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忘劫缘之浮生漫》作者:金凤梧桐【第一部完结】 > 忘劫缘之浮生漫.txt

第 7 页

作者:金凤梧桐 当前章节:14879 字 更新时间:2026-7-1 22:17

“他要把帝君神位移来西荒?!这,这有点乱来吧,经纬之数恐怕会因此变动,到时候不用请王母娘娘,她都会主动找来。”

“那不正好?西王母与天妖玄画,姐弟阔别数十万年,重逢场面必然会感人至深。”木然的声音自身後传来,我转身看到,玉辛垂著眼皮站在书房门口。

“这种大事,你别说得这麽轻松。”我无奈叹气,“再想想别的办法吧。王母娘娘本就对爹娘不满,若玉辛你因为烦恼山的事情移动天宫大神位,惊动诸仙,她必然不会轻饶我们。”

“啊,椒白你难得说出这麽有道理的话。”玉辛变出一把纸扇,干脆地击在掌心。“……可惜晚了一步,我刚刚回三十三重天,将神位带下来了。”

头痛。我扶额问他:“现在还回去还来得及吗?”

玉辛眼神呆板,没有起伏地开口:“帝君神位本就是我的东西,搁在何处是我的自由。”

“好吧。我马上去守著乐悠,只等天妖玄画出现。”我走到门口,想了想又对玉辛说,“如果王母娘娘过来询问,你态度好一点,不要一直冷言冷语的,这次毕竟是你不对。”

玉辛抬手就给我一个爆栗。“你这小丫头,越来越不分长幼了,竟然吩咐我做事?还有,记得叫我玉辛伯伯!”

我揉了揉头,无语离开。

回到别院,杜衡还在屋子里给乐悠讲故事,把小孩逗得直乐。杜衡就是这样的人,亲切温暖,让人不自觉地亲近他。我走过去把乐悠从小板凳上抱到怀里,自己坐上去。乐悠眯了眯眼睛,自然地抱紧我的胳膊。

“困了是吗?阿姐抱著你睡觉,好不好?”

她软软的哼了一声,再看却是已经睡著了。真是小孩子。

“发生了什麽事,脸拉得这麽长?”杜衡带著笑意问我。

我跟他细说了一遍,长长地叹口气道:“总而言之,烦恼山惹上大麻烦了。”

杜衡笑著摇头:“玉辛帝君这性子……为今之计,你也只能看好乐悠,不让天妖玄画拐走了。”

“他如果不现身,我真的毫无办法。”

“别那麽担心了,还有我呢。”他笑得温柔可靠,让我心中安定不少。

果不其然,第二日正午,王母娘娘带著昆仑山四战神,停在烦恼山的地界。阿爹亲自迎接,没有意外地遭了冷遇。

“知寒神君,你为凡俗妖精所惑,弃尽修行是你自甘堕落,哀家没那份闲心去管。哀家此次前来,是寻找天宫遗失的帝君神位,想必身在此处的玉辛帝君必然知道神位所在。”

赶去通知玉辛的山民已折返回报,说玉辛正在饮酒,听闻王母娘娘大驾,连忙罢酒赶来。我在心中赞叹这位山民的公关素质,不愧是我烦恼山教出来的。

玉辛一到,没等王母娘娘开口,就从衣袖里摸出银光四溢的神位,丢给王母娘娘身边的随从,四战神之一的陆吾。“王母娘娘不愧是天宫主母,心系天地运数,玉辛自愧不如。神位交给娘娘,玉辛十分放心,就请娘娘将神位带回天宫吧。”

“玉辛帝君,你为何将维系天宫稳定的帝君神位带出天宫,是不是该给哀家一个解释。”王母不怒自威,我著实被这阵势吓到了。

“哦……是这样的。我近日来烦恼山游玩,感觉这里若有若无地飘散著怀古的气息,苦思冥想之下,似乎是东王公的故友味道。因著东华帝君实在难找,我考虑动一下经纬之数,东华帝君或许会察觉这细微的变化,前来烦恼山与玉辛共同追忆一番。不曾想,东华帝君没来,王母娘娘就赶来了。玉辛这里实在失礼了,哈哈哈哈……”

玉辛说得这样举重若轻,依照王母娘娘的性格,必然不会任他糊弄。只是,玉辛话里含了更重要的一层意思,使得她肃穆凝神。

“玄画?”王母娘娘喃喃自语,飞到烦恼山上空。“你还没有归尘……”她挥动袍袖,山谷灵气随之汇聚成流,散发淡淡白光。“玄画,何不现身与我一见?”

好半天,山谷深处响起轻飘飘的笑声,一个少年的声音传来:“二姐,你过得越来越风光了。我与你们走的从来不是一条路,以前相识是错,错误又何必延续?你走吧。”

说完,王母娘娘手中一空,白光散逸。她眼中片刻失神,落地时已恢复傲慢神态。“哀家事务繁多,先行告辞,玉辛帝君请自便。我们走。”

王母娘娘很快消失,我们朝著声音传来的深谷疾飞而去。

<% END IF %>

☆、乐悠无忧

阿爹走在最前头,沿著白雾迷蒙的山溪喊话:“玄画前辈,知寒请您现身一叙,小女乐悠蒙您亲睐,在下非常荣幸。只是,乐悠是神与妖的後代,必须经历数百年苦修,提升神格,方能保证一世无忧。前辈您一直阻拦,我们夫妻非常担心!”

众人也跟著喊他的名字,玄画始终没有出现。

突然,我腰间发出刺眼的光芒,一个人没有预兆地站到我对面。

“咦,小姑娘,你身上还带著挺有意思的东西嘛。”

我透过指缝看到,清维……说话的那人竟然是清维!我放下手退後一步:“清维上神!”

他静静看著我,意味深长地笑了,眼梢透著一丝邪魅,美得惊心动魄。“唔嗯,原来如此,叫清维是吗?没想到在我睡觉的时间里,丑陋的天地竟诞生了这麽漂亮的人。”

我抱紧怀中的乐悠,连连後退。“你是谁?”

“我是你眼中所见之人。怎麽这个反应,看到我你应该很高兴啊?”

我吓得回头四顾,发现早已不见爹娘和杜衡的影子,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处。

怀里的乐悠醒了,眼睛里透著惊喜:“玄画哥哥,你来啦!”

我脑中轰隆一声,想起刚才在深谷中,玄画应该是打算从我这里抱走乐悠,却不知为何被我身上的缘劫剑阻挡了。我连忙抽出缘劫剑指向他,手不停发抖。“你想干什麽?!”

他一挑眉,向我靠近:“你现在看到的我,是你心中的迷障。对著这样的我,你能下得了手?”

我慢慢往後退,心里渐渐镇定下来。他不是清维,清维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我突然向前走,将缘劫剑扎入他的身体。只听“铮”地一声,我手中只剩下一截剑柄。

那人低头看了看往外流血的腹部,一只手探进伤口,把剑刃拿了出来。他拎著滴血的剑刃,可惜地摇头:“小姑娘你还真狠心,对心上人也下得去手。挺稀罕的一件法器,被你当做兵器来用,看吧,弄断了吧。”

他伸手拿过我手中的剑柄,两手一合,剑身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还给你。”他把剑放回我腰间的剑鞘,随後抱走乐悠。“乐悠,哥哥昨天发明了一件新玩具,我带你去看看。”

这个人太可怕了。

我看他抱著乐悠,背影在浓雾中渐渐模糊,脚下却难以移动一步。不行,这次任他消失,下次再找机会更难了。我勉力向前走两步,觉得还算动得了,便踉跄朝他追过去。我追了很久,他的形迹忽然消失了。我跑过去,转身回顾,却始终没有看到他的影子。我心里又害怕又沮丧,咬唇忍住想大哭的冲动。

一只手从地下伸上来,握住我的脚踝一扯,我突然失重,呼啦啦掉了下去。

著地时摔得我手心生疼,我动了动,察觉自己满头满身的泥土,一时心绪混乱不已。

那人站在我面前伸手过来,我看了看他的脸,清维的脸,想了想,抬手由他把我拉起来。

“你这小姑娘,有点意思啊。”他眯著眼对我笑。

乐悠跑到我跟前:“阿姐你怎麽摔倒了?玄画哥哥!我就说要跑慢一点,否则阿姐追我们很吃力,都怪你啊!”

“乐悠说得对,是玄画哥哥跑得太快,害你阿姐摔跤。为了赔罪,今天捉迷藏就让乐悠和阿姐躲起来,玄画哥哥来找好不好?”

乐悠直点头,拉拉我的裙裾:“阿姐,我们快躲起来。”说完笑著钻进山洞的石缝里头。

我看向四周,山洞石壁上悬著烛灯,一桌一床,仅此而已。“这里也是幻景吗?”

他坐到石桌边,偏头看我,笑得媚眼如丝。

我看著他的样子,浑身鸡皮疙瘩。我明白他是故意用清维的相貌摆出这个样子戏弄我,可还是忍不住跳脚:“你别这样,我看不下去。”

他呵呵一笑,嗓音轻飘飘的。“你眼中的我是虚幻的,山洞也是虚幻的。世间生灵爱纠结一个实与虚,和自己过不去。西天佛者有言,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相比之下,天宫的那些神仙,只顾著修行提升武力值,我都为你们汗颜。”

我平静下来,想了半天才组织好语句。“玄画前辈,你在参禅,心中必是怀著善念。能不能放过我们,让乐悠顺利修行?”

“我跟乐悠有缘,平日偶尔找她玩耍,仅此而已。你可以设想,天妖玄画堂堂正正出入烦恼山,这必会引发更大的波澜吧。我选择了一种低调的方法,你转告知寒,不必为此坐卧不安。至於乐悠的神格,你们不用挂心。有我在,她无需受苦也能活得长长久久。”

“乐悠会长大的,她会知道‘玄画哥哥’是什麽身份。”

“我和乐悠相处这麽久,还不及外人的几句传言吗?我身世特殊,天地间没有其他人走过我的路。我做过错事,但罪业已赎,乐悠会明白的。你说呢?”

我无言以对,石缝里传出乐悠边跑边笑的声音。她从石缝钻了出来,一个少年人跟随其後追出来。而我身边的,清维模样的玄画,不知何时已消失了痕迹。

这之後,玄画将乐悠与我送回了烦恼山,我将事情经过告知爹娘、玉辛和杜衡,我们商量之後一致认为,维持现状是最好的解决方案。大事尘埃落定,玉辛苦於观启之扰,将压力转移到我身上,盘问起我离开不庭山的原因。

“我不像其他人那样,爱他爱得无可救药,却也真心喜欢他。我明白了你以前说过的话,清维是无法动摇的,至少我不能让他动摇。在他身边,我要忍住悲伤,努力让自己乐观,这种努力很累人。我认输了,所以选择离开。”

玉辛沈吟半晌,开口道:“挺好。你这样做是对的,对你们俩都好。”

我笑著点头:“我也这麽认为。还是烦恼山最好了,阿爹阿娘疼我,玉辛你宠著我,阿衡哥哥对我也好。现在我还添了一个可爱又特别的小妹。”

“容易满足是好事,那你就专心修行吧。”

“嗯,我会的。玉辛你也不要总板著个脸,观启神君也没对你怎麽样嘛。”

玉辛饮下一杯酒,淡淡道:“这事不提也罢。”

之後,杜衡向我辞行,说是北海水君为他安排了流水相亲宴,命令他回去。我做了在烦恼山停留数十年的准备,将别院修葺一新,还在山谷深处寻得玄画引我所至的山洞。原来那山洞不是虚幻的。我把山洞改造一番,作为秘密的清修课房。

平静的日子过得飞快,季节的变化让我察觉时间的飞逝。树叶黄了,秋风渐凉,接著便是一场白皑皑的大雪。

半年的时间里,乐悠依然没有预兆地消失过几次,後来变成我跟著乐悠一起消失。玄画大约是有了新想法,觉得我也很有趣,开始分身为二,一个陪乐悠玩耍,一个拉著我要学茶艺学下棋。我自然不会违逆他,虽然他看著只是一个纯净的少年,但惹怒他的後果是谁都承受不起的。另外,他也算是个有趣的人。

我在山洞里闭关清修了三十余天,出来的那天,烦恼山已覆上厚厚的白雪。山尖之上,蓝天倒映,能看到雪在雾气中也染上一层微微的蓝色。乐悠欢快地拉著我,一同到山麓踏雪。看到乐悠不知愁苦的样子,我有些感慨。我像她这麽大的时候,已经穿越云魇泽,被投入了第二层苦修,正经历著百年的饥馑孤独。虽然玄画的存在让我们无法完全放心下来,但乐悠很快乐,我从心里觉得,这条路没错,我该感谢玄画。

<% END IF %>

☆、陡生变故

烦恼山来了位不速之客。他是从毗邻的北海外飞来的,落脚在山麓下。

乐悠大睁著眼,脱口惊叹了一声:“哇……”

我心中局促,木讷地喊他:“清维上神。”

清维看我一眼,身形一晃将乐悠抄入怀中,退得远远的。“小白。请转告天妖玄画,五日後去昆仑山领回这个小孩。”

“上神,你这是?!”

“记住我的话。”面无表情地说完这句,他转身遁光而走。

我急忙飞回山谷,找到正捣茶的玉辛。“玉辛!刚才清维来过,把乐悠掳走了,他让玄画五天後去昆仑山。这是怎麽一回事?”

玉辛移开茶钵,观启上前将茶具移走。玉辛闭了下眼,慢条斯理地说:“看来有人想与玄画聚聚……就是不知道,玄画那个脾气肯不肯去。你觉得乐悠在他心中的地位重要吗?”

我想了想。“是王母娘娘。可为什麽会是清维过来抢人?”

“清维这麽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我抓住玉辛的肩膀用力摇:“你这麽平静,是不是知道什麽?你明明晓得,玄画不主动现身,没人能找到他!”

玉辛走到观启身边,接过茶具,放回石桌上。“玄画应该会去。这件事情你可以不管,乐悠不会有事。”

玉辛的话刚说完,玄画真的出现了,在石桌的对面。他仰头看天,手指轻点下巴。“唔嗯……我去,别担心了,小白──”

叫我“小白”的只有清维一个人,现在玄画故意模仿他的口气,看来刚才清维抢走乐悠的时候,玄画已经看见了。我有点生气,跺了一脚离开院子。“你们莫名其妙!我现在就出发去昆仑山,看看清维上神在搞什麽鬼!”

我刚飞出去,玄画就追过来挡在我面前。“小姑娘,你脾气很急躁啊。”

他个子没我高,脸看著比我生嫩,虽知道他年纪比我一百代曾祖父还大,但是果然,看到一个老气横秋的少年,我还是气不打一处来。“你想说什麽?”

他偏著头笑了:“我没说要阻止你,只是让你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啊。”

我弄不懂他在想什麽,吞吞吐吐地说:“那,那我们快走吧。”

“诶……”他依旧挡著我,“没听错的话,劫走乐悠的人是让我五天後去昆仑山吧,不用这麽早出发。乐悠被劫走,不用告诉知寒吗?”

我心里很乱,抓住他的胳膊请求他:“我马上去告诉阿爹阿娘。玄画,是你的话,现在追过去可能还追得上,求求你,去把乐悠找回来。”

“哈哈,椒白你怎麽了?看你平常挺能装糊涂的,这点小事怎麽就慌了神?”

他居然在笑,他怎麽还能笑得出来。我郁闷地挠头:“我不想跟你说话。我现在就去跟阿爹商量!”

“小白,你可快点啊,我还等著你陪我下棋呢!我上月到海外仙山游玩,发现一种新棋艺,我把棋盘棋子都带回来了,就等你出关。这回让我教你下棋吧,别让我等太久哦。”我御风飞回,他一下一下跳到我背後,说完一长串话,扭头跑掉,我回头看时已不见踪影。

我没心思想他了,现在我满心想的都是清维。虽然我主动离开了不庭山,但自认为与清维的关系还算亲近。他性格温吞,对待我相对还算贴心了。他现在劫走乐悠,到底是为什麽,他一点不考虑我的感受吗?真是想不通啊。

我找到爹娘,看到玉辛和观启也在。爹娘一脸深思的模样,看来已经知道乐悠被劫走的事了。我坐到阿娘身边,握住她的手。“清维上神是一位好神仙,他绝对不会伤害乐悠的。”

阿娘拍拍我的手背:“椒白,我担心的是你。我久居北荒一隅,却也听说过清维上神的事迹。他神根慧明,心性纯净,天上地下修仙之路,能做到如他一般的,不出十人。他此番动作,我虽不明其意,但恐怕和你有什麽关联。”

我心中一愣,抬头去看玉辛,他依旧面无表情不置可否;再看阿爹,沈默著,似乎认同了阿娘的说法。“怎麽会……”

玉辛摩挲著茶盏问我:“话说回来,你闭关一月,有什麽收获?”

“嗯?去年冬天,清维上神送给我两件衣裳,是辅助修仙的法器。自那以後,神格提升快了几倍。上个月静心养气,元神中隐约出现了一团柔亮的气流,不过我还没弄清楚那是什麽。”

他对我招招手:“你过来。”

“怎麽啦?”他迅速站立,一指点中我的额头。生涩的痛感传来,像被撕去一层皮,我惊叫一声,挥手拍掉他的手。“你干什麽?”

痛感很快消失了,我只觉得浑身轻松,脑袋不再混混沌沌的,心绪宁谧,如一望无垠的绿野。

“椒白,你体验到一种超然明晰的感觉了吗?”阿爹走到我面前,“我清楚,这件事不会长久地欺瞒下去,虽然时间比我预想得早,也是时候让你知道了。你阿娘怀你的时候,碰到了上古雷兽的亡灵。你还未出生就被它侵入元神,开了神明。後来,玉辛驱走雷兽之灵,将你的神明重新封印了。如果当初不那麽做,你的神格会在极短时间内提高,不用经过七百年的苦修就能飞升。只是,那样的迅速成长太危险,成神成魔,一念之间。我们努力抑制你的成长,让你先尝艰险,後享悠闲,可是如今……”

我已经明白阿爹接下来的话了。“如今,我可能需要这份力量来保护自己。因为我将要飞升为上仙,但飞升之劫却不一定能安然度过……对不起,我辜负了你们的苦心,我本应该慢悠悠地来,待岁月久远不知不觉地飞升。”

阿娘也走到我身边:“椒白,听阿娘的话,乐悠的事情你不要管了,乖乖待在烦恼山。”

我想到之前玉辛和玄画的态度,他们大概是有所察觉了吧。只是,这件事,清维为何会参与其中?他的修行虽高,但比起玄画,甚至是玉辛,差距都是明显的,应该看不到我的命数变化才对,要不然他也不会把加速修行的衣物送给我。即使他察觉到了,掳走乐悠这种拐弯抹角、不知所以的行为还是让人捉摸不透。他到底想干什麽?

四天後,玄画前往昆仑山,出发之前找到我。“小白──我们可以启程咯!”

我抽回手说:“他没有让我过去,你自己去吧。”

“哦?”玄画别有意味地绕著我转了一圈,“谁把你的封印解开了,这麽无聊?”

我正色道:“你要将乐悠毫发无伤地带回来,否则我不会再跟你说一句话。”

“这挑衅有点意思,可惜我不能拿乐悠的安危和你玩。算啦,我不摆架子,你也别摆架子,跟我走吧,我知道你很担心她。”

“我不去了。你的神术强大,却也不能大意,昆仑山不是寻常地方。”

玄画大笑著拍我的肩膀:“椒白你最不适合这幽怨的表情了,不过为什麽我觉得很逗?哈哈哈哈!不废话了,跟我一起去吧。”

他的话音未落,我就眼看著自己变小,化作一枚人形玉坠,挂在他的腰间,我再想开口,发觉元神已经被一堵看不见的高墙禁锢了。我体会到一种无力感,这人怎麽能这样自说自话?

玄画性格不可理喻,灵力却强得恐怖。第一次见识到他怎麽移动,我惊愕地无以言表。他不用御风飞行,也不用化气流波,而是直接从烦恼山的脚下消失、下一瞬就到了昆仑仙山。没有借助任何法器,他用什麽方法过来的,我毫无头绪。

看著面前灵气浩淼的仙山,他不太高兴地啧了一声,揉了揉眼睛。“这鬼地方,跟那时候一样,与我相性不合。”说完盘腿就坐下了。

喂喂,你不进山里,怎麽找到乐悠啊?我不能出声,只好放在肚子里念。

“我才不进去呢。你没看出来,这山里的东西都不欢迎我,我只是坐在这里它们就蠢蠢欲动想赶我走了。” 

原来他听得见我说话。不过,他说的情形我倒是一点都没有感觉到。昆仑山不愧是地上第一仙山,灵气圣洁浩大,让人浑身舒畅,我假想著吸了一口气。

“不管是谁,那人既然要见我,起码要表现一点诚意。我都不远万里送到山脚了,那人还不能移步下山?做人做神,都要讲究一个公平,对吧椒白!”

我忍不住翻个白眼。诚意没有,杀意你要不要啊?

他没有回应,眼望著昆仑山,似乎出神了。我不想打扰他思考,安静下来,久而久之竟睡著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身体翻了个跟斗,我被惊醒,睁眼发现玄画正站起来,他对面站著一个白发紫衣的男人。男人手里牵著乐悠。

我顿时醒过神。这是怎麽了?不见清维,不见王母娘娘,这个男人是谁?

<% END IF %>

☆、莫名的求亲

玄画嗤笑一声。“竟然是你,虽然我也想过这种可能。”

男人松开手,乐悠喊著“玄画哥哥”就跑了过来,似乎没有受伤。

男人微笑著问:“什麽时候醒来的?”

“一百多年前吧。”

“你过得好像不错。”

“托福托福。虽比不上东华哥哥,但过得还算惬意。不知大哥找我来,所为何事?”

东华?!东华帝君吗?这人就是传说中的紫府少阳君──东王公?我刚这麽想著,那人就看了我一眼。

玄画反应过来,低头解下玉坠,将我还原成人身。

乐悠惊喜地抱住我:“阿姐,你也来了!”

我笑著摸摸她的头发:“没事了,阿姐来救你了。”

“椒白,你与乐悠在此等待,我很快就回来。”玄画交代一声,跟著我还没看清楚样貌的传说级大神──东王公,一齐消失了。

我站在原地想了想,抱起乐悠说:“来,我们先回去吧。”

“阿姐,阿姐!”乐悠扯了扯我的头发,“玄画哥哥让我们在这里等他。”

有点伤脑筋。我琢磨出一个说法:“乐悠也知道玄画哥哥很厉害吧,他飞得可快了!我们现在就和玄画哥哥比赛,不知道我们两人合力、提前出发,能不能赢过玄画哥哥一人呢?”

乐悠眼睛滴溜溜地转,不知道想著什麽鬼主意。“今天不比赛,我要等玄画哥哥回来。”

没能说服她,我只好就地坐下去。

“对了,乐悠。之前带走你的那个人去哪里了,怎麽变成那个紫衣服的人?”

“阿姐,那个漂亮哥哥认识你吧,他跟我提起你了。”

“嗯?他怎麽说的?”

“问你有没有什麽异常,我跟他说阿姐你很好。对了,阿姐。紫衣衫的大神仙说,玄画哥哥杀死了他的夫人,他带走玄画哥哥不是要报仇吧?”

“这个……东王公为什麽会告诉你这件事?”

“我在这山里很无聊,求他给我讲故事,他就讲了他跟他夫人的故事。”

哦?原来传说中的东华帝君会是做这种事的人。“那乐悠能不能跟阿姐讲讲那个故事呢?”

“嗯!有个叫东华的神仙,奉元始天尊之命娶了未央女。未央女对东华很好,东华很喜欢她。玄画哥哥飞上三十三重天,要闯入玉清境刺杀天尊,东华出面阻挡。玄画哥哥身受重伤,体内混沌浊气大盛,在场的神仙除了东华,都化作烟尘,包括未央女。东华很伤心,将玄画哥哥封入永眠,经过六十万年,因为不明契机才苏醒过来。”

“哦,哦。过了这麽久,东华不会再伤心了,所以不会找玄画哥哥报仇,放心好了。”我笑著摸摸她的头,心想,东华帝君的故事不知是如何凄美婉转,被乐悠这麽一转述,也不过尔尔的感觉。

一阵熟悉的气息靠近,我连忙抬头,看到清维正走过来,我跳了起来。

乐悠窸窸窣窣站起来,悄声说:“阿姐,那个漂亮哥哥。”

清维不动声色地走到我眼前,低下头,贴上我的唇。我一手捂住乐悠的眼睛,一手缓缓抓住清维的衣袖。唇瓣分开,他搂住我,贴著我的额头轻声说:“明日我去烦恼山提亲。”

我靠在他的胸口,心中一片空白。不是迷茫,不是幸福得昏了头,纯粹没弄明白。想了想,我推开他後退一步,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上神,你这是做什麽?”

“东华帝君要为我们主婚,你看怎麽样?”

我百思不得其解,歪著头问:“你要娶我?你看清楚我是谁了吗?”

他笑得灿若晨曦:“你不是椒白嘛。我们两情相悦,成亲不是很好吗?”

我连退很远,皱眉看他,随後转身思索。

这种情形很像是玄画变成清维的模样逗我玩,不过刚才嘴唇上的感觉告诉我,这人的确是清维!从他掳走乐悠就古里古怪的,除了东华帝君对他做了什麽手脚,不作他想。

哼。不管了,再了不起的神仙也要讲道理,等东王公回来我一定要问清楚他到底想干什麽。

乐悠稚嫩清脆的声音从身後传来。“漂亮哥哥,你要变成阿姐的夫君了!那你就是乐悠的姐夫,对吧!”

“如果你阿姐同意的话,你可以那麽叫我。”他缓缓回答。

我转身走回去,谨慎地牵起乐悠的手。“上神,椒白十分倾慕你。我不知道你是怎麽了,但我不能趁人之危。我现在不想跟你多说,请谅解。乐悠,我们回烦恼山。”

“阿姐……玄画哥哥还没回来呢。”

我心情复杂,只能拿话哄她。“乐悠,我想回家了,现在能带阿姐回去吗?”

乐悠一愣,握紧我的手。“嗯,我们回去吧!”

我带著乐悠御风飞起,将清维抛在身後的昆仑山下,乐悠忍不住时不时偷偷往後看。飞了一盏茶的功夫,她突然扯扯我的袖子说:“阿姐,他追上来了。”

我顿住身形回头,青衫黑发的人已近在十丈之内。他飞到我身边说:“小白,你以为我是头脑不清醒,才跟你说那些话?”

我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麽。他中了东华帝君的招儿,以为自己喜欢我,那我现在可以把以前的委屈抱怨一股脑说出来吗?──为什麽对我忽近忽远,为什麽对我漫不经心,为什麽拨弄我的心绪?──我说不出口。

“小白,我很中意你,希望我们能结成姻缘,我并没有被谁蛊惑。”他顿了顿,沈吟道,“我喜欢你的笑容,喜欢你简单直率的处事态度……也不是这样……总之,我知道自己在想什麽。”

“上神。即使你这麽说,我也不可能马上接受。你冷静冷静,我也要整理思绪。在此之前,能先让我回去吗?”我知道现在跟他说什麽都没用,只好用一招缓兵策。

他点头应允,又添了一句:“我与你一同回去。”

我无可奈何,乐悠已经放开我的手,飞到清维面前。“姐夫,你这麽好看,以後阿姐生的小娃娃一定非常漂亮!”

他竟然淡淡笑了。“不仅漂亮,还会像你阿姐一样,讨人喜欢。”

我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作讨论,便转开话题。“上神,狸歌呢,怎麽不见她人?”

“你离开後不久,狸歌向我辞行,去往青丘狐族寻师问道。”

这消息著实让我震惊,我周身气流一乱,从空中摔下去,我连忙挥手划了两下,稳住身形,飞回清维身边。

“怎麽会这样?狸歌不是在你身边待了五千年了吗?为什麽突然离开……”我想了想,心中甚是不安。“上神。狸歌的行为太反常了,会不会是开罪了什麽人,怕牵连不庭山才离开的?你知道她的性格……不行,我把乐悠送回烦恼山,我们去找她。”

清维握住我的手腕:“小白。狸歌离开後,我一直跟著直到她在青丘落脚,她很好,比过去几千年都好。日後我们二人可以一同去青丘拜访她,但不是现在。”

我难以置信地盯住他:即使他被人支配了,我还是不能接受他说出这种无神经的话。我抽回手,摇头道:“狸歌很喜欢上神,她的喜欢是我的十倍,一百倍。我不想听你说这麽无情的话。”

清维始终是温吞从容的表情,缓缓道:“小白,狸歌执著於我数千年,因为在生命中最低沈、最混乱的时候,她从我身边获得了一丝温暖和安宁。她对我不是单纯的爱,更多的是依赖。其实她心里清楚,我不是她的归宿。”

我心中升起一点疑惑。谈起狸歌,清维的样子很正常,没有思想被扰乱过的迹象。

他继续道:“半年前,我们从西海回来,她的风貌就变了,说不定还是你的缘故。她终於能独自走出去,这是好事。”

原来他是这麽想的。我偏头看他,觉得刚才可能误会他了。“上神。你要娶我,是因为东华帝君跟你说了什麽吧。”

他微笑道:“怎麽这麽想?”

“五天前,你从北海之外飞来,而不是从南荒。传说中,东王公住在世外仙岛方诸山内,我猜测,方诸山正坐落在北海的极光蜃境中,对不对?”

“你在为我担心吗?我们到那儿坐坐,我把事情始末告诉你。”他一转身,飞往下方水草茂盛的湖泊岸边停下。

我带著乐悠跟过去,乐悠鼓著腮帮子说:“玄画哥哥说,打搅别人谈情说爱是要被马踢的,我不干。”

我连忙拿出随身带的蜜饯盒子,又掏出一个机巧九连环,一并递给她。“对不起啊,乐悠,是阿姐不对。你拿著这些,我和上神说会儿话,很快就好。”

乐悠将蜜饯盒子放到一边,拿著九连环解了起来。清维走上前,自然地牵著我把我拉走了。

“小白,你知道我是哪个神族的吗?”

咦?“上神不是天地育化的神胎吗?”

他笑著摇头:“我是凤凰一族的。和你一样,有父有母。”

我茫然道:“我听说,凤凰一族的宗主在两万年前,拜入了西天佛门。”

“那是我的母亲。我的父亲和族内十余人,还住在方诸山上。凤凰初始,是创世神为东王公创造的守卫,可东王公自幼独行来去,不喜被人跟著,我的祖先倒也乐得自在。他们在方诸山中开辟了一处田园,宁静度日。百万年间,只在屈指可数的几次天地异变中出现过,鲜为神界所知。”

“还有这麽回事啊。”

“现在我们回头来说说你的疑惑。”清维探手入袖,取出一个木雕。

我心里咯!一声,眨了眨眼。

“你离开後没过多久,父亲召我回方诸山,我按礼数去拜访了东王公。他问我有什麽事情解决不了,竟然魂不守舍。我尚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就请求东王公替我一断。他不动声色地拿走这个木雕,他问我,‘这就是你心中挂碍吗?’我终於明白自己所念所想。东王公让我帮他一个忙,把天妖玄画带到他面前,在见面之前不能让对方知道是他。东王公答应我,这件事情我若办到,他便替你我主婚。东王公与西王母一直关系微妙,即使玄画也不会预料,他会出现在昆仑山吧。”

我埋著头结结巴巴地问:“为、为什麽……一定要东华帝君主婚……”

“父亲脾气古怪,我还有一位姐姐……没有东王公做主,他们不知道会做出什麽事。”

“嗯,我懂了,我回去了。”我飞快转身,跑到乐悠身边抱起她。“乐悠,我们回家吧。”

天风吹走一丝燥热,我维持生硬表情,目不斜视地往前飞。

乐悠伸手过来摸摸我的耳朵。“阿姐,你耳朵很红,姐夫揪你耳朵了吗?”

我按住她的手说:“这是伤风感冒,阿姐生病了,所以赶快回家吧。”

乐悠大惊,对著我的背後大喊:“姐夫,阿姐生病了,你快点过来!”

我一下子僵住了,不知道怎麽跟乐悠解释。清维飞到我身边,凑近我的脸问:“怎麽了?”

我连忙撇过头,轻声说:“没事。”

“嗯。我和你一起回烦恼山,去拜见你的爹娘。”

我不再吭声,低头继续飞行,第三天清晨回到了烦恼山。

<% END IF %>

☆、再会,阿衡哥哥

阿娘见到我和乐悠,松了口气,微笑著迎上来。“有没有受伤?”

“没有!”乐悠大声报告。

我牵住她的手,介绍说:“阿娘,这位是清维上神。”

阿娘头一次见到他,竟然毫不惊讶,只是恭谨地点头致意。我看著阿娘,心中很是佩服。她是我知道的第一个、第一次见到清维的容貌没有露出惊讶表情的人。

清维回礼道:“清维见过文月夫人。”

阿娘微笑著看我一眼,回答道:“椒白蒙上神照顾了。”

玉辛从山谷里头飞过来,落在院内。“哦?清维,你怎麽来了?”

“送小白回来,另外──”

“哎,清维,跟我去草庐,椒白前几日挖出藏了百余年的陈酒,我们一起尝尝。”

“也好。”他转身对我说,“你应该累了,先去休息吧,晚上见。”

我点头,看他和玉辛飞往山谷,转身抱起乐悠。“走,和姐姐一起睡觉去。”

“等等。”阿娘叫住我,把乐悠抱过去,交给老管家。“送她回房休息。”

“阿娘?”

“椒白,我有事问你。”她蹲在地上,手掌贴地,地上瞬间长出一株百合花。“我能这样,因为我是花妖,你明白吗?”

我愣愣点头。

“你会吗?”

我想了想,闭目凝神,汇聚空中散逸的草木之气,变出一枝百合花,递给她。

阿娘摇了摇头:“这是不一样的。我变出的这株百合花,它和普通的草木一样,拥有生命。而你变出的花枝,它是初等神物,仅仅是神物,物体而已。”

我不解道:“因为我身上有阿爹的血,不算完全的花妖吧。怎麽了?”

阿娘抱住我:“椒白,你不会有事的,我和知寒一定会保护你。”

我安抚地摸摸她的背:“我没事。就算飞升之劫马上到来,我也能挺过去。阿娘,你要相信我,我没那麽脆弱。”

“我……我很怕失去你。椒白,爹娘不好,让你从小吃苦,幸亏你的福气好,一路遇贵人。清维上神,阿娘觉得,他是个值得你托付的人。”

提到这个,我突然想起来。“阿娘,清维说要娶我,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你帮我分析一下。”

“你年纪还小,不到两千岁。按照之前玉辛和我们说的,清维上神有些在意你,却没到那个地步。现在他态度转变不自然,甚至提及嫁娶,莫非是得知你天劫将至?”

“您是说,清维想帮我渡劫?”

阿娘笑道:“他没有恶意,你也无须过多揣测。既然你中意他,顺势而走就好。啊,忘记告诉你,北海水君带著杜衡来了,现在正和你阿爹在内厅议事,好像是要履行当年的婚约。”

我笑著说:“我会跟北海水君好好解释的,相信他可以理解。”

“嗯,阿娘相信你。”

我乐呵呵地跑去内厅,进门就喊:“北君叔叔您来啦!”

北海水君笑开了花,同杜衡使眼色。杜衡表情复杂,想跟我打招呼,又不知怎样开口才显得亲密无间。

“阿衡哥哥,你还记得五个月前,我们一起种下的那株合欢树吗?不知怎麽搞的,它渐渐蔫了,你现在能过去看看吗?”

杜衡眨了下眼:“哦,好。”

我扭头对阿爹说:“阿爹,我陪北君叔叔到外面转转,你继续处理公务吧。”

我热情地将北海水君拖出去,开始大说特说。“北君叔叔,阿衡哥哥最近是不是很反常?您不用回答,我知道您很为难。他好像喜欢上别的女人了,但我不会放弃的。虽然那个女的性格温柔,长得比我漂亮一百倍,但我绝对不会放手。您瞧著吧,等我和阿衡哥哥成了亲,我一定把他管得死死的,让他对我事事顺从,哼哼。”

“嗯,说的是,椒白比那些来路不明的女人好多了。”

“……我,那是当然的了,哈哈哈。明明有我在,阿衡哥哥还想著别的女人,我不会让他好受的,他哭的日子在後头。”

“椒白不会那麽做的,我知道。”北海水君转向我,“你说杜衡喜欢上别人了,那个人是谁,能告诉叔叔吗?”

我愣住了,因为我没看过他这麽正经的表情。“那个……其实,我不太确定,只是,有那个迹象。”

“然後呢,她是谁?”

我心里犹豫著,那件事本来就是我猜的,双方都没有承认。

见我不说话,北海水君大笑起来:“椒白你学坏了,居然跟叔叔开这种玩笑,叔叔很伤心。──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儿媳妇!”

我急於脱身,只能出卖朋友。“是一个狐妖,白狐,长得极漂亮,一点都不夸张。”

“她叫什麽名字,现在身在何处?”

“她叫狸歌,现在应该在青丘学艺。”

北海水君赞赏地点头:“好,我明白了,我尽量开导杜衡,他能不能回心转意就不能保证了。如果他悔婚,你也不要伤心。”

我直点头,心中忐忑不安。杜衡还好,狸歌要听到我说这种话,还不散发冷气冻死我啊。

得到满意的答案,北海水君笑眯眯地走回内厅,大约是找阿爹叙旧聊天去了。话说出去便收不回来了,我硬著头皮回到别院,见杜衡正坐在院子里的木桌边,看到我,他温和地笑了。前几天的积雪化了一半,屋檐雪水滴滴答答。

我走到木桌边,低头抠著桌沿的木纹。“阿衡哥哥,我,可能做了一件,对不住你的事情。”

“你不是明知故犯的嘛,现在装什麽可怜。”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带著宽容的笑意。

我偷偷瞥他一眼,想了想,走到他身边坐下。“阿衡哥哥,我问你一个问题,能不能告诉我实话?”

“你还没说你的问题,我不能贸然答应啊。”

“是这样的。杜衡是椒白很重要的人,一个特别的人,其他人不能取代的。能够遇到你,和你相识相交,我感谢天意的安排。我一直觉得,我们之间有深刻的牵绊,不属於情爱。可是,这件事我一直没有问过你的想法……”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