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忘劫缘之浮生漫》作者:金凤梧桐【第一部完结】 > 忘劫缘之浮生漫.txt

第 5 页

作者:金凤梧桐 当前章节:14779 字 更新时间:2026-7-1 22:17

罗敷几步走到他面前:“我带人来了,若喜有救了。”

听到“若喜”这个名字,男人眨了下眼,缓慢伸出手:“梭织镜呢?”

罗敷应了一声,从广袖中掏出镜子,递给那人。男人收起镜子,走到我面前:“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魔族。幽月城来的?”

男人明显地皱眉,又说:“我是月升族的魔君。”

咦?怎麽感觉他好像在期待我说出什麽话来?我想了想,点头道:“那麽,你就是若喜的夫君?听你们刚才的意思,若喜姑娘还有救?”

他一脸失望,随後抓住我的手腕:“罢了,到时候都一样的。”

我连忙稳住脚跟:“我还在等人。”

“那两个人能帮上什麽忙?”

我坚持道:“他们是我的朋友。”

“没用的人带去岛上只会添乱。”

我掰开他的手:“我是来帮忙的,不是来听你的命令的。罗敷,为什麽事情与你最初说的不一样,你们隐瞒我,是有什麽不能让我知道的吗?”

罗敷看了那男人一眼,对我说:“放心,我不会害你。详细情况,到了幽月城我再跟你解释。”

我後退两步:“正好我要等人,你就趁著这个空隙现在解释吧。”

男人轻轻一拂袖:“多说无益,走了。”

话音一落,水墙倾溃,巨浪泼下来,我连忙抱住头,接著便是混乱的海水与冲击。肩膀被人扣住了,身体突破重重的海水,飞一般扎了上去。

“啊……”被那男人提著向前疾飞,我咬牙摸了摸被水流割伤的脸,勉力抬头向前看。不远有巨大的鲲鱼在空中盘旋,下头黑压压的一片,电闪雷鸣,暴风骤雨。

这个人……我心知说什麽都没用,只能硬下头皮,一边捂住脸,一边支起小的保护罩。我们穿过暴风雨,脚终於落到地面上。

<% END IF %>

☆、幽月死城

我花了很大的力气去维持保护罩,因而出了一头汗,罗敷却比我更惨。她的衣服被风雨吹没了,只剩一截袖子握在那男人的手里,她的人不知什麽时候已经昏过去了。

说到那男人,他衣衫没有沾湿一点,脸色萎顿且平静。

我解下外裳将罗敷裹住,一边喊住兀自离开的人。“喂,你去哪儿?”

他回过头:“你们先喘口气,稍後自有安排。”说完继续走。

我看了看昏迷的罗敷,对著他的背影喊:“喂!”

他毫无反应,走了很远才回过头,说话声几不可闻。

──对了,欢迎来到幽月城。

我扶著罗敷站在礁石上,眼睁睁看著他走开却无可奈何。

在等罗敷苏醒的期间,我对这片神秘的西海浮洲有了些微认识。那个人明明带著我们冲进了暴风雨中,而我们眼前的天空却是月朗星稀。外面是白天,这里却是晴朗的夜,月色分明。不,不仅仅是分明。这月亮也不是外头的月亮。形大如斗,绯光莹莹。

地面比天空亮堂很多,仿若阴天的白日。遍地丛生的白花映照出的柔光,一直蔓延到远处。空气湿润,有淡淡的雾,雾气中是清冷缠绵的浓香。不知是因为这白色的花丛,抑或是花丛散发出的清冷香气,我始终觉得有一种很不妙的东西直往元神里扎进去。

罗敷醒过来後,以花叶为帛,很快裁缝出一件新衣。

“那人就是若喜的夫君。”罗敷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他叫劫尘,是以前的月升魔君的次子。”

“你是他亡妻的好友,我们是来帮他的,他怎麽那种态度?”我不解道。

罗敷冷淡地说:“月升魔族喜怒无常,之前他为若喜之事找我,和刚才的态度截然不同。”

“罢了,既然你不生气,那我们去城里找他吧。”我想看看,这八荒罅隙中的神秘魔族,是否真有活死人的灵术。

城外的土地上开遍了白色的照影花,我们一路踩著花走过去,回头见到,来路上被踩断的花枝迅速枯萎,化为烟尘,一簇簇新的花束迅速弥合了先前的伤口。

在天宫,我见过的神迹不算少,或精妙绝伦,或圣洁浩大。没有一次,如这般,阴森诡异。

罗敷脸色已变,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终於看到了城门,我们加快脚步走过去,却见守卫们皆靠坐在城墙脚下,双目合闭,嘴角微扬,一脸安详。仿佛在日光大好的天气,暖洋洋地睡著午觉。

我弯下腰,伸手唤醒一个守卫,只听到一个声音从城内传来──“别动他们。”

来不及了,我已经碰到了那个守卫。他缓缓睁开眼,专注地看著我。他脸色宁静,我却感到一种强烈的情绪在他眼中涌动。我想问他怎麽了,他忽然对我笑了,眼里留下两行泪。下一瞬间,他被土地吸收,城墙边迅速开出满满的白花。我惊得想跳出这丛花束,却发现到处都是花。我看了一眼其他安睡著的守卫们,拉上罗敷跑进城内。

城内是青石板铺路,没有那鬼魅般的白花,可不知为何,花香却比外头浓了十倍,我顿时觉得头晕目眩。我和罗敷互相搀扶,沿著商道往城中央走去。道路两旁,大至茶馆酒肆,小至蔬果摊担,入目都是腐败凋零的模样。男女老少,或倚或靠,合眼而眠。

我停住脚步,转脸问罗敷:“若喜姑娘如果复活,这些人是不是也会醒过来?”

罗敷迷惘摇头:“我没来过这里,那人只说月升族命数将尽,我不知道是这样的情景。”

幽月城,月升魔族。有人同我讲过他们的传说。

“你在想什麽?”

我回过神打算开口,前面的巷口有人走了出来。是两个年轻的女人。她们衣著华贵,珠玉点缀,脸上却像擦了厚厚的一层粉,惨白惨白的。

“两位,请随我们来。”其中一个女人开口了,声音沙哑,没有情绪。

我和罗敷对视一眼,在她们的领路下来到一扇高大的石门前。领路的女人回过头,摊开手掌,手心里是两颗药丸。

“吃下这颗药。”

我移开她的手:“幽月主人在何处?”

“吃下这颗药。”她说。

罗敷走到石门边,她背後冒出紫藤,沿著石门攀爬而上,到了门里头,不一会儿,石门从里面打开了。

罗敷回过头对我笑,我点头,绕过仍然伸著手的女人,与罗敷径直走进门内。

门内是宽阔的花园景色,花园中间是一座风格古怪的宫殿。百花盛开,!紫嫣红;悠悠鸟鸣,蜂蝶细语。和城外的诡异对比,这里的气氛闲适而温暖。

我不自觉地笑起来,往前走了两步,身後传来倒地的声音。我和罗敷匆忙回头,之前引领我们的两个女人,全身碎成几块堆在地上,没有流下一滴血。

“是木偶。”罗敷说。

真是出色的工艺。我暗自赞叹,那堆木块边,劫尘现出身形。他轻轻叹口气,捡起两颗药丸,走到我们面前:“不想变成照影花的肥料,就吃下这颗药。”

我拿起一颗,闻了闻,选择吃下去。

罗敷见状,跟著吃下另一颗。“劫尘,我没心情玩这些玄虚,怎麽做若喜才会复活,你直说吧。”

劫尘抬头看著天上的红月,低喃著:“等一等。”说完又低下头看著我笑,“喝水吗?”

他表现古怪,我有点毛骨悚然,手不自觉地握住腰间的短剑。

劫尘的眼神随著我的动作转向缘劫剑,笑意不减,相反,他甚至微微点头了。“不错的剑,有灵性。”

他看我的眼神带著欣赏,就像是别人真心夸奖了我,我该谦虚地回答“谬赞谬赞”一般。

他继续说:“我喜欢剑,喜欢舞剑,要看吗?”

他自说自话,一伸手,一柄长剑破空飞来,他顺著飞剑的势头握住,带著剑极速转身,旋起花舞。

我和罗敷俱是莫名其妙,看著劫尘漂亮的剑舞,心里为被海流卷走的狸歌担心起来。杜衡是北海龙子,在西海应该有熟人,不至於太难为他们俩吧。

“你在想什麽?”劫尘不知什麽时候凑到了我的面前。

我皱起眉头:“你想干什麽?”

他丢下手中的剑,看了看我,转身往宫殿大门走去。“跟我来吧。”

领我们进了大堂,一个同样惨白著脸的女人为我们沏了茶。

“你们坐,我去整理仪容。”劫尘拐进内室。

呵,现在整理不嫌太晚了吗。

“椒白。”

“嗯?”

“这里已经没有活人了。”

我沈默了,半晌才说:“把我带来的时候,你没有想过这里很危险吗?”

“想过,我想过。”

“但是,为了救你的朋友,你不惜犯险。”

罗敷忽然笑了:“若喜是个很特别的人,最初可能会觉得她很怪,相处久了就会发现,她很可爱。上苍不公,她来不及品味幸福快乐,就早早死去了。”

“你不相信若喜姑娘会复活?”

罗敷恍惚地摇头,却没再开口。

我们在大堂枯坐很久,劫尘始终没有出来。

<% END IF %>

☆、巫医若喜的复活

天色渐渐变了。绯红色的影子透过窗户纸,一寸寸延长。

侍女放下茶壶,快步走到门外,我们跟了出去。

“主人,时辰到了。”明明是木偶,此时的说话声却生动起来,有种雀跃的错觉。

劫尘换了一身白色衣袍,长发束起,手拿一把鲜红纸伞走了出来。

他偏头对我一笑,走到花园中央,仰头看著天上的红月。他慢慢撑开伞,声音极度温柔:“乖,出来,照影花都合上了。”

红纸伞撑开了,伞下幽幽地站著一个几近透明的人。

“看,我没有骗你吧,别怕,若喜。”

若喜?!我睁大眼,看绯光照著红纸伞,劫尘一身纯白,与伞下幽魂倩影并立。

幽魂转身与劫尘对视,轻轻拿过伞骨,撑著伞後退出一丈以外。

“若喜!”劫尘前进一步,那幽魂後退了三步。“我知道你恨我,我不求你原谅我,但你不能死,不能抛下我。”

伞下幽魂张嘴说著什麽,却没办法发出声音。

“若喜,别著急,我有办法让你复活了,很快就知道你要说什麽了。”

劫尘一伸手,那伞自动飞回他的手中,他转身面对我:“且借缘劫剑一用。”

“哦。”我点头,抽出缘劫剑向他走过去,脖子间阿爹给的玉佩突然发热。我停下脚步,奇怪地按了按心口。

我看到劫尘呼啸的身影,听到缘劫剑被拔出鞘的声音,感觉到锋利的刃扎入我的背,刺穿胸口。我没来得及呼痛,劫尘紧紧抱住我,一手握住扎进我身体的剑,一手撑起了红纸伞。

红纸伞带著我飞快旋转,我看到罗敷震惊的脸,同时我的魂魄被缓缓压入元神的一个角落里。我对面坐著一个漂亮的女人,她歉然一笑,轻声道:“对不起。”

──你是谁?

──我就是你。

──我?我是……

──你是?

──若喜?

──嗯,你是若喜。

那人看著我,落拓的脸上是狂喜的表情。“若喜,你活过来了。”

“是我活过来了,还是你活过来了?”我懒散地笑道。

那人眼睛都闪出光亮:“是你,真的是你!”

“我活过来了,你比我自己还高兴?”

他上前一把抱住我,双掌用力把我往他的胸口按进去,生疼的。我只想笑,我想问他,现在像个玩物失而复得的小孩般快乐,难道之前加诸於我的残忍可以一笔勾销?“你身上很香,很久都没有闻过你的气味了。”

“唔嗯。是我的错,以前我错得太离谱了。以後我都不会离开你,你也不能离开我,我们永远在一起。”

“真的吗?”我仰起脸看他。

他直点头:“我保证。”

轻轻推开他,我退後两步,看了看空中的月亮。我飞到宫殿屋瓴之上,望见城外蛰伏的照影花花海。暗夜的海水染上绯红色,拍打著礁石。我变出轻纱斗笠遮住脸,落回地面。“幽月城快沈入海底了。”

“没关系,我带你离开这里,天涯海角,我们一直在一起。”

隔著轻纱,他的表情变得模糊,急切的语气还是听得分明。“月升族人都死了,你还要活多久?”

他愣住了,不确定地开口:“若喜?”

“夫君,你哪里不舒服,脸色怎麽如此憔悴?”我上前抚摸他的侧脸。

“你恨我。”他握住我的手,“我……我爱你,若喜。”

“我没听懂。”

“我想补偿你……不,不是……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我离不开你,我想每天看到你,和你说话。”

我点头说:“可以。”

罗敷走了过来。“若喜。若喜?”

“罗敷,被吓到了吗?外子不通俗务,待客有失礼数,你不要见怪。”

她不可置信地摇头,一把摘下我的斗笠。“你……你是若喜?”

我点头,她转身问劫尘:“椒白呢,椒白的魂魄呢?”

他笑道:“椒白是谁?”

罗敷睁大眼:“你骗我,你用什麽邪术把若喜的魂魄植入了他人的身体里?”

“若喜是你的朋友,她活过来,你应该高兴一点。”

“她这样是真的活著吗?更何况,椒白本人虽是小仙,但背後关联了几位厉害的神佛,你这样做,只能让若喜死後灵魂仍不得安宁。”

“那又如何?最差的情况,我和若喜一同死去,不也很好吗?”

我挡在还想说话的罗敷面前,拿回她手中的斗笠。“罗敷,谢谢你为我奔走,我现在送你回去。等我完成未了之事,再去找你玩。”

罗敷怔怔地看著我,把我拉到一边。“若喜,我没有见过你的相貌,却也知道,从前的你不是现在这样的眼神。这样活过来真的好吗?”

我握住她的手,笑著说了谢谢,施法将她渡出了幽月死城。

劫尘从身後抱住我,轻嗅著我颈间的头发。“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他身上很香,香得让我恶心,我喉咙发干,浑身脱力,只能勉强挣开他,踉跄著走远些。我重新戴上斗笠,问他:“你还想怎麽做?”

他突然跪下,爬到我身边抱住我的腿。“若喜,我真的错了,我对不起你。你死了以後,我一天比一天想你,因为思念你,我疯了。你看现在的幽月城,绯月临空,照影花开,月升族人全死了。”

我轻告一声罪过,蹲下去面对他。“他们,是因我而死?”

“我是月升魔君,你是我此生唯爱,为了你的复活,他们死得其所。”

“……劫尘。”

“嗯!”这个称呼似乎让他很高兴。

“你以後都要对我好,不能再让我受一丁点委屈,否则我立即消失。”

“你原谅我了?”诡异的红月下,他的表情格外灿烂。

我默默笑了。不原谅你又如何?我爱你,你残忍;我恨你,你更残忍。

劫尘携我回了寝殿。我沐浴之後换下了身上陌生的衣装,穿上我常著的灰白裙裾,披散头发,看著铜镜里陌生的容颜。呵呵,看来我死过一次,他的审美有了新变化,这张脸比起上次给我换的,清纯有余而韵致不足。

我坐在床沿,看他从外间走进来,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意。他坐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想了想又站起来斟了两杯酒,交换著喝下。我接过他的酒杯,一同放到小几上,笑著说:“这下,我们总算补全了五十年前的礼数。”

他捂住我的嘴,将我轻轻压到床上,一边解我的外衣,一边出言安慰。“我会对你好的,我会对你好的。”

我说不清在想著什麽,只淡淡道:“温柔一点,不要像以前那样。”

他眼中一震,手上动作停下,人也坐起来。静静坐了一会儿,他走到外面,拿了柄匕首回来。“若喜,告诉我你在想什麽?你一定很恨我,过来刺我,一百刀,一千刀!”

我拉上衣服,走到他面前,接过匕首丢到地上。“我爱你,怎麽忍心伤害你?不打算做的话,我回小院休息去了。”

我走到门口开门,劫尘从身後拉住我,将我转过身压在门上,伸手就要扯我的衣襟。我鼻子一酸,抬头看他,心里笑自己到这种地步还会为他的行为感到心痛。

劫尘一愣,随即放开了我。“对不起,若喜!我,我真的……”

“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我打开门走出去,沿著小径,拨开荒草,推开废园破败的木门。

小园子里,风悄无声息地悠转。铺路石子上有尚未完全风化的黑色血迹。

我还没有死,我还没有死。

半年前,修罗地狱中,我仅剩的心灵依托惨死在这里。现在,我依然苟延残喘。

忽然觉得喘不过气,喉咙里凝滞著血的腥味,我两腿发软跪坐在地上。“阮婆婆……”

<% END IF %>

☆、被诅咒的命运 一

哭著哭著,我昏昏沈沈地趴伏在地上。迷糊中,有人把我抱起来,坐到了门槛上。他身上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奇怪的熟悉感。

“对不起,我来迟了。”

我一直睡著,直到木门被人推开。

“你是谁?!”严厉的喝声把我惊醒。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奇怪的境地中。我搂著一个陌生男人的脖子睡著了,而怒喝之人便是劫尘。那男人抱著我走到劫尘面前,将我缓缓放下。他长得是我无法想象的漂亮,我不自觉地恍了下神。

“这个小姑娘,并不是你的妻子。”他说。

劫尘冷笑道:“不是我的妻子,莫不成是你的妻子?”

那人似乎没有想到劫尘会这麽说,停顿了一下,再开口声音依然温和:“你的妻子已经亡故,何不放过她?”

“哼!能在我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潜入幽月城,这一点值得表扬。但想抢我的人,你未免小看人了!”劫尘转眼看我,“若喜,快到我身後来,免被伤著。”

我点点头走到劫尘身後,看清楚了对面之人的长相。

劫尘伸手变出红纸伞在空中疾旋,白色花瓣从四方蜂拥而来,在伞顶集聚,白光中化作一柄红剑。劫尘目露杀机,朝那人刺过去,那人以剑相格,瞬时剑影蛇舞。

两人约过十余招,那个男人的胳膊和头发开始析出白色花瓣,随著剑风盘旋。那人脸色一变,意识到中了月升邪术,立即收拢剑势,退出六七步。劫尘冷笑一声,趁胜追击,一剑刺中那人的心窝,顿时,那人全身化作花瓣,哗啦啦落了一地。

元神突然剧烈波动,脑袋像被巨锤砸了一下,耳朵流出血来。

“若喜,怎麽了!”劫尘丢掉手中的剑,跑过来抱住我。

我意识恍惚,直直地盯著地上那堆花瓣。“不可能……”

“若喜……”

我推开劫尘,朝著那人消失的地方走过去,心情没太大波动,眼泪却像断了线般一直往下落。

“哭什麽?”温和的声音响起,我抬起头,看到那堆花瓣旋起风流,那人毫发无损地站在先前的位置上。“下次别再被人拐跑了,小白。”

看到他安然无恙,我身体轻松了很多,思路也清楚了。

“她不是什麽小白,她是我的妻子,名叫若喜!”劫尘在我身後喊道。

那人看了劫尘一眼,走过来扶住我。“我们走吧。”

我僵著身子没有动。“阁下所言,若喜不明白。我看得出阁下仙法卓绝,道心慈悲,只是,若喜的归处便是这里,您请慢走。”

那人脸上闪过一丝迷惘之色,随後捏住我的手腕,意欲探我元神。

“劝你不要轻举妄动!这小鬼的身体里埋著缘劫剑,你强硬探入,只会让她元神爆裂、魂飞魄散。”

那人放开我的手腕,淡淡注视劫尘,劫尘也针锋相对地瞪著他。

“小白我带走了。月升魔君,劝你迷途知返,你的族人还有获救的可能。”我来不及反应,就被那人拉著飞出城外。

“停下!”

我喊了一声,那人带我落脚在礁石上。

“阁下怎麽称呼?”

那人微微偏头,温声道:“清维。”

这人看著很厉害,性格却异常温吞啊。“你是天宫的神君吧?”

他点点头。

我将斗笠戴上,轻声道:“这位神君,我不能跟你走。我夫君在等我,他只有我一个人了。”

“他对你并不好。”

我摇头:“那是以前,他现在对我很好。”

“你的眼神说,你很悲伤很绝望。”

我眨了下眼。“那也是我自己的事。劫尘以逆天之术复活我,他不会活得太久了,我会陪著他一起死。是缘是劫,最後一段路,我陪他走过。”

“你……你真的对我没有一点印象了?不久前,你还说过喜欢我。”

“你说的是椒白姑娘吧。你是个温柔可爱的人,椒白姑娘有福气。我会把身体还给她的,到时候,还请代我向她致歉。”

他出神地看著我,无奈地笑了。“小白……好吧,我送你回去。在小白回来之前,我留在这里。”

我看懂了他的眼神,那是对於凡俗执念的悲悯。我这样一定很愚钝,可是,终我一生,劫尘是伤我最深的人,我没办法洒脱地抛却过往。如今,我已是虚假的生命,离开执著於我的劫尘,我就会消失吧。

我和劫尘的故事,有一个不逊於任何爱情传说的开端。

西荒巫毒世家,到我这一辈时凋零殆尽。我作为末代的巫女,被阮婆婆带著,寄居在神留山中。神留山里有不少邻居,相处还算融洽。幼年时,阮婆婆就叮嘱我要戴著斗笠,不能在人前摘下。我很听话,但山间的小妖怪好奇心很强,因而最初我的斗笠时不时地被人抢下。几度星霜,我长高了,山里的妖精也都认识我了,他们不再来抢我的斗笠,大约是失去了新鲜感。

我在神留山的定位是,女医师。无论什麽时候,毒和药都是相通的。

那一天,天上掉下一个人,撞在山崖上,一直滚到我脚边。我抬脚轻轻一拨,他翻过身,满头血。我想了想,取泉水捣了些草药,将他的伤口敷上,把他拖到近旁的山洞里。

我的生活稀松平常,百年如一日。救了那个人,我没放在心上,三日後却被他拦住了采药的去路。

“知道我是谁吗?”他问。

我挽了挽草药筐,回答他:“这种固定对话就免了,我不是你寻仇的对象。有何指教,说吧。”

“我月升魔君的次子!”

他郑重其事的表情让我忍不住笑了。“原来如此,三天前,你还只是一位头破血流的病患。魔君的儿子?久仰了。”

“你!”他皱起眉头,半天才扭捏地开口,“我叫劫尘,前日得姑娘相救,在下感激万分,不知姑娘芳名?”

“我叫若喜。”

“若喜姑娘……你需要什麽样的报答?”

我已经抬腿打算走了,听到他这句话,不禁多说了一句。“我很无聊,阁下可有药方能医?”

他愣了一下,立即追上我的步伐。“我试试。”

现在回想,那时的我,是把劫尘当成一个消遣的对象了吧。因为,神留山的人都知道,巫医若喜是个死板的怪人,没有人会和我开玩笑。

後来,劫尘向我求亲了。他十分高调,嚷得神留山人尽皆知,这也惹得许多妖怪在我家院子外偷听。院子里,阮婆婆把我拉进了小房间。她劝我不要跟劫尘走,等他看到我的相貌再反悔,我会受很大伤害。

我当时仿佛中了邪,自信我能够掌控情绪,不怕伤害。出於谨慎,第二天上午,我把劫尘叫出去,让他揭开了我的斗笠。

他没有透露出失望、惊讶之类的情绪,只是平淡的没有表情,好一会儿才眨了下眼。

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不是外貌。──他这样说了,眼里是满满的柔情。

我动心了,我看出来他是真的爱我。

我跟他去了幽月城。

<% END IF %>

☆、被诅咒的命运 二

他和他的哥哥劫灰不和,为了月升魔君的继承人,明争暗斗。

他本来预备大张旗鼓地把婚事办起来,到宗祠祭祖,将我写入族谱。这件事被劫灰阻止了。劫尘无奈之下,选择暂时妥协,低调地把我安置在他的府邸内。他捏住我的手,咬牙切齿地发誓,一定讨回今日之仇。那时候,我的手腕被他捏青了。新婚的晚上,劫尘把我压在床上,近处贴著我的脸,他微微皱了下眉头,以疲惫为由起身离开。我想,那个眉头便是我命运的转折点。

白天时,劫尘闲时还是爱来找我谈心。谈他的理想抱负,谈他的境遇挫折。我颇费脑筋,为他出了不少主意。晚上,他从来没找过我。有一天,他带来一件轻纱斗笠,说是送给我的礼物。纱和竹篾都是上等的。我哭了一夜,第二天又开始戴起斗笠。

劫尘消失了,听说劫灰也不在幽月城。一年後,劫尘回来,带回一个女人。下人们间的流言,说那个女人是西海某位大人物的千金,是劫尘的未婚妻。

我质问劫尘,他说是一时之计,可我几次撞到他们调情,眉眼之间已是说不清楚的亲昵了。

我打算离开,劫尘坚决不同意,苦苦求我,言语之间情真意切。我不为所动,他被逼急了,拎著剑就要去杀了那女人。

我妥协了。

那之後十年,劫尘没再去过那女人的房间。同时,他也在跟我冷战,大概是气我逼迫於他。十年岁月经过,劫尘与劫灰的势力此消彼长。我对他已不抱希望,一心投入巫药研究。

树欲静而风不止。一天正午,宅邸里喧闹起来,我的药庐门被人踢开。劫尘气势汹汹地冲进来,掐住我的脖子。“你就这麽容不下别人?我以前没看出来你这麽恶毒,连腹中胎儿都要毒害!”说完顺手将桌上的药罐子摔在地上。

呵,那女人怀孕了麽?我立刻明白了,随後笑了。“我以前也没看出来,你是这种人。”

劫尘伸手给了我一耳光,把我抱到桌上,粗暴地撕开我的衣服。“你一直怨我不碰你,是不是?我现在就来补偿你!”

我真的吓到了,拼命挣扎。他又给了我两个耳光,卸了我胳膊的关节,像野兽一样侵犯了我。在那过程中,我的手里死死地攥著新养的蛊虫,没能对他下手。

养伤半月,我揣著短刀到院子里散步,碰上劫尘在凉亭里喝闷酒。我一瘸一拐地走到他面前,他却先留下了眼泪。“若喜,对不起,我那时候不知道怎麽了,明明最清楚你不是会做那种事的人……你能原谅我吗?”

我点点头。

他抱住我,在我耳边道歉,我掏出刀子扎进他的後背。他捂住嘴咳了一声,血沫从指缝里流出来。“我已经杀了那个女人,她再也不是我们之间的障碍了。”他笑著说。

我对他笑笑,把刀子交到他手上。“好好照顾自己。”

“你别走!”他追上来试图抓住我的肩膀,我一闪身,御风飞出幽月城。

阮婆婆在西海之上接我,我刚同她会合,劫尘便追了过来,挟持了阮婆婆。

他眼中带著疯狂的神色:“若喜,再给我一次机会。这十多年来,我一直努力为我们创造更好的将来。现在,劫灰在父亲面前失去了信任,下一任的月升魔君非我莫属了。我们已经出人头地,再也不用屈服於谁了。”

“劫尘,我若喜今日与你恩断义绝,再不相见。”我将他给我的斗笠一撕两半。

他的眼里泛出血红色,捏出一道邪符打入阮婆婆的身体。“若喜,为夫为你的医术而骄傲。你可以试试,能不能救回阮婆婆。”

我心中剧痛,没料想他已经这般丧心病狂。当初,他为了讨好我,连著阮婆婆也一个劲儿奉承,阮婆婆刀子嘴豆腐心,几次教育我不要对人不理不睬。“你疯了……”

“我是被逼疯的!总而言之,今生你别想从我身边逃开。”

我闭上眼:“我跟你回去,放了阮婆婆。”

“这样才乖。阮婆婆似乎很担心你,幽月城足够大,多安置一个人不成问题。”

我知道说什麽都没用,只能转身回那修罗地狱。

阮婆婆被安排在我的院子里照顾我,她身上的毒我解不了,劫尘每半个月会给她运功解毒。劫尘的邪门功夫是什麽时候学的,从哪儿学的,我一概不知。

劫尘每晚来我的房间报道,我不曾给他好脸色。他送来种种珍奇,以情话讨好我,我始终不言不语。

几个月过後,我身体变得不舒服,经常头晕。我竟然怀孕了。我心情复杂,阮婆婆知道後,一直让我宽心养胎,不论如何,孩子是没有罪业的。

听说了这个消息,劫尘非常高兴,像普通的初为人父的男人一样高兴。

两年後,孩子出生,是个眼睛通透的男孩,我给他取名为珏儿。

这个孩子缓和了我和劫尘之间的关系,之後二十余年,我们相安无事。要不是阮婆婆的身体渐渐差下去,我甚至快忘了劫尘加诸於我的痛楚。

珏儿十分早慧,他很快发现我和他父亲之间僵持的局面。他的眸子安然清亮,软糯的声音可以治疗我心中的伤口。他年纪很小很小,却懂得给我和阮婆婆帮忙了。

我可怜的孩子。最终成为他父亲权力斗争的牺牲品。失去他,我彻底疯狂。我布设了最精密的巫毒阵,让直接杀死孩子的劫灰生不如死。

劫尘为了向魔君交代,以试验失当的罪名将我关进了地牢。我知道他心里是感谢我的,因为我帮他彻底根除了劲敌。

又过了几年,劫尘把我放了出来。原来,老魔君在对抗外敌时身受重伤,恐不久於世了。

劫尘扬眉吐气,有了闲功夫折腾别的事情。他打探得知,我的容貌丑陋是因为家族宿仇所加的诅咒,他在寻找解咒方法的过程中,意外认识了一位精通换皮的医者。

他堂堂正正地说要给我换掉容貌,仿佛是为了我好似的。我同意了,任那医者剥去了我的面皮。孩子死後,一切对我而言都无所谓了。换上了一张漂亮的脸,劫尘开始整日往我房里跑,好话哄著按到床上。

这种状况持续了一年,劫尘又有了新想法。他不再碰我,一味诉说过去,抱怨我变了,不像以前那样狡黠可爱了。

我行尸走肉般生活,直到最後一片雪花压垮枯枝。

阮婆婆不堪长期毒害,呕血身亡。我满城去找劫尘,希望他能救阮婆婆一命,却被告知,他邀友出游去了。我绝望地抱著阮婆婆,听她一声声嘱咐。“我死了,你便自由了,他没办法约束你了。你离开这里,生活还能重新开始。若喜,答应我好好活著,快活的日子还在等著你呢。”

我抱著阮婆婆冰冷的身体等在城门口,劫尘看到後红了眼睛,嘶吼一声跪在我面前。

呵呵,原来,他还是有心的。

“天不与我,令我今生遭受种种劫难。我就此归去,望苍天公平以待,保我来世无忧。”

我听到生命从身体里流泻的声音,油尽灯枯,唯余照影花一株,成就後事之因。

<% END IF %>

☆、虚伪的平和

回想生前数十年,令人身心疲惫。我自认不是执著情感、一条路走到黑的人,命数却将我一步步推入绝境。我被那个神君带著走回城中,一路上看到了铺陈开去的白花,还有陷入永眠的月升族人。

前两天将罗敷渡出幽月城,她看著我欲言又止,大概是要问我这些人还能不能醒过来吧。他们中,很多人对我态度恶劣,也有人对著我噤声不语,还有个别同情我的。他们同神留山的山民并无不同,不够善良,却也不算奸恶。我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却因为不凡的身世而显出独特,让他们不安。

月升族的禁忌传说中,绯月现而白花开,孤洲十年沈入海底。但看目前的形势,怕是支撑不了一年了。劫尘用尽了自己的生息,凝聚我的残魂,又以缘劫剑为媒,将残魂植入肉身。他没有力气维持了。

如果当初我没有答应劫尘的求亲,我还是自由自在地活著;劫尘辛苦地同他哥哥斗法,或生或死;但月升族人会好好的,在新魔君带领下,正常地兴衰起伏。

劫尘站在一座牌楼上对我微笑。“我知道你不会离开的。”他说。

“劫尘,带我回去。”

劫尘飞下来,搂住我的腰,飞往魔宫正殿。他身上是浓郁的花香,风吹不尽的香气。“我知道你非常爱我,你不舍得,对不对?”

我心里一动,有种不对劲的念头一闪而过,来不及捕捉。“不说这些了。我们相爱,就要好好过日子,别再互相伤害。”

“嗯。你的药庐我打扫得一尘不染,带你去看看?”

药庐?珏儿被劫灰害死後,我几年埋头於药庐研究巫毒,施与其身,让他皮肉分离,化腐流脓,悲嚎不休。劫尘以不愿见兄长继续受苦为由,一剑断其喉,提早结束了他的痛苦。那件事後,我被关了几年又放出来,却再没进过那里。

我跟著劫尘飞落在药庐前,他拉我进去,我止住脚步。“我对巫药不感兴趣了,这里也没留下什麽好的回忆,烧了吧。”

劫尘惊讶地看著我:“你以前大半时间都是在这件屋子里度过的……我,我很珍惜这间屋子,里面有你的味道。”

我转身面对他,牵起他的手。“我就在你面前,你想闻我的味道,什麽时候都可以闻得到。”

劫尘愣愣地看著我,好一会儿才摇头:“不行,你不是──”

我笑了:“不是什麽?不是若喜?”

他表情复杂:“总之,这药庐不能烧。”

我从袖口里摸出一粒硝药,注入火劲,扔向药庐,药庐轰然炸开,火焰攀升。

劫尘已提早一步拉我飞到上空,他看著熊熊的火焰,眼神渐渐癫狂,他怒吼道:“你为什麽要这样!”

我转身往前飞,他追了过来:“你去哪里?”

“我累了,回房休息。”

“等等。还有个地方,你一定想看的,珏儿和阮婆婆──”

“劫尘。你心里清楚,我们来日无多,真的要用来追索往事吗?你想去就自己去吧,我真的累了。”

我回到寝宫,靠坐在窗边发呆。还魂两日,我隐约感觉到,有什麽地方不对劲,几次闪过念头,却来不及厘清,到底是什麽?

那个叫做清维的神仙出现在窗外,微微侧头观察我,我坐直身子问他:“怎麽了?”

“你现在的样子像是陌生人,似乎变漂亮了,很有气质。”他缓缓开口。

我苦笑道:“椒白姑娘不会生气吗,你这麽说?”

那人似乎不肯承认这身体已经换了个魂魄来支配,温声道:“我喜欢以前的你。”

我默默笑了,低下眼盯著衣袖发呆,好半天抬起头,发现他依旧站在窗外,不过已经转身看著院子的风景。

“清维。”见他转过身,我下定了决心,站起来抓住窗棂。“若喜明白,人死不能复生,如今因著劫尘的执著,强留我一缕残魂於世,这是违背天道的。我看得出来,你是很强大的神仙,能帮我救劫尘一命吗?”

“你想救他……劫尘魔君逆天之举已然成行,整个幽月城因而成为死城,现在想挽回,难了。”

“但不是不可能,对吧!”

他沈吟片刻,点头道:“你的身体里埋著缘劫剑,他人若强行拔出,只会使小白的魂飞魄散,再无轮回。但你可以自己拔出它,很痛苦。绯月唤邪魂,将你的每寸皮肉抽丝剥茧,你还没拔出缘劫剑,元神就会因不支而碎裂。我给你一个药方,可以加固元神,照著吃三个月。三个月後等待月隐之夜,你呼应魂魄,拔出缘劫剑,我会从旁协助。待缘劫剑除去,我取出你的残魂,骗劫尘魔君主动吸收,他便能保全性命。”

我轻轻点头:“好。”

“如果不作为,你还可以跟他生活一年。一年後,他神竭而亡,你的残魂是靠他的魔力支撑的,到时候自然会消失。那是不知不觉,没有痛苦的过程。”

“我不能让他因我而死。”

“劫尘一定是希望跟他的妻子一起死去,所以才冒天之不韪,造出了你。”

我扶著窗沿笑起来:“生前他没有让我如愿过,我又岂能让他如愿,你说呢?”

“既然你坚持这麽做,那你按照方子吃药,我根据实情变动拟出方案,保证到时候劫尘会主动吸收取出的残魂。”他淡淡说完即消失了踪迹。

我到厨房烧了两人的饭菜,厨艺朴素,停留在能吃的地步。劫尘却很高兴,抱起我转了好几圈,又一个劲为朝我大吼的事道歉。吃过饭,他带我来到海边,驱走鲲鱼,天上黑厚的雨云散去,绯月更加明亮。听著海浪冲击细沙的声音,他拉著我的手,回忆了我们在神留山时候发生的一些趣事。

那时候他很阳光,有些纨!气,把他与朋友外出冶游玩的游戏搬到我面前来,多半是些豔俗的游戏。我一动不动地看他上蹿下跳,累得满头大汗。後来他听从神留山山民的各种怪主意,一言一行就为了让我的生活不那麽“无聊”。他一身纨!做派,心思却很清朗。山民们总会在主意里藏些坏心眼,他一一听从,等到实施,却不动声色地跳过了。那些妖怪发现他不傻不好玩,嘀咕著“若喜小巫婆把他教坏了”,渐渐不再理会我们二人。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