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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梨花微雨 当前章节:15814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3:07

☆、寿宴(中)

我看着园子里忙来忙去的人,一时发起呆来,突然有人在背后拍了我一下,我一转头,原来是问寒,他今天没有像平常一样穿着青衫,而是穿了一件明黄色的礼服,头上不再用碧玉簪,而是以紫金冠和金簪束发,有一股王者之气,让我感到有些陌生。我轻轻的唤了一声,“问寒,”他浅浅的一笑,握住我的手向人群走去,众人已坐下,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上官流晴起身向前走去,福了福身子,“王爷,妾身最近培育了一种花朵,名唤晴光微寒,今日献给王爷坐寿礼,同时也给各位王爷,王妃,公主助兴。”问寒微微颔首。上官流晴拍了拍手,银红端着一盆青翠欲滴的植物放在最前面的梨花木桌上,众人定睛一看,不禁脸上露出了失望之色,绿叶确实可爱,小小的叶子上有两个花苞,可是却没有什么特别。乐亲王妃说,“确实是很青翠的叶子呢,只是花朵还未绽放。”上官流晴莞尔一笑,“王妃请稍等。”说罢,拿起一个白玉酒壶,打开壶盖,一股白雾弥漫在壶口,然后,上官流晴盖上壶盖,将壶中的酒滴在植物的根上,只见那小小的花苞上突然闪烁着金色的光芒,然后徐徐绽放,其中一个的花朵似紫玉一般颜色,闪烁着的光芒如朝阳般耀眼,另外一朵似碧玉一般颜色,闪烁着的光芒如夕阳般温和。周围弥漫着花朵奇异的香味,数十只蝴蝶飞来,在园里翩跹起舞。众人已经看呆了,尹亦洌首先回过神来,淡淡一笑,拍手称赞。众人方醒,赞叹声不绝于耳,问寒的眼中也露出一丝笑意,上官流晴似无意间看了我一眼,满是得意,我微微一笑,也跟着拍手称赞。

上官流晴娇媚一笑,“妾身的贺礼已经进献,不知姐姐有什么贺礼要献给王爷?”我淡淡一笑,“妾身没有妹妹好本事,只是备了一曲舞,请大家观赏。”说罢,拍了拍手,几个青衣女子突然出现,蒙着软纱,轻弹琵琶,这时候,一位穿着冰蓝色逶迤白梅蝉翼纱的倾城女子从天而降,落在几位青衣女子中间,轻歌曼舞,恍若神仙妃子。朱唇微启,缓缓唱道,“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众人看的痴了,如此美人,谁人不爱?我在一旁冷冷的笑了。

我坐在问寒身边,隐约听见玉如问道旁边的尹亦洌,“尹大人,你觉得这舞姬跳得如何?”尹亦洌懒懒的回答,“公主觉得如何?”玉如应道,“我觉得很美啊,堪比当年的李夫人。尹大人有没有听过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倾国倾城的美人呢。”尹亦洌轻轻的笑了,“是吗?”玉如急急的问道,“尹大人莫非见过更美的美人?”尹亦洌沉默不语,玉如笑着说,“我倒觉得只有七嫂可以比得上眼前这位美人。”尹亦洌淡淡的说,“微臣不敢妄议王妃。”这时,问寒轻轻握住我的手,我对他莞尔一笑,然后又将注意力转向风隐。

一曲歌罢,众人已醉。安亲王笑赞,“真不愧是鸣玉坊的红牌舞姬,风隐姑娘的歌舞堪称一绝啊,七弟妹费心了。”我微微一笑,“只是举手之劳,给各位看个乐子而已。既然大家都说好,来人,赏。”说罢,我向秋若递了个眼色,秋若点了点头。这时,一个蒙面的人拿剑闯入,直指我的咽喉,由于事情发生的突然,众人已然呆住,这时候,风隐向我跑过来,有人把我拉向一边,剑刺入了风隐的肩上,我倒入了尹亦洌的怀里,我惊得花容失色,尹亦洌轻拍着我的背,轻声说,“不要怕,不要怕,我在这里。”侍卫一一赶来,只是晚了一步,蒙面的男子侧身一跃,已经远离人群,消失在我们的视野里。

众人惊魂未定,玉如公主面色惨白,突然看见我在尹亦洌的怀里,惊声叫道,“尹大人,”我急忙回过神,推开尹亦洌,福了福身子,“今日多谢尹大人救命之恩。”尹亦洌定了定神,躬身作揖,“微臣刚才情急之下,冒犯了王妃,请王妃恕罪。”回头看问寒,问寒脸色铁青,我走过去握住他的手,对尹亦洌说,“尹大人言重了。”转头看风隐,她已经受了伤,流了很多血,我急忙唤道,“快请大夫,赶紧扶风隐姑娘去客房休息。”风隐离开后,众人的神色稍稍平静下来,玉如恨恨的说,“该死的刺客,一定要给本宫抓到。”上官流晴却在一旁笑道,“尹大人的身手真是不错呢。那样乱的情势之下都能快速反应拉开姐姐,不知道是不是本能呢?”尹亦洌微微颔首,“保护皇族,自然是亦洌的本分。”玉如的脸色有些发白,勉强笑道,“尹大人果然是文武兼修,忠君爱国。”我接话道,“不要再说些有的没的了,既然众人都没事,就都坐下吧,接下来还有些歌舞请诸位欣赏,不要被一个小刺客饶了雅兴。”于是,园子里又恢复了刚才的平静。只是玉如坐在那里有些失神,沉默不语。

☆、寿宴(下)

趁众人把酒言欢的时候,我悄悄地离了场,向客房走去。我进了房门,遣去丫鬟,坐在床边,“风隐,你怎么样了?”风隐想起身,我止住她,“你有伤在身,不必多礼了。”风隐轻轻地说,“这是你让我做的吗?”我微微颔首。风隐定定的看着我,“我还是没有弄懂你想干什么。”我的嘴角含了一丝笑意,“我自有我的深意,你就好好养伤吧,你今天救了我,我会好好谢你的。”风隐笑了笑,“没什么,你是他最喜欢的妹妹,你受伤了他会伤心的。”我给她掖了掖被子,“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回到宴上,歌舞基本上快结束了。我坐回到问寒身边,却听到身后玉如公主在问尹亦洌,“尹大人,如果刚才那刺客要伤害的是我,你也会立刻来救我吗?”尹亦洌淡淡的说,“微臣万死不辞。”我不想再听下去了,看了看问寒,他正定定的看着前方的表演,轻抿嘴唇,我推了推问寒,向他敬了一杯酒,问寒接过,一饮而尽。看来问寒是生气了,他转过头,面向上官流晴,嘴角含笑,握住她的手,上官流晴妩媚一笑,另一只玉手也覆盖上去。我的手指轻轻嵌入掌心,有些微痛。

酒宴罢了,玉如公主起身向问寒敬酒,“皇妹在此敬七哥一杯薄酒,愿七哥福寿安康。”众人举杯,齐声道,“愿同公主言。”问寒淡淡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没一会儿,众人就散了,玉如问尹亦洌,“尹大人,我刚才酒喝得有些急,有点微醉,不知道尹大人愿不愿意送我回去。”尹亦洌微微颔首,“公主吩咐,微臣不敢不从。”玉如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尹大人,今日和你聊了很多,感觉收获颇丰,如醍醐灌顶,感觉大人是个值得结交的人,如果大人承认我这个朋友,不如以后就叫我玉如吧。”尹亦洌微微鞠身,“微臣不敢。”玉如的脸上露出些许愠色,“玉如不认为大人是个胆小怕事的人。刚才救七嫂的时候,大人可不是这副神色,难道大人和七嫂早已相识?”尹亦洌抬起头看着玉如,“微臣和静亲王妃的兄长是生死之交,以前确实见过几面,公主无须多想。”玉如笑了笑,“是我多心了,尹大人,咱们走吧。”尹亦洌颔首,“公主请。”

问寒今天没有来我房里,而是去了月荷阁。上官流晴乐得让厨房准备了很多问寒爱吃的小菜,说是问寒酒喝多了,要拿些菜压一压。皎月捧着一碗解酒汤,“王妃,你今天也喝了不少酒,喝些解酒汤吧,奴婢还让轻素准备了安神茶,王妃今日受了惊吓,喝过安神茶就歇息吧。”我问道,“王爷今天是不是不会来了。”皎月面有难色,说道,“王爷今日宿在月荷阁。”我勉强笑了笑,“你看,我早知道了,又多此一举,再问一遍。”皎月安慰道,“王妃不用伤心,毕竟王爷只是偶尔去月荷阁,大部分时间都是宿在咱们这的。”我问道,“风隐姑娘呢?”皎月答道,“风隐姑娘还在客房,刚吃了药。”我起身,“我在去看看她。”皎月劝道,“天色已经晚了,王妃明天再去吧。”我摆摆手,“反正也没事,我估计她也睡不着,你就不必跟着来了,我自己去就行了。”

穿过庭院,我来到听雨阁,敲了敲门,“风隐,你睡了没?”里面的声音传来,“没有,王妃请进吧。”我走到她床边,“对不起,又来打扰你了。”风隐摇了摇头,“不碍事。”我坐在一边,沉默不语。风隐看着我,“怎么,王爷没有去你那儿?”说罢,自觉失言,“王妃恕罪。”我苦笑,“没事,今天这里只有咱们两个人,没有地位高低,我只把你当嫂嫂看,你叫我饮梦就好。”风隐脸色微微震动,轻轻说道,“谢谢。”我微微一笑。

风隐看着我,“你现在很伤心吧。”我轻念道,“伤心的多了,也就习惯了。他是王爷,我怎么可能要求他身边只有我一个。”风隐道,“既然早就看开了,又何必伤心呢,不值得。”我笑道,“你这半年有没有见过哥哥?”风隐嗔道,“王妃有命,哪敢不从啊,可是我每天都在想念他。”我抿着一丝笑意,“哥哥也在想着你呢,前几天见到他,他清瘦了很多。”风隐的睫毛上沾了几滴泪珠。我苦笑着,“我真羡慕你,哥哥会一心对你。”风隐叹了一口气,“就我这出身,注定是不可能跟他白头偕老的。”我定定的看着她,“如果你只能做哥哥的一个侍妾呢?”风隐笑着,“那就是我莫大的幸福了。”风隐沉默了一会,出声道,“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我张开手掌,“但说无妨,这只有我们两个人。”风隐靠近我,轻轻地说,“我今天挡剑的时候,旁边拉过你的那个人,”然后顿了一顿,“似乎是对你有意。”我笑着,“你在挡剑的时候还能注意到这些,真是厉害。”风隐拍了我一下,“不要岔开话题,我是说真的。他眼睛里的那抹心疼和焦急,不是一个陌生人应有的神色。”我低下头,“连你都看出来了,他们也一定都看出来了。”风隐急道,“你早就知道?”我摇了摇头,“旧事,就不要再提了。”风隐握住我的手,“罢了,对不起,我不该说起这些的。”我起身,扫到桌上有一把古琴,“这是你的?”风隐点了点头,“本来那支舞之后还有一首曲子的,结果就被扶到这儿来了。”我将琴抱过来,“那我就还你一首曲子。”

我闭上眼睛,轻弹琴弦,忧伤的曲调弥漫在整个房间。曲罢,风隐拍手,“没想到你闭上眼睛也可以弹曲,琴艺真是高超,我甘败下风。”我淡淡一笑,“以前也没试过这么做,今天是第一次。”风隐笑道,“情才是衡量一个人琴艺的真正标准。当你达到了忘我的境界,融情其中,那些指法早就不重要了。只是这曲子我从没有听过,是什么?”我看着她,轻轻地说,“是卓文君的白头吟。”风隐轻声念道,

“皑如山上雪,蛟若云间月。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

躞蹀御沟止,沟水东西流。

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竹竿何袅袅,鱼尾何徒徒。

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

我曾经听萧郎说过,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这是他的妹妹从小最大的愿望。”我苦笑,“也许我曾经有过这么一个机会。只是天意弄人,现在看来,怕是没指望了。”风隐紧握我的手,“饮梦,不要再想这些不高兴的事了,很晚了,去睡吧。”我起身,“打扰你这么长的时间,我也该走了。”我走出听雨阁,抬头看着天空,月儿隐藏在云后,像害羞的女子,我微微一笑,走回了同梦阁,四周很安静。

☆、和好如初

寿宴过后,算起已经三日了,问寒再没踏足过我的同梦阁,秋若奉上茶,“王妃,王爷已经好几日没有来了。”我端起茶杯,吹了吹杯中的茶叶,轻声道,“那又如何?”秋若愤愤的说,“便宜了风隐,她得了个护全王妃的美名,如今声名大噪,到害苦了王妃。”我淡淡一笑,“没什么害不害的。”秋若嘟了嘟嘴,“本来安排的好好的,尹大人却突然站出来,虽是护王妃心切,却也无意间害苦了王妃,王爷一定是生气了。”我冷冷一笑,“他若信我,自然不会过于在意,可若不信我,我就是死在他面前以铭志,又如何?”秋若应道,“王妃该体谅一下王爷,试问世间那个男子能忍受自己的妻子被别人抱在怀里,就是面子上也过不去。”我饮了一口茶,“是啊,他的面子比较重要。那个刺客怎么样了?”秋若应道,“王爷派出了十几个好手去搜查刺客的下落,也罚了老陈,加强了王府的防卫。倒是咱们连累他了,毕竟以前从没有发生过这种事。奴婢已经给了那刺客足够的银子,又让他去萧府闹腾了一阵,连夜让他离开了京城。”我微微颔首,“外面是怎么说的?”秋若回答道,“外面的人都说是老爷在官场上得罪了人,招来仇家,才导致那日之祸。”“很好,”我点了点头,“屋里有些闷,你陪我去院子里走走吧。”

在园子里缓缓地走着,突然看见上官流晴也迎面走来,她见了我,笑语盈盈的迎上来,“姐姐近几日可好?”我淡淡一笑,“劳妹妹挂心了,我很好。”上官流晴笑着说道,’姐姐瞧着消瘦了不少,不知是不是那日受了惊吓?”我冷笑不语,她接着说道,“那日可真是亏了尹大人啊,尹大人几乎就是不假思索,直接将姐姐拉开,就连王爷离得那么近当时都没有反应过来呢。”我淡淡的说,“那日王爷吃了不少酒,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有什么奇怪的,况且尹大人本来就坐的不远。”上官流晴微微颔首,“姐姐说的是,尹大人青年才俊,本来就是不凡,只是那日他看姐姐的神色可真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尹大人对姐姐心生倾慕呢。”秋若厉声说道,“侧妃娘娘,您虽然不是什么名门闺秀,但也不是那黄口小儿,当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这么诽谤王妃,难道不怕王妃怪罪吗?”上官流晴愤愤的说,“这里哪有你一个丫鬟说话的地方,你知不知道尊卑,来人,拖下去掌嘴。”“慢着,”我缓缓开口,“妹妹也知道尊卑有别,那你刚刚有没有考虑过孰尊孰卑?我还在这儿,哪容得你放肆。你别以为我平常不和你争是我怕了你,惹急了我你在王府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秋若,我们走。”我定定的向前走去,没有回头,我也不能回头了。

回到房里,皎月笑着说,“王妃,王爷今儿晚上来同梦阁,王妃好好准备准备。”我静静的坐下,“有什么可准备的?他那次来我准备过?”皎月走过来,轻声说,“奴婢知道王妃和王爷有了些小误会,不如趁今晚将误会说清楚,重归于好。”我摆了摆手,“去吧,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我翻身躺在床上,不禁冷笑,我什么时候也变成了这样的人?只能呆在房里,默默的等着自己的夫君,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会来自己这儿,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离开,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的人?和别人吵吵闹闹,我本就是生性淡薄的人,现在却要终日和别人斗来斗去,时不时还要玩一些心计,我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尹亦洌的样子,是不是和他在一起就不会那么痛苦了?我拼命锤打着脑袋,我怕,真的怕,如果有一天绝情散的药效都消失了,那我过的就是生不如死的日子。我觉得自己被生生扯成了两半,一半是过去的自己,一半,是现在的自己,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睡梦中,感觉有人在抚摸我的脸颊,我没有睁开眼睛,突然,唇上有了些许冰凉的感觉,轻轻的辗转着,我别过脸,像第一次在新房里见到他的感觉一样,柔柔的触感划过侧脸,他用力的扳过我的脸,眼睛里有着一丝愠色,我起身,看着他说,“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了,我听说上官流晴又新培植了很多花朵,令人赞不绝口,你怎么不跟她一起赏花?”问寒拿起一旁的纸笔,写道,“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我夺过他手中的笔,飞快写下,“是你不想看到我还是我不想看到你?”问寒看了我一眼,提笔写道,“是不是尹亦洌死了,我们就不用这么吵了?”我心下一惊,叫道,“你想干什么,这关他什么事,是你不相信我,你根本不相信我。”问寒冷笑了一声,写下,“饮梦,你静心想一想,你,相信过我吗?”我心里震动了一下,其实,我一直都在猜疑他,猜疑他已经不爱我,猜疑他一直都在骗我,我的眼泪滴落下来,他轻轻地抱住我,我微微一倾,吻住他的唇,轻轻的在他耳边说,“对不起。”他笑了笑,吻住我,周围的空气变了味道,暖暖的,月光有几丝漏进了屋里,桌上的银烛烛火轻摇,滴下了几滴清泪。

☆、心愿得偿

第二天早上起来,睁开眼睛,问寒已经不在了。皎月走进来,“王妃,王爷一大早起来就出府了,好像是有什么事,吩咐我们不要惊醒王妃,让王妃好好休息。”轻素也在一旁笑着,“王妃与王爷的误会看来已经解决了,轻素在这里恭喜王妃了,王妃与王爷还是一对神仙眷侣。”我微微红了脸,“你这死丫头,看我不撕你的嘴。” 秋若这时走了进来,“王妃,风影姑娘来向您辞行了。”我一拍脑袋,昨日忘了跟问寒提风隐的事了,我颔首,“让她进来吧。”风隐缓缓进了门,穿过屏风,给我福了福身子,“叨扰王妃数日,风隐也该回去了。”我抬手让她起来,“我还没有谢过姐姐的救命之恩呢,姐姐当时肯舍命相救,如此大义,真可谓奇女子了,我本来要和王爷商量,要怎么谢你为好,只可惜王爷最近公事繁忙,那姐姐就先回去,等我们想到了,自然会通知姐姐。”风隐点了点头,“风隐不敢,那风隐就先回鸣玉坊了。”

我看着外面满目金黄,不禁问道,“又快到中秋了吧?”皎月应道,“是的。”我轻轻叹道,“我嫁给问寒已经一年有余了呢,我还记得去年中秋,我和问寒一起去王宫赴宴,时间过得那么快,那日的情景仿佛还历历在目。”我想起,也正是那日的第二天,我遇到了尹亦洌,从此,三个人就纠缠不清了。我低低的叹了一口气,皎月笑道,“这大喜的日子,王妃叹什么气啊,王妃以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我转过头,莞尔一笑,“皎月,你说得对。帮我梳洗吧。”梳洗过后,轻素问我,“王妃,今日天气好得很呢,要不要出去走走?”我摇了摇头,“我不想出去,轻素你给我拿些针线来,我想给王爷绣个香囊。”轻素颔首,不一会儿,捧上了上好的丝线和各色织锦,“不知道王妃想要给王爷绣些什么?”我略略思索了一番,“就以暗紫色为底,绣些青竹吧。”轻素赞道,“王妃果然是了解王爷,竹是王爷最喜欢的植物。”我浅浅一笑,轻素给我穿过针线,递给我,我突然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声音,“我最喜欢的就是白莲了。”一恍神,差点扎破手指。轻素连忙低下头,“是奴婢的错,奴婢不小心。”我摇了摇头,“没事,是我自己走神了。”这一绣,就是半日。

晌午的时候,皎月走进来,“王妃,王爷已经回来了,说是来咱们这用饭,奴婢已经叫人备下了,王妃是不是也该准备一下?”我放下针线,“绣了一上午还真是累了。轻素,先收了吧。”这时候,问寒走了进来,我迎了上去,捧了一杯茶,“你来了,是不是累了,先喝些茶水解渴吧。”问寒接过来就一饮而尽,我笑道,“如牛饮一般。”问寒无奈的看着我。我突然想起了什么,“王爷,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问寒微微抬手,示意我继续说下去。我缓缓开口,“是这样的。前几日风隐在寿宴上替我挡了一剑,救了我一命,我想谢谢她,想……请你认她为义妹。”问寒皱了皱眉头,看着我。我低下头,“我知道,风隐是风尘女子,这样做未免有损你的颜面。”问寒拿过纸笔,写道,“说吧,到底想要干什么?”我微微一笑,“果然瞒不过你。”问寒淡淡一笑,“最近发生的这些事,都是你安排的吧。”我心下一惊,跪了下去,“王爷,妾身有罪。”问寒缓缓地扶起我,提笔写道,“以后不要干这样的事了,有什么事,就直接跟我说。”我看着他,“那你不生气了。”问寒写道,“你先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缓缓开口,“哥哥与鸣玉坊的风隐姑娘彼此倾心,却因为风隐的出身,所以只能忍痛分离,我实在不忍看见哥哥为情憔悴,才想出这个办法。”问寒听过,闭上眼睛思索了一会,提笔写道,“你哥哥可是萧弈?”我点了点头,他写道,“似乎是个有才的,圣上很是重视,今后前途无量呢。”我又跪下,“王爷帮帮哥哥吧。”

问寒淡淡一笑,提笔写道,“鸣玉坊风隐姑娘在寿宴中,不顾自己性命,舍身为王妃挡剑,本王为表谢意,愿认其为义妹,改名清隐,同时深感鸣玉坊不是良居,念其在王府中又与王妃交好,故许给王妃兄长为妾。”然后笑着看着我,仿佛在问,“这样你可满意?”我颔首,“谢谢问寒。这下哥哥可算如愿以偿了。”说罢,轻吻他的嘴唇,然后笑道,“好饿,我们去吃饭吧。”问寒却一把抱起我向内堂走去,我满脸羞红,“皎月她们还在外面呢。”问寒想了想,把我放下,随即走出去,似乎是把皎月她们支了出去,然后关上门,又走进来,轻轻的抱着我,吻上了我的唇,屋里很静,只能听见微微的喘息声。可外面的秋风却吹得树叶飒飒的响,只叹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

☆、又到中秋夜(上)

今日又是中秋,照例我和问寒应入宫赴宴,只是上官流晴偏又缠着问寒要一同前去,问寒拗她不过,只好同意。这一天穿的是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戴的是玉垂扇步摇,额上贴的是牡丹花钿,至于上官流晴穿的是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别了一只菊花纹珐琅彩步摇。这次是她第一次入宫,所以显得格外小心,也不敢多话。依旧是在秋月殿设宴,景色依旧,只是物是人非,与问寒一起走入大殿的已经不再是我一人,圣上的气色看起来没有去年好,显得有些面白气虚,至于皇后似乎也比去年清瘦了些,听说圣上去年纳了一名宫女,正是我去给上官流晴求侧妃之位时提到的那一位,圣上颇为宠幸,前几个月刚封了流贵人,听说这几日又要加封为流昭仪,一跃数级,真是不容小觑。看来今日圣上旁边坐的这位美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流贵人了,我将眼光转到这位流贵人的身上,颇有倾城之貌,犹如旧日合德,只是眉眼有些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一时又想不起来。

再看下设座席,玉如公主坐在离圣上不远处,接着就是亲王,王妃与部分侧妃,再往下就是些朝廷重臣或是命妇们,听说父亲最近又升了官,我寻找着他们的身影,突然心下一惊,差点叫出来,二娘的身边正坐着饮舒,我冷笑一声,父亲果然等不及了吗?饮舒今天打扮得甚为娇俏,远远看去,她穿了一件娟纱金丝绣花长裙,饮舒仿佛也看见了我,远远的向我招手,二娘急忙拽下她的手,让她安静的坐在那里。再一看,离我不远处尹亦洌正坐着饮酒,面色慵懒,与殿中情景显得格格不入,旁边坐的正是他的父亲----文渊阁的大学士,正在用眼色示意尹亦洌少喝些酒,可尹亦洌似乎视而不见,最后他的父亲无奈只得拿走他的酒杯。

此时,丝竹声响,宴会开始,众人举杯,“愿圣上与皇后娘娘长乐无极。”圣上开口道,“转眼又是一年过去了,诸位爱卿都辛苦了,今日大家开怀畅饮,无需拘束。”

这时,安亲王起声,“去年中秋静亲王王妃一曲明月堪称绝响,令人难忘,不如今日再叫在座的某一位弹奏一曲。”我不禁冷笑,去年让我失礼于人前,今日他又想让谁难堪?这时,二娘开了口,“不如就叫小女为大家弹奏一曲助兴吧。”我心下一惊,手中的酒杯一抖,差点掉在地上,饮舒献艺,无异于羊入虎口,我定定的看着饮舒,示意她不要献艺,我将手放在心口,轻轻地摇了摇头。饮舒看着我,似乎懂了,点点头。随即手摸了摸头发,似乎在整理仪容,只见她面色一动,突然站出来,跪在地上,“请圣上恕罪,刚刚臣女进宫时,见宫中奇花异草数不胜数,心向往之,不慎被花刺划破了手,因怕母亲怪罪,未敢说出,只怕要扫了圣上的雅兴了。”只见圣上面色微微一暗,只不耐烦的摆摆手,“罢了罢了,退下了。”殿中气氛尴尬,我突然站起,“若圣上不嫌厌烦,那臣妾就为圣上再弹奏一曲吧,希望圣上原谅小妹的罪过。”只见圣上微微一笑,“静王妃的琴声,至今犹记,来人,赐琴。”我转头看了看问寒,轻轻握住他的手,然后松开向前走去,一拨琴弦,缓缓唱道,“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我感到众多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我冷冷一笑,唱出内心的一分豪迈,一分潇洒。曲罢,我站起,“臣妾献丑了。”

圣上拍手称赞,“朕果然没有看错人,语梦夫人好琴艺,好歌喉啊。”我福了福身子,“圣上谬赞了。”说罢,坐回到问寒身边,定定的看着他,微微一笑,就像一年前一样,却听见上官流晴一声冷笑。我觉得一阵炙热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从我站起到坐下,我没有抬头,因为知道目光是从哪儿发出的。这时候,突然看见皇后和圣上说了些什么,圣上点了点头,随即笑着说,“朕要宣布一件喜事,玉如公主今年已满十六,朕一直想为寻找到一位好夫婿,经过朕和皇后的商量,决定将公主许配给文渊阁大学士的独子-----尹亦洌。”我心下一惊,却立即平复下来,这是早就料到的了,我甚至头也没有抬一下,只是举起白玉壶给问寒倒酒。

众人举起酒杯,“贺喜皇上,贺喜公主,贺喜尹驸马。”却不见尹亦洌起身谢恩,我偷偷的抬头,用余光扫了扫,尹亦洌早已喝的昏昏沉沉,只是坐在那里,眼睛无神。尹学士急忙推着尹亦洌要他去谢恩,尹亦洌摇摇晃晃的站起,差点跌在地上,嘴里喃喃道,“微臣谢恩。”只见圣上面色铁青,正要问罪,我紧紧的揪着衣角,不敢抬头,玉如公主突然起身,“皇兄,素闻尹大人是温润如玉的君子,今日想是高兴,才多饮了几杯,刚才皇兄已经说了让大家开怀畅饮,无需拘束,君无戏言,请皇兄莫要怪罪。”圣上别过头,摆摆手,“下去吧,下去吧。”我的心稍稍安稳下来。

☆、又到中秋夜(下)

圣上看了看问寒这边,问道,“老七另一边坐的是谁啊?”皇后含笑回答,“那是静亲王的侧妃,叫,叫什么来着?”这时,上官流晴起身答道,“臣妾名叫上官流晴。”圣上笑着说,“也是个美人胚子啊,老七你艳福不浅啊。”问寒略略欠了欠身子,圣上摆摆手,“上前一些,让朕看看老七的侧妃。”上官流晴走上前,抬起头。皇上盯着她看了一会,又转头看了看坐在旁边的流贵人,缓缓地说道,“朕倒觉得你长得和流贵人有些相像呢。”我微微震动,抬头又看了看流贵人,果然和上官流晴有些相像,怪不得我刚才觉得有些面熟。圣上转头笑道,“流音你说是不是啊?”只见流贵人莞尔一笑,“皇上说怎样就怎样。”上官流晴福了福身子,“臣妾不敢自比娘娘美貌。”

只见流贵人笑着说,“皇上,臣妾觉得和这位静亲王侧妃很是投缘呢。”皇上笑着抚了抚她肤若凝脂的脸庞,“那就赏吧。”上官流晴微微颔首,“臣妾谢皇上赏赐。”说罢,缓缓走回座位,也不忘冲我得意的笑一笑。我温温一笑,也不说话,只是心里多了几分疑问,往问寒的碟子加了一块糕点,似无意看了他一眼,问寒只是一直淡淡的笑着,并无半分异样。是我多心了吗?宴会结束,我缓缓地起身,向饮舒走过去,“二娘,很长时间没有见饮舒了,有些体己话想和饮舒说,不知道是否可以让她陪我在静亲王府歇息一晚?”二娘微微一笑,“饮舒爱闹,王妃爱静,恐怕会扰了王妃。”饮舒在一旁求道,“娘,我很长时间没有见王妃姐姐了,让我去陪姐姐一晚吧。”边说着就边摇着二娘的胳膊,二娘禁不住她缠,就点头应允了,嘱咐道,“王府不比咱们府里,要守规矩,不要惹事。”我笑着拉着饮舒,“瞧二娘说的,这不还有我呢,跟我走吧,饮舒。”饮舒跟着我往前走,一边悄悄地说,“姐姐,刚才吓死我了。”我笑道,“你这么聪明,还有你怕的?走吧,回王府再说。”

我带着饮舒来到问寒身边,“问寒,这时我的妹妹,萧饮舒。”饮舒笑着唤道,“姐夫,”忽的又觉不妥,微微福了福身子,“臣女见过静亲王。”问寒微微抬手,欠了欠身子,然后向前走去。饮舒悄悄地问我,“姐姐,是不是我刚才无礼,王爷生气了?”我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咱们回府再说。”于是从出了殿门,宫门,上了马车,直到王府饮舒都没有再说一句话。下了马车,我对问寒说,“问寒,请你今天去上官侧妃歇息吧,我很长时间没有见饮舒了,想和她好好说会话。”问寒微微颔首,径直向上官流晴的月荷阁走去。饮舒看上去微微有些愠色,直直的朝另一边走去。我拉过她,向我的房间走去。

“皎月,去煮壶茶,秋若,去做些糕点给二小姐。”饮舒也不说话,走到内堂,直接坐在床上。我握住她的手,“怎么了,饮舒,刚才还好好的。现在到了我的房间了,你可以说话了。”饮舒定定的看着我,“姐姐,王爷怎么还有侧妃?”我淡淡一笑,“你刚才在殿上不就知道了,怎么现在才想起来生气?”饮舒愤愤的说道,“刚才在殿上回绝圣上后一直都有些胆怯,低着头也不知道别人在说什么,刚才我见那个女子和我们一起走就觉得有些奇怪,刚刚你说上官侧妃我才知道,姐姐你…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是在你上次回去之后吗?”我轻声答道,“就在我回去前几天,她进的门。”饮舒气道,“真是个薄情的男子。”我苦笑道,“你看那么多王爷,有哪一个没有妾室的,这也是我不想你嫁入皇室的原因,更不要说嫁给皇上。”饮舒仿佛泄了气,“姐姐,你赶紧帮帮我,我这些日子才知道爹爹那么努力的栽培我原来是为了进宫选秀,我好怕,真的好怕。爹爹管的越来越紧了,我已经好多天没有见过天羽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我沉默了一会,“姐姐自然是会帮你的,你上一次见李天羽是什么时候?”饮舒想了一会,“大概是两个月之前,他的爹爹受了伤,年纪也大了,天羽也立过几次战功,就接替了他爹的位子,最近也很忙。”我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让我想想吧。”饮舒突然硬硬地说,“我就是死也不会做皇帝的女人。”我忙捂了她的口,“休得乱说,小心隔墙有耳。”我叹了一口气,“我怎么会不懂你,怎么会不知道皇帝绝非良人?只是这种话可不能随便说。”饮舒点了点头,然后紧紧地抱住我,“姐姐,我错了,我再也不说了。你,你日子也不好过吧?”我轻轻的拍着饮舒的背,“姐姐过的不差。你现在不是小孩子了,不要动不动就撒娇,你要学会长大,学会坚强。”我松开她,递上帕子,“来,擦擦眼泪吧,都成小花猫了。”饮舒破涕为笑,只是眼睛里的那抹担忧依旧存在。我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饮舒,你确定李天羽是真心对你的?不是有着什么别的目的?”饮舒坚定地摇了摇头,“一定不是,我看得出来的。”我轻轻叹了一口气,傻妹妹,一个城府似海的人如果真的隐藏起来,别说你和他相处时间不长,纵然是夫妻,像问寒,我至今都没有弄懂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迷惑

这时,秋若走了进来,“二小姐,奴婢给您做了您最爱吃的杏仁糕。”我笑着说,“刚才在秋月殿没有吃饱吧,再吃些东西吧。”饮舒拿起一块杏仁糕,咬了一口,“还是以前的味道,好像姐姐还没有出嫁,我还是小孩子,总是缠着姐姐房里的秋若给我做好吃的,一转眼,却物是人非了。”我饮了一口茶,却觉得无比苦涩。站起来,打开窗户,明月当空,我不禁轻念,“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尹亦洌今天被赐婚了,他再也不是孤独一人了,他有机会可以忘记我,他会有更高的地位,他……我不是一直希望他好吗?怎么眼睛涩涩的?秋若替我关上窗户,“王妃,天凉,不要站在窗边,小心染了风寒。”饮舒看着我,“姐姐,你的眼睛红了。”我揉了揉,“是吗?怕是风大,吹了眼睛。”饮舒低下头,“姐姐,你是不是想起王爷了。”我轻轻闭上眼睛,“嗯,我累了,先去睡了。”秋若走过来,“奴婢伺候王妃就寝。”我没有说话,由着秋若给我换下衣袍,静静的躺下睡了。饮舒小声的说,“秋若姐姐,麻烦你再给我收拾一间屋子,姐姐今天很累了,我就不在这里打扰她了。”秋若颔首,“那二小姐跟着奴婢来吧。”

第二天一早,感觉有双手在轻触我的额发,我用手轻挑了一下,模模糊糊的说道,“饮舒,别闹。”却没有人应我,我缓缓地睁开眼睛,问寒坐在床边,我慌忙起身,“问寒,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问寒起身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我披了一件袍子,这时秋若走了进来,“王爷千岁,王妃,漱口茶来了。”我漱了口,“饮舒醒了吗?”秋若应道,“二小姐想是昨日累了,还在睡着呢。”我回头问问寒,“王爷,你是在我这儿用早膳吗?”问寒点了点头,我吩咐道,“去准备着吧,还有去叫醒二小姐吧。”秋若福了福身子,“是。”不一会儿,饮舒就跑了进来,“姐姐,早啊。”回头一看问寒,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福了福身子,“王爷好。”问寒点点头,示意她起来。饮舒却一脸寒色的说,“想是昨日饮舒的礼数不周,惹王爷生气了,王爷一字千金,一句话都不肯跟饮舒说呢。”我连忙跪下,“王爷,是妾身的错,妾身…..没有跟饮舒说清楚,冒犯了王爷。”饮舒也糊里糊涂的跟着我跪下。问寒起身扶我起来,只是温温一笑,又抬手让饮舒起来,然后摆摆手。

这时候,皎月走了进来,“王爷,王妃,早膳已经准备好了,是否现在上菜?”“上吧。”问寒缓缓转身走出了内堂,我拉着饮舒也走了出去,轻轻在她耳边说道,“王爷不能说话。”饮舒一脸惊愕的盯着我,我摇摇头,“来吧。”一顿早饭吃的很安静,没有人说话。早饭后,我叫老陈送饮舒回去,叮嘱饮舒,“不要急,遇事沉着点气,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饮舒握着我的手,“放心吧,姐姐,你也要保重。”送饮舒走后,我悄悄的对秋若说,“找一个叫作李天羽的男子,就说饮舒小姐叫你告诉他不要等她了,她在中秋宴上抚琴,皇上似乎对她有意。同样,这件事不能声张,悄悄地去办。”秋若颔首,“是,王妃。”

从早等到晚,秋若都没有回来,我有些担心,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这时候,听见轻素说道,“秋若你可算回来了,这一整天去哪了?王妃问了你一天了。”秋若轻声说,“轻素你小声点,我家有个远房亲戚来了,我偷偷的出府去给他安排个住处,没敢告诉王妃,你可要替我瞒着点。”我的心顿时放下了,出声唤道,“是不是秋若回来了?让她赶紧来见我,一整天没个影。”秋若跟着轻素进了房间,我轻声说道,“轻素,你先下去吧,我要问问秋若到底是怎么回事?”轻素看了看秋若,“是,王妃,奴婢先去干别的事了。”待轻素走出门后,我问道,“怎么这么长时间?”秋若应道,“回王妃,奴婢进不了军营,只能等在他家外面。等了大半天,他才回来。”我点了点头,“怎么说的?”秋若回答道,“奴婢跟他说了二小姐的事,这人倒不莽撞,问清了当时的情况并且确定了我确实是萧府的丫鬟才相信我说的话,确实是显得很着急,跟我说让我告诉二小姐,无论如何,他都是不会放弃的,愿与二小姐天涯海角,但如果二小姐真的愿意入宫,他亦不会阻拦,只求我能让他再见一次二小姐。”我颔首,“还有些别的什么没有?”秋若摇了摇头,“然后他就走了,没有别的什么了,这……”我看着她,“你也觉得有些不对劲?”秋若沉思了一会,“其实看起来没有什么,只是觉得哪儿有点怪怪的。”我饮了一口香片,“他表现的有些过于镇定了。”秋若问道,“也许,他就是一个这样的人呢?他是武将,见惯了沙场上的残酷,也许比旁人要沉着一些。”我轻轻地握起拳头,“我也说不好是不是这样。反正这个人,还不能太相信。”

☆、再入宫(上)

秋若又说,“王妃,奴婢又去了一趟萧府,风影姑娘已经进门了。”我突然抬起头,“是吗?哥哥很开心吧。”秋若笑着说,“可不是呢,奴婢从来没见过公子那么开心,拉着我让我好好谢谢王妃呢。”我淡淡一笑,“那就好,总算有一个人能得到幸福,老爷那边呢?”秋若笑道,“王爷都动口了,又不是明媒正娶,只是个侍妾,老爷还能说些什么,只能诺诺答应了。”我点点头,“哥哥是个痴心人,对风隐一心一意,等她将来有了子嗣,也许地位还会再高一些。”秋若点头,“王妃说得对,毕竟母凭子贵,只是王妃嫁入王府已经一年多了,还不见有喜,只怕王爷再……”然后就噤了声,看了我一眼,“奴婢妄言了。”我不说话,只是慢慢饮完杯中茶,“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多了子女,也就多了一份牵挂,然后,就再也逃不掉了。”秋若瞪着眼睛看着我,“王妃是什么意思?”我只是微微摆了摆手,“没事,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这时,皎月敲门,“王妃,皇后娘娘有凤谕说让您明日进宫。轿子会在王府门口等着。”我轻声道,“知道了,你先去歇着吧。”我冷冷一笑,对秋若说:“你看,我不找事,都有人来找我。”秋若应道,“想是皇后娘娘与王妃投缘才总是召王妃入宫的吧。”我看着她,“为什么她只是和我投缘?王宫里有玉如公主,王宫外有那么多的王爷的妃子?为什么她总是找我?”秋若回答,“也许是缘分吧。”“缘分?”我冷笑了一声,又好像是在讥笑,“缘分是有,只是不在我和她身上,玉如公主生性活泼,口快心直,和皇后聊不到一块,因为静亲王的缺陷,又因为他性格淡漠,所以众多王爷中属静亲王最没有势力,地位也不算高,所以皇后娘娘和我聊天,就不必担心皇上疑心她通过王妃结交王爷,扩充自己的势力,所以,我自然就成了她的苦水桶。”秋若愤愤的说道,“太过分了,把我们王妃当什么了。”我盯着那烛火,有些刺眼,低下头,“皇家不就是这样吗?只是,我倒不觉得问寒是这样的人,我可以在他身上隐隐感觉到一种特别的感觉,只是有时候存在有时候不存在,即使出现也只是一瞬间的感觉。”秋若应道,“咱们王爷自然是好的,说了半天,王妃也累了吧,奴婢给王妃铺床,王妃早些安寝吧。”

第二天,坐着轿子到了皇宫,见到了皇后。皇后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我和静王妃单独聊聊。”这样的场面见的多了,我也不多问,待侍女们都出去后,我笑着拈了一颗梅子放入唇中。“皇后娘娘今日叫臣妾来不知道有什么吩咐?”皇后笑着说,“只是想和妹妹聊聊,不可以吗?”我颔首,“臣妾不敢,皇后娘娘想聊什么,请说。”皇后定定的看着我,“你最近和老七怎么样?”我淡淡一笑,“很好啊,多谢娘娘关心了。”皇后又问,“那个上官流晴是怎么回事?长的和那个狐媚子倒是有几分相似,看上去都是一脸的狐媚相。”我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巧合吧。”皇后娘娘笑道,“你就没有调查过她的底细?”我端起桌上的六安茶,“自然是调查过,似乎是江南某个丝绸商的女儿,小家碧玉而已。”皇后轻笑,“是吗?我也调查过那个女人,也就是个穷山沟里的,家里没钱就送来了皇宫里当宫女,谁料野山鸡变凤凰,哼。”我饮了一口茶,“这样看来,这两个人确实是没有什么关系,娘娘不必忧心了,娘娘是在怀疑问寒吗?”

皇后淡淡一笑,“妹妹多心了,老七这些年可是一直都很安静,要说别人有异心,老七也不会。哎呀,咱们可不能聊这个了,后宫不能妄议朝政。”我微微颔首,“娘娘想聊什么,臣妾就陪着您聊些什么。”皇后思索了一番,突然笑道,“玉如这丫头,还真是个死心眼,还记得那天中秋晚宴上尹亦洌如此失态,她竟然还敢为他求情?”我淡淡一笑,“玉如本就心地善良,况且是对心上人呢?”皇后点了点头,“妹妹看的倒清楚,你可是不知道,我跟玉如谈起准备把她许给尹学士的公子时,她的那股高兴劲啊,我可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我看着皇后,“那是玉如的福气,可以嫁给自己喜欢的人。”皇后饮了一口茶,“玉如恐怕是最有福气的了,既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又可以因为公主身份,尹亦洌一生一世都只能娶她一个。”我也不说话,就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嘴里含着的梅子含得久了,泛出一丝的苦味。“是啊,玉如很幸福,得尹大人如此君子。”皇后突然问我,“你说,玉如大婚,本宫送些什么比较好?”我应道,“皇后娘娘宫里奇珍异宝数不胜数,自然件件都是好的。”皇后摇了摇头,“玉如一向与本宫甚好,又是皇上最疼爱的妹妹,自然不能送些俗物。”我想了想,“皇后娘娘若不嫌弃,臣妾府中前儿倒是得了一件宝物,是以大块红玛瑙和白玉翡翠雕成的合欢花两朵,不知娘娘是否中意?”皇后的眼中露出一丝光彩,“听着就是个好东西,玉如定会喜欢的。”我微微颔首,“娘娘既然喜欢,那回头臣妾回了府就差人送到娘娘宫中。”皇后笑着,“那劳妹妹破费了,本宫也不是贪人便宜的人,必会以同种价值的宝物交换。”我摆摆手,“皇后娘娘折杀臣妾了,反正都是送给公主的,也是臣妾的一片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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