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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和衍 当前章节:14959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8:46

“从十年前你的铺子就是我管着的,如今才说不知道,你也好歹该有些良心。”

“唔……好啦好啦,只是觉得阿姐在小时候与洛掌柜很谈得来,否则也不会让她这么年轻就来管理铺子啦……”临渊小声地嘟囔。

谈得来?锁绿有些愣怔,原来在别人眼中他们当真是有一段真感情的。哈,也不算是十成十的利用。

“母亲是不是鲁班门的人,她……是病死的吗?还有……十年前……到底是谁伤了你?”

这会儿,男孩已经问出了正题,锁绿也答得从善如流。“娘亲的闺名是公输青儿,这你是知道的。她的确是鲁班门的直系传人,只不过在嫁进莫家之前就离开了。至于死因?”锁绿露出一个相当古怪的笑容,几分怜悯几分自嘲,“家里可没有仵作,那个时候刚回来的我似乎还没有你弄得清楚,让我怎么告诉你呢?”

“姐,你不要隐瞒我?”

“渊儿,你是在质问我?”女孩冷笑出了声,看了男孩一眼。这一句让临渊哑口无言,他不能再问了,虽然想知道真相,但生气的莫锁绿是万万不能惹的。这一点在无数次的实践中被不断地验证。

“十年前,呵,早就忘了。我不过就是在好奇,为什么罢了?”

“你不怨吗?”一个人问我恨,一个人问我怨,倒是默契。只是临渊,无论如何,我绝对不允许你踏进这个故事里来,这是属于亡者与还在挣扎着的我的故事。不允许外人插足,是我基本的自尊。

“怎么有闲工夫去管这个,我可想活的久一点呢……”锁绿半真半假的说。

“还有……”临渊似乎还想补充,被芦离叶一把从背后拉出来,环住他的肩向门外走去。“等一下……你做什么啦?”

“没看见你姐姐的脸色吗?明知道她身体不好还老是气她。”芦离叶一边继续向前走一遍朗声说着。

临渊仔细瞧了眼锁绿苍白的脸色以及两颊下方不自然的嫣红,愧疚地低下了头。小声地报了下暂住的客栈名字,便像怕惊扰到什么似的,随芦离叶一块向外走去。

“是个好孩子。”

“啊啊,我的脸色有那么吓人吗?”

“说实话,不算好。”

“这个早就知道了……没点新意啊!”

作者有话要说:觉得逻辑混乱怎么着……还有,如果用歌词形容“前面还很正经啊,后面就不严肃啦”……

☆、梦境

“今晚没吓着你?”

“哪一样?”

“啧,看来是没影响。”

“我以为你是想让我看到这一切,包括你故意说的那些。”

“跟你说话总是觉得最没意思的了,卖个关子,抖个包袱都没可能。小心人至察则无徒,以后养老送终的都没有!”

“绿儿为何觉得我会无妻无子?”

啊,为什么呢?锁绿回头看着陆为霜,这个男人有着让人惊叹的容貌与才华,似乎一个人该被赐予的他都拥有了最好的。只是,他却让人感觉不到情绪的波动,不会迷茫不曾踌躇,快乐甚至连憎恨愤怒这些感情都一并被藏起来,他留给别人的永远都是那完美又冰凉的剪影。虽然掌握住很多人穷极一生都无法得知的秘密,却好像从没活过一样。想到这里,不自觉有种莫名的怜惜涌上心头,“大概是你让我无法确定是不是活在这世上。”锁绿将相握的手抬起来,“你看,明明在我眼前,却觉得随时会飞走一样。”

“我在这里。”

“嗯,我知道,我知道你在这里。”其实锁绿还想说很多,类似于,你从来不告诉我你的计划,好像傻乎乎一直往前横冲直撞的只有我。凉月知道,白江云知道,只有我,明明很近,却从来没有获得过你的信任。我不知道你知道多少,也不清楚你的立场,更不明白我在这场博弈中扮演的角色,是棋子亦或者弃子。而我是不是有资格留在这个棋盘上,亦或者我根本没上过你的这盘棋?

但是这些疑问似乎都随着这句轻飘飘的“我在这里”而瞬间土崩瓦解,是的,虽然前途叵测,但是,幸好你在这里,这就让我有足够的勇气走下去。

于是女孩有意识地握紧了男子的手,低声说了句:“这是我的决心,对鲁班门,对过去的一切!”

得到的回应,是一双回握着的手……

刚回府,就被凉月撞见了。听家仆所说,她似乎已经等陆为霜很久了。于是锁绿也不好多问,但想来应当与那场斗琴有关。锁绿默默低头回房,她不知道那个小王爷是不是说了什么,所以才能让凉月急躁到这个程度,或者自己可以肖想一下,是因为今个她将陆为霜拐走了……

这是一个寂静到有些凄凉的夜晚,高院大宅,满眼皆是白色的丧幡,一个小小的身影轻手轻脚地避开外面酣睡的守夜人,来到大堂静置的棺木旁边。明天就是出殡的日子,她实在没办法,如果有疑问,只有今晚了。所幸这地方有着出殡前不许有人在灵堂前的习俗,说这样会沾染上死人的晦气。但是,这里面的人与自己的关系,哼,谁又在乎晦气这种东西。

人还没进棺,摆在她面前的是一口小小的椁,小到她觉得人根本没办法缩在里面,在里面躺下的人该多么寂寞、害怕,永远的与世隔绝,永远的寂静与沉默。

女孩深吸了一口气,将带来的钩子插进椁木的缝隙之间,她的力气不足以掀开,只能借助于一些机巧玩意了。可是教自己这些的人如今正睡在里面,拿她教的东西来打扰她的安眠,不能不说,实在是个讽刺。

因为身量尚小,女孩是爬在立着棺木的架子上的,全身的重心都放在脚上。就在女孩暗中施力的过程中,好像踢到了什么机关,女孩一下子重心不稳翻倒在地。忍着痛,女孩一遍捂着嘴防止自己疼出声,一遍慢慢爬起来。原来自己无意间打开了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本手札。嗯,为什么?为什么她的棺木中会有机关,难道……

女孩把手札放进里短襟里,顾不上疼,又死命地扯着丝线,想要打开椁木,可是以她的力气,只能略微地斜斜开个口。女孩抓起桌上的蜡烛,往那洞口偷偷瞄去。

就在此时,一双冰凉的手探出来,直直掐住了她的喉咙。鼻腔里充盈着腐尸特有的气体,不知何时,棺木中的人已经睁开了双眼,平素温柔平和的眸子中只剩下凄绝的悲叹。因为她手举得高,女孩没有借力点,只得一个劲地登来登去,不一会儿,就在挣扎中被指甲戳破了皮肤,熟悉的铁锈味与腐尸的臭味一起熏得她一阵头晕眼花,“我……我是为你而死的,你就来下面陪我吧……”

女孩像被这话蛊惑了一般,慢慢放弃了挣扎,仍由缺氧的不适侵蚀着自己的感觉。是啊,都是我的错,妈妈……

女孩静静地闭上双眼,突然,脑海中闪现过一个人的脸,总是淡漠冰冷的双眼,但是总是会陪在我身边的那个人!我还……不能死。

锁绿是在撞地声与剧痛中醒来的,啧,自己睡觉一向规矩的很,怎么今个还认床了。女孩裹着被子爬回床上,思索了良久,总算想起来,自己似乎做了一个梦。接着只能苦笑连连,这事情是自己儿时的梦魇,本以为总算是能跨越了,怎么还是停在原地呢?

她那会被临渊责问时都没那么动摇的啊,怎么这会儿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呢?那次她中途被父亲发觉了,统共也就扫了那一眼,但是这一眼成了她很多年的梦魇,她无法忘记那张脸。从眼睑下流出的暗红血液,满脸的血污,在烛光下呈现奇异的紫色。她那时不明白为什么要让母亲那么没尊严的走,至少也应当是平素的模样,直到后来她才恍然发觉,这是毒发的症状。

然后这一切就很容易推测了,为什么会与陆为霜约定两年?为什么在两年后没有任何征兆地就去了?为什么家里人绝口不提这件事?为什么所有人提起母亲的死都一脸的讳莫如深?因为她的母亲在她中毒的时候拿自己的血去中和她的毒,只是为了让她活的久一点再久一点,久到等来了芦云远的助力,韩藏生的医治,于是才有苟活到现在的自己。

为了她的生,已经太多的人死去了,她……其实已经很累了,可是却还要努力地活下去,至少不能辜负那些死去的人。呵,当临渊问她的时候,她不说,何尝不是怕那孩子知道真相之后会恨自己呢?对着自己的血亲撒谎,谁又能好受呢?

锁绿舒了口气,自嘲地笑笑,一大早就想这些扫兴事还真不是好兆头。这么对生留恋,只怕真到那时,自己不能慷慨赴死啊……

后来的三天,锁绿当真是想天天跟陆为霜腻在一块儿,但是没有机会,因为他进宫去了。至于凉月,锁绿巴不得见不到,否则要是随便问点什么,自己这是要怎么回答啊。于是这三天除了平日去见临渊和芦离叶倒是和白江云掰扯了许多。互相数落对方已经是家常便饭,偶尔锁绿会做几个小玩意给他看,当然每一个全是歪瓜裂枣版白江云。

在第四天时,锁绿不出门了。好像这几天对临渊那孩子的说服教育颇有成效,让他终于了解了她只是出于好奇想查查当年的事。去问柳依依和素羽扬姑娘只是因为某个朋友,咳,比方白江云仰慕她们已久 ,于是自己为了成人之美才会写信询问,至于之前那些询问神火宫的信件则是因为想拓展商路。虽然芦离叶在旁边一个劲地笑,让锁绿不住地想问“冷面侠少,你的冷面去了哪里?被狗吃了么?”但是出于厚道,锁绿还是忍住了。临渊则一直关心着她的病情,让她注意不要操劳之类的嘱托不知说了多少遍,直到让锁绿捏着耳朵提到外面“耳提面命”进行再教育之后,才终于相信了他的阿姐还孔武有力在……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明明是恐怖片恐怖电影爱好者,但是写的东西却根本不适合吓人呐……越来越觉得自个二了……

☆、耳光

锁绿得了空就想去捣鼓些幺蛾子,但是想到客居的立场,总不好太过放肆。思来想去也就只能窝在院子里听墙角,不过这次,被谈论的对象是自己。

锁绿掰着指头算着,话题大致可以分为三类,“新来的姑娘和少爷好像很亲密。”“新来的姑娘和白少爷也好像很亲密。”以及“凉月小姐到底情归何处?”

啧,怎么没人问问她是要跟谁啊?消遣完她了就直接正主儿了,她不依啊……来,诸位大婶们,发挥你们的想象,开动你们的脑经,多说些她和你们少爷的流言啊!我会很爱听的~

就在锁绿自顾自地想着,突然听到外院一阵吵闹。她没有内力,更没有大侠们上佳的耳力,所以外力干扰下,她只得放弃了继续听墙根的想法,转而向外院走去。

陆为霜这人喜静,而且已经喜好独处到了一个极端的程度,别说偌大一个陆府是右丞之宅,理应家丁成群,一呼百应。可结果烧火做菜这些杂役是不少,供人使唤的下人倒真心不多,特别是门院森严,下人们是不能在不属于自己做活的范围外多活动的,不知道这情况是陆右丞在家时便是如此还是其他什么原因,锁绿想来或许是与世外书海的秘密有关。

陆为霜住的地儿更是夸张,数来数去也就只有三个人可供差遣的丫鬟仆从,念奴她是见过了,还剩一男一女,长得极端没有特色,并未看出有何过人之处。不过,这两人寡言倒是学了十成十,她几乎和他们说上过话。所以,若是他回府,无论如何也是不会弄出这样的动静的。

一瞧,锁绿有些看不明白了,这是要唱哪出?成排的仆从像流水一样包围了整个外院,接着就是大大小小的箱子,在一旁支使的是个锁绿从来没见过的人。她退后了两步,找了个看起来面善的家仆,问了句,怎么了。

“呦,看你这模样,新来的吧……这是当朝左丞千金,陛下御封的孛尔只斤郡主,说是,要住下来。”

锁绿一听头就大了,刚走个小王爷,这会儿郡主又追过来了,住在在陆府的怎么都这么招人?

女孩捻着发尾,也懒得去辩解她不是来做活的丫鬟。“那少爷呢?回来了没?”锁绿也说不上来心底怪怪的感觉是什么,但还是保持着面上的平和问了出来。

“估计还有一会吧。我跟你说啊,咱们少爷那生的皮面儿好,甭说男女都想与他亲近,这会儿指不定什么事儿又绊住了。”男人一副教导后进的孩子的模样。

“哦,那这郡主住多久啊?”女孩强压着心底的不快,闷闷地问。

“这可指不准,说是怕车小姐寂寞,来陪她解闷的。”男人本还想多与锁绿说些什么,这会儿被使唤去搬箱子了。

锁绿在心底冷笑两声,“醉翁之意不在酒。”呵,解闷,你车姐姐怕是不想领这个情呢……

若是这些事情还看不分明,她也算虚张这些年岁了。朝廷上的事她虽然不很了解,但古今官场如商场也就是这些计量。左丞承袭蒙古大姓,在外族人中占有举足轻重的位置。皇帝想要遏制他在朝廷的声势,怕其功高盖主,于是扶持汉族人的右丞。但总的来说,还是要粉饰太平,于是便封了这个王姓郡主。而朝中重臣里把持着兵部大权的车尚书又是一个微妙的平衡,所以郡主与凉月相熟她并不惊讶。

她只是觉得麻烦,陆为霜这个男人实在太耀眼,太容易招惹人了。有着这样的脸,又有着与这样容貌相称的才华,就算他一直冷冰冰的待你,你也躲不开,或者不想躲开。再加之,他是右丞之子,虽然身处闲职,但是这其中的计量谁又算不出呢?无论是凉月还是这位王姓郡主,都有足够的理由来到他身边。可是自己,女孩按紧了左臂上的血线,我也不想放开他。

锁绿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莫名其妙地就被旁边的人推了一把。于是,当她手捧着古香缎,踩在陆府别院的小径上时还一脸的不解,怎么就被人使唤了?从小到大谁使唤过她?就算是在外面的日子也只有她使唤别人的份,怎么会呢,自己怎么就那么顺从呢?这两匹布也是那位郡主带来送凉月的,因为自己在外带的仆从不宜过多,又不想被陆府的杂役碰脏了衣物,于是就直接拉陆府的丫鬟家丁来充数,想来自己又被误认为丫鬟了。

锁绿看了看身上穿的,是以轻便为优点的短打装扮,也的确不是什么好料子。但是十几年的小姐脾气让她还是心生怨愤,哼,若是有机会定要让那人吃吃苦头。

前面是台阶,锁绿刚想抬脚踏上去,突然一阵头晕袭来,眼前一片血红,让她立刻僵在原地,后面的丫鬟又似乎没注意到她的突然停住,于是两人人撞到了一起,锁绿摔了个彻底,手中的布匹也飞了出去。

“哎,你没事吧?”

“唔,还好……”锁绿按着额角,有些欲哭无泪,自己自从来了大都,就一直大伤小伤不断,不带这么玩的啊……

“啊……布,怎么办,管家,管家会……”

锁绿眼前的血红还没缓过来,干脆坐在地上等着平复。耳边那丫鬟的声音弄得她脑仁疼,再加上额角的疼痛,觉得愈发不快了。等到她眼前又能重新视物,怒火才稍稍平复下去。就在这时,她的胳膊突然被人用很大的力气扯上来,生生地被迫站立。然后又在愣怔中脸颊火辣辣的疼,等了好一会她才慢慢反应过来,她被扇了耳光,她竟然被扇了耳光!

“你,刚刚,做了什么?”锁绿的语气很平淡,但是语速很慢,非常慢,只有身边相近的人才知道,如果她用这种方式说话,说明她非常生气,而那个惹恼了她的人通常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打的就是你这个小丫头,怎么,还想反了不成?陆府的丫头就是嚣张,区区一个汉人还敢顶嘴。”锁绿轻轻地抬头扫了他一眼,这是一个色目人,就是之前见着面生的那人,想来是右丞家的管家。这人眼神中带着几分轻蔑,来回打量着锁绿,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汉语在斥责着。在一旁的丫鬟捂着脸在哭,看来是被打懵了。

“汉人,呵,色目人也胆敢说区区汉人,莫要忘了。这陆府,当朝右丞与翰林可都是区区汉人。”锁绿汉人两字咬得极重,眼神中同样带着几分不屑。她实在很讨厌那人的眼神,意图太过露骨。

“你……好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那人自知理亏,想伸手拉锁绿的胳膊,被女孩动作极小的侧滑躲开。“你这不知死活的丫头,四匹古香缎都被你们毁了。你们这些下贱人就是做一辈子工都还不起。”那人指了飞出去的布匹,果真掉在了地上,只是沾上了些须浮灰,连一点泥渍都有,说是毁了,未免太过夸张。

“不过就是几匹布而已,还真是兴师动众。”锁绿瞟了一眼周围围上来的人,好似是那个郡主家的武师。

还在哭着的丫鬟轻轻拉了拉锁绿的衣袂,示意她们应当服软,别再抗争了。锁绿难得地没有甩开女孩的手,轻轻拍了两下,示意别担心。这个丫鬟还是个孩子,一脸的稚气未退,一脸的哀婉凄然,呵,这郡主的家法竟然苛刻至此,她倒想好好领教下。

“好大的口气,这可是古香缎,你这丫头岂知道它的珍贵?”

“可笑,不过就是古香缎,你若当真宝贝它,我陪你四匹,不,还是四十匹好了。那时,我这耳光是不是要打回来?”锁绿讥讽地笑了笑,苍白脸颊上的指印更加明显了。

“呵,你要是能还的起,就随你打。不过,如果你要是还不起……”那人似乎也不想在身后的武师面前丢份子,于是应了锁绿的挑衅。

“听凭处置。”在男人笃定的眼神下,锁绿举重若轻地开口。

锁绿没有走,她让那丫鬟去莫家布庄传个口信,自己与那管家对峙。因为搬运货物的工作要继续,他们也不便堵在小径上。锁绿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没看到平素在那晃悠的仆从,估计被支使去做别的事情了,锁绿也乐得没人拆穿她的身份。

一炷香的时间那丫头就回来了,一脸的不可置信,身后是莫家布庄的人在搬运着巨大的木箱子。锁绿笑了笑,待最前的掌柜走到她面前,一拱手朗声道,“小姐,一切已经办妥。为了防还有其他需求,小的自作主张,又多带了十匹织锦缎。”

锁绿轻笑出声,“三天不算晚,这事办的果真合我心意。”

“小姐教导的好。”洛奕扬谦声应和。

作者有话要说:总算最近想写小说了,但是因为之前写了太多论文,总觉得自己很啰嗦……这学期快结束了,只差女主去找鲁班门算帐了……

☆、话术

锁绿其实并不指望洛奕扬能这么快回心转意,所以此次出现是他,她真的很惊喜。柳州李极农那边其实她已经拜托韩藏生把解药配置完成了。他的病根虽久,但是在柳州做的是当铺生意,也不怎么需要碰到水,想来也未发展得多严重,自己差遣的送药人自然有办法解决他的病症。

她本想此次与洛奕扬说开,定是少不了非难的若是弄不好从此反目也是可能的。可是,他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虽然她一直都知道巨鲸帮水路的消息灵通,但是没想到竟然活络到这个程度。呵,或许他是真的待她有情吧,或者是更简单的,时间还没到,他们的约定没有结束。

“如何?”

“这……这,别想蒙骗我,这,这怎么可能是古香缎?”

“莫家的底印,这位爷可以随时品鉴。”洛奕扬还是低眉顺目的模样,但是周围的气场却倏地紧张起来。

“洛奕扬。”锁绿慢慢地念出名字。

“在。”

“给我扇,不用控制力道,当然要留一口气的。”

那人听到这话,也顾不上面子,立刻缩回了武师身后,开始骂骂咧咧起来,其中混杂着听不懂的色目语。锁绿连微笑都没变,依旧闲庭信步,花开花落的模样,她知道,这些人不是洛奕扬的对手。

但是那群武师占着人多的优势将洛奕扬封在一个小范围内,有人向锁绿这边冲过来,女孩不悦地蹙了眉头,她并不想在这里用机关弩,但是似乎也容不得她选择。刚将左臂抬起,那人的攻势便被一道呼啸而来的剑击斩落。

锁绿闲闲地说了句:“白大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喂,你这家伙。我好心救你,你反倒揶揄我,太失礼了。”白江云的身影出现在锁绿面前。

“啧,给你看了这么久的戏,揶揄两句还得理了。”

“呦,小雀替何时发现的。”

“没,我不知道,只是你前科太多了,随便说说而已。”锁绿无奈地耸肩。

“啧”,白江云叹了口气,将矛头转向敌方,“真是看不下去了,真是输的得太难看了。”一边说一边还夺下了对方武师手上的武器。

那人好像还想说什么,刚伸头就被洛奕扬的剑气斩断了脑袋上的一缕头发。而后又只得狼狈逃窜,一遍跑一遍喊:“你不知道我是谁吗?竟然敢伤了我……”

“啊啊,我不知道你是谁?同样你也不知道我是谁,你不也照样伤了我?”锁绿跟绕口令似的随便与他掰扯着。

“何事如此喧哗,你,管家你……”一道女声突然传来,两方像约好了一样,同时停止了动作。洛奕扬退回了锁绿身边,白江云顺势靠在了石桌上,三人一起向发声的地方看去。

是个美人,锁绿在心中评价着。外族的血统似乎并没有在美貌上苛待这位郡主,反而更好地展现了凹凸有致的身材,至于奇装异服,嗯,很适合。

“发生了什么?”

“小姐,我……”

“慢着,烦请这位姑娘告诉我。”

锁绿看了一眼郡主,丝毫没有起来行礼的意思,慢慢地说:“嗯,我与管家在游戏。他之前掌掴了我,然后我便与他相约,结果他输了,但是很遗憾,他似乎并没有愿赌服输的好习惯,于是我便教他了解。”

“哪里是这样……小姐你听我说……”

女子抬手制止,管家立刻噤若寒蝉。锁绿将这看在眼里,笑容越发灿烂,看来这管家狐假虎威,借的是折枝虎啊……“管家是我的人,也就是孛尔只斤的管家。姑娘这样做,似乎有些不妥?”

“不妥。”锁绿站起来,“真是十分大大的不妥。我应该站在这儿不还手的,这样才是追求自由与荣耀的死法。”

身后的白江云噗哧一声笑了,他就知道这丫头牙尖嘴利,从来让人占不到巧。讽刺得真是不留情面,蒙古人向来重视自由与荣耀,这种毫无反抗的胜利不是他们所追求的方式,顺带还揶揄了郡主不知荣耀。

“你……”

锁绿趁着间隙又补充了几句,“再者,我一开始也是不信这人竟然是您的管家。我在民间早有耳闻,郡主您是蕙质兰心、娴熟典雅的美人,这人的嚣张气焰与作恶形态,怎么都不像是您的管家呢。也怪我,一时兴起就与他玩笑一番。您看,我撞着这姑娘毁了四匹缎子,便赔了四十匹,然后还准备了十匹织锦缎子给这位姑娘压压惊,算作我莽撞的赔礼。”这会儿白江云已经捂住嘴怕笑出声来,若不是这样的场合他当真想给女孩鼓掌致意。这四两拨千斤的功夫,黑的都能被说成白的,让郡主处处掣肘还不得解法,只得打下牙齿和血吞。看来这位郡主想扳倒她,差的不是一截两截。最绝的是,古香缎是与织锦缎齐名的名品,若是送了这小丫鬟压惊,堂堂孛尔只斤的郡主又岂能收下四十匹古香缎,简直是自降身份。

“嗯,你……很好。”半晌,这位郡主也只能挤出这些词汇。

“呜呼拉你怎么在这儿?争个院子我寻了个遍呢。”熟悉的女声适时插入。

锁绿抬头看看来人,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倒是让那人僵了一下。凉月看着管家与武师的狼狈样,白江云和洛奕扬守在女孩身后便懂了个七七八,随后就不露痕迹地打个圆场,介绍了锁绿是她的救命恩人,受陆为霜所邀才住在这儿。没多长时间,气氛便热络起来,再不一会儿,凉月就借机把郡主带走了。

留下可怜的武师与管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锁绿微笑着对洛奕扬说:“来人犯我,应对无二。不过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男子俯首领命。

白江云摸摸下巴,补充道:“喂,小雀替。”

“嗯?”

“以后提醒我,不要在那位小哥在场的时候惹你。”

“看你表现,跟班甲。”锁绿露出了谜样的笑容。

锁绿还是将那十匹织锦缎折了现银给了那个小丫鬟。至于古香缎,锁绿本想将四十匹都带回去,但是想来还是留下了四匹当作赔礼。白江云笑称凉月用不到,锁绿只能耸肩,捏着腔调说:“区区汉人,怎么敢嚣张呢?”

白江云又是一阵大笑。

其实锁绿很感激白江云,首现他没有踌躇地就站在她这一边,再者没有问她与莫家的关系。她不想欺骗他,但同时她更害怕所有真实被拆穿之后的形同陌路。洛奕扬当初的出走其实自己很难过,这样的经历不想有第二次了,更何况这个人的真诚让自己自惭形秽。

作者有话要说:艾玛,好久没有存稿了……这是存稿箱里吐出来的呦~

☆、血线

日落西山,无尽凉薄……

其实这会儿,锁绿已经把行李都整理得差不多了。五天之约要到兑现的期限,她准备明个就走。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于情于理都应该去偷看下,不,是看下陆为霜。

锁绿一遍暗骂自己没出息,一边小跑着去陆府别院处。她不是没想过不告而别,但是觉得此去着实凶险,如果一不小心壮烈了,那……咳咳,总之当她来到最佳偷窥点时发现已经有人在蹲守了。

锁绿蹑手蹑脚地跳到他身后,刚扬手想重重拍下去就被握住了手腕,那人回头,扬眉轻笑:“呦,来了?”

“啧,偷窥也能做出一副正大光明的样子,不愧是白镖头,佩服佩服!”

“彼此彼此。”

“客气客气。”

接下来两人就无言了,其实锁绿也料到会如此。

今次别院尤为热闹,就算她脸皮不算薄都不好意思搀和进意图那么明显的地儿。郡主既然来了,接风洗尘不会少,明面上是来看凉月的,自然主人家也要作陪。说是游园,看起来倒像是陆为霜坐享齐人之福,两位美人相携,看尽天下风流。

可怜她与白江云都没有立场进去,只能可怜兮兮地偷看墙角。不,她更可怜些,因为不够高,还是垫着石子才够到院墙的。

“喂喂,爪子快碰到了,要不要那么主动啊,还是郡主呢!”

“这点就看不惯了,你怎么不进去直说啊!我想陆为霜会很欢迎你解救他的。”

“哼,一个郡主就够你家车大小姐忧心的了,再加上我,不怕她太操劳。”

“怎么说话呢!”

“就是这样说话的,看不服你咬我啊!”

“怕你不干净,咬了会得病。”

“这不用担心,我还是半个大夫。绝对没病给弄出病,有病整成重病,最后就等着病入膏肓,回天乏术吧!”

“吃坏东西了,这是要吵架?”

“我不高兴,不高兴!”锁绿鼓起腮帮子,冲白江云吼道。

男子以手加额,无奈地劝道:“好了好了,我的姑奶奶,不高兴不高兴,再大点声,里面就听到了。”

锁绿知道白江云其实并不好受,凉月对陆为霜的执着不敕于一把利刃,一边是好友一边是喜欢的人,夹在中间的人总是最痛苦的。她明明知道不应该向他发脾气,但是她也说不清这突如其来的怒火是怎么回事,她不是个张扬的人,十年的历练让她学会了隐忍,舍弃了骄躁,便是生气也是像之前对待管家那样的按部就班,从容不迫,哪里会是现在这个模样。

“简直就像个小孩子在护食啊,太不像样了……”锁绿有些沉闷地叹出声。

“想发火就发吧……”在锁绿低头的时候,白江云拍拍她的头,算作安慰。

“啧,同是天涯沦落人,还轮不到你安慰我。”锁绿一把拍掉了白江云的手,继续看着远处。

“真是太不可爱了,这时候你应该眼眶深红泪盈于睫才对啊!”

“你真是杂书看太多了……”

锁绿在大部分时候还算是了解自己的,至少是在大部分时候,但是现在显然不属于这种情况。当她看到二女月下抚琴,美人如斯,身姿袅娜,眼波含媚时,她从心底产生一种无法遏制的破坏欲,美如画卷,呵呵,那就让我来毁了这幅画。

机关弩已经沉寂太久,亟待一展身手。按压下键钮的右手似乎都在兴奋地发颤,女孩嘴角扬起了一抹笑容。就在箭矢刚出袖口的一瞬,突然轻微的金戈之声响起,锁绿先是一愣,紧接着如梦初醒一般抬头,挡下箭矢的男子脸上有种不可置信的表情。

她兀地出了一声冷汗,刚才的自己那九失的方向是两个人,她想杀了她们,对,她一瞬间是这么想的,她想杀掉一切阻碍在她与陆为霜前面的人。杀意让她瞬间虚脱,跳下石子时一个脚步不稳,摔在地上。但是她还是拒绝了白江云的帮衬,甩开他的手,像是逃避什么一样飞快地跑开了,甚至没敢再抬头看一眼男子的表情。

厌恶,一定是满脸的厌恶……因为妒忌而产生如此丑态,自己真是堕落的紧。锁绿思绪纷乱地回来了住地,扯过包裹取出烟壶和笛子,本想留字,但自己的右手颤个不停根本没法握笔。女孩叹了口气,幽幽说了句:“对不起,原来是真的……”就拿着包裹离开了。

夜色正浓,街上夜市灯辉如昼,她的心却像与这些热闹的东西永久隔开了一般……

血线蜿蜒而上,陆为霜所说的字句犹然在耳。

“疯魔的解毒法子。”

“可是后来,被救治的人却都爱上了给予他血液的药人。这是一种无法抗拒的吸引,渴求着更多的血,有人甚至会逼迫药人换血,成为这种魔性之血的奴隶,于是最后真正被囚禁的并不是那些药人,而是被救治的人。”

这些字句缠绕成密密麻麻的线团,每一根都勒得她生疼,潜伏在其背后的真实压得锁绿喘不过气来……

陆为霜,我曾经气愤你置疑我的感情。如今,我开始置疑自己,这样的我,这样的喜欢,如果只会给你带来麻烦,那么我还能坚持下去吗?

作者有话要说:纠结了,要开始课程设计的画图阶段了,天正和CAD的使用期限需要调系统时间,每次调完就上不了JJ……下个星期,噗,我还是努力尽快地弄完平面吧,等做模型和PS阶段就不用调时间了~~嗷嗷,伤不起!

☆、问情

“有个事情,今个早上李雀替那丫头跟郡主家的管家杠上了,闹得挺乱七八糟的。”

“然后她走了。”男子大咧咧地跳进院子,也不管陆为霜有没听到,径自说了。见着那人没反应又补充道:“当然,两者之间并无关联。”

院内一抹欣长的身影只是默默地拂下落在身上的花瓣,神色不动,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喂,她走的时候挺反常的,不是什么很好的预感。”

“反常?”

“在看你们的时候动了杀机。嚯,这丫头,要不是我手快……”白江云毫无紧张感地陈述,还夸张地做几个花把式,最后在脖子处横了一下。

“然后。”

“还能有什么,就跑了呗~”白江云摇头晃脑地说,“你知道的,这孩子当真很胆小呢!”男子充满笑意地开口,藏不住眼底看好戏的心态。

“如此。”

“啧,真是冷淡。啊,对了,方才找她,见着了这个。”白江云伸手甩出两件物什,看男子施施然接下,心中有些复杂。方才用了五分力,这样子实在是太难堪了。

“看样子这回是铁了心地……不回来了。”白江云捡了块地坐下,迅速地做了结论。

陆为霜见着这笛子的一角篆着很小的几个字“赠余襄”,想来是在之前便刻上的。自己那把被刻毁了的竹笛应当是让她记挂在心很久吧……

当初她不由分说非要换过来时,自己虽然没表现出如她那般欣喜,究其内心,其实也是高兴的吧。他知道自己很少用这样不确定的词句,但是那一刻对自己为何会感到快乐的疑惑盖过了这种情绪本身,所以才以为自己是淡然的,以为淡然到最后就可以若无其事,可是,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指间划过竹笛的刻痕,每一条纹路的边沿都被无数次的抚摸磨圆了钝角。男子突然有些理解了女孩的爱恋,在之前的日日夜夜,思慕着,回忆着,就像此刻的被撼动的自己,这种名为“喜欢”的情绪让人从内心深处熨烫开来,然后流过四肢百骸,让人能自然而然地露出笑容。饶是他性格淡漠,喜怒不形于色此刻也为之动容。

陆为霜摩挲着笛子刻上的纹路一如小心翼翼抚摸爱人的脸颊,如果他没看错,这人似乎笑了……白江云很难想象相交十几年的陆为霜竟会拥有这么温情的眉眼,这么有温度的动作。一边想着凉月的愿望落空了一边又有些替李雀替开心,白江云此刻心情非常复杂,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接写什么话好。

陆为霜之前他并不理解锁绿对他的执着是为什么,是儿时的依恋或者是唯一可以倾诉的对象?但无论是哪一种他都有理由来劝说她放弃。但是,手心传来的细腻温润告诉自己,他不想放手。男子有些惊讶,他竟然第一次发现自己有“不想”这样的意愿……

陆为霜放下竹笛,接着月光仔细地观察了鼻烟壶,问道:“你可知道大都有一医行名为济世堂,掌柜的唤作,洛奕扬。”

“嘿,不仅知道,今早上闹腾那会儿还出现了。”

陆为霜听闻,立刻向外走。

“喂,给个解释啊!”

“如若不管,她活不到下个月末。”陆为霜压低了声线,难得有些阴沉的意味在里面。

原先他只是觉得瓶子份量有些蹊跷,这些年,药性会散去一些,理应没有原先那么重,但是这会儿就跟当初装满的重量相差无几。

瓶口有滑腻感,仔细查验,是细微的粉末残留在上面,这些都是重新封装的痕迹。莫锁绿是知道满庭芳的作用的,那么只能说是她动了原先的药,重新填了新的药进去。但是这药是世外书海的秘药,掌握它配方的用一只手便能数得过来。再联想之前气走洛奕扬时提到的解毒方子,她本不是性子这般刁钻古怪的人,他只当作是故意的说辞,这样来说,她是为了不提到制作解毒方子的人。

陆为霜将烟壶攥得紧了些,她见到了韩藏生。

“哈?什么病恶化的这么快?那孩子今天还蹦跶得很欢快,没一点征兆啊!”

“她服了满庭芳。”

白江云倒吸了一口气,这孩子看状况是知道这药的功效的,怎么还去自寻死路了?他起身追上陆为霜,问道:“可有解救的法子?”

“若是赶得上……”陆为霜话没说完,骤然停下,向黑暗中冷冷说了句:“让开,我不想伤了你们。”

两个身影应声而现,赫然是之前锁绿一直记不得容貌的两个仆从。他们单膝跪地,平静地接受陆为霜的斥责,“少主人应当陪同凉月小姐和郡主,这是主人的命令。”

“主人的命令。”男子露出了自嘲的笑容,如墨的眸子又深下去几分,抬眼,轻笑,风华绝代,“父亲……”

下一刻,整个人御风行进了数丈,软剑已然指向了那人的脖子。

“你以为拦得住我吗?”仍旧是清冷之音,男子绝色的容貌在月光下平添了一丝凌厉,杀气悄无声息地溢满了整个庭院,秋风伴随着肃杀之声颤动了檐角铁马,就仿佛在为一触即发又倏然结束的对决敲响死亡的丧钟。

“拦不住也要拦!”那人抬手格挡住剑尖,身体后仰,陆为霜自然挥剑向前,男子则向旁边躲开,剑柄绕了一个很小的弧度,陆为霜像是知道这人行迹方向一样,堪堪划过胸前,留下一道长长的剑伤。优势是压倒性的。对象则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任由被划破的伤口血液飞溅。

刚才那一瞬,陆为霜已然动了杀招,“这是警告,你知道我并不想与你们为敌。”

此刻正好白江云也跳开那名女子的攻击范围,一边嘴里还抱怨着:“怎么天天和姑娘打交道,这可有违自己道义。”之类的云云。

“念奴。”陆为霜唤了自己贴身婢子的名字便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白江云本想跟过去,却被念奴制止了。

娇小的女仕一板一眼地说:“少爷说了,请白少爷留在陆府,这件事情需得他自己解决。”

白江云叹了口气,随便找了个石凳就坐下来,托腮道:“你又是哪一边的?嗯,让我猜猜,烟波小筑?”然后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哦,对了这两个人动不了是你做的吧,刚才闻着一股挺奇怪的香味。”

……

“那啥,你站在那里多久了?呼吸掌握得挺好的哈。”白江云觉着自己对着个姑娘,本着男子汉大丈夫之类的崇高美德,是不能让气氛冷场的。于是没话找话一股脑儿问了很多乱七八糟的问题。

“您猜?”少女巧笑嫣然,一遍指走闪电封住那二人身上几大脉穴。

白江云见着那女孩的手法,吞了口口水,决定保持缄默……

作者有话要说:反而是模型做完了,平面图没画完,嗷嗷嗷啊啊(请参照蒙克的“呐喊”)

☆、独自

半月后

锁绿掰着指头算了下,今天咳了三次血。随即又觉得这样的自己很徒劳,无论如何抵抗,结局都是差不多的。

厌恶地将沾血的手巾扔进不远处的水盆里,锁绿将头埋进水里,看着渐渐远去的真实,冒出了就在这里结束的想法。就算在水里,自己的一切还都是染上了刺目的红色,浓浓的血腥味,从内部衍生出去,扭曲成一朵漂浮的花,妖艳且短暂。

锁绿兀地从水里站起来,攥着水桶的边缘剧烈地咳起来,声音嘶哑地让锁绿生出了嗓子已经被咳坏的错觉,但是想着那样就不用发出这样恼人的声音了,似乎也很不错。

洛奕扬很奇怪为什么锁绿会在这个时间来找他,但是作为下属的自己并没有质问的权利,开门,让锁绿坐下,自己站在一侧。

锁绿压着胸腔内的隐痛,开口道:“明天我将独自离开,今天是与你告别的。”声音果真哑得厉害,有种砂纸摩擦的突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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