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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和衍 当前章节:15032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8:46

“小姐,奕扬认为不妥。”

“我并未征求你的意见。”气息陡然一窒,锁绿慢悠悠地抬头,看着眼前姿容秀丽的男子,粲然一笑。“别露出那样的表情。还记得约定吗?我说会让你杀了我。”

“三小姐并不是我的……敌人。”

锁绿知道洛奕扬平时唤她小姐,只有生气的时候才会说“三小姐”,怎么这么快就置气了呢?果然是个孩子,沉不住气呐……

“诚然我们约定的是让你杀了仇家,而那时充当这个角色的是我。如今呢?你又了解到什么程度?”

“当年逼着巨鲸帮……伤了您的是藏锋派。巨鲸帮虽然是小门小派但也是守江湖规矩的,虽然之前宿怨已深,摩擦不断,但总算井水不犯河水。但是八年前,逢了大旱,平时的浅滩都干了,土地都晒龟裂了,水上的生活不好讨。巨鲸帮本来就没什么外部来源,除却水上的,就靠着陆上几家店面营生。先代是水匪出生,从了善,哪里懂得经商之道,恰好碰着些打压,自然情况就更雪上加霜了。不知藏锋派哪里得到消息,气焰嚣张不说,又暗中接手不少生意,借着要债的名义借机伤了好些帮中兄弟。也有想过去找藏锋派的晦气,但是那样和水匪时又有什么区别?所以一直忍下来了。这时,帮主请来一位先生,说是谋士,能对付藏锋派。之后情况确实好点,但是此时藏锋派暗中搞了些小动作,害我们一单最大的生意毁了,若是不能在限定时间内交货,信誉一旦失去,就再难翻身了。可是我们那时已经没有银子再砸进去了……很多兄弟连老婆本都赔进去了,真的是拿不出……”

锁绿打断道:“嗯,后来的事情很好猜。那名谋士我很有兴趣。”

“那谋士的来历只有帮主知道,但是他已经在八年前去世了。”

女孩歪着头,自己真是精贵,当年来劫持的竟然一个是帮主一个是副帮主。不幸的是主事的已经故去多年了……

“那名谋士是不是在八年前也一并失踪了?”

“是。”

“那八年前害得你们突然去集庆找我的那批人可有线索?”

“若是认得出来便不会去找小姐了。”

“……最近牙口很好吧……”

“托小姐的福。”

“啧,记仇了!”

“小姐明鉴。”

明鉴什么啊!这话听起来好像讽刺我啊!你哪里学会的这种腔调啊!锁绿一个劲地腹诽,你丫的以为我想骗你啊!就你们那会分崩离析、天怒人怨的模样,我说不是我干的,就算你信,其他人信啊!

明面上显然不如内心波动得欢快,女孩依旧保持平淡清丽的面容,“我这里有五封信,若我三个月后没有联系你,替我送到。”

洛奕扬看着信封上的署名,不自觉地蹙起眉头,“小姐,您是不是回来了?”

“乌鸦嘴,别老咒我死。我又不是你仇家了!”

“没有老是咒您。”

“别以为我听不出你说我单独去不妥的话外音。”

“那是……”洛奕扬本想将心里的话一吐为快,但看到锁绿没有任何笑意的眼神,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抿着嘴,保持沉默。

“虽然大都这里我与临渊的铺子都是你在管,但我没法做主他的,那么我所继承的票号、商铺从今归于你的名下。好好用吧!希望我回来时,藏锋派已经从这世间消失了……”

“谨遵吩咐。”

“呦,当上真的掌柜了,不笑一下吗?”

“……”

锁绿犹豫了下,还是默默地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所以她不知道,在她离去后,男子只说了一句话,“真希望我看不出您的意思。”

这样我就可以对您说……喜欢了……

于是锁绿又成了一个人的状态,就像她最初从蜀中出发前往大都一样,但是,女孩拍拍自己的脸颊,现在的自己已经接近了真相,自己用八年的时间追寻的东西。

然后,是的,爱恋,自己拥有了这样让人留恋的感情。如果说,我的存在,我的喜欢,会给你带来麻烦,最后我想还是有些事情,是我非做不可,而且只有我能做的。

即使我并不知道这血的原因还是真实的感情,但是我期望并且相信着是后者!

所以等着我,当一切谜团都解开,我也能像一个普通的女子那样去喜欢你时,届时,我定会破除一切阻碍,来到你身边!

就当锁绿自我振奋时,突然扫过前方的某个物体,立刻就一脸呆滞地定在那里,随即背过身去,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可是那双手还是拍在了她的肩上,那人笑得一脸灿烂,女孩又不得不暂避其锋芒地低头,最后终于自我放弃似的耸肩,招呼道:“呦,典离,好久不见啦~”

作者有话要说:我看来是驾驭不了太多的男性角色……组团禁止,一个个地来~

☆、偿愿

锁绿捏着小巧的鼻子,面露怨色地吞下夹住的食物。一边还含混不清地向身旁的温和男子解释自己不挑食,只是这个实在太难吃了。

她本想避着所有人踏上这最后的路途,现在看来,虽然与计划不符,但好像也莫名其妙地接纳了典离的存在。女孩偏过头饶有趣味地盯着典离看,这个人似乎拥有一种奇妙的气场,接纳一切却又保有鲜明的自身特质。此时,男子正规矩地用餐,见着锁绿看他,于是回了一个礼节性的微笑,果然,一点都不像杀手……

这是很早以前句知道的事实,典离是烟波小筑救过的杀手,但是,拥有这样平和笑容的杀手吗?这让锁绿见着的那些道貌岸然、人面兽心的家伙情何以堪?女孩将面前的小菜推到男子面前,吃不下,饱腹感只能造成新的身体负担,临近崩坏的身体实在经不起折腾。手指无意识地来回划过坑洼不平的木质桌面,直到指甲里面淤积了不少黑色的污渍才作罢。这是她新养成的坏习惯,不是猫儿,但是她喜欢这么磨蹭物体的表面,毕竟在五感逐渐丧失的现在,她恐惧着未来,只能更多的触摸,更过的感受,来试图挽留越发不好的身体状况。

女孩叹了口气,伸出手摇了摇,“我去洗下,你先吃。”后来想了一会,补充道,“我不跑,你安心地坐着。”身影很快就被折角处的墙壁所掩盖。

锁绿觉得后半句话真是可有可无的,自己到底交代给谁呢?虽然之前发生过偷偷离开的前科,但对上职业杀手的棘手追踪术,总是跑不远就被追上,所幸也就懒得跑了。不是没问过典离跟上自己的理由,但那人只是笑,也不回答。既然他不愿说,锁绿也就没强求,反正只是最后一程,权当有个人陪着自己,一个全然的局外人,似乎也不错。就好像那些残酷的事情还没有发生,自己也没有下这般孤注一掷的决定。

用清水濡湿手巾捂住口鼻,抽出封穴的银针,拼命地压声音,指缝间渐渐有血渗出来,锁绿只是漠然地趁着喘息的间隔换了盆清水,重复之前的动作。直到觉得淤血差不多清除干净了,才重新用银针封住穴位,有些头晕地按住额角依靠在冰凉的墙上。真是狼狈,这就是莫家三小姐,那个莫锁绿么?

唇角勾出嘲讽的弧度,锁绿扶着墙面慢悠悠地站起来,还要赶路呐,可没有时间在这里顾影自怜。一抬头,正好见着一人逆光而立。女孩眯缝着眼睛看了许久,才分辨出友人的身影,压下骤然而起的心惊,故作轻巧地唤了声,“呦,吃好了?那么走吧。”

本想擦肩而过的身体却被一把握住,力气之大,让锁绿都觉得疼。“放开,典离你在做什么?”

女孩已经没有多少挣脱的力气,也就任由男子的动作,只是口头上问问,但沙哑的嗓音还是让她一阵尴尬。又是这种讨厌地被抓包的感觉……

“我放弃了。”

“唉?唉唉!!你……”女孩瞪大眼睛,将手按在左心房,那里正欢快地跳动,一下两下,她甚至能清楚地计算心跳的次数,感受到手上湿润的水汽,但是眼前着无边的晕眩感是怎么回事?不同于贫血的晕眩,是一种暂时没法想任何事情的晕眩。典离是之前认识的杀手,他不能说话,但是这人说话了,而且声音是如此的熟稔,与那个人的声线重合,嗡嗡嗡地占据所有的思考空间。

那人抬手,轻轻擦过她的脸颊,锁绿这才发现,她竟然哭了……

她本想甩开那个人的手,她明明想的,但是,最终,也只是没骨气地垂下手,保持原样,保持莫名其妙地小声啜泣,保持瞪着那人的痴傻模样。

然后她听到那人说话了,他说,“对不起。”

眼前的人有着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当他还是典离时,自己觉得那是双漂亮的眼睛,不同于那个人,因为典离总是在笑,无奈地,羞赧地,温柔地,真切的温度。如今看来,那时似乎是被先入为主的印象蒙蔽了,没有看到这双眼睛背后的特质,不反射任何光亮的漆黑,拒人千里的隔阂,是那个人特有的眼神。

“为什么?”她听到自己干巴巴地问道。

“为了欺骗。”

这个人就是这样,当他向你道歉是也是这样凛然地,没有一丝掩饰,让你想去质问的力气都没有。她感到了深切的悲哀,手指按住的地方,一种从没有过的森冷正蔓延开来,快速攫取着全身的热量。“既然余襄可以是陆为霜,那么典离,典二,呵,为什么不能是陆为霜?你完全不用为这种事情挂心,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我……可以理解的。”女孩机械地重复着最后几个字,也不知道是在说服谁。

“不,我不是为这个道歉。”

女孩扬起头,不明状况地看着陆为霜,泪水盈睫,略带稚气的秀颜兀地就让男子的心柔软下来,他拂过女孩的发丝。“我执着于你。”

“唉?你说什么?”锁绿觉得现在的自己傻极了,好像一和那个人混一块自个的心智计谋就蹭蹭蹭地下降,现在已经沦落到需要让别人重复说话的份上了。

她看见男子缓缓吸了一口气,“绿儿,我喜欢你。”男子捧着女孩的脸,吻上了女孩的脸颊,吻去了泪珠。这是一个不带任何□意味的吻,只是一个安慰动作。女孩却像触碰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瞬间脸就红了,烧得眼眶都红了,豆大的泪珠一个劲地滚落,锁绿觉得自己更狼狈了。

“我等……我等这话等了好多年,好多年……”女孩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哑着嗓子说道,突然像想起来什么似地补充道:“不许反悔的,要是反悔,我就跟你绝交!”锁绿知道,就算这个人反悔自己也不一定就能如己所言的那般决绝,对于这个男子,自己的爱永远是卑微而深沉的。

将头埋在男子怀间,女孩闷闷地说,“别看,太丑了。”

鼻尖满是陆为霜的味道,自己怎么就没发觉呢?两个人的相似之处,迟钝的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个人特别喜欢“我执着于你。”这句话,因为比起情爱,羁绊似乎更深刻一点,我喜欢这种温情地相处模式!还有典离的这个身份就是来打酱油的么……话说,放假回家,更懒了好像……噗噗,在7月7之前想把文给完结掉,要努力啊!

☆、海棠

陆为霜的回答锁绿没有听到,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扯着陆为霜的外衫哭得一塌糊涂。期间,也不管陆为霜是个什么反应就是一个劲地哭,她的心情太复杂,实在平复不下来,心脏跳得仿佛要跃出心口般欢喜,却斟酌不出合适的言语诉出。她脑海中杂乱地浮现很多听来的故事,那些有始无终,黯然神伤的,那些郎情妾意,皆大欢喜的,那些不知所以,情之所起的,那些世态炎凉,无疾而终的,过往的一幕幕,一场场,纵然柔肠百结,不诉言语。

在这样的心情面前,语言只剩下徒然的苍白,她只是一遍一遍地念他的名字。

然后听到那个人用平稳的声音,一遍遍的回应,只是这样,就能让她真正地安定下来。闻君有意,妾已无憾矣……

……

锁绿知道现在自己的模样实在有碍观瞻,哭得太厉害以至于眼角都有些肿。特别是随着陆为霜重回茶摊时更可以深刻地体会到这一点,明明觉得自己不显眼,这些带有明显探寻意味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唉,这有什么好问的呢?

不过就是,女孩抬头看了一眼男子,乐呵呵地想,不过就是喜欢的人终于到手了这种感觉吧……

锁绿牵着陆为霜的手,悠哉地缓步前行。之前她还想着赶路,这会儿觉得似乎也不那么着急了。

“绿儿可愿意听听世外书海的事情?”

“好啊,你说。”锁绿跳到前方,裙摆微旋,蓦然回首,一个大大的笑颜。

陆为霜兀地想起那风月场上伶人的念辞,“只须俏目一回眸,那鲜花便绽放万紫千红;只须丹唇稍开启,那黄莺便婉转珠玉佳音;只须蛮腰轻摇曳,那翠柳便飘拂春风几度。”自己所求,或许只是此人一世展颜。

“世外书海实际上已经名存实亡,它在很多年前就败落了。”

锁绿停下来,盯着陆为霜,突然笑了一下,“我昨日夜观星相,料定了今日风和日丽,是个诉衷肠的好时候。你看,所有的阴暗与不愉快都会被阳光冲淡的。”接着露出个神机妙算的表情。

男子宠溺地摸了摸女孩的头发,直到锁绿护着头发,恨恨地表示自己不是个孩子了,这才作罢。陆为霜一直都清楚锁绿是个聪慧的孩子,她不说并不代表她不知道,她沉默是因为她在等待你的选择。“确切地说,它在六十多年前就已经不存在了。”

“呵,想来跟鲁班门有些关联。啊,忘了说么,我一直喜欢听欢喜草堂的说书人讲这一段的故事。没记错的话,夜海棠、陆谨的恩怨纠缠也是终止于六十多年前。”

锁绿挽过陆为霜的胳膊,补充道:“恰好我知道便是那一次,门主失踪,护法出走,公输家才被迫出面接替鲁班门门主的位置,并更了卢姓。不过,对于武林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这不过就是苟延残喘的权益之举。要知道,公输家并不擅长处理这种局面,但是好在,还剩一个右护法。”锁绿颇有深意地加重了尾音音调,说不出的讽刺。

“你所听到的并不是真相,并不是夜海棠苦恋陆谨,实际上,正好相反。也算机缘巧合,后者并未透漏自己的身份而与其相交。而在那时,前者身边已经有爱慕的伴侣,所以陆谨虽有意却没有明说。只是临别时分,留下了祝愿两人新婚的贺礼,名唤‘丹书铁卷’,并约定有朝一日定可见面。”

陆为霜平静地看着女孩惊讶的脸庞,接着说:“后来传出世外书海的传人归去的传闻,夜海棠及其爱人回想种种才蓦然发觉,与其相交的陆谨便是这位归去的传人。那时,女方也不过就是生出旧友远去,再难相见的怅然罢了。可是男方却发觉了陆谨的言外之意,既然约定相见,那就定然有解法。终于,让他发现了丹书铁卷的秘密。于是,那人便携已为□的夜海棠前去相见。”

“呵,我大概猜到了丹书铁卷的背后是个什么样的秘密了。”呵,世外书海的所在,果真是个天大的秘密,整个武林最大的宝藏,当世所藏武学精要,灵药仙丹,端的是让人垂涎。

“如此,世外书海的居民只当是偶然来客,外来人士虽不常见却并非没有可能。两人也未拆穿陆谨的安排,可能是忌讳将居所透漏给外人的陆谨会被族内惩罚。两人住了半月有余,那时人们对于两人的戒心已经很低,一来作为少主的陆谨很信任二人,二来世外书海的居民本性淳朴,并未懂得外世人心险恶。所以,那个男子觉得时机成熟了,便向村落内的水井投了毒,那是一种教人心性混乱的慢性毒药,医脉族人从未见过。又是半月,当村落内的海棠花开时,药性开始显现,那一夜,火光漫天,族人开始了相互厮杀。”

陆为霜不喜欢修饰用词,所以他的叙述平铺直叙,甚至没有相应的气氛渲染,但是,正因如此,才能显示出当时场面的残酷来。

锁绿握紧了男子的手,所及之处,一片冰凉。女孩将额角抵住那只手,希望用自身的温度来缓和一下男子的寒意。陆为霜懂得女孩的用心,于是安然地接受女孩的体温,接着阐述那一段凄厉惨烈的族内旧事。

“族人大多习武,于是待药性过去之后,只剩下少数不谙武功的医脉族人和个别侥幸活下来的族人,以及抗住了药性的祭脉血统。陆谨也是少数活下来的人之一。只是那时,村子已经一片焦土,废墟下掩埋着族人们的尸首,身首分离,流血漂橹,见之感伤。待他因担忧友人去寻找时,才发觉两人已经不见踪影,村内的藏书典要也少了不少,清点之下,毁去了四成。这才赫然发现,一切的祸端源自他人的利欲熏心与自己的包藏祸心。”

“这男人真可恶,看准了陆谨不忘旧情,所以特别以海棠花做引,着实卑鄙的紧。”锁绿面露愠色,真真替陆谨不值,一片痴情空余恨。陆为霜轻拍了下锁绿气鼓鼓的脸颊,明明是世外书海的旧事,她却还替自己生气吗?这孩子……当真让人怜惜。

“陆谨虽想追上二人,手刃仇敌。不过家园破碎,族内流离失所,作为少主,还是先安抚族人,清除余毒,修葺居所,一来二去,待寻踪时已经过去了一年。那男人思想极为缜密,看准了陆谨的性子,料定他会先顾及族人生死。从世外书海出来后,江湖早已被他之前放出的风声所误,叶海棠苦恋陆谨,心智疯魔,并趁机遣散了叶海棠的亲信,这一切都发生在他们在世外书海的一个月里。之后还用药物控制了叶海棠,让她时而昏沉欲睡,时而清醒自责,直到陆谨寻着了他们。”

“既然是在那一月里突然生变,那这人必定有帮凶。呵,还是能动摇到鲁班门内势力分布的帮凶,啧啧,可不就那几个嘛……”

陆为霜露出了赞许的神色,女孩开心得眼睛都亮起来。

“那人知道两人武功差距过甚,便用叶海棠绊着陆谨,想用鲁班门的机关术和毒术伤了他。谁知陆谨的武功已至臻化境,非但没伤到他,反而暴露了自己的行踪。于是一计不成再生一计,紧要关头,将淬了毒的机关对准了他的妻子,陆谨为了护着叶海棠终被其所伤。不过,那人也死在了陆谨的手里。叶海棠虽然无辜但诸多事端由她而起,只叹造化弄人,两人今生缘分已尽。同时,陆谨怕世外书海有人愤忿,来寻叶海棠的麻烦,于是划清界限,订下誓约,世外书海不得与鲁班门起冲突。不明真相的多事者便解读为感念她芳心暗许却无法回应遂定下契约,这也算是此事让人为数不多的欣慰之处……陆谨回世外书海后没多久,便抑郁而亡,可能是祭之血脉并未抗住最后的毒。”

“没想到,世外书海的这个誓约背后是这样的真相,陆谨当真痴情郎,终其一生,只爱一人,不离不弃,至死不渝。能遇到这般人爱慕着自己,叶海棠也算是不枉来人间一遭吧。只是……诸行无常,所托非人,谁又能说得了谁呢?”

“这并不是结局。”

“唉?”

作者有话要说:觉得全文跨越时间过长,文风改了几茬,从一种啰嗦的行文方式换到了另外一种啰嗦的叙述方式ORZ……这一定是论文写太多,凑字数养成的坏习惯!觉得每次叙述背景都是通过别人说,是不是下次应该让女主自己发现?另外,看了下这次的陆谨,之前取的名字是陆云天赶紧给改了,我到底跟“云”字多过不去,怎么好几次重复了……

☆、推理

“还剩一个一个孩子。”

“不可能,我并不知晓。就算是六十年前,也是会有记载的,手札上没有提到这回事。”

“叶海棠本人并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因为那时候她被药物控制,神志并不清楚。”

“那她,叶海棠,最后怎么样了呢?”

“巧合的是,在陆谨去世没多久,自尽身亡。”

锁绿静默了一会,微微叹口气,“该说不胜唏嘘吗?那个孩子岂不是无父无母了?”

“他被人收养了,或者说,这一开始便是那个人留的后手,被盗的秘籍也随着那人身死消失不见了。”

锁绿直觉上觉得这故事里最重要的部分并没有被挑明,应该有些东西还没浮出水面。这些故事像一张巨大的网,将线索网罗其中,牵一发而动全身,让人在六十年后的今天,仍被当时错综复杂的恩怨纠葛所苦。“按你的说法,那个孩子继承了这一切。而且我知道,你并不是会闲话家常的人,那么这个所谓的继承者必定与现今的状况有所牵连,甚至,这一切都是被设计好的。”

女孩低眉敛目稍稍想了会儿,突然杏目圆睁,惊道:“是丹书铁卷,从另外一层角度可以直接理解为世外书海害死了他的父母,如果他要复仇定然需要丹书铁卷,只有这样才能找到那里,否则,只能等待世外书海的传人自己出现。但是,那需要等很多年而且主动权并不在自己手里,他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六十年可以有三代人……”锁绿倒吸了一口凉气,从一开始自己离家与白江云因为铁卷而遇再到后来被多方追杀,原来都是一场有组织的,针对世外书海的复仇,韩绛茹口中的多方势力,很多年的博弈,原来是这个意思。而那人利用鲁班门与世外书海制衡,他则躲在暗处操控一切阴谋。自己像是一只莽撞的飞蛾,在事先铺就的谎言与线索中,反复挣扎,直至深深陷入这场宿世的恩怨中。鲁班门,世外书海,四楼三世家,那个不明的势力,甚至那些妄图雨露均沾的有心人,莫名地将人卷入这场血雨腥风。

“看样子,那位收养者成了关键所在。”锁绿眯缝着眼睛,盯着远处细碎的光。

“绿儿不妨猜一猜那人的身份。”

“应当是左护法柳媚儿,若是所记不错,门内初乱时便离开了。似乎还有这种说法,她与叶海棠嫌隙已久,此事不过是寻了个借口,我倒想叹一句,好时机。关于六十年前那一场风波,手札所述只是寥寥几笔,“内外俱忧,祸起萧墙。”左护法出走之后独掌大局的是右护法,请出公输家的也是他,现在想来他就是那个男人吧,叶海棠的夫君。更凑巧的是,那个人也是柳姓,可能与柳媚儿有些亲缘关系,收养之事也在情理之中。”

锁绿满心欢喜地收下男子眼中的赞许之意,让陆为霜赞赏的机会实在太少了,就容她乐呵一会吧……

“那人与柳媚儿是表亲兄妹,自幼相伴,相交甚笃。最后,那人却与叶海棠结为夫妇,柳媚儿因此决心出走鲁班门,自立柳家。”

“呵,那人既然能为武林秘籍背叛爱人朋友自然会为了权势放弃幼时情谊,这也不足为怪。可叹的是柳媚儿……”她对那个孩子的感情一定相当复杂,是妒是怜,只有当事之人才能读懂个中滋味了。不过,能知道的是,那孩子在那样的情况下得知父母惨死于世外书海之手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特别是手中还握有这些武功秘籍,他很可能会用常人无法想象的毅力来布局,实施每一步计划。事实上,她现在所经历的正是结果。

“那孩子生活得……并不如意。我想这些应该能为你答疑解惑。”陆为霜轻轻地笑了下,一笑则生情。特别是你知道这个人是你喜欢的,这种动摇的感觉就加倍地袭来。

锁绿无力对地捂着脸,念叨:“太狡猾了,别这样笑啦!”

陆为霜有一双过份好看的眼,平素的冷淡眉眼,如刀水目,纵你心神激荡他自端坐泰山,可当笑起来时,就如同雨雪初霁,让人抓肝挠心的,对,抓肝挠心……锁绿定了定神,又摸了摸鼻子,很好,没有流血。这才细细思量起来,韩藏生曾说陆为霜的父亲大病一场,不记得前尘过往,这件事情可能与那人后代的设计不无关系。而且若是他以鲁班门为计量,让世外书海投鼠忌器,那么幼时自家被寻仇之事似乎看起来也没那么单纯了。而莫家最响亮的名头,自然是银子,呵,这算盘打得真心不错,无论是买凶杀人还是借刀杀人总是很好用。

还有对白江云追杀的神火宫,它的商货与柳家,藏锋派都有关联,显而易见也是有人在背后支使。陆为霜那时之所以说他毁了巨鲸帮,可能也是巧妙地在试探,将行动失败的消息透漏给那伙人,然后再从对弃子的态度推断那人的身份,果然是陆为霜的风格。

“真是老奸巨滑的陆为霜!”锁绿不禁又感慨之前对他的评价是多么中肯与贴切。

“莫三小姐也不遑多让。”

“哪里哪里。”

“客气客气。”

“喂,陆为霜,你能那一天不挤兑我么?”

陆为霜轻声笑起来,用力揉了揉女孩的头发。锁绿一边鼓腮一边恨恨地对觉得这样很舒服的自己鄙视了一把。

“陆少爷,您这笑太犯规了,能不这样吗?”

“怎样犯规,这样算吗?”

陆为霜弯腰捧起锁绿的脸,凑在女孩耳旁故意压低声线,让温热的鼻息吹拂到女孩的耳垂。这样的刺激让锁绿立刻跳开,红着脸,捂着耳朵,指着笑得风轻云淡的他,“你你你……”的叫个不停,可是却连一句完整的话语都组织不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陆为霜最后卖萌了……其实我一直觉得小时候的余襄比较可爱,长大了之后就是从三无少年变成了完全不理解的腹黑男了啊……另外,这是词语贫乏的体现么,惨不忍睹的语言……等我考完研,一定要好好修修这么些崩掉的章节……

☆、衷肠

“坏心眼,太坏了……”锁绿蹲在道旁的花丛里,一个劲地戳刚开的花骨朵。明明快深秋了,怎么还是一片生机盎然的模样,不知名的花草掩映在秋色迷离的树干间,数树深红出浅黄,显示出一种精细繁复的美丽,总觉得与脑海里“枯藤老树昏鸦”的印象相差甚远,还是说,女孩叹了口气,悄悄瞟了眼陆为霜,因为他的原因呢?所谓的物皆着我之色彩,感情,被回应了呢……

自从上次那种模样被瞧见了,锁绿就一直不敢离他太近。一来对心脏不好,二来还是不敢相信,以至于现在回想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会不会搞错了,不,不是因为被回应了而不高兴,恰巧是因为太在乎所以惧怕……似乎更加怯懦了呢……

“想什么呢?唉声叹气的。”男子亲昵地揉乱女孩的发。

“想你。”锁绿老老实实地回答,然后像是惊觉自己失言,仓皇失措起来,“啊,也不是,嗯,嗯,看花呢!文人都有那么点悲秋伤春,啊,不,是伤春悲秋。我在说什么啊……”锁绿苦恼地推开陆为霜的手,捻着发尾翘起的乱发。

“承认想我就那么难吗?之前绿儿可是在说喜欢我,所谓喜欢就是这种程度吗?”

“啊,不,也不是……”混乱的女孩“欲语还休”了好久,终于鼓起勇气要说些什么,但看到男子促狭的笑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苦着一张脸说:“陆少爷,小的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么……”女孩低声腹诽,“明明小时候的余襄更可爱一点的。”

陆为霜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那表情好像在说,“原来你喜欢那种类型。”

锁绿在心中悲愤地想到,怎么觉得自己被欺负得更加厉害了,喂,之前不还冷言冷语冷心冷面的么……

锁绿对能看到原来不知道的陆为霜从心底里感到高兴,可是,这同时也加深了不安。她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的人物,有很多缺点,任性、骄傲还有一点娇纵,这样的自己真的配得上那一句“喜欢”吗?

锁绿想到陆谨与叶海棠的结局,想到韩绛茹与陆为霜父亲的分离。似乎世外书海的男子并不会轻言爱上某个女子,一旦爱上却会用生命去守护。他们的爱太过纯粹,纯粹到让人自惭形秽,自己并没有那么强大,虽然,虽然,自己所珍视的这份喜欢并不是那么廉价的东西,但是,还是会害怕,自己的喜欢,那份占有欲会伤害到他,那时若不是白江云阻止……被置疑时反驳的勇气消失了,锁绿有些懊恼这样不干脆的自己。

“喂,陆为霜,我的喜欢是真心实意的吧!我喜欢你,这件事情绝对是真实的吧!我,我,并不是因为血液的原因才……”锁绿说到一半,突然被陆为霜的动作惊在了原地,她看见陆为霜的脸在眼前无限放大,近到能数出纤长的睫毛,近到能感受湿润温暖的吐息,近到能描绘出形状优美的薄唇,他,主动吻了她。

这是一个温柔的吻,让人像踩在云端一般感到极近完美的虚幻。爱人的吻像世间最甜美的毒,而我们能做的只是等待它慢慢地侵入骨髓然后与血脉交融,期望永远与自己相伴再也不离开,无论代价是什么……

锁绿也觉得自己中了一种叫做“陆为霜”的毒,那是一种不可捉摸的毒,优雅,冰冷,美好且致命。让自己随着他的喜怒哀乐而情绪起伏,让自己学会了担忧,怯懦,与嫉妒。但同时也会生出无端的勇气去捍卫自己的心。

“呼吸,绿儿。”男子有些无奈地出声提醒。

女孩呆呆地抬头看向陆为霜,男子的薄唇似乎因为刚才的吻而呈现出冶艳的红色,唇角微微的翘起,优雅且美好的唇形。一时间,似乎无法理解那个人说了什么,眼睛随着漂亮的唇线而去,没有心力去关心其他事情。

直到因为缺氧而头晕起来,才惊觉,猛地吸了一口气,却因为太过着急,剧烈地咳嗽起来。还没喘顺了气,女孩就一阵抢白,“我明白了,这,绝对是喜欢!”说着抓过男子的手放在胸前,跳动的频率像燃烧的火焰,炽烈地能让人看见。

而与此同时,将手附在了男子胸前,那里与自己一致,过快的频率让锁绿耳边产生一阵错觉般的轰鸣声,忍不住将附耳倾听,原来,他也是喜欢着我,也会因我而情绪起伏。明明是感情那么内敛的人,明明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明明,明明原先是我先喜欢上他的,怎么凭空让自己产生了他也喜欢自己好久了的错觉呢?

有种想哭的冲动,轻轻地环住了男子,“我也明白这样置疑的自己很可恶,但是谁让我喜欢了你那么久,谁让你总是欺负我,谁让我……谁让我总是被你欺负,是活该哦!”

“嗯,是活该。”她的脸摩挲在男子的外衫上,那人说话的震动通过衣物传到了锁绿的耳边,酥麻的感觉,让接触到衣服的脸颊都红了起来。

“我得多自虐才会喜欢上你啊……”努力压抑着因心跳太快而嗡嗡作响的头,女孩幽幽地感慨……

换来男子一声轻笑,“彼此彼此。”

听到这样回答的女孩,脸更红了……

狡猾的陆为霜……

作者有话要说:深刻暴露小甜文本质的一章虽然说写文各种场景苦手,但是明明这文归属言情一类,如果写恋爱场景比打斗还苦手,似乎就说不过去了……于是,我有努力粉色气场全开,各种少女情怀啊,有木有!然后,朋友劝我开一下耻度,写一点肉,还说我看了那么多一定驾轻就熟……但是人家耻度没那么大啦,魂淡……看和写不一样的说……

☆、风月

锁绿拍拍脸,怎么能被色相打倒呢!要清醒地面对陆为霜,不能一见到就跟做贼似的,还有性命攸关正事呢,正事!

礼节性地敲了三下,得到对方的应和,推门而入。

“喂,你做什么?”锁绿看着已经将易容术除去的陆为霜,一副非礼勿视的模样,夸张地捂着眼睛将他推远了。

“嗯?原先你不是避着我,这才以典离的身份接近的。”

“那就保持原样,别换回去了。之前不是骗我骗的惨兮兮的嘛,继续嘛……”

“为什么?”

“唉,为什么,嗯……见你这张脸,会流鼻血,对身体不好!”

“不堪入目?”

“呃,咳,你看,这不是快到地儿了嘛!这时候暴露身份是很不对的。”锁绿试图将话题向正常的方面带去,但是眼睛还是不由自主地去偷瞟陆为霜。

男子见状权当不知,慢悠悠地解释道:“所以他们已经知道你我来了,更没必要掩饰了。”

“还有人会看到呢!你知不知道你这脸简直是红颜祸水,天怒人怨,祸国殃民!”锁绿气急败坏地胡乱用词。

“天子朝堂,安枕无忧。放眼宇内,四海生平。祸谁的国,殃谁的民?”男子的语气听起来无辜极了。

“我的……”啊,又中计了。锁绿无力地重申道:“啊啊,是我无聊的占有欲成不?周围的人一点儿也不会在意你的容貌美丑的。鲁班门,柳家还有以贩卖消息为业的梦泽小榭,他们的探子一点也不会为世外书海的少主或者名满天下的病翰林出现而疯狂,他们只会一直往前一直往前地赶路,行了吧……”

“如果你只说前半段,我想我会以典离的身份出现,但是既然还有后半段,那么,这样也挺好的。”

“陆少爷,您可比我还任性!”锁绿戳了一下陆为霜的腰,果然很有韧性,而且收线干净利落,喜欢。

“莫三小姐这种时候还在调戏在下来的任性。”

锁绿动作停滞了一下,顿时恶向胆边生,完全忘记了自己在儿时就不停告诫自己的醒世箴言,永远不要惹陆为霜。“我就戳了怎么样!哼,我不仅要调戏你还要咬你!”女孩身量不高,倘若男子有意避开,锁绿甚至连他的脸颊都够不到。几回下来,连衣角都碰不到,于是发狠地扑了过去,男子怕避开会伤到她,于是只得老实不动。

锁绿捉住男子的手就一口咬下去,也不顾自己是多么喜欢那双指节干净,纤细又漂亮的手。就在想狠心咬得更深的时候,目光突然捕捉到光洁手臂上的一抹不和谐。女孩定睛看了看,那些是伤痕,有些是陈年旧伤,有些是新好没多久的割伤,恰好是匕首割开的长度。今时今地,能伤得了陆为霜的人不会很多,在很多年前就可以凭银针挡巨鲸帮高手而不败的他绝对不是那种会给自己添那么多伤痕的人,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性,自伤。

而让他自伤的理由,也没有那么多,能想到的就只有,救她。

眼泪没有征兆地就落下来,她不是那么爱哭的人,却总是在他面前哭得稀里哗啦,一塌糊涂。明明知道这样很糟糕,但是,为什么自己总是为这个人哭呢?不是说,爱恋是一种很温暖甜蜜的心情吗?

男子原本疑惑女孩的动作停下来了,见着她直直地盯着他的伤,突然就明白了。

锁绿兀地觉得头一重,是那个人在安抚她。

得知这样的事实,锁绿更加挫败了。松开咬住的手掌,女孩将头凑向手臂,转而去舔那些伤痕,新的旧的,似乎想通过这样的动作去弥合对于男子的伤害。像小动物般的亲昵动作让男子的心情复杂起来,通过俯视的角度只能看到女孩的舌尖缓缓滑过深色的伤痕,意外地煽情。陆为霜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感性的人,但是目光也无法听从理智的召唤,随着那只丁香小舌游弋过手臂,湿润软糯的触感像是刻在了心上,痒痒的,被猫儿挠了一样,让人无端暴躁起来。

一把将女孩拢入怀中,将头靠在她的肩上,仿佛这样能平息这样躁动的情绪一般。

“别动,别说话。”

女孩似乎愣住了,眼中闪过迷茫的神色,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是被粗暴地打断,“乖,听话……”声音被渲染进了不明的东西,比平时更为低沉的音色,也比平时更具有煽动性。如果锁绿没听错,那种不明的东西似乎是欲念。

这种认知让女孩的身体紧绷起来,她?她让陆为霜有了欲念?血液直冲脑海,一片空白。

眼前陆为霜的颈项意外地诱人,优雅的弧度,冰凉的触感,锁绿莫名其妙地就吻了上去。男子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迅速将女孩推离身体,比平素更深的眼瞳中闪过几分不可置信。

女孩的脸颊染上了艳丽的瑰色,眼神有些闪烁,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但是又不觉得这样做错了。这样的反应让陆为霜觉得有些头疼,为什么偏偏是她,为什么偏偏用这种让自己完全没有办法抵抗的逞强表情?他爱死了她骄傲的模样,简直是他的软肋。

“绿儿,你可知道这种行为是在煽动我。”

“我说过要调戏你的……”目光一分一分地软了下去,很没底气的话语。

这孩子似乎把调戏的范围弄错了,陆为霜难得有些急躁地说:“你不可以对别的男子这样做!这是在玩火。”

似乎“别的男子”这几个字刺激到了女孩,锁绿像好战的猫儿一般亮出了爪子。她既娇且俏地笑了一下,说不出的魅惑,略带稚气的坚定神情简直像一剂最有效的催情媚/药,用青涩却倔强的眼神说了句,“难道我玩不起吗?”

然后天雷勾地火。

有时候界限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暗示就可以轻松打破,有时候礼数与教条在爱情面前,并不是坚不可摧的壁垒,有时候的有时候,无论是多么冷静与理性在人,在他爱的人面前都只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男人,无关容貌、无关财富、无关地位甚至是年纪。以后,当锁绿回忆起来这初次的交/合,虽然一方面羞愧得无以复加,觉得两人那么多年的四书五经都白念了,什么礼数都抛却在了脑后,一方面又觉得空落的心似乎找到了休憩的港口,她之于他是重要的,他之于她也独一无二的,这样的感觉,很美好。

这一夜,他知道了这个将与自己一生相伴的女孩或者说女子有多么的温软美好。一颦一笑皆是情,无论是隐忍的垂目还是攀附在自己身上的纤细手腕,将她的心情一并传来。我喜欢你不是儿戏,所以我会坚定地与你站在一起,就算你逃避我,我也会在那里,无论沧海桑田,无论荒原新绿,这是我给予你的最高爱意。

这一夜,她理解到,耳垂是个多么不能碰的地方,无论是指间不在意的划过,还是刻意地揉弄,都让她觉得简直是人格转换的刺激。会不受控制地发出一些在清醒时段完全不可能的声音,太让人难为情了,坏心眼的陆为霜,总是欺负人!而自己在他附上来的那一刻就开始全面僵硬,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也不知道陆为霜看到这么僵硬的自己做何感想。而且总是会被陆为霜的笑勾去了心神,所谓意乱情迷大抵就是这种感觉,怎么兀地觉得平素看起来冷若冰霜的人笑起来那么的……那么的……艳情?

作者有话要说:霜仔,在你的鼓励下我这是破廉耻了啊……希望给人的感觉是香艳而不艳情吧……呜呜呜呜,伦家破廉耻了,伦家耻度被刷下限了虽然我有着一颗清水的心,但是总觉得没有这一幕似乎不能够达到感情上的升华……喂,你确定这不是找借口吗?55555……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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