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君不语》作者:梨花微雨【完结】 > 君不语.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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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梨花微雨 当前章节:15621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3:07

到了上官流晴的月荷阁,坐在堂前,银红给我奉上了一杯花草茶,我揭开茶杯盖,一股清幽的香味扑鼻而来,我饮了一口,“果然是好茶,饮后余香满口。”一阵轻铃般的笑声传来,“姐姐有空来我这儿,还敢喝我的茶,不怕我下毒吗?”我放下手中的杯子,看向上官流晴,“若是死在这样好的花草茶上,倒也不失为美事一桩啊。”上官流晴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姐姐来,恐怕是有些体己话要跟我说。”屋子里只留下了我和上官流晴两个人,“萧饮梦,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我又饮了一口茶,“你那天没有成功把我除掉,有些遗憾吧。”上官流晴笑道,“当然遗憾,简直就是悔恨终生呢。”我点了点头,“很好,我想杀了你,给我孩子报仇。你想除掉我,独占君问寒,咱们这场战争算是真正开始了。”上官流晴惊讶的看着我,“我还从来没有见到你这么直白的敌人呢。不过我要声明一件事,你的孩子的死,我是有责任,可我不是有意为之的,那种花的名字叫“伊人梦”,嗅之能够去除心中的障,让你面对真实的自己。是我培育出来想要知道我在王爷心里的地位。一切只能怪你命不好,这种花有一个坏处,就是香气太冷,对孕妇有大害,我可从来没有让你去看那些花草,你也从来不来我这儿?谁承想你那天自己散步跑到我这儿来,怪的了我吗”我心下一痛,强忍着伤痛,定定的看着上官流晴,“如此说来,我还是错怪了你。该向妹妹道歉了。”上官流晴笑着说,“你现在是不是很痛恨你自己啊?是你自己,杀了你的孩子。”

我尽力克制住自己颤抖的身体,她看着我,“反正不管怎么说,咱们这怨,算是结上了。我也算误打误中,我本来就不想让那个孩子活下来,所以你恨我也没有什么。”我笑着回应她,“这么说,你恨我也没什么道理,因为我从来没有爱过君问寒,从现在开始,他完完整整地都是你的了,我没有心情和你争他。”上官流晴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我不置可否,只是缓缓地走出月荷阁,嘴边又一丝嘲讽的笑。我当然不会和你争他,因为,我要好好地活着,活的比你们都要长,然后,看着,你们死。

秋若见我面色苍白的走了出来,“王妃,你终于出来了,为什么要来这种伤心地呢?你看,你一定又伤心了。”我笑着看着秋若,“我哪有那么软弱你放心,我都已经看开了。”秋若脸上担忧的神色顿时消去,“那就好,王妃,咱们走吧。再也不来她们这儿了。”秋若扶着我走出月荷阁,迎面见到君问寒,我福了福身子,“妾身见过王爷。”君问寒抬手,淡淡的笑着看着我,又恢复了原先沉默不语的状态,我出声问道,“王爷是来找上官侧妃的吗?那妾身就先告辞了。”君问寒握住我的手,摆摆手让秋若下去,低声说,“你还是这样不理我,我都没有怪你去找尹亦洌。”我抽去我的手,“王爷言重了,妾身不敢不理王爷,至于说尹亦洌的事,王爷若想惩罚妾身,妾身不敢多话。”君问寒叹了一口气,“你真是不把我逼疯不算完。”然后就走了,我亦不回头,向前走去。

☆、此恨无关风与月(下)

转眼间,半个月又过去了。我以身体还未痊愈为名,一直没有让君问寒进来同梦阁,尽管皎月秋若一直都在劝说我,可我总是让她们停下来,因为她们不知道我心里到底有多纠结。这一天,秋若抱了我的琴出来,“王妃,你很久没有弹琴了,今天阳光很好,雪都融化了,不如咱们去外面散散心,弹弹曲。”我想了想,我是有多久没有碰过琴弦了,于是点了点头,“就在同梦阁的园子里就好了,不用走太远了。”我的手抚上琴弦,却不知道要弹奏些什么,秋若在一旁说道,“不如就弹奏那首小姐以前最喜欢的淇奥吧。”我默念,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我轻笑,那是我在亦洌面前最喜欢弹的曲子,此时此刻,我怎么还会再弹此曲。我淡淡一笑,手指一转,拨动琴弦,低低唱到,“似花还似非花,也无人惜从教坠。抛家傍路,思量却是,无情有思。萦损柔肠,困酣娇眼,欲开还闭。梦随风万里,寻郎去处,又还被,莺呼起。 不恨此花飞尽,恨西园,落红难缀。晓来雨过,遗踪何,一池萍碎。□三分,二分尘土,一分流水。细看来,不是杨花,点点是,离人泪。”却听得有人拍手称赞,皎月,秋若抬头,福身,“见过王爷。”我却没有抬头,只觉得皎月,秋若都走开了,“细看来,不是杨花,点点是离人泪。真是一字一句,肝肠寸断。”我站起来,“王爷多心了,妾身只是随意弹唱了一曲。”君问寒看着我,“难道听了这么长时间,我都不能分辨出你什么时候是真情,什么时候是假意吗?你弹淇澳是真情,你弹明月时是假意,你弹相思时是真情,刚才那首也是真情。”我冷笑,“王爷真是妾身的知己。”君问寒似无意抚了一下琴弦,“饮梦,你能为我再弹一次相思吗?”我看着旁边的树上的鸟跳来跳去,“王爷不是怕我伤心,说再也不会让我弹那首曲子了吗?”君问寒看向我,“那你就依你现在之心再弹一首,即使是表达恨意也无所谓。”我冷冷的看着他,“王爷,我现在已经无心了,我不爱你,也不恨你,所以这曲子,我做不出来。”

君问寒坐在我刚才坐的地方,“你说,你恨我什么?绝情散不是我给你下的,你,不是我逼着娶的,孩子不是我害的,尹亦洌也不是我害的,你说,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折磨你自己?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点点头,“你要娶我,我嫁了。你要我好好活着,我就站在你面前,尹亦洌,我再也不会见他了,你让我不怪上官流晴,我没有去害她,至于曲子,我这就给你弹。”我屈膝跪在地上,手指在琴弦上划过,高声唱道,“秋风清,秋月明……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早知如此牵人心,还如当初不相识。”一曲歌罢,我站起身,“曲子,我已经弹了,也唱了,试问,妾身怎么折磨王爷了?”君问寒大笑,看着我,“这么说,为了证明你不会再折磨我,我说什么你都会答应。”我缓缓开口,“只要是妾身做得到的,自然会去迎合王爷。”君问寒手抚过我的侧脸,“我今天不想去月荷阁了,我想来同梦阁。”我福了福身子,“妾身自然会让皎月,秋若,轻素准备着,恭候王爷驾临。”君问寒转身走出了园子。“秋若,皎月,轻素,收拾一下屋子,王爷今天晚上会来。”等到她们回来时,我如是吩咐道,轻素笑着说,“王妃和王爷和好了。”我转头走进房间。

晚上,君问寒果然来我这儿用晚饭。秋若在一旁服侍着,给他端上一小碗笋片山鸡汤,君问寒却将汤推到一边,只是看着我,我起身,盛了一碗汤,“王爷尝尝这个吧,是秋若的手艺。”君问寒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点点头。然后这顿晚饭就这么进行下去了,君问寒所有碗中的饭,碟子中的菜,只有我夹给他,他才肯尝一口,否则,看也不看。秋若和轻素在一旁偷笑。用毕晚饭后,皎月捧来香茶漱口,我接过皎月手中的杯盏,可是君问寒却是动也不动,我匆匆漱了口,接过轻素手中的杯子捧在他面前,君问寒看了看我,含笑着漱了口。然后摆摆手,让屋里的人都下去。我看着他,“你和原先真是判若两人,原先你优雅如仙,冷漠俊逸,现在的你活脱脱一个泼皮破落户,到底那个才是真实的那个你?”君问寒轻笑,“你喜欢哪个,那个就是真实的我。”我并不理他,只是安静坐在一边。他看着我,“只有你见过我泼皮的一面。”然后隐去了脸上的笑容,拿起一旁的纸笔,写下,“你若不喜欢,我改便是,只是想你不要再这样了。”转眼间,他又变成了那个沉默寡言,一如我初识的问寒。我笑,“你以为,真的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吗?”他慢慢走过来,凑近我的耳边,轻声说,“为什么不可以?为什么,我们不能重新开始?”然后轻轻地抱住我,像以前一样。我闭上眼睛,心里冷笑了一声,却什么都没有说,慢慢地,他的唇覆上来,我紧紧地握住拳头,感到手心里有些什么湿热的东西流出来,很疼,可是,君问寒,什么都没有看见。

☆、饮舒(上)

  不知道君问寒什么时候离开的,他总是在我醒来后就消失了,仿佛一切都只是一场迷梦。这时候秋若急急忙忙跑了来,“王妃,二小姐来了,好像出了什么事。”我摆了摆手,“让她进来吧。”不一会,饮舒走了进来,脸上隐约有泪痕。“发生什么事了?”我看着她。“姐姐,爹爹让我去参加今年的选秀。”我低声叹了一口气,终于还是来了。“姐姐,你会帮我吗?”饮舒望着我,眼睛里满是渴望。我漱了口,问道,“牌子递上去了吗?”饮舒半晌不语,最后艰难的点了点头。“这可就难办了,递了牌子不去,这可是欺君之罪。”饮舒的眼睛顿时变得黯然无神,苦笑道,“我竟是连死,都不可以了呢。”我看着她,“你是为了李天羽吗?”饮舒说,“我还能为了谁呢?”我悠悠的说,“你真的觉得,李天羽值得你这样吗?你真的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我心中叹道,饮舒,世间那么多丑恶的人,肮脏的事,你又岂会明白这些呢?饮舒笑道,“姐姐,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即使我错了,我也不后悔。”我沉默,突然问道,“饮舒,李天羽知道这件事吗?”饮舒定定的看着我,“知道,是在前儿几日他来咱们府上提亲的时候,爹爹告诉他的,我也是那时候知道的。”我问道,“那他怎么说?”饮舒应道,“刚开始他低笑了几声,喃喃自语说原以为只是个玩笑,我问他是什么意思,他也不说。后来爹爹就把他赶走了,临走前悄声问我愿不愿意跟他离开京城,可我好怕,我不知道该不该答应他,我记得姐姐你说过会帮我的,所以我就来找姐姐了。”

我叹了口气,只怪我病了这么多天,也无心去理会旁人的事情,倒把这件事给忘了。我说道,“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你只能到时候想办法让皇上“撂牌子”,然后留在宫中当宫女或者是女官,等到二十五岁放出宫。只是不知道李天羽肯不肯等你到那个时候了。”饮舒咬了咬下唇,“他一定会等我的。姐姐,你知道吗?天羽说,如果真的没办法,我要是进了宫,他就不当这个副将了,就自请调入皇宫当侍卫,姐姐,这样他的前途就毁了。”我颇为震动,看来,我可能真的是看错了,也许那一日,他只是把秋若的话当作了一句玩笑,才会显得如此镇定。我看着饮舒,“你先回去吧,我会想办法的,不过希望并不是很大,你要做好我刚才说的那条路的心理准备。皎月,送二小姐先回府吧。”饮舒走之后,我对秋若说,“我想见见这个李天羽。”秋若震惊道,“王妃可是糊涂了,王爷要是知道一定会生气的。”我摆摆手,“我知道,我会跟王爷说的。”

于是,我起身出了房门,在园子里看到老陈,问道,“王爷可是又出去办事了?”老陈摇了摇头,“回王妃,王爷今天没有出去,现在正在书房里。”我微微颔首,向青慧阁走去。阁边的绿竹猗酏,这里依旧象是时光暂停在这里一般,让人感到宁静。我轻轻敲了敲门,“王爷,妾身可以进去吗?”只听得里面有轻轻的一声咳嗽声,我推开门,走进去,又关上门。君问寒穿着一身宽大的月白色的袍子,一只手倚在额头上,懒懒的说,“你来了。”眼中却有一丝喜悦闪过。我福了福身子,“妾身见过王爷。”君问寒微微抬手,“起来吧,你以前没有这么多的礼节的。”我不自然的笑了笑。君问寒问道,“你有什么事就说吧,我知道你现在不会无缘无故来找我的。”我含笑,“王爷是聪明人,我也不拐弯抹角,我今日来,是为了舍妹饮舒的事。饮舒不想去参加选秀。”君问寒笑道,“为什么?你妹妹虽然相貌不如你,可也算是个美人,再加上你们家的家世,进了宫一定会有个好出路。”我笑道,“整个宏璃宫都是见不得人的去处,怎么可能会有好出路?”说罢,意识到刚才的话不妥,忙颔首道,“妾身失言了。”君问寒也不怪罪,“那什么算是好出路?你妹妹想怎么样?”我回答道,“妹妹已经有了心上人,发誓非此人不嫁,我这个做姐姐的没本事,只能来求王爷了。”君问寒含笑,“怎么,你认为我这个不能说话的王爷会有多大的本事?能够帮你妹妹完成心愿。”我福了福身子,“妾身不敢,只是想要王爷能够帮帮忙,至少打点一下,让饮舒能够被撂牌子,这样好歹还有个指望。若是王爷不愿意帮忙,妾身也有个请求,妾身担心妹妹所托非人,想见一见这个饮舒钟情的男子,若非良人,妾身也好劝着妹妹断了念想,省得日后惹出麻烦。只是这有失规矩,还请王爷能够体谅一下妾身,能够同意。”君问寒看着我,“你见个人也不是不是不行,让他扮作个小厮来回话就是。只是你妹妹入宫这件事,你,就不要再瞎操心了,出了事,本王可保不了你。”早知会是如此,我福了福身子,“那就谢谢王爷了,妾身先告辞了。”我走出了青慧阁,脚步沉重,低低叹了口气,饮舒,对不起。

☆、饮舒(中)

第二天,刚过了晌午,皎月来回话,“王妃,您找的人已经来了,已经在大厅候着了。”我颔首,来到大厅,看见一个男人立于堂前,虽身穿粗布麻衫,却有一种挡不住的气度风华,兴许是战场上出来的,不似尹亦洌和君问寒,能感觉到有一股血性和硬气。那人见我来了,微微欠身,“李天羽见过静王妃。”我道,“不必多礼,请坐吧。”然后挥手让下人们都下去,只留了秋若。我饮了一口茶,出声道,“我也不和你兜圈子,饮舒的事,确实很麻烦,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想法。”李天羽微微一笑,“天羽是个粗人,也不喜欢酸儒们那些道理,可我知道:爱一个人,是不能轻言放弃的,所以我来这儿,不管王妃要问什么,我只有一句话,我愿意誓死护她到底。”我有些感动,“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李天羽苦笑,“恕天羽冒犯一句,之前是王妃派人来试探我的吗?”我沉默,“是我,只是没想到一语成谶,事情真的发生了,是我太傻,还以为你是有目的的接近饮舒,但今日一看,我相信饮舒没有看错人。”李天羽回道,“是我不会演戏,差点让王妃误会。”我笑道,“李副将是在讽刺我吗?”然后黯了脸色,“不过说实话,这件事,我也只能尽力而为,成不成,只能靠天意了。”李天羽起身深深作揖,“天羽感谢王妃鼎力相助,成,自然好,不成,在下就只好去皇宫守护她了。”我心中叹了一口气。

转眼间,就到了选秀的日子,我借口来看望皇后,只见皇后已经盛装准备好,我笑说,“这次来的不巧了呢,想和娘娘说说话,竟忘了今天是选秀的日子,那妹妹就先告辞了。”皇后叫住我,“妹妹来得正好,陪本宫一起去看看吧。”我福了福身子,“臣妾不敢,这种大事,只能有皇后在场,臣妾不敢僭越,违反祖规。”皇后冷笑道,“什么祖规,早就已经被破了。”我有些不解,皇后看着我,悠悠的说,“今天的选秀,流妃也是要去的。”我顿时明白了,“娘娘不必太在乎,既然娘娘肯给饮梦天大的脸面让饮梦去,我愿意陪娘娘走这一趟。”我搀着皇后向门外走去。

侍女在后面远远地跟着,皇后与我并肩行走,边走边悄声跟我说道,“其实这次的选秀也只是走个过场,流妃现在宠冠后宫,哪里还能有人撼动的了她的位子,选进来也只是守活寡罢了,我真是奇怪,这样一个普通女子,又没有什么背景,怎么可能爬得这么高,听说在朝廷上也有了些势力,真是令人不解,再说皇上从来没有这么对一个女子上心过,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狐媚妖术。”我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确实有些奇怪,一个贱婢出身现在能有如此大的影响力,不知道背后是不是有什么人在帮他。

皇后突然开口问道,“听说这次选秀,你的妹子也在?”我点头,“舍妹确实参加了。”皇后笑道,“那次宴会没有看清,这次可要看看,你这妹子有没有你这般的花容月貌,既然是你的妹子,本宫可要好好留心了。”我的手紧握着,然后突然跪下,皇后一惊,“你这是干什么?赶紧起来,后面还有人看着呢。”我依言起身,凑近身,轻轻的说,“娘娘,臣妾知道这是大罪,可是臣妾为了妹妹,还是想说,请皇后不要选臣妾的妹子。”皇后奇怪的看着我,“为什么?你是怕你妹妹进宫不受宠?虽然现在流妃风头正盛,但就算看在你父亲的份上,你的妹妹也绝不会受苦的。”我苦笑,“那又如何呢?天天数着日子,盼着那个男人什么时候能来看自己一眼吗?”说罢,方觉失言,“臣妾失言,请皇后娘娘责罚。”皇后沉默了一会,“你说的不错,只要进了这个宫门,早就没有幸福可言了,那么多受点苦,少受点苦又有什么分别呢?”我没有说话,皇后叹了一口气,“可就是本宫答应了,本宫也不能保证你的妹妹一定就会落选,因为流妃,太后都在,你家的位置摆在那里,太后……”我又何尝不知道事情的艰难,“只要皇后娘娘肯帮上一帮,臣妾就再无怨言了,至于结果,也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皇后微微点头,“走吧,耽误很久了。”

到了重华殿后,秀女们已经都到了,太后和流妃却还没有到,众人向皇后行礼,我站在皇后身后,偷偷地扫了一眼,看见饮舒低头站在最边上,今天她只穿了一件百褶如意月裙,在众多秀女华丽的装扮中显得格格不入,却有一股清淡脱俗的味道,我心中有隐隐不安,怕是她为了落选,特地选了素净的衣裙,不料却又给人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这时,听到内侍喊了一声,“太后娘娘驾到。”众人又赶紧行礼。太后抬手让众人起身,看见我,问了一句,“这是老七家的?”我忙福了福身子,“回太后,是。”太后笑笑,“中秋宴远远地见过,今天凑近了看,是个美人儿,老七有福啊。”我低下头,“太后谬赞了。”皇后走过来,“今天饮梦来看儿臣,她的眼光是极好的,所以儿臣斗胆带了她来,也是多个人参谋参谋。”太后点点头。“都别站着了,坐吧。”刚坐下,流妃就来了,她福了福身子,“臣妾见过皇后娘娘,太后娘娘,今儿身子不太爽,所以来得迟了。”我起身,“见过流妃娘娘。”流妃扫了我一眼,没说话,太后淡淡地说,“既然来了,就坐吧。”

☆、饮舒(下)

内侍在旁边读着各个秀女的名字和出身,“李卿卿,李丞相家的,邱文,邱学士家的……”每念一个名字,秀女就上前来,当念道“萧饮舒,萧御史家的,”我看见饮舒的脸色突然变白,愣了几秒钟,然后走上前来,行礼“萧饮舒见过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流妃娘娘,静王妃。”太后看了看我,“这是你们家的?”我起身,答道“回太后,是臣妾的妹妹。”太后点了点头,“长得和你有几分相似,挺清秀的一个姑娘。”饮舒的身体微微有些颤抖,皇后接过话来,笑着说,“是挺清秀的,就是太清瘦了,显得弱不禁风的。”饮舒自从得知选秀消息后,早已没了原先的无忧无虑,每天忧思恐惧,现在确实瘦了很多。我也笑着应道“是有些瘦,这丫头平常身子弱,总是生病。”太后看着饮舒,“女孩子家,娇气些也是正常的,你妹子我看着挺舒服的,不像刚才那些个,一个个比着华丽,看得我眼花,家世也是不错的。”太后已经这样说了,我也不知道该多说些什么,这时,流妃缓缓的开口了,“太后,臣妾多嘴,想说一句,这位萧小姐并不是萧御史的嫡女,而是庶出,静王妃才是嫡出,这王爷的妃子身份比皇上的尊贵些,怕是让人笑话。”我连忙跪下,“臣妾惶恐。”太后思索了一番,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们看着办吧。不过这孩子也挺讨人喜欢的,指给某位王爷也不错。”我笑道,“承蒙太后不嫌弃舍妹,不如就让舍妹留在太后身边当个女官,贴身伺候太后吧。”太后笑说,“那不太委屈你妹子了。”这时,饮舒出声,“小女子不感到委屈,太后不嫌弃小女子,是我的荣幸。”太后看了看皇后,皇后也点点头,太后就说,“那就留在哀家身边吧,等到了出宫的年龄,哀家再给你指门好亲事。”我微微叹了一口气,不过躲过了这一劫,也是好的,下一次,有很多时间来筹划。

这次选秀总共选了六名女子,三名留在宫中,封为贵人,三名赐给王爷做了侧妃,其余的留在宫中做女官或者宫女,临走时,我悄悄的嘱咐饮舒,“一切小心,万事保重,现在的忍耐,是为了以后的幸福。”恭送太后回宫之后,皇后说,“本宫今天很累了,相信你也累了,早点回府歇息吧,不用送本宫了。”我俯□子,“恭送皇后娘娘。”皇后走了,流妃却还没走,我走上前去,“多谢流妃娘娘今日相助。”流妃冷笑,“不要谢我,我才懒得帮你。”说完就走了,留我自己站在原地一头雾水。

刚下了轿子,就看见李天羽在府门前静静的站着,一见我,走上前来行礼,“属下见过静王妃,”我应道,“不用多礼了,我知道你很急,饮舒进了宫做女官。”李天羽的面色缓和了一些,“多谢王妃。”我看着他说,“不用谢我,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建功立业,这样等到饮舒出宫的时候,我才能求太后让她把饮舒指给你。”李天羽点头,“属下明白。”我说道,“你走吧。”李天羽走之后,我的嘴角含了一丝笑意,希望饮舒将来能得到她想要的幸福。刚回同梦阁,就看见君问寒坐在屋里,皎月,秋若和轻素都不在,他一个人坐在桌旁看书。我福了福身子,“妾身见过王爷。”君问寒放下书,看着我,“你回来了。”却丝毫没有提及选秀之事,看来是不关心。“用过晚膳没?”他又问,我答道“没有。”君问寒就说,“那就一起吧,我也没吃呢,另外叫皎月送壶酒来。”皎月送上晚膳君问寒就让她下去了,可他却是一口没吃,只是一杯一杯的饮酒。我皱着眉头给他盛了一碗粥,淡淡地说,“先吃点东西,另外,别喝那么多酒。”君问寒抬头看了我一眼,颇有戏谑之意,“王妃开始关心本王了。”我应道,“王爷这是哪里的话,王爷是妾身的夫君,自然是要关心的。”君问寒好像没有听到一样,只是喝酒,三杯过后,突然低声说,“原来在你心里,我还是你的夫君。”

一壶酒下肚,君问寒有了些许醉意,一只手抚上额头,静静地看着我。我避开他的眼光,站起身叫轻素进来收碗筷,轻素进来时,他一动未动,甚至连目光还停留在刚才的地方,轻素奇怪地看了君问寒一眼,没说话就赶紧走了。我略过他径直向内室走去,他还是一动不动,我也不看他,自己坐在床边看书,不知过了多久,我向外面扫了一眼,他还是静静的坐在那里,维持着一个仿佛亘古不变的姿态。我放下书,向外面走去,“王爷,夜深了,早点休息吧。”君问寒没有看我,也不说话,我气得向回走,他突然一把拽住我的手,没有回头,就这样悠悠的说,“从你刚刚第一次走过去,我就想拉住你,可我知道即使拉住你,也留不住你,你说,我该怎么办呢?”我想用力抽出手,可握住我的那双手却突然松开了。我看着跳动的烛火,那光亮刺得我眼睛生疼,“王爷何苦为难自己,早些歇息吧。”君问寒转过头,看着我,说,“我累了,很累了。”然后起身,向门口走去,唯独留下不知所措的我,默默地站在原地。

☆、出战

第二天听说父亲听到饮舒做了女官的消息,气得连砸了几个茶杯,我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时间一晃又过了数月,最近听说皇上龙体抱恙,嗜睡,懒食,太医院的太医们没日没夜的守着,研究怎么能治好皇上的病,当今皇上正处盛年,却染上这等怪病,实在是奇怪得很,近些年国家风调雨顺,所以不能说是为国家操劳,至于后宫,皇上虽然依旧盛宠流妃,却也雨露均沾,适可而止,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最近君问寒倒是清闲得很,总是留在府里,不在一大早就外出处理公事,只是在书房看看书,陪着上官流晴种种花草,也不再往我这儿来,我倒是乐得清静。只有皎月轻素她们几个总是劝我要主动一些,我也只是诺诺答应着,不理睬。

府中虽然安静,可朝中却乱了起来。由于皇上的病一直都不见起色,朝中开始有人提起立储君,可当今皇上子息不多,仅有三位皇子,奈何大皇子资质平庸,二皇子三皇子年龄尚小,看不出来谁是合适的人选,所以朝中不同党派的争执也随之愈演愈烈。屋漏偏逢连夜雨,朝中不太平,突然连边疆也乱了起来,羌族连连挑起事端,边疆战事紧急。可朝中的武将大多年迈,正巧由于李天羽作战有功,他被提拔为世昌将军,我听了这个消息,也为饮舒感到高兴,只是也会时常为身处边疆的尹亦洌担心,我甚至不知道他还是不是活在这个世上,每念及此,总是愧疚难当。

这时候,却发生了一件令我惊异的事,那就是君问寒突然在外人面前说话了,我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从前不说话的是他,如今却选择开口,不过很快,我就知道了原因。因为朝中皆传七王爷为国家忧思,上天感及诚心,遂让七王爷开口。当然这话不是从君问寒口中说出来的,而是从民间百姓,静亲王二十多年不能说话,突然开口,当然让人感到震惊,只能用奇迹解释,传来传去,就变成了上面的那个样子。我听到这个消息后,只是冷笑道,“他真是个狡猾的狐狸,。”据说皇上听了之后也很震惊,召静亲王入宫询问,不知道君问寒使了什么计谋,还是当今皇上真的病糊涂了,竟然封了君问寒为正将军,率兵抵御羌族。君问寒做将军,说实话,我真的不相信,因为他总是一袭白衣,温文尔雅,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就算有时对我有无赖的时候,也完全没有武将的感觉。我甚至有一瞬间担心他会不会战死在沙场上。

当天晚上,我坐在床上看书,这时门打开了,带进一阵凉风,我抬头一看,是君问寒,他吩咐皎月秋若下去,走到我旁边,还是一身白衣胜雪,看起来温润如玉,完全没有一点要上战场的感觉,仿佛三日后他只是要出游一番而已。我静静地看着他,问他,“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君问寒却答非所问,“你还恨我吗?”我无奈的一笑,“我没有恨过你。”君问寒不说话,看着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出声,“我不恨你了。”君问寒又问,“那你心里还有我吗?”我不说话,一直沉默着。他淡淡的说道,“如果我在战场上死了,你会伤心吗?”我想了一会儿,颔首。他笑着说,“你心里又没有我,为什么要伤心呢?”我半开玩笑的说,“你死了,我就要守寡了。”君问寒大笑,然后仿佛认真的说,“如果我死了,你就可以嫁给尹亦洌呢?”我微微一怔,“不要说傻话了。”君问寒走近我,很轻很轻的说,“那,我死给你看好不好?这样你就会再次相信我了。”我心里一酸,用被子蒙上头,“你走,我不想见你。”君问寒仿佛在喃喃自语,“我走了,你就会幸福了?”我静静的躺着,也不动。君问寒赶紧来扯我被子,我紧紧的攥着被角,哭喊着,“你为什么总是要逼我?”他隔着被子紧紧的抱住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让你什么都好的,可你却都不好,我想给你自由来着,可总是在逼你。”我小声说了一句,“活着回来。”君问寒不敢相信的问了一遍,“你说什么。”我低声重复了一遍,“你必须活着回来。”君问寒松开我,站起身,淡淡的说道,“等我,我回来后,会把天下最好的东西放在你面前。”然后,静静地走了,仿佛从来都没有来过。

三日后,君问寒带兵出发,李天羽为副将,要与侵犯的羌族做最后的决战,我并没有去送他,只是上官流晴骑着马偷偷跟着他一跟就跟了二十里。我只是在他出发经过我窗前的时候随便瞟了一眼,他穿着银色的铠甲,像天上的神将,原来的文弱气质全部消失不见,我又见到了君问寒的另一个面孔。

☆、出事(上)

君问寒一走就是三个月,时间比想象的难熬。不过听说他到了边关已经连打了多次胜仗,他的深藏不露让我着实佩服,但他的隐藏至深也同样让我有些恐惧。这天在花园,远远地听着一个婢女在哼歌,我走上前去,笑问,“你在唱什么?”那婢女应道,“回王妃,是城中歌舞坊特地为边塞的征人编的曲子。”我说道,“那你唱给我听听。”那婢女低下头,“奴婢唱得不好。”我摇摇头,“不妨事,我只是想听听歌词。”婢女就轻声唱了起来,“

君欲守土复开疆血犹热志四方

我为君擦拭缨枪为君披戎装

君道莫笑醉沙场看九州烽烟扬

我唱战歌送君往高唱”

唱着唱着声音就响亮了起来,有一种不可挡的气势,“

听昨夜有戎狄

叩我雁门关攀我十丈城墙

看九州有烽火

江山千万里烽火次第燃

我高歌送君行

掌中弓虽冷鲜血犹是滚烫

且为君倾此杯

愿君此行归来踏凯旋

我梦君征战一月

君行一月梦君征战

我梦君归来一年

君行一年梦君归来

我梦君不还五年

君行五年梦君不还

我梦已不在十年

十年梦不在

闻说塞外雪花开吹一夜行路难

我织一片明月光愿为君司南

闻君跃马提缨枪逐戎狄酒一觞

我将祝捷酒浅埋待君

共醉万场”

唱完,只听得一阵掌声,抬头一看,正是上官流晴,我将目光重新移回到婢女身上,轻声问,“你家里是不是也有人去了边塞?”那女孩轻轻的点了点头,“回王妃,奴婢的哥哥在几个月前被军队征调入伍了。”上官流晴走上前来,“姐姐这些日子倒是悠闲得紧啊,还有心思在这里和婢女闲聊。”我看着她,“他们的家人也是为了保卫国土,他们同样也是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怎么就不值得关心一下呢?”上官流晴淡淡的说道,“我不像姐姐那么博爱,仁慈,我只在乎王爷一个,只要他没有事,别人就是家破人亡又与我何干?”说罢,就走了。我看着呆呆站在原地的女孩,问道,“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那女孩瑟瑟的说,“奴婢家里还有母亲和嫂嫂,”我点点头,吩咐皎月,“去账房取些银子给她吧。”那女孩连忙跪下,“谢谢王妃。”我抬手让她起来,“一切都会结束的,留在这里的人,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让远方的人安心。”那女孩呜咽着说,“王妃说的对,奴婢也祝愿王爷早日归来,王妃与王爷一世恩爱,琴瑟和鸣。”我轻笑了一声,转头走开了,这一世,我也不会如她所愿。

许是上官流晴一语成谶,第二天就收到边关的书信:君问寒作战时受了重伤。我接到书信的时候,手不由得颤抖了一下,突然想起那天晚上他凑在我耳边说的话,“是不是我走了,你就会幸福了。”心里一酸。可上官流晴此时已经泣不成声,她急着要赶往边塞去看君问寒到底伤得怎么样了,我拦住她,“你现在去只会添乱,我已经派人快马加鞭去了解情况了。”她看着我,突然给了我一个耳光,事出突然,我来不及躲,只能感到脸颊上火辣辣的,她恨恨的看着我,吼道,“你这个冷漠的女人,我有时候真想挖出你的心看看,是不是□做的,那么凉,那么凉。他对你的心,你都投到江里去了吗?”我止住秋若上前,淡淡的说道,“我们回去吧。”然后转身而去,只剩下她刚刚那句话,“他对你的心,你都投到江里去了吗?”

☆、出事(下)

我坐在书桌旁,心里有点乱,我拿起笔,在纸上胡乱地写着,写完之后才发现是昨天的那个女孩唱的歌,“我梦君征战一月。君行一月梦君征战。我梦君归来一年,君行一年梦君归来。我梦君不还五年,君行五年梦君不还,我梦已不在十年。”看着看着,发现字迹已经模糊,用手抚上,发现纸已经湿了。

府上人心神不安过了三天,终于盼到了前方来的消息。上官流晴一把抓过老陈手上的书信,撕开封口,脸色越来越差,我看着她,心里的恐慌一点一点的增加。然后,上官流晴一把扔下书信,对老陈说,“备马,我要去边关。”语气坚定地让人不能反驳。我捡起地上的书信,上面的文字冰冷的写着:他快死了。我握紧拳头,指甲深深的嵌入掌心,哭也哭不出来。这个时候,我脑海中浮现的没有尹亦洌,没有上官流晴,只有那个我从来都琢磨不透的君问寒。我静静的走出门,这时,上官流晴已经收拾好了包裹,出门的时候问了我一句,“你有没有什么话让我带给他的?”我轻轻的说,“告诉他,我不要这样的自由,他曾许诺活着回来,就要遵守他的承诺。”上官流晴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连上官流晴都走了,这个王府空荡荡的只剩下我一个,我每天都呆在房里,只是练字,写了一会儿就不想写了,躺在床上,看一会儿帐顶,然后再起来练字,百无聊赖,不知道该干些什么,甚至不知道该想些什么,却一直不敢面对一件事:我是不是还在乎他,他如果真的死了,我会幸福吗?躺在床上,眼光突然落到床边,是我以前的琴,早已落满了灰尘。我起身,抱出琴,琴弦上的灰尘弥漫在空中,呛得我咳嗽起来。我拿出绢帕,仔细擦去上面的灰尘,用手一拨,发出动人的声响,我有多久没弹琴了,连自己都记不清了。我信手一拨,一曲下来,秋若走进来,“王妃,奴婢也知道长相思,摧心肝,可王妃你还是要保重,如果王爷能活着回来,一定不想看到王妃这个样子。”长相思,我刚才弹得是长相思吗?君问寒曾经几次让我给他弹奏,我不是拒绝,就是敷衍,也许弹的多了,听得多了,就自然而然弹出来了。秋若上前扶我起来,我摆了摆手让她下去,一个人坐在那里,喃喃自语着,“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呵呵,我自嘲着,我错了多久了,真的要等到失去,才知道吗?可我还有机会吗?

上天确实给了我一个机会,半个月后,上官流晴回来了,我看见她脸上释然轻松的表情,心里顿时感到无比的喜悦。上官流晴一进门就吩咐厨房做菜,看她这几天瘦了很多,怕是一直都在担心忧虑,她一见到我,就冷冷的说道,“这些天我不在,你过得很好吧。”我淡淡一笑,“辛苦你了,先歇息吧。”她拽住我,“你就不担心他真的死了?”我看着她,“你回来了,不就说明他没事了吗?”她突然勒过我的脖子,掏出还没来得及卸下的防身的短刀抵在我的脖子上,众人一脸惊恐劝她赶紧放下短刀,我摆摆手,让他们先下去。众人犹豫了一会儿,离开了大堂。上官流晴冷笑着说,“你倒是不怕死啊,还是你以为我根本不敢杀你。”我看着她,“我怎么会认为你不敢杀我,那天上午,要不是王爷,我恐怕早就死在你手上了,你一直都想除掉我,我是知道的。”上官流晴放开我,盯着我,满满的都是恨。“我真的不明白,我到底哪里不如你,是家世吗?是我没有你雍容高贵的气质吗?”我叹了一口气,“你从来都没有不如我。”上官流晴想了一下,“那就一定是你在我之前先认识了他,为什么?你明明不爱他,为什么上天要你先遇见他?”我面对她的无理取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像是在对我诉说,又像是在喃喃自语,“你知道吗?我费劲千辛万苦才能走近他,他真的快死了,他就躺在那里,纱布上的血鲜红鲜红的,让我心慌,我走到他面前,我说,我来了。他昏迷着,迷迷糊糊的,却还说,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好久好久了。你知道那一刻,我有多开心吗?我开心的快疯了,可是接下来他的一句话却彻底像一瓢凉水浇醒了我,他说,饮梦,你真的还在乎我吗?你知道吗?我就要死了,你还说你不信。”说完,就呜咽了,她扑过来拽着我,“你说,你到底对他做过些什么,你要他死在战场上吗?我那么那么的难过,却还得装成你说,我不要这样的自由,你曾许诺活着回来,就要遵守你的承诺。然后他就安静下来了,那一刻我知道他想见的绝对不是我,所以我走了,我躲在军营里,躲了三天,他终于醒过来了,却从来不知道我来过。萧饮梦,我讨厌你,我恨你。”我只是呆呆的听着她说,觉得脸颊痒痒的,伸手一摸,早已泪流满面。上官流晴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回头看了我一眼,幽幽地说了一句,“我这次去,见到你的旧情郎尹亦洌了,他也不太好。”说罢就要走,我回过神来,拉住她,“你这是什么意思?”她鄙夷的看我,“萧饮梦,我现在真的很瞧不起你,你真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我正色道,“不管你怎么说,请你告诉我,尹亦洌发生了什么事?”她漫不经心地说,“他长期生活在南方,发配边塞,风沙很大,本来就不太适应,眼睛受了些感染。前段时间军队征兵,他也去了,长时间的负荷加上生活条件太差,视力越来越下降,我走的时候,他基本上快失明了。”

☆、心愿得偿

说完,她就走了。我站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一口鲜血吐了出来,皎月过来想扶我离开时,我眼一黑,倒了下去。迷迷糊糊听见皎月在说,“太医,我们王妃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太医叹了一口气,说,“已经服了安神药,醒来是迟早的事,只是王妃这身子……”我用力睁开眼睛,皎月惊喜的说,“王妃,你醒了。”我微微点了点头,轻声说,“太医,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太医叹了一口气,“王妃身体本来就虚弱,前段时间又刚小产过,再加上这些年……”我打断了他的话,“太医你直接说就可以了。”太医低声说,“王妃如果保养得当的话,还有七年的时间。”皎月惊叫出声,“太医,你一定是弄错了。”太医跪了下去,“恕老臣实在无能为力了。”我抬手让他起来,“太医不用埋怨自己,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这也是命,皎月,送太医离开吧。”送完太医后,皎月站在我床边,满脸是泪,“王妃……张太医不行,我就去找别的太医,实在不行我们告诉王爷,让他找遍天下名医,王妃一定会没事的。”我摆了摆手,“不要,不要告诉他,皎月,我觉得很累了,很累了,你让我休息一会儿,记住,这件事只有你和我知道,不要告诉别人。”皎月还想争辩,“可是王妃,你会……你会死的。”我摆手让她出去,“不用再说了,出去吧,让我睡会。”皎月出去了,周围一片安静,我低声笑了起来,君问寒,你看,我估计要死在你前面了。尹亦洌,我这辈子欠你太多了,下辈子再还吧。

转眼间又过了两个月,君问寒他们的战役终于结束了,也赢了。君问寒拼死作战为他在朝中,在民间积累了不小的声望,而皇上的病却一点都没有变好的迹象,反而越来越严重,君问寒还没有回来,朝中甚至就有人提出让君问寒继承皇位。我不知道这是他是不是他刻意为之。这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睡觉,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站在我旁边,我睁开眼睛,君问寒站在旁边,依旧是一袭白衣,身上带着淡淡的青草味道,仿佛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他看见我醒了,笑着说,“你看,我遵守了承诺,我活着回来了。”我“嗯”了一声,他的声音有些冰冷,“我真傻,你怎么会在乎这些?可是我还是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快死的时候,你来到我身边,跟我说,我不要这样的自由,你曾许诺活着回来,就要遵守你的承诺。”我看着他,“那不是梦,只是,那不是我。千里迢迢赶去看你的,是上官流晴。”君问寒答道,“那又如何,你只是借着她的口,告诉我你想说的罢了。”我起身,拉着他的手,很凉很凉,“你对她,好一点点,不要这样,她也是人,也会痛心的。”君问寒冷笑着说,“痛心的是我,我日夜兼程赶回来,听到的却是你要把我推到另一个女子身边。”

我心里有点疼,轻轻地抱住他,却感觉到他的身体猛然一僵,他不敢相信的看着我,双臂慢慢地抬起搂住我,“我是在做梦吗?你这算是可怜我吗?”我轻笑,“你这么厉害,我怎么敢笑你?”他将唇凑到我耳边,“饮梦,不要再把我往别的女子那里推了,你再等一段时间,上官流晴就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我有点害怕,“你要干什么?”君问寒没有放开我,继续说着“你不是不喜欢她吗,最多再有三个月,你就再也不用见她了,我说过,我要把天下最好的东西放在你面前。”我沉默了一会,出声道,“你这次出征,见过,见过尹亦洌没有?”他突然松开我,一把把我推到床上,冷冷的看着我,“我真是疯了,竟然还会觉得你心里还有我?”我静静的躺在那里,沉默在我们大片大片的扩散,淹没在一片黑暗之中。突然一句冷冷的声音,“他已经瞎了。”然后感觉一阵风带过,只听见关门声。我没有动,反正我的时间也不长了,误不误会,解不解释,我也不想那么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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