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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孽舞轻风 当前章节:15391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5:39

叶雨握紧了拳头,什么叫做节外生枝,这便是了。

按理说,爹爹应该坚持着一直追查下去,查出李愈,然后将他绳之以法,可实际却容不得爹爹这么做,首先官府一旦介入,势必会影响家里的各脉生意,恐怕爹爹两江总商的位置也会跟着不稳固,若是因为谋杀一事,翠儿家的人闹上来,即便叶家压得住,可爹爹的性格绝对是不屑与去跟人争辩,到时候,还只不定会出什么事呢……

一想到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叶雨便觉得头痛欲裂,看来上学的确有用,只是这里面迷宫一样错综复杂的门道,还是要真正的接触过之后,才能分析得清。

李愈,果然精明,拔了老虎的牙,还能让老虎说不出疼来。

“愈儿哥呢?”

“愈儿哥去给老爷回话去了,老爷想知道,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

叶雨点了点头,便没再多问,她已经一天没有下床了,浑身疲软的厉害。

“小姐,喝些凉汤吧,您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

叶雨瞟了眼递上来的凉汤,汤里映照出一个小小的脸蛋,虽可爱,但却透着三分苍白。

她皱了皱眉有,终于抱起碗,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婆婆,我这里那些小丫鬟都不会伺候,你去跟奶奶说,我要你回来。”

王婆子脸上一喜,连忙道:“好,好,一会儿老奴就去跟老太太说去。”

“若奶奶问起翠儿……”

“老爷吩咐了,就说翠儿她娘将人领回去结婚去了。”

叶雨点了点头:“多给他们家些银子……”

“哎,老爷都准备好了!”

爹爹果然还是觉得愧疚啊,即便是她,也会觉得愧疚。

眼睛往四周看了一圈,窗台上一抹白色一闪而过,她眨了眨眼,慢慢看过去,夜色朦胧下,那一株白芍药开的绰约妖娆。

这是李愈给她弄来的花,据说从填土到移植,完全是李愈一人操手置办的。

她的目光瞬间变得阴沉,

“婆婆,去把那盆花,扔出去。”

王婆子往窗边上看了一眼:“小姐,好端端的花,为什么要扔了啊?”

“让你扔,扔了便是。”

王婆子瞧出来她心情不好,只能依着她的意思抱起花盆开了门,将东西扔在了院子里。

陶制的花盆触了青石的地面便哗啦一声炸裂开来,细碎的泥土滚了满地,那修长妖娆的白芍药也应声折断,残破的外道在地,落下一地的花瓣,空余下几片点缀在蕊子周围,再也不复往日的妖娆多姿。

似是应了叶雨的心情一般,也可能是连老天都觉得看不下去,夜里起了风,狂风卷着屋子外面的树木挂的东倒西歪呜呜作响,未关严的木格子窗被风刮的忽大大的响个不停,王婆子连忙下地关好了窗户,这才嘀咕了一句,回了外间的小炕上。

漆黑的天空凌空而过一道细长的闪电,将半边天空照得透亮,接着惊雷滚滚而来,炸裂在头顶,直震得人头皮发麻。

叶雨看了眼头顶,而后裹紧了被子,慢慢闭上了眼睛。

而另一个屋子里,小环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点了香火,看着慢慢的狂风和雷电,念叨着:“翠儿,你等着,我一定给你报仇。”

又一道闪电横空裂过,好似有人撕扯开了漆黑的天空,惊雷紧接而来,刹那间风停了,急雨哗啦啦的倾盆而下,砸在墙面上,屋顶上,砰砰作响。

红翠裹紧了被子,辗转难眠,她总觉得翠儿依旧不依不挠的跟着她,不断的呵斥她,那包东西到底是什么……

雷雨交加,天空好似开了道口子,闪电一道一道,大雨不要命一般急急而下。

明亮与黑暗闪烁间,映照出李愈半张苍白的面容,这个少年只穿了单衣静静的站在长廊的尽头,狂放吹乱了他的头发,急急的抽打着他的面颊。

他静静的站着,长廊外面便是叶雨的宅院,一道闪电裂过,少年慢慢的仰头,看着那不断划过天空的闪电,听着滚滚而来的雷声,雨水顺着风飞进长廊里,溅湿了他雪白的单衣,打湿了他明亮的眸子。

他顾不得擦掉脸上的水珠,只是静静地站着,视线滑下,停留在叶雨的宅院里,那里漆黑一片,只有闪电一晃而过时,他才能突然清晰的看到一切。

大雨中,一株折断的白芍药,被雨水冲刷的奄奄一息,就连仅存的那几片花瓣也被雨水打落,只留下光秃秃的枝丫。

李愈抖了抖面皮,伸手撩开挡在眼前的乱发,终于踏出一步,站进了狂风暴雨之中。

眨眼的功夫,单衣早已湿透,紧紧的贴在他纤细的身上,雨水模糊了视线,长长的睫毛上,大颗大颗的水珠滚滚而下,竟不比雨水慢多少。

李愈顾不得擦脸,他只低头看着雨中的芍药,慢慢的,一步步往前走去。

闪电在他的头顶叫嚣而过,一道道,此起彼伏,少年却好似置若罔闻一般,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芍药,慢慢的,迈步上前。

泥巴早已被大雨冲散,只留下满地的陶瓷碎片,雨水汇集在半弧形的碎片里,水花四溅,分不清哪里是哪里了。

他慢慢的蹲到一边,伸手轻轻捏起芍药,大雨急急的砸在他的手背,少年小心翼翼将折断的芍药护在怀里,低头轻轻的摩挲,断裂的地方不大,只是折了,外皮断了,但里面还连着,李愈微微一笑,眼神瞬间柔和下来,他伸手撕开袖口,浸了水的衣服溅起大片的水花,李愈艰难的撕扯下来,小心翼翼的将断开的地方扶正,包好。

大雨之中,少年慢慢的站起来,终是没有再看那宅子一眼,而是小心翼翼的护着芍药,转身离开了。

第二日一早,阳光已经投过窗户照射了进来,叶雨抖了抖眼皮睁开眼,暴雨不知何时停的,但她可以肯定,今天绝对是个好天气。

果然出了门一看,艳阳高照,园子里的植株好似洗了澡一般的干净。

院子里也被下人打扫的干干净净,她叫王婆子扔出来的花也一并收拾了,连一丁点的残骸都看不到。

翠儿死了,但她不会让翠儿白死,所谓秋后算账,到时候,咱们新仇旧账一起算!

转身拉过一个急匆匆走过的小厮,叶雨挑眉问道:“李愈呢?”

小厮低头惶恐道:“愈儿哥今早病倒了,正发着高烧呢!”

“病了?什么病?怎么回事?”

“大夫说是受了风寒,可能是昨天见了不干净的东西,夜里下雨寒气入气,才会病得如此厉害。”

叶雨松了手,小厮便急匆匆的走了。

重症?风寒?看来老天爷懂得报复之道,只是一个小小的风寒,也惩罚的太轻了一点了吧?

叶雨思量了一下,转头慢慢往李愈的屋子走去。

李愈自从进了叶府,便一直住在原来的地方,就是外间的下人房,只不过因为爹爹的偏爱,这个少年自己独占一个房间,倒也显得与其它的下人不一样了。

因为白日里大家都要工作,所以下人房周围冷冷清清的,连一个人影都看不见,叶雨慢慢走到李愈房子外面,窗户微微开了一条小缝,透过狭窄的缝隙,依稀能见到里面昏暗的一片。

叶雨踮起脚尖,慢慢的往里伸了伸头。

李愈的房间还是跟两年前一样,干干净净的,一尘不染,连基本的生活用具也见不着,除了简单的几件必不可少的家具,竟是连一套茶具也瞧不见,放眼望去竟是冷冷清清,鄙陋简单。

墙角是一张简单的木床,帷幔凌乱的落下,阴影里露出半张苍白的睡眼,只是那双好看的眉头微微的蹙着,似乎睡得很不踏实,阴影里这张让人心疼的脸时不时的咳嗽一声,看得人揪心。

叶雨垂下头,平日里她病了,床前床后总是跟了一大堆的下人,就连爹爹和奶奶都时不时的进来看一人,一脸严肃的命人好生伺候,下人们得了吩咐也不敢怠慢,以前李愈也是爹爹的宝,他病了不但自己在一边小心着急,此后的下人们更是少不了。

但现在一看,简陋的屋子里连一碗茶水都没有,叶雨竟是微微的露出一丝冷笑,心中不免暗自爽快。

李愈,你也有今天!

低头掩嘴,瞧瞧遮挡住那丝笑容,叶雨深深的吸了口气,稳了稳情绪,而后慢慢的,推开了李愈的房门。

为什么不去看?李愈落魄的样子,李愈难受的样子,他躺在床上无人问津的样子,没有什么比这些更能引起她的快乐和兴趣!

正文 047直白

更新时间:2012-7-1 9:59:16 本章字数:4271

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床上的人皱了皱眉头,眼睛微微眯开一条缝隙,晶亮的神采瞬间闪现,睫毛微微一颤,便是一片的朦胧。

李愈晃了晃眼珠,终于看清了门口的人,他的神色如常,只是眸子静静的盯着她,看着她轻轻关上门,带着虚假的担心慢慢的走到他的床前。

“愈儿哥,你没事吧?”叶雨往四周瞟了一眼,床铺还算干净,应该是有人来换过了,看来李愈并没有如她想的一样无人问津。

李愈瞧着她,并没有说话,他静静地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明亮的眸子里似乎掺杂了什么东西,她完全看不懂的东西。

少年闭上眼,似是稳了稳心情,而后睁开眼皮,淡然道:“多谢小姐关心。”

那声音略带沙哑,淡然沉静,波澜不惊。

叶雨微微有些不适应,她疑惑的看了眼床上的人,讪讪道:“怎么还叫小姐?你是我们叶家的一份子啊!”

李愈倏地一笑,脸上多了几分自嘲:“不敢当。”

叶雨闻言皱眉,冷冷的盯着床上的人。

这个人现在竟然好意思冲着她摆出这种脸色,难道他不知道自己曾经做过什么么?!

“你有什么不敢当的?”叶雨冷笑一声。

李愈的眉头微微一颤,转头看着她,眼神明灭间,透出些许的深沉。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突然道:“小姐是否还记得,李愈问过小姐的话?”

“什么话?”

“小姐相信重生一说么?”

叶雨眉间一颤,强自吸了一口气,压下心悸,静静的看着李愈认真的眸子。

“如果李愈说,我是死后重生而来,小姐会怎么想?”

那双明亮的眼睛透着坚定的神采,那光芒跟以前见过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壮志满满,透出浓浓的真诚。

叶雨冷眼看着他,她想弄明白那双眼睛里隐含的东西,但半晌之后,她发现她依然还是弄不懂这个男人的心思。

“你烧糊涂了。”想到最后,她也只能这么说。

李愈倏地一笑,似是无奈,又似是自嘲。

“李愈很清醒,也知道自己做过什么,老天开眼,赐给李愈一次重生的机会,我只想告诉小姐,那些事情,不会再发生了,李愈绝对不会再让小姐受一丁点的伤害。”

叶雨眯起眼睛,目光扫过他面上每一丝的神情,她看不出一丁点的端倪,更不知道这个俊美的皮囊下面,到底保藏了怎样的一颗心。

“我去请大夫来再给你看看,人都烧成这样了,连个伺候的人都不见,叶三也越来越没眼力了!”

说着她转身欲走,李愈突然如此的直白,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该以如何的姿态以如何的语言,来面对突如其来的真诚……至少表面上,的确是极其的真诚!

手腕猛的一紧,李愈的手早已死死地扣住她纤细的腕子,贴着皮肤能感觉到那双冰凉的小手,紧紧的肋着她,好似连骨头都要一起捏碎了一般。

“雨儿,你信我,我没有骗你,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不得已……我……”

惶恐的声音响起来,那声音透着无助和无奈,那一句“你信我”让她突然觉得鼻子一酸,她猛地挥开李愈的手,回头怒视着床上惊愕的人道:“李愈,你不要太过分,我叫你一声愈儿哥并不代表你就可以没了规矩!”

一句话下来,床上的人愣了愣,而后软软的跌进床铺里,竟是红了眼咬着牙垂下头,卑微的道了句:“是……小姐……”

看着他如此模样,叶雨却突然发现,她并没有觉得多高兴,心里一阵异样的压抑,她也跟着咬了咬牙,终于决绝的一扭头,迅速的离开了。

木门吱呀一声又重重的关上,不大的屋子瞬间变得昏暗下来,李愈蹙起眉头,眼角一滴晶莹悄悄的出现,隐忍了许久,竟是没有落下来。

寂静里,少年发出一阵低低的叹息,那声音好似揉了千言万语,那声音里满是痛心疾首,又似是死气沉沉一般,透着无奈,飘散在诺大的园子里。

“雨儿……你要如何才能原谅我?”

原谅你?原谅了你,她就不能原谅自己!

叶雨快走几步,奔出下人住的后院,泪花儿模糊了视线,她踉跄着扶着长廊里的柱子,心猛地一松,泪水便哗哗的流了下来。

如果那只是一场梦就算了,可那是活生生的发生过的事情啊!即便现在是重生了,但发生过的就是发生过的,那日的点点滴滴,她闭上眼睛就会立刻想起,鼻子里依然能闻到淡淡的血腥的气息,如此深仇大恨,竟然只用几句话就想撇干净么?!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制住不断涌出的泪水,她连忙调整好心情,擦干净泪水,将叶三找了过来,吩咐了再去请大夫请人伺候李愈,便沉着脸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现在有些混乱,她完全被李愈突如其来的直接给弄蒙了,她需要调整一下,要不然,她或许真的会中了李愈的圈套,将自己也重生的事实说出来……

早早的钻进被窝里,她都了都眼睛,眼前又是一花,连忙伸手擦掉了,心情却愈发的难受。

若说真的没有一点情,那是假的,只是已成事实,大家,就永远都回不去了。

狼哭着去找羊求情,你说羊该怎么办呢?

叶雨深深的吸了口气,她不要做羊,她要做狼,披着羊皮的狼,让李愈,生不如死。

第二日一早,叶雨难得赖床了,她有点不想下地,不想出门,更不想看到李愈的脸,两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被李愈挑破了一半,她最不想面对的东西就这么赤果果的出现在面前,让她觉得心身疲惫……

“小姐,快起来了,愈儿哥在门口等着跟小姐一起上学呢!”王婆子急急的走进来,拉扯着被子。

“愈儿哥风寒好了?这么快?没好就再多休息一天,今天就不去了。”

“愈儿哥已经好了,生龙活虎的呢,早上还吃了两个花卷呢,我看比小姐都有精神!”

叶雨皱了皱眉头,疑惑的看了眼门口,却被王婆子顺势掀了被子,一把拽了起来,开始套衣服。

“起来了起来了,偷懒不去学堂可不好!”

叶雨撅了撅嘴,没再说话,只是顺从的由王婆子伺候她穿衣洗漱。

等出了门,果然看见长廊尽头静静的等在那里的李愈,日光下如玉的面容微微飘出一丝淡淡的红晕,做日里的苍白早已不复存在,身子也没有了昨日的柔弱,看样子真的是完全的好了。

“小姐。”远远的李愈冲她作了揖,神情淡然,带着一丝淡淡的距离。

叶雨胡乱的点了点头:“叫雨儿吧,否则爹爹听了又说我欺负你了。”

李愈恭恭敬敬的点了点头,神色间有一丝不自然,但他还是挤出笑容,轻轻唤道:“雨儿。”

不知为何,她竟是幽幽的叹了口气,似是为了自己,又似是为了李愈那一声“雨儿”。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拉近了一天,就又变得陌生,即便是坐的再近,依然好似隔了万水千山一般的遥远,李愈待她越小心,她就越觉得,她这辈子,永远都碰不会再碰到这个人了。

学堂已经修好,到底是谁故意在学堂放了火谁也不知道,官府的人只是简单的做了做记录便离开了,修好一切之后,先生也的确又重新进行了小考,白切成绩还是不如她,这人却给自己找理由开脱,说是这次考卷烧了,大家又有了时间复习,所以不算,因为发生了太多的事她也没有心思去跟这个白切计较什么,便随便应付了,顺便夸了他几句好话才罢,偏偏白切是那种不经夸的人,不断不在敌视她,还称赞她大度不失为女中豪杰等等……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又连续了三年的时间,两人相敬如宾,彼此心照不宣,大家都不点破,只是叶雨偶尔会在寂静的夜里深深地思索,到底这个李愈,知不知道她重生的事,如果知道了,为什么他毫无动静,如果不知道,那么他的那番话,到底是真是假?

日子就在这样的疑惑与烦恼之中度过了一千个日日夜夜,眨眼间,她十岁了,个头长高了不少,脸蛋也张开了,初具了美人的样子,下巴壳子尖尖,桃花眼明亮温润,柳眉如远山,小嘴粉嫩柔软,漆黑的长发好似上好的绸缎一般铺开,美艳照人。

李愈十三岁了,已经是可以婚嫁的年纪,自古男子十二岁便可以婚配,只是除了皇宫贵族,大家都还是习惯十三四岁订亲,十五六岁成亲,所以确切一点说,他是到了订亲的年纪了。

人差了三岁,还是有变化的,特别是一个小小的少年。

脸蛋儿拉长,眉眼儿俊秀,举手投足都不在是孩童的柔软,反而慢慢刚毅起来,稍稍显露出青年的成熟,李愈,也出落得愈发动人了。

三年的时间,李愈依旧成绩第一,外加样貌出众,一下子突然成了整个城镇最惹眼的人物,非但大姑娘小媳妇走过路过的都要看一眼,还有人不要命了的,死死的往叶府挤,真的如王婆子所说,门槛都要踩破了。

叶墨轩自然是极其的高兴地,自己捡回来的孩子,真的给他争足了面子,不但聪明伶俐,外貌出众,更是温文有礼,真是兰芝一般的人物。

李氏每每都会在他耳边道:“瞧瞧愈儿,真是个好孩子,老爷真是有福气!”

每每听到这样子的话,她总要皱眉,只是李愈愈发的淡然,并没有显得多高兴,反而越来越低调,甚至有几次还会淡淡的说上一句:“是愈儿有福气。”

叶雨不再说话,她心中慢慢的算计,账目她都熟了,以后可以跟着爹爹去铺子里实地看看了,刨除其他的不管,账目可是最重要,她一定要学会弄明白的。

早上用了早饭,便坐着马车去学堂,李愈依旧给她念文章,只是声音没了曾经的婉转清脆,反而是换了男子淡淡的低沉。

李愈长大了,这个事实让她很担忧。

下了马车,血糖还是一如既往的满是浓浓的书卷气息,沿着青石板路慢慢的前行,偶尔能遇见几个同窗,甚至有的时候,还会遇见那两个人。

秦少言和墨行云已经都到了可以参加乡试的年纪,乡试要是过了,便是省试,殿试,若是考上了,便能在朝为官,从此家族兴旺,一路风光。

今日的两个人依旧肩并肩的一同上学,二人一动一惊,一冰一火,却又相处的十分融洽。

“表妹,今日来的好早!”

远远的秦少言热情的挥了挥衣袖,三年时间这人又长高了一头,细长眼愈发的神采奕奕,轻挑的味道也魅的十足十,若是一般的纯清小娘子见了,绝对会羞红了脸垂下头,小鹿乱撞,可惜这张脸她看了四年,也就不会有任何的感觉了。

“表哥,墨学长。”她轻轻地行礼,即便是女子,可在学堂里,她依然还是穿着男子的长衫,束着男子的发髻。

墨行云现在微微比秦少言高出那么一点点,此人脊背挺得笔直,随着年龄的增长,眉眼淡然却是不怒自威,让人完全捉摸不透此人的心思,只是那一抹若有若无的视线,还是跟往常一样没有变,那感觉好似此人只是不经意的一撇,就已经能看透你的内心一般,让人着实觉得有些紧张。

“表妹,今天我就能去参加乡试了,等我高中了状元,一定回来娶表妹!”

叶雨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人的诡异,她淡淡笑道:“据说状元都是皇上赐婚的。”

“那好说,到时候我就求皇上赐婚,到时候我骑着高头大马,带着皇上亲笔的诏书,风风光光的将表妹娶进门!”

李愈没有像以前一样出面阻止,他只是抬头看了眼面前少女的背影,而后又移开了视线。

叶雨知道,李愈再不会像从前一样那么直白的维护她了。

正文 048茶碗

更新时间:2012-7-1 9:59:16 本章字数:4349

事情既然已经这样,她也不想再多说些什么,本来与这个人之间,就只剩下了敌视和仇恨而已。

告别了两位前辈,叶雨慢慢的走了,李愈以解救静静的跟在身后,看不出一丝异样的神采。

远处秦少言冷眼瞧着走远的背影,会有对着墨行云微微一笑,得意的问了居:“墨兄,你可看出什么端倪?”

墨行云瞟了一眼,而后静静的看着秦少言,等着他的下文。

“现在的叶雨,可不单单只代表了叶家,舅太外公的那一份子,据说也给她备好了。”

墨行云神情依然没有什么变化,似乎这些事只不过是今天吃了什么一样的平淡不起,秦少言静静的看着他的表情,半晌之后倏地一笑,不免佩服道:“墨兄真不是一般人,若是旁人听到,恐怕已进虎视眈眈了!”说着他眉头一挑,话峰急转:“莫不是这点家当墨兄瞧不上眼?”

墨行云睨了他一言,眼神透着些许的淡然和威严,直看得秦少言微微有些慌乱的垂下眼皮,慌乱的眨了眨眼睛。

“难道秦兄是想再多一个敌人?”

秦少言哈哈一笑,道:“就知道墨兄是我的好兄弟,若是有了墨兄这样的敌人,恐怕十个少言也不是对手!”

墨行云笑而不语,他抬头扫了眼蔚蓝的天际,晨光下一切都显得清脆爽朗,透着早晨的清幽。

“不要把叶雨看的太轻,这个女子,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哦?”秦少言威严一挑眉毛,疑惑道:“难道墨兄知道些什么?”

墨行云笑了笑,收了书本踏前一步,留下晨风里兀自耍帅的男子,轻声道:“感觉。”

“感觉?”秦少言皱眉咬着这两个字,思来想去都不觉得哪里能感觉出不对来。

“哎哎,墨兄,等等我,你还没跟我说你的茶碗到底是那里买来的,那可是上好的翡翠,我长这么大还未见过几个……”

秦少言一边喊着一边追了上去,墨行云笑的淡然,树影下细长眉舒展,眉目流转,好似青云远山,透着淡淡的威严。

今日的课是复习昨日的内容,先生最近身体不适很好,匆匆的布置了作业便让大家自己学习了,白切从后面扔过来一张小纸条,无非是想脚上李愈一起出去玩,李愈看了纸条,将它递给叶雨,叶雨低头道了一眼,便想也没想的点了点头。

“小姐有什么想带点东西,李愈可以买回来。”

夜雨想了想,终是摇了摇头:“不用了,你买你自己的便可。”

李愈闻言点了点头,如玉的面容上淡然清远,似是有些心不在焉一般。

下了学,几个男孩子便拉着李愈先走了,临走之际李愈似是有些不放心一般回头看了她一眼,叶雨能感觉到这个人的视线,她故意没有抬头,而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收拾自己的东西,即便没有东西可收了,她还是低着头假装翻着布包,门口李愈沉下脸,有人不耐烦的在外面喊着他的名字,李愈皱了皱眉头,终是收回视线,应着唤他的呼喊,慢慢消失在门口。

到了学堂的天井,自家的马车早就停好了,小厮乖巧的站在一边点头哈腰,而后他问了一句:“小姐,愈儿哥没跟您一起出来啊?”

叶雨摆了摆手:“走吧,愈儿哥他出去买东西去了,咱们先回去就行。”

“哎,好!”小厮将她扶上马车,自己也跟着坐了驾驶的位置,一仰辫子,缓缓的离开了。

出了学堂便是一条笔直的青石大路,因为正直下学的时间,所以路上马车颇多,前前后后都是车,他们的马车在里面行进的很缓慢,叶雨不耐烦的挑起帘子往外看了一眼,长长的大路一直挤到远处,几乎都看不到尽头,她不免皱了邹眉头,吩咐道:“走小路回去吧,路上人太多了。”、

小厮应了声,缰绳一打,调转马头,照着一条冷清的小巷子里拐了进去。

巷子极其的小,只能容下一辆马车险险而过,小厮驾车技术好,所以没有什么问题,只是速度慢了许多。

沿着细窄的巷子走了一段,终于拐了出去,外面便是学堂的后街,说是后街,只不过因为血糖后面背靠大山,所以这不过是一条盘山的山路而已。

不同于街市的热闹,靠山的小路一片寂静,两边是细长荫密的竹林,一根根翠绿的杆子交错在两边,密密麻麻的好似粗壮的杂草一般,阻碍了山上的一切。

小厮一边赶着马车,一边忍不住朝两边观望:“小姐,听说最近山上总是有生人出没。”

叶雨嗯了一声,没有说什么,小厮没等到吩咐,便也不好再开口,只是静静的驾了马车,晃晃悠悠的走着。

走了没多有,晃晃悠悠的马车突然停了袭来,叶雨感觉着车身一晃,便静止不再动了。

“怎么了?”叶雨皱眉撩开帘子,正瞧见呆愣愣的看着前方的小厮,小厮见她探出了脑袋,才呆呆的捏着鞭子指了指前面。

叶雨往前看去,细窄的竹林前面多了几个黑衣人,他们拍成一个不大的圆圈,将一个人紧紧的围在里面,黑衣人手里都捏着明晃晃的武器,有刀有剑,此刻因为他们马车的到来,黑衣人都扭头看向这边,也就正好挡住了被围困的那个人的脸。

叶雨心中一惊,真是祸不单行,不过是想绕远早点回家,尽然会碰到这种场面,所谓斩草除根,说不定这帮家伙会在杀了中间那个人之后来个杀人灭口……

这可怎么办?她怎么老是遇见这种事情?

无奈的叹了口气,叶雨微微缩了眼四周,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竹林,连只兔子都能立刻看见,更何况是大活人了,想来藏也是藏不住的。

叶雨往前看了看,离着她近的黑衣人突然转过身,捏紧了刀,一步步的就要往这边走。

“你们是什么人!”叶雨突然出声怒斥,果然吓得几个黑衣人微微一颤。

没有办法,既然实力上不行,那就只能拼胆量了,这是爹爹曾经教育过她的话。

几个黑衣人面面相聚,都是一副疑惑的样子,他们似是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十岁的小娃娃会这么有底气的呵斥他们。

“哼,光天化日之下就作如此龌龊之事,今天是改着你们倒霉,竟然被本小姐撞见了!”

为首的黑衣人眯了眯眼睛,手里的长刀一番,立刻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叶雨只是眯了眯眼睛,却并没有伸手阻挡,她不能有太大的动作,她必须要装作很淡定很沉稳的样子,不能让敌人看出自己的慌乱和胆怯。

“你是什么?”为首的黑衣人用暗哑的嗓音问道。

叶雨眯起眼睛,也是很沉着的说道:“我是探路人,三年前的郊外的那个命案还没有结,府衙李大人怕打草惊蛇,就让我这一小儿担当探路人的角色,帮忙打探消息,所以暗中派人保护于我,现在没想到你们这些凶手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又来为非作歹,看我不统统把你们抓回去,好未曾经冤死的人们报仇!”

说着叶雨煞有其事的回头喊了一嗓子:“来人,歹人自己自投罗网了!”

为首的黑衣人一惊,连忙警惕的往四周看去,密密麻麻的竹林里寂静的很,似乎并没有什么动静。

见人只是有些慌乱却病还没有动,叶雨心里咯噔一声,这些人显然不是简单的打劫那么简单,若是平常的强到偷儿,只听到官府的名讳据对都是吓得立刻掉头就跑,这些人虽然有些惊讶和踌躇,却并没有惧意,那就不单单只是大街这么简单了,说不定是为了什么东西,或者被包围在其中的那个人。

为首的黑衣人见周围没有什么东京,便笃定了叶雨这个小娃娃是在骗他,冷笑一声提了刀就要冲上来,冷不防不知从哪里打过来一片竹叶,嗖的一声飞过来谢谢刺进黑衣人的手腕里。

黑衣人闷哼一声,手上的刀顿时掉落在地,咣当一声,祭起的响亮,而他深厚的同班见此情况都是一惊,他们微微有些慌乱起来。

为首的黑衣人咬着牙捏住伤口,闷声祭起不甘心的低吼一句:“走!”

说着几条黑影唰唰唰的一闪,便瞬间消失不见了。

叶雨这才微微输出一口气,没想到不过是忽悠了几句都能捡回一条性命,不过最后那个丢竹叶的人是谁啊?想着回头瞧了一眼,只见小路轻悄悄的,四周竹林密集,更是看不见半点人影。

奇怪的收回视线,再往前一看,刚才被包围住的人,竟然是墨行云。

“学长,您没事吧?”

夜雨一愣,这才连忙追问。

墨行云的表情似是有些不悦,对于她的出生想帮这个少年并没有表现得多感激,反而是异常冷淡的扫了她一眼,似是带着不屑一般回了一句:“没你的事就好好呆在马车里赶路。”

叶雨立刻拉下脸,这人怎么这样,嘴巴真实坏,明明是自己救了他,还要说这么让人生气的话。

想着她不免白了一眼面前的人,放下帘子冷冷的冲着小厮道了句:“走!”

小厮这才返过神来,他连忙点了点头,狠狠的一筹缰绳,临走又担心的看了一眼路边上的墨行云,连一句小心都没有说,便匆匆的离开了。

墨行云一直静静的站着,直到看到人都走了,消失不见了,才皱着眉头回头望竹林里看了一眼。

竹林间瞬间落下一个人,面目英武,皮肤健康,他冲着墨行云一抱拳,低声道:“爷,是笑的疏忽。”

墨行云往来人身上扫了一眼,只见男子袖子上一片血红,他不免你神色凝重道:“还真是下了大功夫。”

男子看了眼自己的伤口,连忙又深深地垂下了头:“是小的无能!“

墨行云淡淡的挥了挥袖子,表示不以为意,那双眼凌冽的扫过小路的尽头,似是再观察又似只是偶尔扫过,让人完全捉摸不透此人的心思。

“找人这两题啊也跟着刚才那小娘子,既然被人看到了,保不准他会杀人灭口。”

男子点了点头应了声:“是。”

“看来这个地方也待不长了。”

“那小的就再去找地方。”

墨行云想了想,终是摇了摇头,而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交到男子的手上,嘱咐道:“那这封信送出去,逼不得已,还是不要先换地方。”

男子恭敬的低头,踹好了信,一个利落的飞身,又消失在竹林的深处了。

墨行云神色凝重的看着男子消失的地方,而后伸手掏出怀里一直装着的茶碗,那在掌心仔细的看着,慢慢的摩挲。

夕阳下碧绿的翡翠反射出点点橙色的光晕,光滑的表面甚至能反射出茂密的竹林,周围一片静谧,连带着这只上好的茶碗都似乎也跟着融入了这一片翠绿之中似的,让人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

墨行云深深的看着手里的茶碗,而后倏地收紧十指,好似要将差茶碗捏碎了一半狠狠的攥住,手筋爆出,几近苍白,但茶碗依旧牢不可破,坚如磐石。

墨行云深吸了口气,而后淡然的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这才如行云流水一般,淡然清雅的慢慢走出竹林。

叶雨在车里静静的思索,她撩起帘子往后瞧了一眼,那摸青蓝的袍子静静的竹林在山间小路里,背后是大片大片葱翠浓绿的竹海,一片连着一片,微风过处,带起竹叶沙沙作响,透着墨一般的清幽淡雅,与这人的气质倒是奇迹的相似,那感觉,就好像这一整篇的竹海都是为他量身打做的一般。

只是如此风景下,墨行云,依旧神色冷然,面无表情,他的目光似是看向这里,又好似只是在静静的观赏风景,那双如墨一样深沉的眸子里装了太多东西,她却一丝一毫的都看不懂。

缩回脑袋静静的依进柔软的靠垫里,三年的时间一切还是按照从前一样慢慢的上映着,爹爹的生意红火,奶奶身体偶有小恙,只是李愈的路似乎真的和以前不同,首先他没能成为爹爹的干儿子,其次家里也没有人表示要给他俩说亲,至少有些东西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但这,还远远的不够。

正文 049委屈

更新时间:2012-7-1 9:59:16 本章字数:4432

晚上回了家,李愈还没有回来,爹爹今日里倒是难得回来的早,见她回来了便笑呵呵的拉了她去书房,说是要看看她最进的成绩如何,旁边李氏也笑吟吟的道:“老爷放心,小姐成绩好着呢,回回愈儿是第一,咱们雨儿就是第二!美人能考过他们俩的!”

叶雨闻言抬头看了眼李氏,她真不知道这女人是在夸她还是在夸李愈。

叶墨轩在一边捏着胡须笑的淡然,三年的时间里爹爹似是老了一些,青黑的发丝在鬓角处微微露出些许的苍白,连一向漆黑的胡须也有些浅淡了,叶雨皱了皱眉头,疑惑的看了一眼,曾经爹爹三十五岁的时候也有这么老么?

有些细节她实在是既不清楚了,十岁的时候李愈正是跟她感情最好的时候,她最常见的反而是李愈不是爹爹……

伸手搭在爹爹伸过来的掌心,父女俩慢慢出了大厅,慢慢的朝书房里走去。

路上花香正浓,一整微风飘来带来淡淡的香气,叶雨微微一笑,心情也舒爽起来,然而身边的人却是身子一弯,低低的咳嗽起来。

“爹爹,你没事吧?”叶雨担忧的仰起头,看着叶墨轩微微有些苍白的面容。

“咳咳……没、没事。”叶墨轩掩着嘴,又咳了一声,这才低头笑眯眯的看着她:“可能是最近太忙了,有些累了,哎,爹爹也老了。”

“不老,爹爹不老。”叶雨撅起嘴,死死拽着爹爹的手。

叶墨轩闻言轻轻一笑,温柔慈爱。

“雨儿,你要快快长大,寻个好人家,这样爹爹也就放心了。”

叶墨轩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这才又一弯腰将她抱起来,又使劲往上托了托。

叶雨却是摇了摇头:“我不嫁人,爹爹,我要一辈子跟爹爹在一起,老爷说,世上的男人没有一个个好东西。”

这话不假,老爷教育的对。

叶雨这样想着,却没有察觉叶墨轩的脸色微微的变了变。

“那你总不能一直不嫁人,外人会说闲话的。”

“他们爱说就说,到时候我帮爹爹打理家业,我有吃有喝,凭自己的本事赚银子花,他们能奈我何?”

看着怀里小小的脸蛋一板一眼说着大言不惭的话,叶墨轩失笑一声,而后又面色沉重的揉了揉她的头顶。

“你恨爹爹娶了你不喜欢的女人么?”

叶墨轩突然的文化让叶雨一愣,她仰头看着父亲优美的下颌线,疑惑的问了句:“爹爹,你……”

“你是我的女儿,爹爹怎么能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李氏是因为银子才肯嫁给爹爹,但她对爹爹我真的很好,女人毕竟都有自己的小心思,爹爹就不信,雨儿你没有。”

叶雨咬着嘴唇低下头不说话。

“愈儿哥受委屈了。”

叶雨撅起嘴,鼻子一酸,眼圈就红了。

“自打你五岁那年冬天,爹爹就发觉,你跟以前不一样了,突然变的懂事多了,也突然开始知道学习上进了,爹爹不知道是为什么,但绝对跟李愈脱不了干系。”

叶雨低着头不说话,爹爹的胸膛很温暖,但话里的意思却让她有些难受。

“爹爹不是责怪你,只是愈儿已经是十三岁了,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爹爹不想委屈他娶一个下人做媳妇,爹爹希望他能上进,能有个好的前途,好的未来。”

“爹爹你想说什么?”叶雨咬着嘴唇,抬头看着自己的爹爹。

叶墨轩只淡淡的叹了口气,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依旧温柔的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哄道:“乖,爹爹只是不想看见你们两个人合不来。”

叶雨闷声垂下头,将下巴壳压在叶墨轩的肩膀上,怔怔的看着身后不断倒退的风景,心中愈发的委屈。

他什么都不能说,所有所有的委屈也只能往肚子里咽,爹爹已经够操心的了,李愈的事若是实在没有必要,她不想跟爹爹说,因为至少现在,她还能控制得住一切。

晚上跟着爹爹学了些账房上的事务,爹爹很高兴的看着她噼里啪啦的捏着算盘珠子算账,而后他也答应,过几天就带着她去店铺里面实际去操作一下,这让叶雨十分的高兴,这样一来,也就等于她终于有了些突破,不用一直学一些纸上谈兵的东西了。

等人都吃罢了晚饭,李愈才回来,手里捧着一摞子新买来的书,从道家到佛家,从古至今都有,种类十分的繁杂。

王婆子给他在后厨留了饭,少年放下书去吃了饭,而后捧着一包东西去寻了王婆子。

王婆子正在外间小屋里缝着被套,李愈站在门口往里瞧了瞧没有说话,倒是王婆子先瞧见了人,嘻嘻哈哈的刚要出声喊,李愈连忙将指头放在嘴唇上,示意王婆子噤声,王婆子这才会意的朝屋子里看了一眼,放下手里的活快速的走了出来。

二人来到小院子深处的小花坛后面,李愈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小花坛已经将物资完全的遮盖住,这才将手里的布包递了上去。

王婆子嘻嘻一笑,结果布包问了一句:“愈儿哥,这次又是什么好东西?”

李愈嘴角一勾,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好似绿叶下悄悄盛开的花蕾。

“小姐喜欢吃的绿豆饼,今天出去正瞧见苏味居最后还剩了点,就全买回来了。”

“哟,苏味居的糕点还有剩下的时候?那可是排着队都买不找的好东西呢!”说着王婆子故意看了一眼李愈,只见小小的面容上微微飘上一丝不自在,而后他低头咳嗽了一声,淡淡道:“嗯,些许是今天做的多了些。”

王婆子闻言便笑,李愈只好拱手道:“愈儿先去温书了。”

王婆子便爽利的挥了挥手:“去吧去吧,我不会告诉小姐是你买的的。”

李愈感激一笑:“谢婆婆。”

看着少年慢慢离开的背影,王婆子又颠了颠手里的绿豆饼,分量足的很,看来买的不少,不知道这少年是排了多久才买上的,愈儿哥,对小姐真的是百分万分的好,可惜,小姐就是不领情。

王婆子叹了口气,拎着绿豆饼进了屋子,叶雨正在堂屋里练字,见她回来了不禁好奇的看了一眼,便瞧见王婆子拎了一大包东西进了门。

“哟,今天你外甥又给你少了些什么好吃的?”

王婆子讪讪一笑,便将布包放在了桌子上,一边打开一边道:“嗨,那小子今天买了些苏味居的绿豆饼,说是好吃得很,一定要给我尝尝!”

说这布包已经打开,绿豆饼的味道扑面而来,又香又甜,勾人的厉害。

叶雨直接放下笔,背着手慢悠悠的走了过来,眼睛却是直直的停在绿豆饼上面。

“不是你教唆的吧,为什么婆婆的外甥买的都是我爱吃的东西?”雨夜捏起一块绿豆饼咬了一大口,顿时满嘴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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