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说话
花繁柳密处,拨得开,才是手段;风狂雨急时,立得定,方见脚根。
译文:在锦绣繁华的外在处境前,能够透过现象看本质,快刀斩乱麻,才算是真正有手段;在处境恶劣,风雨飘摇之时,能够立身坚定,才算是站稳脚跟。
过来人的故事
宋真宗时期,有个叫李沆的宰相,此人是出了名的目光深远,一度被人称为“圣相”。
当时大宋朝廷正在对西北用兵,事情繁多,大家每天都得忙乎到很晚才能吃饭,于是另一名宰相王旦就对李沆发牢骚说:“每天忙得这样脚打后脑勺,长此下去谁都扛不住啊,也不知道这世道什么时候才能太平下来,我们也可以享几天清福。”
李沆安慰道:“忙点好,忙着说明咱们还有些用处,闲下来的话就说明咱们该退休了。再说了,忧患使人奋进,也可以使咱们时时有警醒之心,这样才能保住祖宗基业。”
而两人的谈话过去没多久,事情就出现了转变:契丹和宋朝议和了。世道果然一下子平静下来,许多事情也都不再紧急,大臣们也不需要忙成一团了。
如此局面自然让很多人高兴,甚至有些大臣还买来酒庆祝。在这种“普天同庆”的大背景下,李沆这位宰相却想得与众人不同,他说:“现在这样平平安安,无忧无患,好倒是很好,但就怕边境没有忧患了,我等久而久之会生出奢侈怠慢之心来,那就十分之不妙了。”王旦则对这种危机论调不以为然。
李沆抛出忧患意识论当然也不仅仅是说说,他同时也十分坚定地贯彻到了行动中,时常将全国各地发生的水旱灾情以及盗匪案件上报给皇帝,好提醒皇帝,世道并非绝对太平无忧。
王旦见李沆这么较真,便对李沆说:“官家每天要操劳的事情已经很多了,你报告的这些都是小事,就不要总是去给人添麻烦了吧。”
李沆则认真地说:“官家年纪轻,经验不多,又是血气旺盛、好玩贪乐的时候,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就应该多让他知道多一些危难事情,不然,他就会沉迷于声色犬马之类,甚或玩物而丧志了。我现在已经老了,能够做到的就只有这种简单的提醒,以后还是要靠你们来支撑。”
待到李沆去世后,少了一个灌输忧患意识的人,宋真宗便慢慢安逸下来,觉得契丹既然已经讲和,西夏也已经归顺,那么也是时候好好享乐了。于是便真的如李沆所说的那样,纵情于歌舞,并且大肆地选址修造宫殿,又到汾水去筑祠祭神,上泰山去封禅,等等。
看着宋真宗一味地任用一些报喜不报忧的大臣,比如王钦若、丁谓之流,整天沉迷于盛世太平的假象里,王旦这才感受到李沆的远见卓识。
李沆是居安思危的典型,而同一时期还有一位力挽狂澜的强人,其名为寇准。
宋朝与辽国是世仇,打了很多年。景德元年,辽国又出兵二十万,浩浩荡荡地向南边推进,北宋高层为之震动,却也拿不出什么有效的办法来应对辽国的攻势。
当时的参知政事是王钦若,这位胆小怕事的江南人立刻跳出来主张宋真宗迁都到他的主场——金陵去,而另一位来自四川的枢密院事陈尧叟则提议迁到成都去。
不过这种主张走逃跑主义路线的论调还是比较有市场的,宋真宗也不是什么坚定的人,还真就考虑起迁都方案来了。就在朝野上下都沉浸在悲观的情绪中时,唯有寇准十分坚定地站出来说:“不知道是谁给陛下出的迁都的主意,出此主意的人就应该拖出去杀头!”随后,寇准竭力向真宗陈述逃跑方案的弊端,并且十分肯定地告诉真宗,只要真宗能够御驾亲征,那辽国的所谓大军也只是一片浮云啊。
在寇准的劝说下,真宗终于下定决心亲自带兵去打一仗。也正是因为寇准在关键时刻的坚持,才使得宋朝军队在后来的对辽战争中取得了战略上的优势。
一个人处在比较安乐的环境中很容易懈怠,因为没有切实的有威胁的东西存在,人就会不自觉地认为那些危机意识都是没有用的,渐渐地便会耽于享乐。所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唯有在安乐环境中仍然能够见到隐藏着的危机,才是正确的存世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