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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纷乱.2

作者:荼靡满手 当前章节:14829 字 更新时间:2026-7-1 22:27

全赖杨太妃推荐,媚儿到御书房伺候,最终晋位才人,何况杨太妃是赵祯的养母,媚儿早就把她当成了靠山。

“媚儿!你最近过得可好?”

媚儿一听太妃如此问,眼泪就忍不住了,梗咽着说不出话来。

杨太妃拍了拍她的手背劝道:“你这孩子,遇事也太钻牛角尖了,后宫三千美色,陛下怎会专宠你一人,咱们做宫妃的,只要肚子争气,生出个儿子来,就可保终身富贵了!”

“陛下只临幸过我一次,就再也不来了,如何生的儿子!”媚儿哀哀地道。

杨太从鼻子里妃哼了一声:“近来宫中风传,说翠微宫出来那姓周的妮子颇得陛下的宠爱,本宫就闹不明白了,论美貌,她可远远不及你。”

一股强烈的恨意自心底涌出,媚儿咬牙切齿地道:“可陛下偏生就是那种重才不重貌的男人!

别看那狐媚子相貌不美,可仗着会念几首酸诗,不但把陛下迷得五迷三道的,连书库那个小太监都整日围着她转!”

杨太妃一怔:“书库太监?可是姓林?”

“正是!”

杨太妃眯起眼,细细思索了一会,便笑:“媚儿,看来你的敌人只有周离一个,若本宫帮你设法除掉她,凭你的美貌,不愁陛下不再次眷顾于你!”

媚儿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御书房中,陈琳正将一本奏折呈交赵祯:“这是湖州府尹王正淳的折子,太后让老奴交给陛下过目。”

赵祯随手接了,放在一边,继续捧起他那本《莺莺传》全神贯注地读着。

陈琳见了,便堆起笑来:“陛下好兴致,看起传奇角本了!”

“朕觉得,唐人的传奇可谓一绝,闲来无事,打发时光,陈总管应该不会将此事告知母后吧?”赵祯看了他一眼,突然说道。

“陛下,老奴斗胆说一句,太后就算不知道您迷恋这些移人性情之书,也铁定知晓了您对周离的宠爱!”

赵祯脸色一变:“怎么朕的一言一行,太后不出三天就会知道得一清二楚呢!”

听着他话语中明显的怒意,陈琳急忙跪下:“老奴不知道是谁说的,但老奴可以用项上人头向陛下担保!陛下这段时间,总是到翠微宫作画,这是人所共知的事情!”

“起来罢!朕信你便是!”说完视线便再次转移到那本《莺莺传》上,突然发觉陈琳并没有起身,便不耐烦地抬起头:“陈总管还有话说?”

“老奴只是不明白,陛下为何不干脆给周离一个位份。”

赵祯放下书,端坐了身子,深深看了陈琳一眼:“陈总管此语何解?”

“陛下,恕老臣直言,若您给周离确定一个不高不低的位份,反倒是对她最好的安排呀!”

“不高不低?怎么个不高不低法?”

“位份低却又受宠,一来陛下心中过意不去,二来,也难免受他妃嫔欺负,陛下日后的妃嫔会越来越多的!”

“恩!”赵祯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不高,又是怎么个说法呢?”

“陛下!俗语说得好:高处不胜寒啦!周离出身平民,若在宫中有极高地位却又无娘家撑腰,那日子,会很难过的!”

赵祯笑了,语气带着赞赏:“陈总管不愧是在大内行走了一辈子,事事看得通透!朕也是这样想的!要么就不给她位份,要给——就一定要给最高最好的!”

陈琳吃了一惊:“陛下要直接封她为贵妃?”

赵祯嘿嘿一笑:“贵妃,那还不是要受皇后挟制!”

“陛下万万不可!难道您忘了周离的出身?”陈琳大吃一惊,颤声道。

“出身?别忘了!朕的母后,当年不也是一个逃难的女子,朕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的外祖姓名,可这并不妨碍人们称母后为女中尧舜!”

“这——这如何比得?正因为太后是女中尧舜,陛下立周离为后,才是万万行不通的!难道陛下忘了她属意郭显之女?”

赵祯冷笑:“所以朕才迟迟不封周离,待朕亲政之日,自会将她风光迎娶进宫!”

“可是,国不可一日无母!”

赵祯怒道:“国还不可一日无君呢!可朕这许多年里有何曾当过一日真正的皇帝!”

陈琳不敢再说,低了头,默然退下。

陈琳说得果然没有错。

清晨时分,翠微宫中突然无端闯进一群太监,领头的那个笑嘻嘻地对金台妃施礼:“奴才曹宝,奉太后懿旨,命金太妃交出周离。

院中几个扫地洒水的宫女一听,登时就乱了神,,金太妃便道:“敢问公公,周离所犯何事?”

那曹宝冷冷地说:“周离手脚不干净,偷了宫中极为重要的东西!惹得太后发怒,太妃若是识相的话,就乖乖将人交出来!”

金太妃不急不缓地道:“周离是本宫的贴身奴婢,若拿了什么东西,本宫这做主人的也脱不了干系!不若公公也将本宫捆绑了,一起交由太后处置,如何?”

曹宝弯腰恭声道:“太妃是何等高洁之人,岂会做那偷鸡摸狗下三滥行道!咱们太后可是有言在先了,只拿周离一个,万事与太妃无关!”

说完,那太监便向身后的几个小太监喝道:“还不快将周离拿下!”

金太妃面色一整,欲要再说,却见周离分开众人走上前来:“太妃!此事与你无关!还请太妃不要卷入这场是非之中,奴婢随他们去便是!”

“可是离儿,他们说你偷了宫中重要的东西,你知道那是什么罪名吗?”太妃有些急了。

“奴婢知道,那是杀头的重罪!”周离静静地说:“正因为如此,奴婢才不愿您受到牵连!”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向那群太监,昂然道:“不是要拿我吗?周离在此!”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金太妃又急又气,她心中暗想,太后终于出手了!这是何苦来!好歹是母子,做母亲的,怎么就不肯让儿子心里快活些!偏要事事钳制!

青霜上前含泪跪倒:“周离的命眼看就要保不住了,求您看在她伺候您一场的份上,救救她吧!”

“求太妃救救周离吧!”玉环和其他几个和周离素来交好的宫女也跟着跪下了。

金太妃跺了跺脚:“都起来吧!罢了!今日只有拼着这张老脸去和太后辩一辩了!

当紫薇进来禀报金太妃求见时,刘太后正轻巧地拈起管狼毫笔正要往墨池中舔磨,听得禀报,也不放笔,只是缓缓地说了一声:“速速有请!”

“姐姐好兴致!日日忙于朝政,还有心情临字!”金太妃见了礼,坐到了书案边的紫檀木圈椅上。

刘太后便笑道:“我不像妹妹那般精于绘画,只能临几行字,聊以□,想当年,先帝对妹妹的画技,可是极为赞叹的,说妹妹你是后宫第一才女呢!”

“先帝仁厚,对咱们姐妹恩重如山,如今他去了,只留下祯儿这一个孩子,咱们更要齐心合力,将他照顾好才是!”金太妃知道刘太后的精明厉害,也不拐弯,索性直统统地道。

“妹妹这话说的,好像我没有好好照顾祯儿一样!”

“姐姐!你明知道周离是他心头所爱,又何必令他伤心!”金太妃叹息道。

刘太后脸色一凛,冷冷地道:“身为帝王,又怎可妄动情思!妹妹莫非忘了,当年先帝原本可称一代明君,若不是遇见那李妃!又怎会日渐不理朝政,致使我大宋内忧外患,江山岌岌可危!”

“若不是先帝迷恋李妃,姐姐又哪里有机会上朝理事,成为一代贤后,百世流芳?”

刘太后将笔一扔,厉声道:“妹妹可知如今有多少人劝我去效仿那武则天!若不是我念着先帝的恩情,大宋早就完了!难道还要祯儿学他那没出息的父皇,为一个女人神魂颠倒,将来使朝政落入旁人之手吗?别人——可未必有我对大宋这般忠心!”

金太妃呐呐道:“姐姐!你还在恨那李妃?”

“妹妹!你对先帝如此深情,尚且不恨她,况且是我这没心没肺无情无义之人!”刘太后的眼中闪过一丝凄凉。

金太妃低语:“李妃纵有万千不是,可她毕竟——生下了先帝唯一的儿子,姐姐为何还要令她在冷宫中受苦!”

刘太后怒道:“这不干你的事!”

金太妃叹道:“那好!就说眼前。陛下对周离的感情,实在是出乎姐姐的想象!请姐姐仔细想想,你已经囚禁了他的生母,如今若是再杀了他最心爱的女子,他现在是不能怎样,可是,姐姐就不怕百年之后,你刘氏一族,会有怎样的命运吗?”

刘太后听了这话,突然浑身一震,半晌做声不得。

☆、取舍

赵祯依旧将整个白天的时间用来沉迷于张生和莺莺小姐的爱恋之中,直到跪在地下的小太监高声提醒:“陛下,太后娘娘请您移驾上阳宫一叙!”

“知道了!回去禀告太后,朕即刻便去!”赵祯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近年来母子关系日趋冷淡,尤其是自己拒绝立郭盈为后以来,母后就从未宣召过自己,今日却不知是为了何事!

“儿臣给母后请安!”赵祯一边说一边暗暗观察母后的神情,只见母后眼神阴郁,面带寒霜,果然不是好兆头,不觉心下忐忑。

刘太后瞅了儿子一眼,半晌方道:“自开春以来,皇儿这是第几次到我这里踏个脚踪了?”

“儿臣惭愧!儿臣忙于读书,很少来上阳宫请安,好在每日母后在太极殿批阅奏折时,儿子都是在您身边伺候,日日亲睹慈颜。”

刘太后冷笑:“照皇儿这样说,你不来上阳宫还是很有道理的了!”

“儿臣不敢!儿臣今后,必定早晚晨昏定省,不敢有误!”

“晨昏定省倒也罢了!”刘太后淡淡地说:“哀家每日政务繁忙,也无暇与你闲话家常,只不过,你若真是忙于攻书,倒也罢了!怕只怕你耽于女色,年纪轻轻就昏庸了起来,那可白白辜负了哀家二十年来养育你的心血了。”

“母后放心!那秀华宫,儿臣很少踏足,这一个多月都是独寝!母后不信可以召儿臣身边的人来问。”

刘太后哼了一声:“你不宠曾才人,不见得不宠其他女子吧?”

赵祯知道周离的之事已经被母后知晓,不慌不忙地辩道:“母后所指之人,如今在翠微宫,儿臣与她经常几日不见面,如何说得上耽于女色!”

刘太后眯缝起那双长长的凤眼:“皇儿!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紫薇!去把证据拿来!”

紫薇答应了,旋即走进内室捧出一个乌木匣子来。

刘太后命道:“送到皇帝面前,叫他自己打开来瞧瞧!”

赵祯心知不妙,急忙揭开盒盖,只见里面赫然躺着自己前日赠给周离的那支金步摇,连包那步摇的湖绿色的绸帕,都不曾更改。

赵祯大吃一惊,那日出宫,安排的都是他的心腹之人,他以为事情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母后如此厉害,非但控制了自己,连翠微宫也在她的遥控之中。

“从古到今,婚姻大事都是父母做主,民间百姓尚且如此,何况你乃天子,要为万民做出表率之人!如今却私定终身!你——你如何对得起你死去的父皇!”刘太后越说越怒。

赵祯心中飞快地转过无数个念头,他知道当务之急,是要保住周离的性命,急忙叩头辩道:“母后明鉴!这凤凰步摇,乃是皇后才有资格佩戴之物,儿臣连个才人的名分都未曾给她,何况是皇后之位?”

刘太后喘了口气,继续说:“那周离,本就是母后送与你侍寝的,你多临幸她几次,甚至封个贵妃,母后都不会说什么!可这中宫之位,关系着江山社稷,朝廷命脉,你——你身为天子,却如此糊涂,只区区一个女子便将你迷得不顾一切以后位相许,你有何颜面再去宗庙面对你赵氏祖先!”

赵祯越听越是心惊,知道母后断然不会留下周离性命,不觉冷汗直冒,看着那方绸帕,蓦地想起一事,脑中灵光一闪,计上心来。

他定了定神道:“母后教训的是!只是那周离之事,定是有人栽赃陷害于她,儿臣是冤枉的,周离更是冤枉!”

“好罢!哀家从来不是不问青红皂白之人,你便说说,到底是怎么个冤枉法!”刘后森然说道。

赵祯沉声道:“那周离知书达理,颇有才情,不瞒母后说,儿臣对她也曾动过心来!只是周离不慕富贵,一心只想等待机遇出宫返乡,儿臣虽然贵为天子,却时刻牢记母后教诲,做一个仁厚的好皇帝,便不再勉强她,将她送回了翠微宫!”

刘太后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想了一想,随即冷笑:“你怕母后取她性命,就编出这些故事糊弄!好皇儿,你可真出息了!”

“母后,儿臣的确从未宠幸过周离,她——她到如今仍是处子之身,母后若是不信,可叫人去查验!”赵祯终于抛出了这关键性的一句,他以为这件事能令周离平安度过此劫,却不知道正是这句话,让他们的将来的人生,成了两条平行线,再也没有交集。

刘太后听了他的话,大吃一惊,手中的细瓷茶杯往几上重重一放,蹙起眉头,转脸叫过紫薇,低低嘱咐了几句,赵祯努力侧耳倾听,却也没听清楚。

紫薇领命而去,刘后望着他,神情凝重:“哀家已经派人去查验,你先起来坐一会吧!”

赵祯心下稍安,谢了一声,起身落座。

不过一炷香功夫,紫薇就领着一个宫装打扮的老妪匆匆赶了回来。

那老妪双膝跪倒,口内禀道:“回太后,老奴已经给那姓周的宫女验过了身子,她的确还是处女之身!”

“当真?你可确定无误?”

“老奴敢以性命担保!”

刘太后忍住内心掀起的狂风暴雨,不动声色地缓缓点头:“知道了!下去领赏罢!”

“母后,真相已然大白,那周离——还请母后不要处置她。”

刘太后的目光却只是凝视着宫门外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祯耐着性子等了半天,才听得刘后悠悠地叹了一口气:“皇儿!母后给你讲一个故事罢!”

“母后请讲!儿臣洗耳恭听。”

“恩!话说从前,有一个皇帝,三宫六院,粉黛无数,这位皇帝今儿宠这个,明儿宠那个,可唯独对他的皇后一直很敬重,因为皇后能够帮他治理朝政,为他保住江山社稷——”

“这个皇后,和母后您很像呢!”赵祯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道。

刘太后一怔,看了他一眼,随即苦笑,接着道:“所以,皇帝虽然经常临幸别的妃嫔,皇后的地位却一直岿然不动,那些宠妃之中,也不乏有人心比天高,痴心妄想觊觎后位,为此作出种种栽赃诬陷的手段,可那皇帝却不是傻子,他晓得一件事,再美貌的女人宠个三年五载也都成了过眼云烟,但是像皇后那般有能力辅佐他的女人,却是千载难逢!”

赵祯听了,不禁耸然动容,心下暗暗赞叹!

刘太后见状,知他心意,便郑重地怕拍了拍他的手背:“我儿!这句话,对你而言,可谓是金玉良言,你记着这话,对你一辈子都有好处!”

“母后,那后来又如何?”

“后来,皇后宫中新来到了一批宫女,其中有一个,相貌倒也非绝色,却精通音律,弹得一手好琴,正是这琴声,将皇帝整个人迷住了!”

刘太后的目光开始一点一点黯淡了下去:“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宫女应该能够飞上枝头,成为陛下的新宠了,皇后也打算给她一个尽量高的位份,因为那毕竟是她宫中出来的人。谁知,事情却不是人们猜测的那样!”

皇帝不给那个宫婢任何名分,却开始处处找皇后的茬子!笼络了几个大臣,命他们上书弹劾后宫干政,要求皇帝废掉皇后!“

赵祯吃了一惊,只是不说话。

刘后继续她的故事:“那皇后当然不是个蠢人,很快就派人调查,才知道皇帝一心想与那宫婢正头夫妻,立她为后,所以才要除掉皇后这个障碍!”

“皇后将宫婢拿下问罪,那皇帝为了护住她的性命,居然下旨要将她赐婚给吏部的一个七品小官,嘿嘿!如此忍痛割爱,当真是情深意重的很啊!”

“皇儿!你说,那皇帝算不算得痴情种子?”

赵祯心下感慨,默默点头。

刘后嘿嘿冷笑:“我以为,他便算得上古往今来最痴情的皇帝了!可万万没有想到,你居然比他还要痴情!”

赵祯心头一震:“母后——”

刘后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别以为你的心思母后不知道!你可是母后看着长大的!顿了顿,方森然道:”你至今未破她的身子,。不就是拿她当原配结发妻子般尊重敬爱吗?”

赵祯被母亲一言道破心事,五内震动,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刘后察言观色,知道自己的猜测完全正确,当下也不言语,唇边却泛起一丝讽刺的笑,静静等待着儿子的下文。

赵祯思量良久,才艰难地开了口:“母后圣明!儿臣如今,只有一事相求。”

“你且说来!”

“儿臣求母后放过周离!”

刘后微微一晒:“母后为什么要放过她呢?”

赵祯咬了咬牙:“皇后之位,任凭母后吩咐,至于周离,就封个贵妃吧!”

刘太后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好孩子,这才像个当皇帝的样子!你既然答应了,那么母后可就要为你与郭盈的大婚做准备了!”

赵祯眼中精光一闪:“母后曾经说过,儿臣若是同意迎娶郭盈,便算得是个合格的帝王!”

刘后冷然道:“不错!

“大婚之后,儿臣是否——可以多处理一些政事?“

刘后哈哈大笑:“你心中能有这番算计,才算是真正迈出帝王心术第一步,母后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不答应!”顿了一顿,又道:“我让你插手朝政,并且封周离为妃,以此换得郭盈的后位,你不可反悔!”

“一切,但由母后做主!”

☆、大婚

周离随着那群太监来到御花园西南角一所灰砖砌成的院子里。

院中并无花草摆设,只有十来间小小简陋的屋子,看来是专门关押犯错的宫女太监的地方。

曹宝掏出钥匙,打开了其中一间的房门,皮笑肉不笑地说:“姑娘!进去罢!”

“公公,我有一事不明!”

曹宝冷笑:“是太后娘娘亲口下旨拿得你,你还有什么地方不明!”

“俗话说得好,捉奸捉双,拿贼拿赃,你们说我偷了东西,我究竟偷了什么?”

曹宝清了清嗓子,对身后的小太监笑道:“瞧瞧这张利嘴!”又转过脸来继续说:“也叫你死得明白!丫头啊!咱们做奴才的在宫中当差,偷吃一点御厨房的果子,偷拿一块布料,那都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可你倒好,居然胆大包天,连太后和皇后佩戴的金步摇都敢偷了去!这不是自己找死么!”

周离大吃一惊,她一直将步摇收在自己床下的柜子里,没想到太后还是知道了,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曹宝见她半晌不言语,就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你的赃物现在就在太后宫中!还有何话说!赶快进去罢!”

周离摔开了他的手:“我自己走!”

她缓缓走进那间堆满了杂物的小屋,门吱呀一声关上了,只从门缝里透进来一线光亮。

房间里没有窗户,她借着门缝里的光亮打量了一眼屋子,只见所有的杂物上都布满厚厚的灰尘。

她也顾不上这许多,只是从胡乱堆着的脚踏上抽出一个下来,随手拂了灰尘,依着门坐下,整个小院一片静寂,看来只关押了她一个人。

她想起十来天前,赵祯在画室里,两人共看一本《霍小玉传》,读到霍小玉要求李生宠爱她八年,待到八年已经满,她便出家常伴青灯古佛时,赵祯抬手,温柔地将她鬓角碎发拢到耳后,低低地说:“将来,朕要宠你一生一世!”

那时,天渐渐的黑了,翠微宫的所有宫女得了太妃的指示,没有一个人敢闯进来打扰他们。

她挣脱他的手,要去拿灯烛来点,他却一把将她拉了回去:“有朕在,你不用怕黑的!”黑暗中,他的眼睛像天边最亮的那颗星。

她轻轻叹了口气:“太后一心想立郭盈为后,如今知晓赵祯的心意,会怎么对付自己呢?像对表姐一样吗?还是赐死?”

小屋中密不透风,天气又渐渐地暖了起来,她不觉出了一身的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独自在这间暗室里怔坐,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有一生那样长,只看见门缝里那点光亮一点点黯淡了下去,她的生命,是否也像这束光一样,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门外突然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她猛地站起身来,接着就是钥匙在锁眼里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曹宝笑吟吟地站在门口:“周离姑娘!可委屈您了!太后命我将您原样不动地送回翠微宫去!”

周离愕然,难道太后如此轻易放过了自己?

曹宝依旧恭敬地笑着:“周离姑娘!太后让奴才转告您,这一切都是误会!她还赏赐了您许多东西,都送到翠微宫去了!你还在踟蹰些什么呢!”

这时,便有翠微宫的两名宫女急急走来,说是奉了太妃之命,来接周离回宫。

回到房中,青霜忙迎了上来:“这一天可急死我了!菩萨保佑,你总算平安归来了!”

言辞恳切,欣慰之情溢于言表,周离微微一笑,自去打开衣箱,取出衣服将身上那套汗湿的衣服换了。

门外传来小太监的声音:“周离姑娘在吗?”

青霜急忙开门应道:“在呢!公公何事?”

小太监笑道:“奉陛下旨意,将这些食物赐予周离!”

周离急忙穿好衣衫,出门来跪着接下小太监手中的描金食盒。

回房后打开一看,里面几碟饭菜,尽是美味珍馐,她饿了一天,此时却又没了食欲,见玉环不在房中,便径直来到床边,弯□子,拖出了一只樟木箱子。

打开箱子一看,那支金步摇果然不翼而飞。

她长长吁了一口气:“青霜!咱们这屋子,这一个多月以来,都有哪些人来过?”

“除了咱们三个,只有你在御书房当差时的那个好姐妹云霞,来过几次!其余,便没有了!

云霞?周离心中突然浮起一个可怕的念头,却又不敢往深处想,情不自禁摇了摇头。

金太妃派人将太后赏赐给周离的东西悉数送进她房里,看着那些光闪闪的绸缎布匹,还有珠光耀目的首饰,青霜不自禁地为她高兴:“周离,你真的快要飞上枝头做凤凰了!”

周离心中却隐约觉得不安起来,太后难道这样容易就跟自己的儿子妥协了吗?

赵祯已经整整两日没有到翠微宫来了,自从她被太后放出来之后,两人还没有见过面,这更加印证了周离的担忧。

第三日,太妃最爱喝的武夷山雀舌没有了,周离去库房取茶叶,谁知那管茶叶的小太监却道:“武夷山雀舌是顶尖的好茶!库房本就不多,此番却不能给你了!”

周离忍不住说:“咱们太妃娘娘是常年喝这个茶的,为何平日能给,今日却不能了?”

小太监双眼一翻:“你是真傻还是怎地?难道不晓得陛下就要大婚了!到时候文武百官都要来宫中观礼,有多少好茶也不够供应的!这可是册封皇后的大喜事,你们太妃这次就不能让一让?”

周离耳朵轰的一声,急忙问道:“大婚?封后?陛下封谁为后?”

“当然是枢密使郭大人家的小姐了!你在宫中当差,居然连这都没听说?”

周离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回翠微宫的,只觉得脚下虚虚浮云浮,像是踩在云端。

回到房中,将门关紧了,才发觉自己的身体在不停地颤抖。

她靠着房门,仔细想了想,便转身开了门,直奔御书房而去。

赵祯永远是个用功读书的好皇帝,即使大婚在即,也是卷不释手。

几日来,他的脸色明显憔悴了许多,大婚事宜都是母后一手操办,不用他费半点心。

他一直下意识地躲着不肯见周离,他无法面对周离那双清澈的眼睛,无法面对她信任的表情。

所有的难过,他只想一人吞咽。

然而,又拖得了几时?

大殿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这声音是如此熟悉,曾经,是如此令他欢喜。

他垂下眼帘,不敢直视。

黄昏的夕阳下,她纤细的身影一点点拉长,一寸寸地移到他的书案前。

赵祯鼓起勇气抬头,只见她脸色苍白,静静地等着他开口。

他苦笑:“离儿,对不起,我食言了。”

“为什么?告诉我原因?”周离语气柔和,波澜不惊。

赵祯胸口一酸:“你不怪我?”

“我知道,你一定有你的原因和道理,你知道的,我不是在乎那个皇后的位子,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她的声音凉凉的颤颤的,令他不知不觉就泪盈于眶,他涩声道:“太后说你偷了凤凰步摇,一心想娶你性命,我若不同意立郭盈盈为后,就保不住你!”

周离松了一口气,心中悬着的一块大石轰然落地,她忍住了夺眶而出的泪水,梗咽着道:“我就知道,我一早便知道,你一定是有苦衷的,赵祯,你——终究不曾负我!”

赵祯见到她的眼泪,心下万般不忍,他双手紧紧地抓抓住书案,嘶声道:“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别的法子!这些年来,我再怎么努力,也始终无法将权力掌握在自己手中,我对不起你!”

周离忙将眼泪擦干,上前扶住他的手臂:“陛下!陛下不要这样!你对我的好,我心里都有数,我发誓,我不在乎那个皇后的位子,真的一点也不在乎,我只要能够时时刻刻常伴陛□边,余愿已足!”

赵祯见她这般温柔劝解,心中更加酸楚。

周离笑道:“你还不知道吧,太后赏赐我许多好东西,看样子,她并不反对我们在一起!陛下,那中宫之位,本就是该由功臣之女来坐,太后的决定,一定有她的道理,我

——我只愿做陛下的宠妃,你放心,我不会吃醋的。”

赵祯见她笑了,心中的难过稍微解了一些,握住她的手道:“大婚一过,朕就将你封为贵妃,如何?”

周离微笑着点了点头。

十天后,宋仁宗赵祯迎娶枢密使郭显之女郭盈进宫,封为皇后,宫中大宴群臣三日,仁宗颁下圣旨,命天下大赦,普天同庆。

作者有话要说:为啥一个评都没有啊,呜呜呜

☆、皇后

三日之后,赵祯携皇后郭盈回门。

郭显夫妇欢天喜地地跪下迎接女儿女婿。郭盈一把扶住母亲:“娘!女儿怎可受您如此大礼!”

郭夫人抹着眼泪笑道:”你是皇后,母仪天下之人,除了太后和皇上,谁见了你能不下跪呢!”

用过膳后,郭显陪赵祯去游府中新盖的后花园,郭盈则被母亲一把拉进了卧室。母女细细地闲话家常。

郭夫人见女儿头戴凤冠,越发显得珠圆玉润,雍容华贵,心中得意不已:“盈儿,你能有今日,娘便是立刻死了,也欢喜瞑目了!”

见郭盈微笑不语,郭夫人又道:盈儿呀,你一过去便是堂堂皇后,一国之母,可休要胆怯,不要叫人家欺到你的头上去呢。宫中那地方,妃嫔们为了争宠,那可是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啊!你要拿出皇后娘娘的气派来,可休要叫人压你一头去。

郭盈笑道:“陛下后宫之中,到没有多少妃嫔,只有一个小小的才人,虽然算的上是个绝色美人,可陛下好像不怎么理会她!”

郭夫人道:“休要小看了那个才人,娘听宫中传言,说她是杨太妃宫中出来的婢女,这大宋虽说是陛下的,可如今都是太后娘娘做主,这杨太妃,自幼将陛下抚养长大,与太后更是姐妹情深,你这后位要想做稳,也要讨得杨太妃欢心才是。

郭盈点头:“娘说得有道理,女儿回宫之后,就备下贵重礼物,去给杨太妃请安。”

“还有一人,你不可不防!”郭夫人神色凝重:“早些时候,娘就隐约听得宫中传言,和秀华宫曾才人一道受宠的,还有一个伺候茶水的宫女,她们二人都是太后从各宫挑选了出来给陛下侍寝的。”

“娘!您太多虑了!她连曾才人还不如呢!起码皇上还给了曾才人位份,可她却被陛下送回翠微宫依旧服侍金太妃去了!这样一个人,在意她做什么!”郭盈不以为然地笑着。

“娘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可是后来托人去宫中打探消息的人回来禀报,事情却不是那样简单呢!”

“哦?那到底怎么个不简单法?”郭盈也郑重了起来。

郭夫人冷笑道:“那个姓周的宫女,据说原本不在被选送的名单之列,是陛下开口主动要她过来的!据御书房的小太监透露,只有她敢顶撞陛下,而陛下却从未降罪于她!”

郭盈脸色一凛,随即又笑:“陛下宅心仁厚,一般不会责罚下人!他若真想要她,直接收了就是了,为何还要放回翠微宫!”

郭夫人摇了摇头:“我儿!你到底年轻!你可知道,那宫女知书达理,能诗善画?最重要的是。不久前,她偷了只有皇后才能佩戴的凤凰步摇,而陛下硬是从太后手里将她保下来了?”

郭盈吃了一惊,颤声道:“皇后的步摇!陛下居然没有怪罪?”

郭夫人缓缓点头:“从这件事上,就可看出那个宫女在陛下心中定然占据重要位置!我儿,难道你忘了,当年选秀之事,太后一心立你为后,可陛下却仅仅是看了一张考卷,就要立那个什么江南才女?如今这宫女——不也是个才女吗?”

郭盈霍地站起:“母后说得没错!那姓周的宫女,看来的确是个祸害!待女儿回宫之后,就将她仗毙!

郭夫人摇头嗔道:“你这孩子!便是这般不会谋算!你入宫才三日,培植亲信那是需要时日的,你总得找个理由,才能处置她!纵是一国之母,也不能无缘无故要人性命!”

“那——那到底该怎么办呢?”郭盈跺了跺脚叫道。

郭夫人笑道:“盈儿莫急,到底只是个宫女,还未成气候,太后是绝顶聪明之人,你不可在她面前班门弄斧,倒是那杨太妃,你可刻意笼络,她在宫中几十载,心腹众多,到时候安个由头,将那宫女或仗毙,或逐出宫去,不就结了!”

郭盈低头想了一会,又抬起眼来:“我始终不太相信陛下真能对一个小宫女如此上心!这两日,他待我——待我还算不错!我回宫之后,再仔细查探一番吧!”

玉宸宫中,杨太妃正看着宫女们将几盆新到海棠花儿搬到廊檐下,突然听得有人报:“皇后娘娘来了!”

杨太妃忙亲自迎了上去。

只见郭盈一身家常打扮,淡淡施了脂粉,头上插着零星几支珠钗,见到她,便盈盈下拜。

杨太妃忙上前扶住:“皇后娘娘不必如此,可折煞我老婆子了!”

郭盈微微一笑:“母妃常年帮着太后抚育陛下,正因为您的精心照顾,陛下龙体才康健,您虽然名为太妃,实际上却是盈儿的婆婆,这媳妇对婆婆下拜,当然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了!”

杨太妃听了这番话,心中十分欢喜,忙携了郭盈的手来都厅堂,吩咐宫女倒上茶来,对郭盈笑道:“我这里么什么好茶,只是普通西湖龙井,你可别嫌弃”。

郭盈便赞:“太后娘娘主持朝政,繁忙劳碌,闻得这后宫大小事务,都是母妃打理,母妃日常为别人的起居琐事操心,对自己却如此苛刻,真叫儿媳感慨不已!”

杨太妃道:“如今陛下大婚,后宫有了你这位女主人,我老婆子身上的担子,也可以放一放了!”

郭盈忙道:“我年幼,见识浅薄,宫中的事情全然不懂!还要多仰仗母妃提醒帮忙,母妃可不能就此搁开手去!”

说道这里,便向身后站着的贴身侍女香儿使了个眼色,

香儿忙上前,将手里抱着的一个匣子放在桌上打开。

只见匣中放着一个两个七寸来高的琉璃瓶子。郭盈道:“这两个瓶子里,一个装得是玫瑰清露,内服可以清热去火,一个装的却是南海珍珠粉,却是养颜美容的神品,是儿媳的一点心意,望母妃笑纳。

杨太妃心中更是欢喜,她在后宫多年,什么样值钱珠宝没见过,唯独这两样稀罕东西,却是有钱也难买得到的!当下心中暗暗称赞,这皇后到底是大家出身,有礼有度,总算太后挑对人了。

正闲话间,突然有小宫娥来报:“太妃娘娘,曾才人到小厨房里做了蜜汁春饼,派人给送来了!”

杨太妃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脸对郭盈笑道:“这曾才人原是我玉宸宫里出来的人,虽然受了皇恩,封了才人,倒不忘本,她生了一双巧手,隔三差五地亲自下厨做些美味佳肴给我送来,甚是乖巧伶俐!”

一时春饼端了上来,香味四溢,杨太妃拈了一块亲手递给郭盈品尝。

郭盈轻轻咬了一口,便道:“味道真的很鲜美呢!母妃,那曾才人,之前儿媳也见过一面,生的相貌极为艳丽的,儿媳入宫之前,陛下只有她这么一个妃嫔,想来是很受宠的了?”

杨太妃皱起眉头,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郭盈心中突地一跳,忍不住追问:“母妃,难道儿媳说错了?”

杨太妃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怕郭盈的手背:“皇后!此事,你迟早也会知晓!陛下那孩子,自小跟着翠微宫的金太妃身边学习琴棋书画,那些劳什子,最是能移人性情,迷人心智,陛下他——在御书房读书的时候,就迷上了那个姓周的小妮子,据说是个才女!”

郭盈咬住了下唇,母亲说的,原来都是真的!

杨太妃见她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忙安慰道:“那丫头出身卑贱,无论是相貌家世还是位份,都越过你去!你可不必为此伤神介怀!”

郭盈定了定神,又想起母亲交代她要好好笼络杨太妃的话,遂换做笑脸,打起兴致来陪着杨太妃聊了起来。

又过几日,天气甚好,御花园中的牡丹花开了,郭盈长日无聊,便带了香儿去御花园看牡丹去。

到了牡丹圃,只见几十丛牡丹迎风怒放,争奇斗艳,五彩缤纷,煞是好看。

香儿见她高兴,便凑趣道:“皇后娘娘,牡丹国色天香,乃花中之王,就好比您。六宫虽有三千粉黛,大宋朝虽有无数美女,可您却是母仪天下,唯我独尊的女主!”

郭盈心情大好,索性穿过牡丹圃:“香儿!难得春光明媚,咱们索性将御花园游个遍吧!

香儿连声叫好,主仆二人自东向西,又向南转去。

南面是一片清幽的竹林,郭盈有点扫兴:“本宫以为这里会有什么好景致,原来是几杆烂竹子!没什么看头,咱们回去吧!

转过竹林,前面却横着一所小院,院子不大,构造却甚是精致,绿瓦白墙的像是刚粉过。

郭盈走近院门一看,只见大门上悬挂着匾额,上书:“幽兰轩”三字。

郭盈笑道:“是谁住的院子,取了这么个不好玩的名字!”

香儿见不远处一个小太监正在挖竹笋,便叫道:“皇后娘娘问你话,这院子是谁住的?”

那小太监忙过来叩头道:“回皇后娘娘,这院子刚盖好不久,是万岁爷给将来的周贵妃预备的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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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打滚要评!泪

☆、逼迫

“什么?”郭盈听了那小太监的话,不由吃了一惊,难以置信地问:“周贵妃?这宫哪里来的贵妃,本宫怎么不知道?”

小太监口齿甚是伶俐,忙道:“皇后娘娘刚大婚,难怪不知道,是翠微宫的宫女周——周姑娘,陛下打算将她封为贵妃,很快就要封了。所以才盖了这院子!”

郭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下去下去!”小太监一溜烟跑了。

郭盈怔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瞧着那个小院,心中妒火越来越旺,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香儿自幼服侍郭盈,知道自家小姐脾气向来暴躁,又因父母宠爱,养成了唯我独尊,爱瞧自己为菩萨,视他人为粪土的性子,此番新婚燕尔,皇帝便要将一个小宫婢直接晋位为贵妃,还专门为她盖新房子,这口气却叫她如何咽得下!

香儿小心翼翼地道:“娘娘!天色不早,咱们回宫吧!”

见院门上了锁,料想其间尚无人居住,郭盈冷笑一声,先自回宫。

回到正阳宫,香儿见天已正午,自去领着太监宫女们传午膳。

若在平日,赵祯总是驾临正阳宫和她一起用膳的,偏偏今日却打发了个小太监来传话,说今日朝堂之上政务繁忙,太后一人批不过来那些奏折,叫皇后一个人吃了罢!

郭盈心中本就憋了一肚子气,正打算午膳时给皇帝一点颜色看看,谁知他又不来了,那传话的小太监尚未说完,郭盈就咬紧牙关,抡起袖子,哗啦啦一声,将桌上满布的几十味美味佳肴悉数推了一地。

小太监吓得包头鼠窜,香儿忙招呼宫女们收拾地上的碎片残羹,自己却去倒了一杯香茗,轻轻放进郭盈手中:“娘娘息怒,休要气坏了身子!”

郭盈头也不抬,一挥手就将茶盏打落,大声道:本宫不想喝!

香儿尖叫一声,躲避不及,半张脸被泼上了滚烫的茶水,痛得哇哇乱叫。

郭盈看也不看,只是焦躁地厉声呵斥;“叫个人去找太医敷了药便是!叫什么叫!”

香儿不敢再叫,含泪捂着脸悄悄退下。

赵祯这几日却是过得甚是舒心。

刘太后是个言出必践之人,自从大婚过后,每日早朝,便携了他的手,让他坐在宝座之上,她只是端坐在一侧听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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