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以清揉揉脖子:“还好,习惯。”
“我想你在看什么。”
“就是看外面。一路看到家。”
陈斯也跟着看了一会儿,“又不是很好的风景,看不出哪里好看。”
姚以清笑着说:“因为你没有用心在看。其实有些美丽的风景都很平凡。往往在不经意间就会错失。平凡的美丽就在身边,只是你没有发现。”
“我发现了。”陈斯一本正经地说着。
“你发现了什么?”姚以清回头,对上陈斯漆黑的眼眸,他的眼睛,好像清澈的泉水缓缓流淌,滋润她干枯的土地。
“你。”陈斯的唇轻轻点在她的唇上。
姚以清红着脸,又去看窗外。“我怕有些东西,今生只能看到一次,有些地方今生一次都不会去。”
“傻瓜,你在说什么?无论你想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
大巴车开了两个多小时,从H市到N市。半路时姚以清先打了电话回家,说带要带一位朋友来看望二老。“你妈妈没说什么?”陈斯见姚以放下电话便问她。
“没说。但我想他们一定知道我要带谁去。”
“能猜是我?叔叔阿姨真有本事。”
“谁说他们猜出我带去见他们的人是陈斯你啊,只是猜可能是我男、朋、友!”
陈斯笑着说:“不就是我吗!”
两人到N市之后已经过了吃午饭的时间,姚以清对家里说,两上人赶不上吃中饭,会在外面吃点东西之后再到家里。陈斯说,先去买点东西给长辈。姚以清就带着陈斯去了一家大型超市。
陈斯说他很久没回N市,这里变化还真大。
“是啊,变化真大,与记忆中的N市相差很大。”陈斯说着,正走超市里去。
姚以清跟着陈斯走进去。“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时的样子。”
陈斯说:“我还以为只有我记得。”
时间一晃可以回到十多年前一个夏天,姚以清家里迎来两位客人。陈斯的爸爸和姚以清的爸爸是旧识,一见面就聊了起来。姚以清被她妈妈叫出来见客人。
姚爸爸说:“这是我的女儿,以清。以清,叫叔叔。”
“叔叔。”
“以清几岁啊。”
“十四岁。”姚以清看着这个陌生人,还有那人身边那位比她大几岁的哥哥。
“比我儿子小六岁。真是个清秀的姑娘。”陈斯的爸爸说了句玩笑话,“将来给我儿子做儿媳妇。”
陈斯想起了大人之间的那句玩笑话。“我那时是不是很傻啊?”陈斯站在一排保健食品前,拿着一件东西看,一边的营业员马上过去推荐。
“我不记得了。”姚以清说。
“刚才明明说还记得,马上就改口了吗?”
“我只说我记得你来,不记得你傻不傻。”
“也许我真是个傻瓜。”陈斯笑自己。
姚以清的爸爸妈妈本来就认识陈斯,一看到来人是他,虽说有些意外,但是相处起来更加的融洽。姚以清的爸爸问起陈斯的父母现在可好,都在S市住了那么多年,也很久没联系了。有空应该去看看他们。
陈斯说:“会的,会有空的。”
姚以清想到了如果两个人结婚办酒席的话双方的父母亲不就能见面了吗?
姚以清的妈妈对陈斯的印象很好,还说陈斯比起小时候长得更加俊俏。她爸爸则问了一些关于陈斯工作上的事。陈斯说两个人相处很愉快。还说想快点把两个人的事情办好。姚以清的爸爸说:“那好,最好不过。”
姚以清的妈妈也跟着乐呵呵地说:“我们以清能找到小陈这样的人,真是好福气。”
“我能找到以清才是好福气。”
吃过晚饭之后,姚爸爸和陈斯又坐下来聊了一会儿,虽然年纪相差很多,但还是能找到一些共同话题。再加上两家也算是熟人,聊着聊着就到了八点那样子。姚妈妈说:“我收拾好了房间。”
姚以清明白,她妈妈想让她和陈斯一起。她看着陈斯想说还是让陈斯住宾馆吧。陈斯说:“叔叔阿姨,我还是住宾馆去吧。今天已经很麻烦二老。”
“是啊,爸爸,妈妈,我和陈斯出去走走。”姚以清拉着陈斯走出家门。
陈斯还没订宾馆,就说:“去江边走走。”
晚上的三江六岸装饰着五光十.色的景观灯,江上相隔不远横跨着几座大桥。江风吹过,有了些许的凉意。姚以清抱着自己的双臂,搓了搓,对陈斯的背影说“太快了。”
陈斯放慢脚步,等着姚以清跟上来。“那我就慢慢走。”
“我是说结婚的事。”
“是吗?”陈斯故意一顿,认真看着姚以清,“你真认为太快了吗……”
我怕来不及我要抱着你/直到感觉你的发线/有了白雪的痕迹/直到视线变得模糊/直到不能呼吸/让我们形影不离……
我们好不容易/我们身不由已/我怕时间太快/不够将你看仔细/我怕时间太慢/日夜担心失去你/恨不得一夜之间白头/永不分离……
姚以清停下脚步,牵起陈斯的手。看着陈斯说:“你还想去暗天之岛吗?”
“只要和你,哪里都想去。”
“陈斯,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陈斯说:“我只会说给你一个人听。”他凑到姚以清的耳边,用他特有的磁性声音诱惑着她。
两人在江边走了一会儿之后,陈斯找了酒店住下。姚以清看着陈斯办理入手续时,不由心里有些酸意:“陈斯……”
“晚上早点休息,今天让你陪我一天了。坐车,逛街。我会过意不去。”陈斯轻轻地摸了摸姚以清的脸颊,“我不送你回去了,毕竟这里是你的地盘。”
“曾经也是你的。晚安。”
“晚安。”
姚以清看着陈斯乘上电梯时的身影,明明有他在,为什么仍会感到孤单。这种被人抛在一边的孤独感到底由何而生,又向何去处。一座一座的岛,是否都感到了空寂寞。
姚以清回到家中,她的父母还没睡。她知道父母这么晚还不睡,肯定有话要说。她才去换鞋子,她的妈妈就悄声问她:“以清,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爸爸妈妈?”
“没有。”姚以清换好鞋子要去洗漱。
姚以清的爸爸板着脸从房间里出来。“刚才我打电话给小陈的父母,说是小陈以前跟一个女的定过婚,现在又悔婚。你知道吗!”姚以清家的家教不能说很严,但是她的爸爸很看不惯一些年轻人对于婚姻的如儿戏的态度。
“知道。”姚以清知道得很清楚。
“老陈说,他正劝儿子和那个女的复合——”姚以清的爸爸还想说,可是她妈妈拉着不让说。
姚妈妈只是说:“以清,小陈对你好,我们也看出来。妈只是说,不是自己的东西就不要强求。我们姚家的孩子不是——以清,你到哪去。”
姚以清关上房门。“睡觉。”
陈斯是第二天中午回去的。走时姚以清的父母还是很热情地送到了车站,还让陈斯有空再来家里坐坐。只是这期间,姚以清都没说过一句话。陈斯不是一个木纳的人,姚以清父母言语上的变化他感觉到了。
“我想你爸爸应该给我家里打过电话了吧。”
姚以清惊愕然地看着陈斯。
“你的表情都写在脸上。我想你心里一定感到了不安。”陈斯抱着自己的双臂,眼神空洞望着远处。“我的心里也是如此……我很想陪你走到最后……陪你一起去暗天之岛……真的很想……”
她的泪潸然而下。
一路上姚以清就靠在陈斯的肩头。她不知道陈斯的肩还能让她靠多久,不知道两个人的交往还能持续多久。只是趁着现在,好好感受他的体温,他的存在。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
☆、第二十七座岛:不安?八周
她希望岛上长满了荆棘,让徘徊的飞鸟无处可停。孤寂的沙滩希望迎来新一天的日出,可是等待她的却是恶梦之旅的开始。陈斯回去之后,新的一周开始。传言就如潮水渗进沙子,周一上班时仍是平静。每个人都按步就班,上班,工作。中午休息。
中午休息时间,她吃过饭,马上就回到办公室里工作。手上还有些很事要做。她正低头看一些东西,成学走到她面前说:“小姚。”
听声音也知道是成学。她没抬头,只是说了句:“什么事?”
成学就拉了把椅子坐到姚以清对面。“中午不休息吗?”他看到办公室里只有姚以清一个,才来找她说话。
“你有什么话,请说。不用跟我拐弯抹角。”姚以清猜想成学肯定有事才会来找她。虽然成学为了气她,故意在她面前与小文与胶似漆似的样子。但是此时成学说话的语气很平静,“我想没事,你也不会来找我。”她这才抬头,看了眼成学。
成学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只是说:“你听说陈总的事了吗?”他看到姚以清正在写字的手僵住了,用力握着笔杆,“我听小文说的。”
“说什么?”
“说陈总……”成学一边说着,一边注意着姚以清脸上的变化,看到她的脸上闪过有心理准备的焦虑。“好像要结婚了。”
她停着手开始继续写字。只是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一个完整的字也写不下去。她的手止不住在发抖。
“小姚,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和陈斯在一起,他不是欺你的感情吗?他凭什么可以这样!他就是个衣冠禽兽,一脚踏两船。你还跟着他,我不会看着你错下去。你不去说,我去找陈斯说,他算什么,算什么东西!”其实成学在这之前就听到一些关于陈斯的事。
因为姚以清喜欢的是陈斯,他进了公司之后总是在打听陈斯的事。说陈斯原来有一个未婚妻,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悔婚。成学想想,那个时间正好是姚以清出现在陈斯身边,有很大的可能是因为姚以清才让陈斯悔婚。
“以清,我不会让你一错再错。你放手,不要再跟着陈斯,他只是在玩弄你的感情。你是傻瓜吗!明明知道他的事,还一头栽进他一手设计的陷井里。姚以清,我看不起你,看不起你!”成学说到激动处,站了起来。他爱姚以清,深深地爱着。以清如果能幸福,他会忠心感到高兴。可是姚以清只是一个被人玩弄的对像——
“那么小文呢?你不是同样在玩弄她的感情?”姚以清冷冷地说。
“不是因为你吗!以清,我劝你醒醒,看清陈斯是个怎么样的人!”成学抓起姚以清的双臂,把她拉起。“睁开你的眼睛看看清楚,你被他的甜言蜜语冲晕了头脑吗!你还有没有思考的能力!他不配得到你的爱,姚以清,我才可以,知道吗!我才可以!”
姚以清只是任由成学接着,让他发泄完中心的怒火之后才说了一句:“我早就知道了。”
她一说,成学越发生气:“姚以清,明知道是火坑还往里跳,你叫我怎么说你,你真的是睁眼瞎啊!”成学的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可他还是用尽全力克制着发火。“知道他是这样的人,你还跟着他,以清——”
“没用的,成学。”姚以清有些凄惨地笑着,“我就是这样的人。”
“这样这样,你就是怎么样的人,我也知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陈斯结婚之后难道你还要跟他在一起,你是什么,就喜欢做第三者吗!”
“他还没结婚。”
“现在是没结婚,可是全公司里的都知道他快要结婚了,你不知道吗!知道的了还会这样死心踏地跟着他,你知道别人会怎么说,怎么说你,话有多难听!你知道吗!”
“我都知道。”
“知道你还坐得住!马上打电话给陈斯把话说清楚!”成学拿起坐机的听筒,知道姚以清也不会打,发泄似地甩回坐机上。“我不想看到你变成这样的人!”
“变成什么样是我的自由。”
成学快要哀求姚以清:“自由,自由!你根本就是任性,你会害死你自己,同样会害了陈斯,如果你真爱他,就放手。求你了,放手!”
这时个边传来其他人的说话声,成学听到后,马上深吸一口气。
“成学。”小文和陆景站到在办公室门口。进来的看到成学和姚以清都站着,气氛有点僵,“你们——”
成学拉起姚以清,“跟我出来,我的话还没说完。”他不管姚以清说什么。拉着姚以清就往外走。
小文被气得说不出话,眼睁睁地看着姚以清离开。
成学把姚以清拉到平时很少有人的经过的楼梯,一把将她推到在墙上。成学的怒气冲冲,他恨自己,为了气姚以清故意跟小文好。没想到姚以清陷得那么深。成学气自己真是孩子气,意气用事。
骂也不能骂,打也不打能,只能干瞪着眼。
可是姚以清一直低着头。
“姚以清,你让我怎么说你!”
她只是慢慢地沿着墙壁蹲下。
“以清!”成学抓着她的双臂,把她拽起来,“你看着我,认真看着我。一个陈斯有什么好,值得你为他付出那么多。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当她的手抓着成学的手使劲拽开时,关节发白,手掌冰冷,如同是鬼魅的手,让成学的寒毛倒立。她的眼里却一滴泪也落不下。“我的事不用你管。”
“不要一错再错!看清你眼前的事实!”
“一步之错,满盘皆输。”姚以的身体止不住的发抖,“我知道这天终于会来到,风言风语也不是没有传到我耳内。只是我一直自欺欺人,不想面对事实。因为陈斯……我爱他……爱他的全部……”
“你打算怎么办。”成学问她。
“只要他公布结婚,我就会离开他。”说完之后,姚以清悄然转身,拉着门把手要离开,成学看着她,看她连一扇门也拉不动。她的心早就无力支撑这副身躯,空有一个皮囊——
“以清。”成学从身后抱住她。成学能给姚以清全部,但她总是抗拒,“我爱你,一直都爱你,至死都会爱你。求你——”他把姚以清的身子转向自己,注视着她的脸,她死一般消沉的眼睛,让成学的心也随之揪痛。对着她的唇,什么也不顾就吻了上去。
姚以清是个固执的人,对于自己认定的人认定的事就会一直走到底。对爱情亦是如此。成学说,他也是。正因为姚以清和他身上有相同的特征,他才会被姚以清吸引,对她一往情深。
她的唇干干的,她的心也是。成学如饥似渴吻着她,狂野地想要尝遍她唇上所有的滋味。成学想用自己的热情感化姚以清,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还是想——
“啪!”
姚以清一个耳光打在成学的脸上。可是打完之后她的手却在发抖。姚以清倒吸着冷气,捂着自己的嘴,不想让自己哭出来。她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拉开门跑了出去。她很怕成学看到她现在的样子,她最软弱的样子……
一想到陈斯,她的整颗心都似被刀绞着,痛得让她喘不过气来。多少次拿着手机想给他打电话号码,却没有勇气按下绿色的拨通键,她只会看着他的号码发呆。
成学和小文正在打冷战,原因是她。小文看到她时,总不会给她好脸.色看,甚至在背后说着一些尖酸的话。闲言碎语还会传到她的耳里。
比起陈斯的事,这些算得了什么。姚以清没有心情理会这些。上班时姚以清只能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不去想陈斯的事。
下班后全身好像被抽了骨似的,一直瘫坐在沙发上。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这个星期让她度日如年,内心倍受煎熬。
周五,没有电话。她彻夜难眠。
周六,熟悉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她像以前一样在小区门口站着,只是她没站多久就回到家里,坐在沙发上发呆,不吃不喝不眠足足又是一天。
周日,她感到自己的神精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如果陈斯再不出现,她相信自己会疯掉。
姚以清抱着双膝,目光呆滞。手机响了很长时间她才听到。她不想接,可是铃声如她,固执得响了一遍又遍,她这才拿起的手机:“陈斯——”
☆、第二十八座岛:结束?开始
“对不起,这个周末很忙,忘了打电话给你……”陈斯细细碎碎地讲了些什么她都没有在意听。他说家里出了点事,下个周末一定会去看她……
姚以清只是说:“我等你。”
“打起精神来。”
她咬了咬嘴唇:“我相信你……”
秋天意转浓,天气渐渐变凉,只是姚以清感受不到秋高气爽。一踏进办公室,里面的气氛只会让她感到抑郁。陆景把小文和成学分手的矛盾对准了她。恶意中伤的话不时蹦出嘴边,姚以清听到也只能当做没听到。抖擞起精神投入到工作中。“早。”姚以清路过保安室里的人打招呼。
“早。”
姚以清离开时,听到里面的人在嘀咕着什么。
每天都是如此,在办公室里除了工作的事,就属是非多。处于是非旋涡中的姚以清为自己织起布满刺的围墙,任何人都不能靠近。她抗拒别人的同时,也把自己关在孤独之中。
以为这样才是最好的保护,却因为如此,前方的路途更加遥不可及。
陈斯出现在周五的晚上。姚以清下班时看到陈斯就坐在自家的沙发上,看着电视。陈斯看到她来时,笑着说了句:“你回来了?”他轻声说着,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姚以清用力张起来的防线在陈斯面前总是不堪一击,手里的包“扑通”掉在地上。心里有多少的委屈想要述说。只要陈斯抱着她,所有的烦恼都会忘掉。“陈斯……我还以你——”后半句的话被陈斯唇吞了下去。
慢慢地掠过她的唇,索要唇上的甜蜜,让她头晕目眩,颤抖着身体快要窒息。他还不够,搂着她的腰,想要更多更多。只怕今生再也回不到此时,没有任何条件,没有多余的烦恼,只想全心全意爱着一个人。
“陈斯,陈斯。”
姚以清喃呢着陈斯的名字,心中存在的不安会因为斯的出现一扫而光。“陈斯……带我走。”他的名字,她重复了无数遍,每叫一次都会重新爱上他一次。不想离开他,不想让他走。“带我走,无论你到哪里,我都会跟着你。只是求你别扔下我……”
“不会,我不会扔下你不管。”陈斯抱着她,希望时间就此停止。他心中在太多的苦闷,想要统统忘掉,只要怀里的这个女人。
“你想去哪?”陈斯拉起姚以清的手,她问道。
“你曾带我去过的江南小镇。”
姚以清上车之后就靠着椅背,看着前面。不久下起了雨,她才说了一句:“下雨了,开车小心点。”
陈斯应着:“知道。”
雨雾中的江南小镇清灵秀美。湿润的气凝聚在瓦片上,顺着坡度,连成了水幕。房间里的灯只开了床头一盏,姚以清看着水溅在木窗台上。窗户关着,还是能听到雨声。与上次不同,这次陈斯订了房间。她默不作声地跟着陈斯进了房间。
是她的要求,一定要在这里过夜。
向来都是陈斯安排一天的行程,向来……姚以清看着卫生间的门打开,陈斯擦着湿露露的头发从里面出来。看到姚以清还坐在窗台边,冲着她笑了笑。“想什么?”
“想,我们为什么会走到一起,为什么又不能……”姚以清低下头,看到自己身上穿着白.色浴袍,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她做好了准备。
陈斯坐到姚以清对面:“你还记得我说的一句话吗?”
“如果是你该有多好……”姚以清看到陈斯的脸上露出稍稍吃惊的表情,才笑了出来,“我一直都记得这句话。也正是因为这句话,勾起了我的心。我想说这句的人,心里一定有我才对……”姚以清一脸认真地看着陈斯。
“公司里那么多人,难道仅仅因为我们是曾经的老乡?”
“说实话,那时我真的很烦。看到你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呆着,我心里产生一种很想和你述苦的想法。也许是我的错觉,可是我一直觉得你一定能懂我的心……”陈斯看着外面。
姚以清问他:“那时你就爱上我了吗?”
“没有。我真的只是想找一个人倾述。”陈斯轻摇头,似在自嘲,“为什么我不早点遇到你。上次在这里的事你还记得吗?我说了很多,后来想想我很不应该,我想你对我是有好感的吧。我只是在利用你对我的好感,满足自己虚荣的内心。陈斯还是有人爱,如果我这样说,你生气吗?”
姚以清拉起陈斯的手:“气,很生气。气你把我当成什么,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吗!可是我就是爱着你,一直都是。”她拉着陈斯的手,盖在她的脸上,轻轻地摩挲着。他的手上还带着一点湿度,让她想到了梅雨季时满屋子的潮气。她的眼睛定定看着陈斯,似在无声的诱惑着他。
“因为你的一句话,让我的心再也不能平静。到现在,都是你。”姚以清吻着他的掌心。
陈斯的另一只手也抚上姚以清的脸,轻轻地摸着她的耳垂,撩拨着她的心。“我和她摊牌那天,我先去找了你。还记得吗?”
“嗯。”
“因为很多原因,我不起再提起。可是那时抱着你,突然让我明白,原来今生我是为了你而生。我一定要到你身边来。可是有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连我也无法改变既定的命运。以清……”陈斯站起来,走到姚以清身边,双手将她抱在怀里。
他慢慢地凑上脸,吻着她的唇。“以清,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离开你。”
“我知道。今天的相聚是为了结束。”她感到陈斯抱着她的手一紧,她说得没错。就是为了结束才会有的开始,正是因为开始才会有结束。姚以清笑着说,“我只是你的一个下属,一直都是。我向来都听你的话,今天就让你听一次我的,可以吗?”
“你说什么都可以。”
姚以清轻轻解开自己身上的浴袍。
“我爱的人,就站在我面前。陈斯……”她的浴袍退在脚裸边,“请你看着这样的我,请你认真的看着,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以清,你要想清楚——”陈斯的话被姚以清用唇堵了回去。她的舌主动探到他的口内。陈斯倒退半步,用力搂着她细软的腰,抚摸着她光洁的背,沿着颈椎一节节往下。
姚以清发出低迷的呼叫声。“我想要……”
“以清,我不能给你,你还……”
“我不在意,真的不在意。我不想管你的想法,今天我就想自私一次。我想得到我爱的男人。他的身体、他的意识、他的全部……”她的话,因为陈斯在她口内的搅动而含糊不清。
微亮的灯光中她用全部的爱意回应他的吻,天雷勾动地火,片刻不再分离。姚以清对陈斯的感情在这一刻如火山喷发,滚热的岩浆顺着坡地吞噬一切。如同是陈斯对姚以清的热情,再也不能走向回头之路。
恍如隔世,她听到了海鸟飞过蓝天时,发出凄凉的叫声。但蔚蓝.色的天空,明媚的阳光却刺得她睁不开眼睛。她的双脚就踩在金灿灿的细沙上。“以清——”她回头,看到不远站着的人露出最迷人的微笑……
她也冲着那人笑:“陈斯……”风轻轻的吹动她的头发,好像烟雨一般袅绕着。
那人只是对她招了招手。
她迈开步子,走到那人身边。轻轻挽起他的手臂,靠在他肩上。回头时看到一串清晰的脚印留在沙滩之上。
身子晃动着,想起那天从N市回来的路上,她一直靠在他的肩膀。从那时起,姚以清就知道了结局。只是她抗拒着现实的到来,一直把自己包围在布满荆棘的围墙内。
陈斯的出现,让她身边的荆棘变得温柔,甚至开出最美丽最妖娆的花朵。白.色的花密密麻麻,覆盖住了荆棘上的刺。陈斯看不到,可是她每迈动一步,就感到有刺勾住了她的心,让她的心里渗出血滴……染在那些花朵之上。
全身散发着热量,渗出细密的汗水交.融在一起,分不出谁在用尽全力。
淅沥沥的雨,冲刷掉过去的一切,想要一个全新的开始……
潮起潮落的感觉让她再也无法自拔,娇媚呢喃着他的名字:“陈斯……”
他也回应着她:“以清……”
天.色渐渐变亮,一夜的大雨只留下檐角的水滴,如同美人的泪,断线的珠,一滴滴落下……
☆、第二十九座岛:出差?之后
时间不会背叛任何人,它会冲淡一切。从江南小镇回来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这期间,姚以清再也没有见过陈斯,也没有接到过他的电话。好像他从她的生活中离开,带走了最后的牵挂。
晨光透着秋日的凉意,街上的梧桐树上布满了黄褐.色的树叶。姚以清站在公交汽车的站台上,看到一辆S市牌照的车停在她面前。
“上车。”那人笑着。
姚以清说道:“好啊。”
“你确定要开车回S市?”姚以清问他,她还是习惯看着窗外。今天特意穿了裙子,驼.色的大衣,化了淡妆。还戴了耳钉和项链,想起来和陈斯交往时,她从没向陈斯要过任何东西。陈斯却一件件送到她手里。
她只是收着,却从没有用过。甚至忘了那些东西塞在哪里。
耳钉和项链是她自己买的。
“很漂亮。”成学开着车,两个人要出席曹波和小U的婚礼。成学说他包了一个大大的红包,只差倾其所有。姚以清听到之后笑了出来。“我说得都是实话。”
“成学,你的倾其所有是指半个月的工资吗?”
成学不好意思地笑着。“还有半个月要留着用吗!”
“你家里不是——对不起,那是你家里的事。”
“没事,家里还僵着呢,这次回去,再和解和解。小姚,要不你帮帮我吧,就说你是我的女朋友。我家里人看到我有你这样的女朋友,一定会体谅我的良苦用心。”
成学和姚以清仍是一般的同事关系,用姚以清的话来说,她无法和成学再进一步。
“姚以清,嫁给我。”
不知道这是成学第几次说起这三个字。每次听到时,她都是笑着说:“对不起,不可以。”然后两个人相视一笑,她知道成学每次说出这三个字时都是认真的态度。她也是同样认真的回拒。
“我不会死心的。”
“我也不会回心转意。成学。”
曹波和小U的婚礼在一家很气派的酒店里举行。姚以清还见到了F姐和F姐的老公,互相问好之后,F姐问起了姚以清,“什么时候吃你们的喜糖?”
姚以清说:“我和成学只是朋友。”
F姐看到成学正和曹波在说话。
“哎,你听说陈总的事了吗?”
“陈总?”姚以清想到了陈斯,一段时间没人提起过他的名字,突然有种陌生感。“他怎么了?”
F姐马上说:“他和他的未婚妻重修旧好了呗。”
姚以清笑着说:“是啊,我听说了。真好。”
婚礼的最后一个环节是抛花球,未婚的女孩都想要接到新娘手中的花球。新娘小U背对着那些想抢到花球的人。“我要扔喽。”
扎着粉.色缎带的花球,向后顺着弧度落下。没想到接到的人——竟然是站在一边的成学。几个女孩羡慕新娘的花球被一个男人接到。可是成学只是笑了笑,自语了一句:“但愿如此。”他看了眼身边的姚以清,发现她心不在焉。
下午两个人就从H市回来。成学问她:“你想好了吗?”
“一直都在想。”
成学叹气:“我是说我的事。”
姚以清只是说:“不放在心上。”
“难道你想等他一生?明知道是不可能的事,还要继续傻等。”
“我不认为我傻,我只是执着而已。”
成学有些气:“有时候我真的很讨厌你的这种——执着!”
“把我也一起讨厌了吧。”姚以清笑着对成学说。
自从小U的婚礼回来之后,姚以清一直把自己的全部精力投入在工作当中。办公室里的一些传闻也被忙忙碌碌的事情代替,越临近年关,手里的事就越多。她就把自己当成一个陀螺,不停地转动。
所以当时竺经理用商量的语气和姚以清说起出差的事时,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
姚以清收拾着东西,突然想起了去H市培训之前,她也是这样准备着东西,开始行程。其实只是出差,没那么多的感触。从那天之后,她再也没指望陈斯会出现在她的家里。过去的一切都被风吹散。
姚以清出差的地方有海。G市属于亚热带气候,现在这个季平,平均气温23度。她就穿着一件衬衣和一件轻便外套走在路边。不远处就能看到宽阔的大海。她停下脚步,感受阳光的照耀。原来这就是岛的感觉,在阳光下独自生存。
她生长的城市N市,虽然离海也很近,但只是所谓的滩涂,有的只是黑黑的软泥。她想像到拥有阳光、沙滩、棕榈树的海边会是什么样子。心里不禁有些小小的喜悦。
有一点与想像中的不同,这里有很多的游客。充斥在沙滩的各个角落里。姚以清一怔,以为自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她再看时,才发现是自己看错了。他怎么会在这里呢?
什么时候能独自一个人漫步在没有人的沙滩边,回头能看到自己留下的脚印。清凉的海水冲过□的脚丫。都已经放手了,怎么还会想起他……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几天,她从G市出差回来。马上投入到新一轮的工作中去。对她而言,生活如同是线,沿着轴心,一圈圈重复。今天的记忆绕在昨天之上,明天的会绕在今天之上。如此重复一天一天的时间,往事都是斑驳的回忆。
姚以清相信,她能把对于陈斯的一切都放下,可是有人却偏偏让她重新想起。见到李曼时,姚以清并没有露出太多吃惊的表情。她曾经想过,总有一天会遇到这个人,没想到就是今天。
结束一天的工作之后,姚以清正准备下班。手机铃声响起,她拿起手机看了看号码。不认识的一个号码。“你好。”姚以清很有礼貌地问候。
“你好。”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姚以清耳边响起。对方的声音很清脆,也很有力。一下子让姚以清想到对方的做事风格会不会也像她的声音一样,干脆利落。“请问你——”
“是姚以清吗?”对方的语气有些克制,仍保持着必要的礼貌。
“是的,我就是。请问你是——”姚以清想不起来,这个声音她是否在哪里听过。
“我是李曼。”李曼确实是个有自信的人,她不会说我是陈斯的未婚妻,而是直接报上了名字。好像认定姚以清知道她的存在。
姚以清突然感到一阵寒意,李曼为什么要打电话给她?
李曼说她正在H市,想见见姚以清。姚以清约她在西湖边的一个茶座见面。姚以清到那里时,服务员上来问几位。姚以清想到了,应该不会有第三个人出现,便说:“两位。”
服务员领着姚以清坐到一个靠窗边的位子。
姚以清的习惯,一坐到这种位子,就会往窗外看。时间差不多到了晚上七点的样子,李曼还没有来。姚以清就看着外面,看到马路上一盏盏的路灯,湖中的游船上灯光。照在树边大树上的景观灯,不知不觉中看到的全是人造的光影。
天上的星星再也看不清,只有下弦月孤寂地挂在天边。
原来早就过了八月十五了,竟然忘了给家里打个电话。姚以清笑自己,把中秋也忘到了脑后。正当她感叹着自己的不上心时,眼里看到了一位女士优雅的身影从车上下来。
李曼拎着手包,随手关上车门。姚以清看到李曼穿着一身休闲装,她是从副驾驶位上下来的。开车的另外一个人。
没看到李曼之前,姚以清仍有些自信。她曾见过李曼一次,给她的感觉是自信美丽,但是高高在上。可是现在看到李曼的身影时,姚以清知道自己永远不是这个女人的对手。李曼的自信建立在她所拥有的一切物质上的富足,精神上的优越和事业上的成就,这一切都是姚以清所没有的。她好像花中的牡丹,华丽高贵。
李曼在服务员的指引下来到二楼,一眼就看到了姚以清,笑着说了句:“我们又见面了。”
☆、第三十座岛:过去?种种
青花瓷茶具透着柔和的白.色,透着玉一般的温润。一套的茶具中放着四个瓷碗,画着梅兰竹菊。青蓝中透着柔媚的无形之美。瓷碗中的叶底细嫩呈朵,慢慢地旋动着,在水中飘然起舞。
姚以清要了最好的龙井。色泽碧绿,透出阵阵幽香。姚以清先给李曼倒了一杯。李曼看着她倒茶说道:“和你很相衬。”
姚以清一愣,不知道李曼指的是什么。
“我是说绿茶。”
“含蓄内敛。看似柔弱,骨子里却透着坚韧。”
“请问你找我……”姚以清看着李曼。这个比她自信,比她成熟的女人。
李曼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绿茶,她手指细长如葱白,指甲做作精心的打理,涂着透明的指甲油。李曼轻轻放下瓷碗,动作轻巧优美。脸上露对自然的笑意。“我是为了陈斯的事来的。”
姚以清听到他的名字从李曼口中说出时,心里竟然纠起一股子酸意。
姚以清见过的李曼,一直都是一个强势的女人。她站在陈斯身边时,俨然就是陈斯的上司,说话做事时的手势和动作,都是在命令下属。现在姚以清可能明白,为什么看到陈斯和她在一起时,有总被命令的感觉。
不管是耳濡目染,还是潜移默化。陈斯都受到了李曼的影响。姚以清这样认为,陈斯于她,就是上司,说话做事,一切都听从于他的安排。姚以清没有任何反感,相反的,她就是习惯于这样。他拾柴薪,她给火花;他挖一眼泉,她就掬一捧水。总是诚心诚意配合着他。
他的这些习惯都是出自于李曼……
“我和陈斯认识了很多年……”李曼慢慢说着。
让姚以清想到那天在江南小镇时,陈斯坐在她面前说话的样子。也是一脸的诚恳,慢条斯理地说着,仿佛说的都是别人的事。说得那么轻巧,说得自己只是旁人。
姚以清好像看到陈斯坐在自己面前,也是在茶楼,两个人同样坐在靠窗的位子。只是那时下着雨,细细地雨水飘在透明的玻璃上。那时是春雨丝丝,现在已是秋雨绵绵……没想到时间过得那么快……
陈斯看着她,而她看着窗外。
陈斯和李曼在是一所大学里认识的。陈斯要毕业那年,李曼才刚进校门。陈斯是学校的校草,而李曼才刚入校没多久就成了校花。
陈斯记得他和李曼的第一次说话,梧桐树下的两个人聊了很久很久。
很快这两个人成了一对完美的校园恋人。学习成绩优秀,参加社团和学校里组织的各种活动。陈斯是温文尔雅,李曼是高贵骄傲。看到的人都认为是陈斯身上散发出的优雅气质吸引了李曼。
两个人唯一的区别就门弟。陈斯是N市人。可是李曼的爸爸在S市的官位很高。高到李曼根本不用为将来的出路担心。李曼是家里的宝贝,是温室里高贵的花朵。陈斯家是普通的百姓,陈斯的爸爸只是一家公司里的司机,而陈斯的妈妈在一家超市里工作。
有人说是陈斯高攀了李曼。
陈斯本想毕业之后去考研,那时他已经确定和李曼的关系。李曼的爸爸知道这件事之后,让陈斯不用去考研,他会把工作安排好。陈斯说不去考研,考公务员也可以。李曼的爸爸却把陈斯说到了现在这家外企公司。
事实是陈斯现在的收入远远超过一个公务员。陈斯的父母知道陈斯和李曼的事,一致执赞同的态度。用陈斯的话来说,恨不得马上就用结婚套住李曼。可是陈斯并不那么想。李曼除了自信美丽,身上还有一些陈斯不能接受的缺点……
李曼的爸爸说陈斯天生是个管理者。陈斯没有辜负李曼爸爸的期望,职位一步步高升,升到现在的华南区总经理,可谓前途无量。而李曼毕业之后在她父亲的安排之下进了一家不错的公司。
李曼除了有爸爸的背景,更多的是她的能力,并不输于陈斯。职位也是稳步高升。因为毕业之后都忙着工作,拖了几年。李曼和陈斯毕业之后就订了婚,可是一直没有结婚,李曼曾说过,结婚只是一纸合同,两个人在一起高兴就好。
陈斯说,他听到李曼说这番话之后,感到有些不对劲。李曼外相,活泼,有很多朋友。同性的异性的,交友很广。而陈斯却不同,他只会在固定的圈子里,认识固定的那么几个人。
李曼在一次升职之后不故陈斯的反对调到了另一座城市。而陈斯继续在S市。李曼有事业在那里,陈斯斯的事业在这里。慢慢地聚少离多,慢慢地对李曼的感情也淡了很多。
陈斯说那天他生气是因为他亲眼看到李曼和一个男人从宾馆里出来……其实两个人一起说来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之前在城隍庙偶遇陈斯和李曼,陈斯说,他正和李曼谈分手的事……李曼不希望两个人那么多的感情就此结束。陈斯同意了,他说他愿意再相信李曼一次。
李曼外向的个性很讨一些人的喜欢,当友谊发展成了爱慕,爱慕变成了肉,体上的接触。陈斯不能再沉默。
他最失态的样子被姚以清看到。他也看到了姚以清略微害怕的表情,当初只想找一个人诉说,却不曾想到他会在意这个女人……晚上故意把她留下来加班为了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尽管两人之间的话还是很少,尽管中间还隔了一道墙。
陈斯说,他仍感到她的存在。那天不经意打翻的笔筒,给了他最好的机会。轻轻挑起她耳边垂下的头发,手指刻意划过她的脸,皮肤的细腻让他的心微微发颤。抛开所有,不顾一切得想吻下去时,才发现,他对这个女人开始心动。
才会有接下来的拥抱,抱着她,全身感到一股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