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忘劫缘之浮生漫》作者:金凤梧桐【第一部完结】 > 忘劫缘之浮生漫.txt

第 3 页

作者:金凤梧桐 当前章节:14794 字 更新时间:2026-7-1 22:17

我皱眉看他淡然的脸色,突然有些讨厌他了。“我能阻止,你快放开!”我转头看木笙,“木笙,你快停下来!你这样,令夔活过来了会有多痛苦,你想过吗?”

清维放开了我的手,我回头看他。他眸色低垂,脸上竟有一丝受伤的痕迹。我心里怪怪的不太舒服,有些後悔不该把态度摆得那麽差。

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我无暇跟他说什麽,连忙跑到木笙身边跪下,却发现状况已经无法挽回了。木笙将自己一半的元神移入了令夔的体里。

得到木笙的元神,令夔醒转过来,瞳孔瞬间睁大了。“阿笙?!”

木笙抽出一方帕子擦拭他脸上的污迹,虚弱地说:“令夔,我答应和你回去,我们离开这里。”

“阿笙,你做了什麽!”令夔情绪激动,伸手要抓住木笙的肩膀,却向前趴伏到地上,没了动静。

“令夔──!”

木笙嘶哑地喊出一声,软软地倒下,被清维上前扶住了。他抱起木笙放到令夔身边,红染急慌慌地把昏迷的令夔扶坐起来。

“小白,过来扶著木笙。”

我连忙点头,跪在地上扶著木笙,让她和令夔并排席地而坐。我心里很闷,低声问:“上神,他们是不是都活不了了?”

“你怪我不该拦你,是吗,小白?”

我摇头:“已经发生了,追究责任也没用。况且,这本就不是上神的过错。”

清维静静地看著我,神色有些捉摸不定,随後淡淡笑了一下。“我有办法救他们,别难过了。”

“真的吗?!”

“嗯。”清维犹豫了一下,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如果事情不到这一步,令夔永远看不清什麽更重要。明白了吗?”

所以,他是放任事情变成这个样子的……我豁然开朗,之前还纳闷像他这麽厉害的人,怎麽可能阻止不了那个女地狼杀死令夔呢?“上神……你是说,木笙的元神还有救?”

清维对我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只是,你可能会受到一些冲击。”见我一副不解的样子,他解释道,“他们二人的元神有纠葛交错,需要厘清。在这过程中,他们的记忆流动得非常快,离得近的人会受到影响。你们要扶著他们,帮忙收拢灵气。记得入定静心,保持神识清明。”

这话,是对我和红染说的。

红染忧愁著一张脸,似乎是对自己的修行不太自信。狄炎跑过去对他说:“让我来吧,我希望能赎去一些罪行。”

“不行。”清维断然说,“你若想帮忙,就让度蒙山民都走远些。你们的气息会影响令夔的情绪。”

红染刚想让位,听到清维如此说,愁苦地坐了回去。因为受伤较重、一直靠坐在一棵树边的狸歌走了过来。“我来吧,我扶著他们二人,你们都走远些,免被伤及。”

红染皱眉道:“你又逞什麽强?都伤成这样了。”

清维抬手示意我们别再争论:“其它人都走,小白和红染留下。”

狸歌看他一眼,眼神清冷寂寥,一声不吭地转身,独自走远。狄炎和那个女人也踌躇著离开了。

清维平缓地向外舒袖,化出了一片莲花境。

红染惊奇地东张西望,我静静地看著神态温吞的清维。他低下头对我笑了:“开始吧。”

我闭目入定的那一刻,心里想的是,上神虽然温柔,却很少露出这样的笑容呢。

我还没有完全沈入冥想中,就感觉一股冲动的气流往指尖里窜进去。

上神现在是什麽样子呢?我很好奇。我沈沈地吸了一口气,防止心神被两人的记忆流动波及,缓缓睁开眼。

莲花境中,清维上神立於碧绿嫣红之上,衫襟鼓动。浅金色的细碎光点从莲花瓣间升腾,漫漫洋洋,就像蒲公英的飞絮一般。光点汇聚在木笙和令夔的上方,为他们积聚灵气。

真好看。

清维缓缓垂下眼,看进我的眼睛。“小白,别走神。”他说。

我愣了一下,重新汇聚心神,刚要闭上眼,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我的腰间突然闪出刺眼的白光,它迅速覆盖了我的意识,我隐约想到──那好像是姑姑给我的短剑。

<% END IF %>

☆、山鬼与地狼

万年前。

南荒混乱,洪水肆虐,瘴气弥漫,凶邪横行。那个时候,清维还没有接管那里,只有一个散游的仙人时不时插手帮忙整顿一下秩序。

仙人名唤子弗,是一位做派散漫的女上仙。子弗在天宫度过了长久的岁月,教过很多徒弟。某日,她找来她的小徒弟,将家当和官衔强硬赠与,自己飞下了天宫。

若说她有多少救世情怀,谁也不好评论。比如她点化了凶兽地狼,那只是心血来潮而已,更多找她茬的凶邪们,都被她直接弄死了。

子弗在南荒游玩了三千余年,偶尔也会开坛大讲佛道。若问她真懂多少佛理,她只会意味深长地朝你笑笑。什麽嘛,我只是随便说说,你还认真了。

认真的人很多。在南荒,子弗有大批的信徒。这其中就包括了爱好和平的山鬼一族。

令夔是山鬼之尊,他的独生女儿巧是个天真烂漫的姑娘,跟著青梅竹马的夫君星铧住在离本族不远的一座山上。

巧被子弗口中玄乎的佛道感动了,天性悲悯的她决定要为南荒尽自己的一份力量。小夫妻俩向令夔提出,要帮助天敌地狼修行,助他们早日弃暗投明,修得正果。令夔最初是反对的,但是拗不过巧的固执,最後只能黑著一张脸看女儿女婿背著行囊走向度蒙山。

最初,夫妻俩在度蒙山受到了很多攻击。这种状况在巧从白虎口中救下一只受伤的地狼後逐渐转变了。一日,巧在门口发现了青草上搁著几块新鲜兔肉,她吓得转身抱住身後的夫君;次日,一只半大的地狼叼著一串紫葡萄放到巧的脚边,伏下前肢像是在道歉,巧扑哧笑了。时光绵长,他们和地狼间的隔阂逐渐消散,地狼将星铧奉为度蒙山的主君。

万年岁月飞逝,不靠谱的子弗上仙也羽化了。

巧生了一个女儿,名唤木笙,是令夔取的名字。木笙和巧,几乎是相反的两端。木笙少年老成,才五百岁的时候就是一副无悲无喜的淡泊模样了。度蒙山的几位长老大伤脑筋,生怕他们的少主会憋出个病来。长老们忧愁了,木笙转而去安慰他们。长老们快哭了,向巧告状。巧轻轻摸著木笙的头发,笑眯眯地对长老们说:“你们别理她,她这样就好。”

木笙最亲近她的外公,这让令夔十分的老怀安慰。木笙从来不叫他外公,脆脆的稚嫩嗓音一遍一遍地喊他令夔。

──令夔,这个糖真甜,用什麽熬的?

──叫我一声外公,我就告诉阿笙。

──告诉我嘛。我回去让母君做了,你也有份哦。

──哼,还敢贿赂我,就不告诉你。

──令夔你真小气,我不跟你玩了!

……

一切都是祥和安稳的。

直到十年前。度蒙山狄氏一族惨遭附近习临山魔族的血戮,族中十多位德高望重的长老无一幸免。星铧向狄炎等人保证,一定会为狄氏讨回公道。

然而,一次巧合,狄炎看见了主君夫妇与习临山魔君围桌而坐,言谈之间神色和善。狄炎顿觉晴天霹雳,慌张地逃了。他一边跑一边回想起族中长老临死前的模样,心中涌起莫大的愤怒。他回到度蒙山,在山脚边的稔禾上坐下,头埋进膝间。

晚霞满天时,巧和星铧回到了度蒙山,看见埋著头的狄炎。巧以为狄炎又伤心了,放开握著的夫君的手,小跑到狄炎面前,想蹲下去安慰他,告诉他习临山的魔君已经处决了那群杀戮者,明日魔君将亲自带著族人来死者冢前,跪三日以谢罪。

巧没来得及开口,她此生的最後一句话咽在了喉咙里。

狄炎听到脚步声,熟悉的、主君夫妇的脚步声。他握紧腰间的爪刀,猛然抬头露出猩红的双眼,蹬步而起,连著斩杀二人。一切来得太快太意外,夫妇两人最後连一个惊讶的表情都没能露出来。

度蒙山闹翻了天。山民很快知道狄炎杀死了主君夫妇,狄炎只说了一句“他们不是好东西”,就独自逃进了深谷。

第二日,习临山魔君来了。不知情的度蒙山民以为魔君又来杀人,群起而攻之。双方缠斗了大半日,终於磕磕绊绊地解开了真相。魔君扼腕叹息,指度蒙山民以德报怨,命手下抬走了两人的尸体。魔君提出要带走木笙,被木笙拒绝了。她说,她要等狄炎回来,她要让他明白这一切,她的父母没有对不起狄氏。

三个月之後,令夔来了度蒙山,因为木笙从来没有隔这麽久不去看自己。当他得知女儿女婿猝死的消息後,他墨黑的头发白了一大片。他恨地狼,更恨自己。三个月了,木笙第一次哭出来,扑进令夔的怀里。令夔心想,傻姑娘这段时间是用什麽心情度过的?

令夔说,阿笙,跟我离开这里。

木笙摇头。我一定要等到那个人回来。

令夔只好陪著她等。

在等狄炎回来的几个月里,令夔把木笙藏得好好的,不允许度蒙山的任何人接近她。度蒙山人一直非常疼爱他们的小公主,主君死了之後,对她更觉得万分歉疚。他们很担心木笙,却毫无办法。

狄炎终於回来了。冲动的他没看别人眼色,对著面容沧桑的令夔,口出恶言,辱骂山鬼,连著牵起两族深长的旧怨。令夔的悔恨变成了愤怒,断发立誓,必当灭尽度蒙山地狼。

一场血腥的屠戮,被中途赶来的清维上神阻止。但一切,才刚刚开始。

事後狄炎知道自己犯了大错,但令夔的屠杀却激起了其它地狼的仇恨。他们原非善类。

木笙眼看著情况越来越糟,却无能为力。她努力阻止令夔的每一次来犯,令夔却不再是昔日表面严肃内心关爱的外公。他心中的仇恨不断加深,他恨地狼,也恨一直妨碍自己的清维上神。

两年前,令夔得到一件摄魂法器,在与清维的打斗中,从暗处催动了它。长久以来偷偷跟著清维的狸歌突然飞上来,挡在了他身前。狸歌被法器击中,昏睡过去。清维挥袖封印了令夔,他没有用超绝的法术,只是让令夔冷静一段时间。

两年不到的时间过去,令夔挣破了封印,他没有放弃复仇,相反他心中的悲仇更甚了。苏醒後第一次去度蒙山,他杀死了二十多人。木笙哭著抱住一个受了重伤的少年往山林深处逃去,令夔紧追其後。木笙想到令夔多半是在找自己,她赶紧放下少年,捏诀生出一片香草盖住少年的身体,掩饰他的味道,她自己随後折返回去。

令夔抓住她,痛心疾首地问她为什麽不恨,为什麽不愿意报仇,为什麽不回到自己身边。木笙的眼泪猝然滑落,哑声哽咽著:“令夔,我累了……”

令夔一愣,松开了手。木笙仓惶转身赶往不庭山,向清维求救。

不久後,狸歌在不庭山苏醒。她一如之前的数千年,一声不吭地跟在清维後头,很快发现度蒙山的恩怨还没有了结。令夔再来时,她正在度蒙山和木笙谈心,青鸟长吟一声扑棱著飞远,令夔一身黑衣落在了两人面前。

画面至此中断。

啧……头痛。

我迷糊地摸了一下,是被子,便赶紧趴到床沿打算吐。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上,随後我感觉有人坐到床沿,伸出另一只手托著我的背,轻轻顺抚。

我睁开眼,看到装饰著一绺珠玉的灰白腰带。

“醒了?”

抬头看到清维淡然的脸,我使劲揉了揉额头,问他:“怎麽回事?”

他伸手擦去我脸上的汗,轻声道:“是不是很不舒服?”

“想吐,吐不出来。”

“已经没事了。”他淡淡笑了,“真让人担心。”

我惊讶地看进他的眼睛,他接著道:“你要是出了什麽事,玉辛一定会找我打架的。”

“嗯。”我有些丧气地应声。

“啊!木笙和令夔怎麽样?发生了什麽事?”

“他们已经脱险了,在不庭山修养。反而是你,一直动不了,只好留在度蒙山。”他转身从床头小几上拿来一柄短剑,“你是从何处得到这柄剑的?”

我老实回答:“是祁荣姑姑给我的,怎麽了?”

“你是不是做了一个梦?”

“啊……”我恍惚明白过来,“梦里的情景很朦胧,好像是这次事情的整个前因。”

清维点头道:“万年前,子弗上仙点化地狼修行,间接促成山鬼和地狼和好的人也是她。这柄剑,是子弗上仙最著名的一方法器,传闻她在离开天宫之时,交给了她的徒弟。那个徒弟,大约就是你的祁荣姑姑吧。”

我愕然看他,回想起梦境最初,子弗和她的一个徒弟说话的情景。

“此剑名唤缘劫,身携此剑,可追溯他人过往。子弗羽化之後,缘劫剑也陷入沈睡,这次机缘巧合之下苏醒,却正应了它的名字。它似乎是把你当成了主人,只有你可以使用它。但你毕竟不是子弗,没办法随时中断幻化的梦境,途中若受到干扰,你的元神会受到伤害。”

我接过缘劫剑,抚摸剑身,心里有些犹豫:“它是因何而苏醒的?”

“五万年前,子弗下界历劫,曾与令夔有过一段感情。她度劫成功後回到天宫,忘却了凡间之事,身边却多了这把剑。现在与令夔重逢,藏在剑中的记忆想必是复苏了吧。”

<% END IF %>

☆、木笙的心情

“那……那这个,应该给令夔吧?”

清维安抚地摸著我的头发:“这件事本就是令夔告诉我的。数万年飞逝,他早已抛却过往,这把剑现在认你做主人,就由你收著它吧。”

我想了想,把剑放到枕头边。“我是不是给您添麻烦了?”

“一点小麻烦,幸好我足以应付。”他别有意味朝我笑。

我偏开眼嘀咕:“又笑我……”

“再睡一觉吧,醒来後我们回府。”

我摇头,下床蹬上鞋:“现在就回去吧,我很担心木笙。”

“也好。”清维跟著站起来,走到我身边。他俯身一手搂住我的腰,一手托著我的腿,把我抱了起来。

他怎麽这麽抱著我?!我坐在他的臂弯里,脸红耳热,急得想蹦起来。“不……放我下来,我能走……上神,我不是小孩。”

他轻轻笑了,我低头看到他上扬的嘴角,好像在说你怎麽不是小孩。

交涉无果,我保持著坐在清维臂弯的尴尬姿势,被他带回了不庭山,停在府门前。我眼见著红染迎了出来,慌忙之下使劲推开清维,越过府门从上空飞进了府院。红染叫了我一声,我没理他。

我还没飞到自己的房间,头一晕,从半空中掉了下去。我踉跄著站稳,扶住最近的一棵树。看来之前真是受了不小的冲击,上神坚持抱我回来不无道理。不过,他用那种抱法,果然还是坏心眼。

我正手心抵著树干、额头抵著手背,就听到一个稚嫩清澈的声音:“椒白?”

“木笙!”我心里大松一口气,笑著蹲在她面前,“你真的醒过来了,太好了。”

她自然地站在我面前,脸上没什麽表情,只眨了下眼。“谢谢你为我们厘清记忆,令夔终於放下了仇恨。”

记忆?难道是因为缘劫剑的作用?我讪讪笑道:“都是清维上神的功劳。”

木笙静静地看著我不说话,搞得我有些莫名。“怎麽了?”

“你没有自己想象中那般喜欢他。”

我想了想,试探著问:“你说的是清维上神?”

她转移了话题:“令夔的伤还没有恢复,一直在睡觉。等他醒来了,我就告诉他,我愿意和他回去。”

老气横秋指的就是木笙这种吧。我有点跟不上她的思路,愣愣点头:“哦……”

“狄炎,”她看我一眼,“就是那只地狼。他不是坏人,我知道。这次,他本来是打算牺牲自己结束一切的。他的妻子伤害了令夔,我不想再见到他。等我走了,有机会,请代我转告,我不恨他。”

我点头答应。清维也走了过来,身边跟著红染。

木笙向两人点头致意。

清维看她一眼,随後看向我,笑著说:“你跑什麽?”

我觉得尴尬,小声嘀咕:“我肚子饿。”

我只是随便一说,却让在场的几个人都噤了声──全府上下,除我之外没别人会下厨……

“呵呵呵,其实也还好,既然大家都没事,我就先去睡一觉好了。”

“你想吃什麽,我来做。”一身素白的狸歌从回廊里走出来,她的脸色有些黯淡,唇色发白。

经过这些事情,我大约摸到了一些她的脾性──冷淡沈默,死脑筋,逞强,爱自我牺牲。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无意中瞥见清维冷下去的脸。“我想先睡会儿……”

清维打断我的话:“狸歌,跟我来,我有话对你说。”

狸歌不动,声音清冷:“什麽话?”

清维静静看著她不说话,木笙对我们使了个眼色,随後转身离去。红染反应过来,扶住我说:“椒白,我扶你去房间吧。”

我看了狸歌一眼,心里有些发怵。之前在度蒙山,她为我挡黑气,清维的脸色就不太好。他不会是要对狸歌发火吧──他沈下脸的样子挺吓人。

我小心地对红染点头,他对我挤眉弄眼,我们二人借机遁走了。

回到房间,我不去理会迫切想找人聊天的红染,倒在床上蒙头大睡。这一觉睡得非常好,半夜醒来精神十足,肚子也真的饿了。

我从仓库里盛了些粟粉,把腌制的桂花混在其中,捏出三十多个馒头,放蒸笼里蒸了。──天快亮了,就当是早饭吧。

我端著托盘,里面放了两个馒头,一小盅果酱,走到院子外头,打算一边看星星,一边吃东西。我刚在台阶上坐下,放下托盘,就听到细细的抽咽声,离我不远。这大半夜的,谁啊?我四处张望,看到院子中间的小亭子里面坐了个人。

全身白,太好认了。

我端著托盘站起来,狸歌的哭泣声停住了,她警觉地朝我看过来。我站了好一会儿,还是朝她走过去。

我把吃的放在石桌上,小心问她:“上神训你了?”

狸歌直直地看著我,又看了一眼我准备的吃的,随後自嘲般地笑了。“我要是能和你一样心思单纯就好了,无忧无虑的。”

嗯?这话听著怎麽像在说我没心没肺?我微微不忿,心想我也有难过的时候啊,只是现在心情很好而已。

“你的行为总是让自己置身危险之下,上神说你,也是因为他关心你。”我安慰道。

“你知道上神跟我说了什麽?”

我摇头:“瞎猜。”

“并无大错。”

“我想也是。”我撕下一点馒头,蘸了果酱吃下去。“狸歌,我劝你一句话,你听了不管觉得有没有道理,都不要和自己生闷气,好吗?”

她朝我笑笑:“你说。”

“能喜欢一个人是件充实快乐的事情。你长得这麽好看,气质出尘,大可不必沈默自卑,不要那麽难为自己。”

狸歌沈默了一阵子,慢慢站起来,声音沙哑:“你根本没有真正爱过谁,所以才能轻巧地说出这种话。那些道理我不懂吗?可是当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就无法不忧心,无法不自卑。”

她的口气十分肯定,我不禁对自己生出一些疑问。未等我理清头绪,狸歌便抬脚走了,招呼也没打一声。

吃完东西,天也差不多亮了。我去敲红染的房门,他揉著眼睛出来,朱红的瞳仁让我愣了一下。

“这麽早……有什麽事啊?”

“哦,是这样。我现在要出门,早饭已经做好了,朝食侍奉就拜托你了。”

“诶……”红染一脸不乐意,“让他们自己去厨房拿不行吗?”

我知道他比我更懒更贪睡,对他的期望也没太高。“嗯,可以。不过,至少要伺候上神。”

红染揉了揉他朱红的眼:“好吧,就当是你替我做过红娘的报答,下不为例啊。”

听他这理所当然的口气,我一瞬间幻想他是兔子模样,那样我就可以抓住他一对长耳朵使劲捏了,不过这也只是想想罢了。

“谢谢。那我出门去了。”我转身走去,朝後面摆摆手。

“哎、哎、哎,”红染追过来,“忘了问你,这麽一大早的,去哪儿呢?”

我对他笑笑:“小事,日落之前会回来的。放心,耽误不了你的晚饭。”

“那就好。我回去再睡会儿,太困了……”他打著哈欠走回去。

我飞出不庭山,在一座紫色藤蔓纠葛的山下停住,催动了召灵法术。没过多久,茂密的藤蔓间吹来一阵风,浓郁的花香拂面。一位衣著淡紫的女妖出现在我面前。

她将我上下打量,皱眉道:“尔乃何人?”

我点头致意,问她:“我是一个修行者,名叫椒白。想必阁下就是罗敷夫人吧?”

<% END IF %>

☆、术衣的困惑

她一抬眉,敛裾拢袖,轻声道:“正是。”

我把怀里抱著的布包打开,里面是清维送我的轻裘披风。

罗敷的脸色一变,直直地盯著我的眼睛。“就是你?”

“那个……”我犹豫了一下,把披风抖开,让她看到肩膀位置的破洞,上面的血我已经洗掉了。“听说这件衣服是你做的……我不小心弄破了,本来打算自己补,却发觉它的材质和缝制方法很特别,所以来这里请教你了。”

罗敷看到破洞时很惊讶,随即恨恨地瞪著我,听我说完後她不屑地笑道:“上神让我做两件衣服,我还以为是送给心上人的,没想到是给你这种小鬼。这披风的材料不可多得,能成倍加快神灵的修行。现在破了,我也没办法。”

“为什麽?”我觉得她口气挺冲的,可能是故意为难我。“帮帮我好吗?我很喜欢这披风。我不让你白做,有什麽需要我的地方,我都全力效劳。”

“哼,你能给我做什麽?天上的仙人都像你这样自我感觉良好吗?这件事到此为止,我忙得很,恕不奉陪。”

她挥袖打算遁去,我两步上前抓住她的胳膊。“罗敷夫人!请务必帮帮我,我真的很喜欢这件衣服。它是清维上神送给我的,我想好好珍藏著。”

罗敷眯起眼,她身後的紫藤张扬著蔓延而来,一下缠住我的腰。

“啊!”我吃痛地放开手,挣扎了几下,没用。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妖精都该任你们神仙驱使并且引以为豪?告诉你,我答应清维上神缝制衣服,一是为报上神对我夫君的救命之恩,二是因为他是神仙中少见的通晓道理的人物,我很尊敬他。但这衣服破了,即使上神来求我,我也帮不上忙。你若继续纠缠,莫怪我不给上神情面。”

“我……你先放开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这藤真厉害,居然使不上力气。

罗敷还打算说什麽,她身後的藤蔓里突然挤出来一个人。“阿敷,在干什麽呢?”那男人大刀阔斧地一站,粗犷的面容上有好奇的笑。

罗敷转身看他,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声音温柔得跟刚才完全不同了。“没事,有人向我问路,我已经告诉她了。”话音未落,我腰间的藤已经退了回去。

那男人看我一眼,眼神一亮:“哦,你不是清维上神那里的厨娘嘛!秋天的时候,我还在你那儿学过两道菜呢。”他放开罗敷,向我走过来,“你怎麽会在这里?迷路了,是不是迷路了?”

罗敷在男人身後向我飞著眼刀子。“呵呵,是的,不过我现在知道路了。还有事情,先走一步。”

那男人还想说什麽,我一个转身扶风离开。罗敷一看就是个醋缸子,我不能不识时务,衣服的事情只能下次再去求她了。

回到不庭山,时间刚过正午。我来回一趟,加上肩膀的外伤和元神受创还没完全好,精神头就有些缺。我琢磨著离做晚饭还有些时间,便走回房间打算睡一觉。一进门就看到清维坐在书桌後,手上拿著什麽正打量著。

听到推门声,他抬头看我。我脸上一绷,眼神晃悠到他手上拿著的东西,迅速撇开。“上上上、上神,您怎麽在我这儿?”

他微一偏头,笑得温柔好看:“红染说你离开了。”

“嗯,有点事情。”他手里握著我无聊时刻的木雕,这让我很不自在。

他低下头,摩挲著手上的木雕,几缕发丝垂在耳侧。“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怎麽会,我只是出去转一圈。”我牵起嘴角,笑著走到桌案边,寻思著怎麽不动声色地把木雕拿过来。

“这个刻得很漂亮,真是出神入化的手艺。”他主动把木雕递给我。

我艰难地接过来,心想:您长得十足好看,大家都知道,不用这麽拐弯抹角地夸自己。

“呵呵,谢上神夸奖。”

“嗯。”他站起来朝门外走去,到门槛时又回头对我说,“能刻一个给我吗?”

“哦!”我连忙走过去,把手中的木雕递给他,“您喜欢的话,这个送给您。”

“我要你的。”他说。

我犹豫了一下,两手往回收,想想不对又递给他。是我的啊,现在送给你了嘛。

他一瞬不瞬地看著我的脸,我的耳朵开始发红,突然间福至心灵,明白了他的意思。“啊,我知道了,好,我会用心刻的。”

他终於笑了一下,出门离开了。

我躺到床上,才想到一个问题:上神是来做什麽的?

十五日後,令夔终於醒了。他和上神单独谈了半个时辰,待他走出房间,那通透的神态让我吃了一惊,原来他也会有这样安详的表情。

院子的积雪还未消融,令夔抬头四望,呼出一口白气,低下头对身边的木笙温柔地笑著。

木笙走到我面前:“椒白,谢谢你这些天以来的照顾。”

“他刚醒,你们现在就要走了?”我看了一眼面容释然的令夔。

木笙点头,想想又说:“令夔说要带我再去度蒙山看一眼。父君、母君,他们在那里生活了几千年。我出生以来,长老们都很疼我。”

我想到了狄炎,却没有开口问她,现在她可以面对那个人了。因为她已经真正放开,真正放弃。她做出了取舍。

“哦,对了!”我想到了一件事,马上蹲下去,紧紧握住木笙的双手。“你是山鬼圣女吧,能帮我一个忙吗?”

“什麽事?”

“你等等!”我冲回自己屋内,把披风拿到她面前。“这件衣服很珍贵,好像是用很稀有的材料纺制的。我不小心弄破了,你帮我看看有办法修补吗?”

木笙看著披风愣了一下,很快沈静下来,不确定地伸手摸了摸。“这是建木的叶骸。”她摇头,“鸿蒙之初的神树,五十万年前就尘飞了,这世间竟然还有……”

我脑袋一空,觉得不可思议。“不会吧……”这东西也太贵重了,从清维当时的表情中完全看不出来啊,会不会他也不知道?

我继续托著那衣服,却觉得烫手了。我把它弄破了,这我可承担不起啊。

“这衣服,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木笙难得露出好奇的表情。

我垂头丧气地说:“上神给我的……早知道这麽贵重,我就把它收在箱子底,不拿出来了。”

木笙拍拍我的胳膊:“你别太紧张了,也没你想象的那麽贵重。它虽然能加倍提升修行,却没有御敌作用,一般的法器都比它实用。清维上神用不上,这才送给你了嘛。”

我应和著点头:“嗯,你说得对。”

她展颜一笑,笑容清澈,洋溢著温暖的幸福感。她转身对身後的人说:“令夔,我们出发吧。”

我们将二人送至府门前。木笙回过头,衣襟飘然,气质卓尔。“天地无言,山河绵延。盼得良缘,江湖再见。”

我们纷纷拱手:“江湖再见。”

抬头时,木笙已乘风而起,令夔看一眼我腰间的佩剑,静静笑了。

再相遇,过往成灰,前世一场爱别离。

<% END IF %>

☆、帝君来时

度蒙山的事算得尘埃落定,我和红染他们的日子恢复平静。上神还是公务繁忙,几日见不到人是常事。狸歌自从上次被训,一直很消沈,整日像个幽魂似的坐著,找她说话,她却不知道神游到哪儿去了。我决定多陪陪她,一有时间就做点心、泡花茶,端到她房间里。

过了一个多月,积雪消融,天气暖和起来,溪石之间开出一些不知名的小花。我拉上狸歌出了房门,让她陪我到山间踏青。我们出了府,看著半开的粉色桃花,她终於露出了舒适的笑意。我的高兴又增加了几分,与她在桃林小径上慢慢走。

狸歌任由我拉著她,拈起白发间的一片花瓣,淡淡道:“在我还只是一只狐狸的时候,我有四个兄弟姐妹,他们心思单纯不通修行之道,但是和他们一起生活真的很快乐。他们对我很纵容,即使我是只想法奇怪的狐狸。在变为人形的那天,我身上的灵气引来许多凶邪,他们都被杀掉了。清维上神碰巧经过,救了我。我一心求死,上神为开导我花了很多心思。我爱他,在这天地间,他是我唯一的寄托。你能明白吗,椒白?”

我低头看鞋面上的绣花:“嗯,现在我知道了。”

“椒白。”她把手放到我肩上,“我明白,上神只是慈爱悲悯,我不能奢求什麽,只希望一直看著他的背影。”

这段日子,她就是在想这些?我心中升起一股奇怪的冲动:“狸歌,我觉得你放弃得太早了。最少最少,也该把你的心情明明白白告诉他,不是吗?”

狸歌愣了一下,放开我的手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我。“椒白,你的想法真奇怪。你应该骂我卑鄙才对。”

“我喜欢清维,但我也喜欢狸歌。木笙说,我认错了自己对於清维的感情,那之後我一直很疑惑。我知道,你对他的感情比我深刻多了。你依赖他,仰望他,默默守护他,而我只是单纯的喜欢。我不愿意鼓励我的情敌,但是我希望我胆小的朋友能够勇敢一些。”

狸歌眨了下眼,目光明灭不定。“朋友……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种话。你不嫌弃我?”

“我不嫌弃你,”我上前一步,握住她的双手。“上神也不嫌弃你,不庭山是你的家。如果有一天,你不想待在不庭山了,可以去烦恼山。我阿爹阿娘都住在那儿,那里很热闹,你会喜欢上那里的。”

狸歌摇头退後一步:“为什麽?”

“我希望你多笑笑。”

狸歌沈默片刻:“你是说,你要为了我放弃清维?你不觉得自己太好心了吗?”

“我只是觉得,你比我更有希望。”我无奈地对她笑,“他看我的眼神完全是把我当成一个孩童,我尝试努力过,却发现这样的僵局不是我一厢情愿就能改变的。对不起,狸歌,我把自己说得很伟大,到底还是出於私心。鼓励他人多容易,维持自身的勇气和信心太难了。”

“我也好不了多少。”狸歌笑起来。

就在我们两个失意者相望神伤的时候,西边天空袭来一阵浩渺的灵气。我和狸歌各自抬头,一个白影疾速飞下,落在桃花林中没了响动。我们面面相觑,往影子落下的方向走去,就看到一个人背对著我们,站在那里,一袭紫边的灰白长袍。他拍掉落在肩头的花瓣,转过身。

“玉辛?!”我跑到他面前,心中且惊且喜。“你是来找我玩的吧,你真好!”

玉辛木著一张脸,敷衍地点头,又看了我身後的狸歌一眼。

“哦!狸歌,这位是天宫的玉辛帝君,你应该听过他的名号吧。”

狸歌猛地睁大眼,愣神片刻,反应过来後,马上跪下,两手平按在地,额头磕在手背。她银白的发丝滑落到前面,行礼的模样虔诚万分。“狐女狸歌,拜见玉辛帝君。”

我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玉辛虽然面无表情,眼里却流露一点吃惊。

我走过去拉她起来。“狸歌,你不用这麽恭敬,玉辛很随和的。”

狸歌有些惊慌地看我一眼,又偷眼去瞄玉辛。玉辛是天宫最崇高的三尊神之一,他的大名早在几十万年前就响彻三界了,在不知道他的性格的情况下,的确容易被吓到。

天宫诸神当中,玉辛是最容易相处又是最难相处的。容易相处,不管你怎麽骂他,他都不为所动;难相处,不管你怎麽亲近讨好他,他都不为所动。一句话总结,玉辛超然物外无悲无喜,是块木头。

就说此时,玉辛没理会被他吓到的狸歌,直接问我:“清维在哪儿?”

我摇头:“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下天宫来南荒是为了什麽?”

我想了想:“做东西给清维上神吃。”

“哈,哈。”他假笑一声,“痴儿。”

我隐约感觉到他有些心浮气躁,觉得十分稀罕。“我带你去府内,黄昏之後上神会回来的。啊,对了,我在那边埋了几坛桃花酿,马上去挖过来!”酒是少有的几种能取悦玉辛的东西。“狸歌,你替我带玉辛回府吧。”

狸歌点头,走到玉辛身边恭敬地鞠了一躬。“帝君,请随我来。”

玉辛倒没说什麽,微一点头,跟著她走了。

等我抱著两坛酒回府後,就看到狸歌坐在前院的栏杆边,她看著我似乎有话要说,我朝她走过去。

“帝君说要住你的屋子,我带他进去了……抱歉。”

原来如此。我笑著摇摇头:“没关系,他喜欢睡树上。”

随著我一摆头,一缕头发沾到了嘴唇间,我两手抱著酒坛,只好往上抬胳膊肘去蹭。狸歌伸手替我划下发丝,拿过我抱著的一坛酒。“我帮你。”

我和狸歌抱著酒走到我的屋子外,推门进去,只见玉辛背对著我们,袍袖一抖,转身面对我们。不知是不是眼花,我看到他手心有些白光没有完全散去。我偏头琢磨著,他的手却巧妙地缩进袖子,一张木头脸倒没什麽两样。

“要不要尝尝看?这是用刚才那片桃花林的花瓣酿造的,藏了大半年,新酒,给你尝尝鲜。”我把酒坛放到花梨木圆桌上。

玉辛眼神一动,走到桌边,伸手想拿,却又放下手。“待清维回来,我与他共饮。”

我斜眼瞟他,还有悄悄话不能让我听了?我拢了拢衣襟:“要不然我陪你下棋?”

他摇头:“没兴致。”

我翻个白眼:“我可不会唱歌跳舞。”

他面无表情地看我:“我从来没指望过。”

你是来干什麽的?!我在心里呐喊。“品茗,好不好?”我不抱期望地提议。

“行,你端过来吧。”

我站著瞪了他一会儿,他毫无反应,我只好留下狸歌,找来碧茗和清泉水。

茶水沏好後,我们三人端著玉盏各自独酌。狸歌一副不打算开口的清净样,玉辛依旧是油盐不进的表情,眼神无所事事的飘忽。我尴尬地轻咳一声:“玉辛,你找清维有什麽事吗?”

“我只是来看望他的,你不满意了?”

“我以为你特别不爱动的,无故跑到南荒来不像你的作风。”我瞟他一眼。

“你这鬼丫头,年纪还不到我的零头,应该叫我伯伯,而不是直呼名号。”

“不说算了。”我站起来,“狸歌,我们继续去散步吧。”

狸歌轻蹙眉头,还是顺从地放下茶盏,被我拉著离开房间。到了院子里,狸歌放开我的手,偏头问我:“他可是帝君,这样冷落他,是不是有点大逆不道?”

“帝君喜静,让他一个人玩吧。”我脚步不停,笑嘻嘻地拉著狸歌往桃花林方向走去。

落日西渐,清维回府,在饭厅正碰上我给府里众人布菜。他走到我身边问:“玉辛在府内?”

我搁下盘子,转身对他笑:“你回来啦。他今天突然跑来,说是来找你的。我见他把神息都收拢了,竟然还是被你察觉。”

清维淡淡道:“我倒没感觉到他的气息,只是,不庭山周围被布设了湮无境……六合之间,能织出如此强大结界的人屈指可数。”

“他果然有古怪。”我咬住手指思索,“上神,玉辛他不太对劲。一会儿他找你说话,你顺便刺探一下。”

“嗯。”清维对我笑笑,走过去和众人打了招呼。那群没规矩的家夥,只顾著吃,很敷衍地向他们的上神老爷表达了欢迎之意。

我跟著清维走入饭厅内室,饭菜已经布置好。我替他盛了饭,便转身出去叫狸歌吃晚饭。

我前脚刚踏入後院,就看到玉辛坐在院子的槐树枝桠上,眼神迷散似在发呆。我没理他,走去推开狸歌的房门。没人?我疑惑地从房间里退出来,头一偏,看见狸歌从我的屋子里出来,正带上门。

看到我,狸歌一愣,连忙解释:“帝君让我陪他对弈,我到你房间里找棋盘……”

哦……我想起来,那棋盘还是我去年做的,清维玩过几次,後来太忙了,又还给了我。我没有独弈的趣味,便物尽其用,拿它来垫凳子脚了。“你去吃饭吧,不用理会他。上神回来了,待会儿自会找他。”

“他好像……”狸歌迟疑地顿住,“好吧,那我去吃饭了。”

我点点头。狸歌走到後院门口,朝树上的玉辛行了礼,随後出了门。我摸著树干,飞到玉辛身边坐下,和气地说:“清维回来了,在吃饭,你要不要也吃一点?”

玉辛照旧一副木头相,对我的话充耳不闻。

我讨了个没趣,便想损损他:“你很烦恼?恋爱了?”

玉辛瞬间扭头瞪我,一声不吭的。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