,目光如炬,注视着管家:“你是说,是我容恒的世子妃害的戚员外卧床不起?”声音凛冽而威严,不容置喙。

管家颤颤巍巍地一跟头跪在地上一个劲儿跟我磕头:“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世……世子子妃赎罪……”

我心中纷乱如云,虽知容恒这是为我解围,却不知该有怎样的反应方是正常的。我征询地看向容恒,他只微微弯了眉角,揽着我转身离开。

?

师父以前总教导我要真诚待人,不能说谎。因为说了一个谎就要好多个谎来圆。我万想不到那天的事竟会没完没了起来。还给容恒带来了大麻烦。

就在容恒为我解围的第二日,不知怎的,平王府就得到了消息,打发了两个丫头来照看。再过几日,连平王妃,也就是容恒的母亲,也要亲自驾临戚府来看望我这个她传说中的儿媳。

我心中恐慌的很,自知与容恒并无那般福分,遂不愿接受丫头们的沏茶送水,奈何容恒让我先应付过这阵子,只得象征性遣她们干些轻松的活。

那俩丫头一个叫良辰一个叫美景,看着与我年龄相仿,是亲生姐妹。姐姐稳重,妹妹伶俐。人也生得端正,叫人打心眼里喜欢。

到底是平王府出来的人,心思缜密,没几日,良辰就发现了我的局促。她以为我是为了面见老王妃的事儿而忧心便安慰我道:“姑娘不用忧心,王妃只是想见见你,并无恶意。”

美景也嚷嚷着凑上来:“是呀是呀,戚家小姐死后世子一直郁郁寡欢的,现今竟然要娶妻了,王妃高兴还来不及呐,况且姑娘你温良贤淑,比那戚家小姐强多了。”

“美景!别在姑娘面前胡说!”良辰严厉地喝住美景,转而语气温婉对我道,“姑娘莫多想,姑娘与那戚家小姐自是不一样的。”

我隐隐明白了什么。良辰意味深长看我一眼,继而娓娓向我道来。

三年前,容恒与戚家小姐戚莞一见倾心,两厢情悦之下定下婚约。然洞房花烛之夜,戚莞用沾了毒的匕首刺伤了容恒,破门而逃。容恒伤重,得高人相救才捡回一命。他的身体也就是从那时起痼疾缠身。自那之后,戚莞便下落不明。有人说见到过与她身形衣着相似的女子跳下断肠崖,还捡到了她留在崖上的一双鞋。容恒在见到那人送来的鞋后便不声不响将自己关在房中整整三日。

出了这些事,戚府本在劫难逃,可后来有传言说戚莞并非戚员外亲生女儿,而是养女。更有甚者,指戚莞其实是江湖杀手,只是为了刺杀容恒,欺骗了戚员外。总之,戚府顺理成章地撇清了关系。

我猜中了开头,却没有料到结局。

我不明白。即使戚家小姐真如传言是个江湖杀手,她与容恒的郎情妾意皆是做戏。但那些日子的朝夕相处终是真的。面对容恒,面对他那样的人,她如何下得了手!心中像裹了根刺,一阵一阵隐隐地生疼,却找不到这疼痛的出处。

良辰用心疼的眼神看我:“姑娘,戚家小姐世子终是忘不了的,但你才是打开公子心防之人,对世子而言,也必是不同旁人的。”

我心中怅然,却无法对她言明,只得闷闷地附和着微笑。

在此之前,本已顾虑着,我一个山野之人,终日不过与师父师姐打交道,名誉清白什么的对我而言如无物。但容恒不同。他堂堂平王世子,娶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定要叫人嚼舌根的。此番又听说了他与戚莞的事,这世子妃之位,我更是决计占不得。打定主意后,我便风风火火跑去找他。

找到容恒时,他正在桂花树下捧着一卷书翻阅,阳光打在他侧脸上,光影轻轻浅浅,说不出的好看。

听闻我来意,他眼中含笑,慢悠悠道:“姑娘家名声的重要,容恒还是知道的。要你冒充世子妃这些时日,已是容恒占了便宜了。你放心,再有几天,待戚员外的事有些眉目,你就可以离开了。”

听他如此爽快地答应,我心中竟像丢了什么东西一般,空落落的。我试图向他解释,我在乎的不是自己的名声,而是他的。但在他那番话之后再提,又委实显得多余。

心中百转千回,犹豫再三,我问出了一直萦绕我心头的疑问。

“为什么……这样帮我?”

他唇边扯出一丝苦涩的笑:“你很像一个人。”他顿了顿,定定地看着我,瞳仁里的温情和忧伤狠狠地划伤我的眼。

“那日你站在桂花树下,有那么一瞬,我以为她回来了。”

我清楚地感到,心底隐约的痛一点一点放大,像被猛兽咬了一口。悲伤像盛大的潮汐排山倒海向我袭来,漫过了我的心,我的眼,我的身躯……整个人几乎要窒息。

我安静地注视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无可奈可地发现,我已经不可自拔地爱上了他。而如今,我爱的这个人,他正处在比我更甚的痛苦中。

藏在心底心底许久的话鬼使神差地冒了出来:“容恒,有没有告诉过你,你长得好生漂亮,比天上的仙人还美。”

容恒的身形一滞,手中书卷“啪”地一声掉到地上。

他的反应让我有点惊慌。我只是想开个玩笑逗他开心,但如今听着倒像是调戏了。看他的反应,估计是被吓到了。

我刚想跟他解释,却猝不及防被拉进一个宽大温暖的怀抱之中。容恒沉沉的喘息响在耳侧:“傻瓜,漂亮是称赞女子的。”

我愣愣地趴在他的肩头,对突如其来的事件有些不知所措,细细在脑中回忆前事,忽得想起方才他眼中盈光闪烁,不知是否错觉。

身后传来美景失声的惊呼:“姑娘你……”然后是良辰将她拖走的声音。心中顿时明了。这容恒果然心细,我都不曾发现方才美景也在。

估摸着她们已经走远了,我轻轻推了推容恒,示意他可以放手了。不想他却不愿撤手,反将我抱得更紧些。他的声音低沉,响在耳畔,近似叹息:“灵犀,我们成亲吧。”

我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牙齿毫无征兆地咬上了舌头,疼地我直掉眼泪渣子。但舌尖的痛感这样真实清晰,提醒我这不是做梦,是真的。

我心中清楚他爱的人不是我,但此时此刻,我的心却一遍一遍在说,只要你爱他,只要你爱他……就够了。

我终究无法违背自己的内心。

?

圆月挂于枝头,浮云铺在天际,喜烛映照出重重花影。我端坐在床前,忐忑地等待着容恒。

我还是不知道为什么前一瞬还一口答应向王妃禀明事实的容恒后一瞬就毅然地决定要和我成亲。我从未问过他,因为我心中澄明。

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吱呀”一声,有人推门而入,清晰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到我面前方止。我头上的喜帕被轻轻挑起,然后,我看见了同是一身喜服的容恒。平时看惯了他着白衣,此时一身鲜红,仍是俊朗非凡。

我对自己说,灵犀,这是你的良人,一生一世的良人。

新婚第二天我得到消息,早在几天前,戚员外就身亡了。是容恒怕我忧虑过甚瞒了下来。他说凶手已经抓到了,竟是戚员外近身的管家。那日他不肯轻易我,就是想抓着我做替罪羊。我心有戚戚,平日看着那么亲近之人,竟包藏了这么颗歹心,不由为戚员外感到悲哀。

我问容恒:“你一开始就知道是他吗?”

容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那神情好生陌生:“我只是在想,戚员外那样的人,若非亲近之人,别人定是伤不了他的。”

我虽不解,也没继续追问。回想起来,事情真是环环凶险,若不是容恒……若不是他,不知今天我是否还留得命在。老天待我真的不薄,保下我性命,还让我遇见了容恒。现今,我再无心力去管其他,只希望早些将它们忘个干净。

日子清水般汨汨流过。容恒待我极好。久而久之,我心底竟盈盈生出希望。也许,他心中是真有我的。

某个午后,我为找针线无意中装入王府中一处偏僻的厢房。房中堆满了画卷与书卷,我好奇地抽出一幅正想看看,蓦地被突然进来的容恒制止。他匆匆拿走我手中画卷,拉着我离开了那儿。良辰还因为没照看好我被重责了一番。后来我得知,那厢房里放的都是戚莞的遗物。

那些画是戚莞的,所以连碰都碰不得。即使是我。

希望太过美好,所以在打破时才会痛不堪言。

最让人伤是情殇,让人绝望的,却是真相。

忘记了当时是怎样强作笑颜去书房找容恒,在门外看到戚管家之后又是怎样落荒而逃,脑中只有容恒冰冷的声音一字一句在回响。

“他以为他害了莞莞还能安然无恙?我要他偿命。”

容恒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没入我的心脏,将我的心一点一点剜地鲜血淋漓。

所过之处都是我与容恒相处的印迹,它们看起来是那么美好……美好的像是真的。

再也跑不动了,我蜷着身子瘫坐在亭脚,阳光照在我身上,却仍觉得好冷,连牙齿都止不住地打颤。我看向亭边的桂花树,想起第一次在戚府时见到容恒的情形,光影相叠,像针尖,刺痛了我的眼。我以手掩面,试图隐忍,滚烫的泪珠终还是从指缝中汹涌漫出,怎么也止不住。

叫我如何相信,我倾尽一颗心爱上的,不过一场阴谋。

突然的很想师父和师姐,我出谷这么久,不知他们可好。成亲时容恒曾差人去请过师父,可他们没有来,只捎来一封信函。我想师父一定还是怪我的。思虑定后,我给容恒留了封信,趁着他外出离开了平王府。我没有勇气和他道别,因为一见他,我便舍不得走了。

去药王谷路途遥远,师父特别选了那处地方就是看中它与世隔绝。而今在我看来却都成了障碍,在王府养尊处优了几日,手脚竟都不利索了。

没走几步,身后响起大批人马的声响,是王府的人。我万想不到容恒如此迅速就追了上来,只得东躲西藏,却因此迷失了正确的路径,误打误撞到了一处断崖。断崖之下是澎湃的浪潮声,我看着崖下汹涌的浪涛自嘲的想,这里该不会就是当年戚莞跳崖的地方吧。

我刚这么想着,身后便响起容恒惊慌的呵斥声:“段灵犀,你在做什么!”

我回过头,定定地看着他。他眼中的慌乱与紧张是那么真实。我多希望那是真的啊。

“容恒……”我蓦地笑了,其实我没想过,会用这种方式让他记住我。但若这样能让他记着,我心中也是愿的。

我默默地后退了一步,风声从我耳边呼啸而过。

“再见了。”我爱的男人,我倾尽一个心爱着的男人。

?

我陷入了长长的睡梦中。

梦中我身着男装在一处酒楼轻挑地对容恒道:“有没有人告诉你,你长得好生漂亮,比天上的仙人还美。”

梦中的容恒仍是玉树临风,俊美非凡,却不似如今这般病弱,英气逼人。他用折扇轻轻敲过我的头,笑嗔:“傻瓜,漂亮是夸赞女子的。”

更多的画面潮水般涌来,最终定格在戚员外阴笑的脸上,他的嘴唇一张一合,说着些什么。听清他的话后,我浑身都止不住地战栗起来。

他说:“莞儿,这次干得好,容恒他命不久矣了。”

蓦然睁开双眼,正对上容恒眸中焦灼神色。

眼角两行清泪悄无声息地落下,这是我用生命爱着的男人。我终于又见到了他。

我不愿承认,但那是现实。

三年前,将沾了毒的匕首插入容恒胸口的人,就是我。我一直心心念念嫉恨的负情女子,其实正是我自己。

被种了情蛊失去意识,被人控制了心魔这些都不能作为借口。我无法原谅自己,于是当义父告诉我容恒活不了的时候,我便决定追随容恒而去,义无反顾地跳下了断肠崖。

是师父救了我,为我换了容颜,还给我取了名字。所以才有了今日的段灵犀。

我突然地明白了,早在我鬼使神差对容恒说出那句调笑的话时,他便知道我是谁了。后来的种种,不过是不愿我忆起前尘,背负沉重的罪责。

我艰难地伸出手颤抖着抚上他的脸,指尖温热的触感提醒我,这不是做梦,他还活着。

大颗的泪珠从我眼中无声地涌出来,沾湿了我的衣襟,沉寂了三年的伤痛从心中喷涌而出,再也抑制不住。我扑入他怀中,终是嗬的哭出声来:“你活着……你还活着,我还以为你死了……”

我抽噎地厉害,后来竟连气也喘不顺了。

容恒轻轻抱我一会儿便松开揽着我的手,将我放得端正。他一瞬不瞬地看着我,唇边是宁静的笑意,眉间似有万水千山。

“莞莞,我终于等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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