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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和衍 当前章节:15095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8:46

☆、温存

晨光微熹,锁绿将手凑到窗柩边,自己地看着。

正是这双手触碰到了陆为霜,那个自己一直在追寻的男子。昨日的触感还能想得起来,他的身形修长,腰线很漂亮,触感坚实,散发出长年浸淫的坚韧果决。

这里是他的房间,他的床铺,而他在自己身旁。还有比刚醒发现所爱的人睡在自己身旁更美好的事情吗?

锁绿收回了手,虽然还未立冬,但长时间将手放在外面还是有些冷的。转念一想,夜不归宿,未婚同房,自己占全了……哦,不,自己好像还是有个名义上的弟媳夫君,好吧,罪恶感更深了……

若不是身体上的不适,昨夜就像梦一般没有真实感。以至于现在明明行了也不想动,有些贪恋被窝的温暖,虽说两人的不着寸缕着实让她有些尴尬就是了。

锁绿转头,仔仔细细地在心中描摹那个人的模样,睡梦中的陆为霜,真是没什么机会看呢!这个人给人的印象一直是冷静到冷酷,不可捉摸的人,看不懂的人,这种没有防备的样子意外地很可爱。

睫毛好长,明明自己的也不算短,但是就是没有他这样连弧度都计算准确的端丽感。不,这不是形容男子的词汇,可是陆为霜就是那么奇特的存在,似乎很多对立的词汇都能在他身上找到影子。

极端的纯粹与极端的黑暗,在近乎完美的容貌下面似乎有些让人不能轻易触碰的黑暗面,贯穿始末,诱惑一切想要走进他的人,然后泥足深陷。

状似漫不经心却每一步都运筹帷幄,从幼时的决断与一步步引导自己走向为之谜题的从容,他有太多令人着迷的特质。因为你看不透他,他的温柔与残酷,他的约定与戏弄,好像有理可循又似乎毫无道理。

自己可不就是被他耍的团团转嘛!白江云与他是旧识,自己多半那时就在他的计算中了。然后被卷入铁卷的争夺里,接着以典离的身份接近,等到了大都后,因找寻鲁班门的旧部而与陆为霜的身份正式相见,再到后来的醒悟,去质问。期间偶遇韩藏生,解决巨鲸帮的余毒,然后,然后追上离开的自己。这一切像是精确计算的棋局,每一步都需要细细考量,出现的时机与身份,参与事件的深浅程度,甚至自己的反应也被算计了,真是可怕的缜密。如果,他继续以典离的身份接近,自己大概就会不知不觉中把鲁班门毁得差不多,揪出幕后黑手,然后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完全不了解背后多方势力的博弈,完全不知道有人打着莫家财富的主意,并且在不知情的状况下顺便将莫家最大的危机解决了,虽然自己对那个幕后黑手也有些自己的考量,但绝不会是如今这个模样。最后,永远与名为陆为霜的人相忘于江湖,即使自己绝对不想那么做。

这样的计划,说真的,让人觉得可怕。制定这个计划的人,有着常人无法比拟的耐心与决心,他的确是谦谦君子,恪守世外书海的约定,不参与鲁班门的事物,却借了多方的手去毁灭它,不,毁灭的范围太大,如果自己能够谅解,甚至,鲁班门可以得到保全,会毁灭的只是那个幕后黑手。他甚至没有过多地借用烟波小筑的力量,凭借着一个个圈套引蛇出洞,让敌人暴露于人前。故意散播铁卷的事情,引起那人的注意,然后罗织的党羽一个个出现,再适时地引起矛盾争端就像巨鲸帮与藏锋派,借别人的手去肃清罪孽。那么,还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黑暗呢?

她知道,陆为霜对她太过温柔,一直很宠她。从小就是这样,一点血腥都不会让自己沾上,如果出了问题也不会怪罪他。小时候明明是自己害他跌下山崖才被蛇咬,而且后来还被喂了毒血,可是自己完全不知道那是自己的错,反而伤心只有自己被丢下了。这次,甚至考虑到她的心情,所以对鲁班门的存在与否全由自己来定。所以她有理由相信只要乖乖扮演那个需要照顾的小妹妹,一切都可以得到解决。只是,若是如此,岂不愧对你的坚持?

她不清楚若是自己没有离开蜀中,是不是还有其他的计划能够解决自己身中的剧毒,那样是不是对大家的伤害都会小一些。但是,这一切考量都是建立在“如果”的前提下,而自己,相当讨厌这个词。曾经不数次地设想如果我没有出面挡那一掌,是不是多有人的命运都会改变?可是,生活最残酷的一点就是,你永远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所以她挽不回母亲的命,挽不回陆为霜的毒,也挽不回自己普通的生活,所以她必须坚强,必须去面对这一切,过长的等待需要一个终结,一个需要自己亲手完成的终结。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耳边传来熟悉的清冷男声,只是这种清冷带上了些许刚睡醒时的迷蒙,连带着眼睛也沾染上几分水色的雾气。

“因为发觉你对我挺上心的,所以高兴得睡不着了~”锁绿眯缝着眼睛笑起来。

陆为霜轻声笑道,“没有后悔?”

“后悔什么?这种玩笑不要再开了,我会生气的。”锁绿眯着眼睛努力装出一副凶恶模样,只不过本身就有些稚气的五官,完全不适合这种虚张声势的表情。好像本人也知道这一点,于是补充道,“你不能后悔是真的,否则风起楼和莫家都会找你算账的。我想想,嗯……我也可以去烟波小筑告状,然后,我想那个小王爷也会很乐意帮助我的。”

“鬼灵精,不好好睡觉就盘算这些。”男子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女孩额头。

“哼,陆少爷你又狡猾又黑心,不盘算这些,被卖了都不知道。”

“谁能出得起价?你可是莫家的三小姐。”

锁绿想了想,又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不过这种自作孽的事情做多了,也就驾轻就熟起来,丝毫没有被打击的意思,乌黑的杏眼盛满了笑意,“奴家很看好陆少爷的。”

“呵,下次要与莫老爷商量下,看看回风九式能不能换来他的宝贝女儿。”

“唔……”锁绿又有些想哭了,真是够了……

于是咬住银牙,红着眼眶,恨恨地说道:“哼,他的宝贝女儿,什么都换不来。不过,她特别恩准,如果那个叫陆为霜的人肯用一辈子来换,说不定可以考虑一下。”

“呵,那可真是挺贵的。”看着锁绿柳眉微挑,一副回答错看我怎么收拾你的表情,男子乖乖补充道:“不过,那个叫陆为霜的人说了,这辈子身无所长,名多负累,还请莫三小姐别嫌弃……”

作者有话要说:这样的汉子去哪里找啊!男主,我奈你啊!(回声……)有种这么多年终于修成正果的欣慰感……这么多年了,老娘青葱的大学时光都快一去不复返了,这小俩口终于走到了这一步,泪目……喂,我没有在吐槽自己更文慢啊,相对于另外一篇,心虚地看了下周围,这已经是火箭般的速度了……

☆、水仙

等到锁绿来到机关室里时,真是百感交集。

本以为是埋骨地,全没想是得偿所愿之后的新开始。这里摆放着一架巨大的机关纸鸢,在刘师傅说出鲁班门地下机关叠布、地上埋伏着不知名的装置时,自己就有了这个构想。根据之前公输家留下的相关机关术改造,完成机关纸鸢的图纸,快马加鞭先于自己送到这间机关室木匠师傅手里。然后自己要做的就是来到这里,取出它,然后直接飞过那些地上装置。

可这一计的最大弊端是,去的时候可以利用远处山坡的高差飞入庄园里,但是飞出却几乎不可能,所以这一场有去无回的旅途。当然,在生命随时朝不保夕的那时,自己是无暇关注是否能回来。摆在面前的只是必死与一线生机的选择,只有说服公输绿儿交出解药,那么自己才有活着的可能性。虽然,那非常难……

可是现在,锁绿看着安静伴随在身旁的陆为霜,感到十分安心。

顺着风向,纸鸢晃动着缓缓地向远处的山庄飞去。锁绿不知道陆为霜的轻功到底多高,与典离同时坠下的山崖他很轻松地就飞了上去。这次,他先让锁绿飞过,然后足尖点过机关纸鸢借力之下几个纵身便甩了锁绿几丈远。于是,女孩只能鼓着脸,在心中腹诽,什么鲁班门的机关装置,在高手面前根本不作数嘛!

所以“轰”的一声机关纸鸢撞在了院内的高楼琼阁上,被陆为霜及时抱下的锁绿心中没有半分的歉疚。

女孩抬头打量起这院子的布置,亭台楼阁多为苏式,小巧精致,弥漫着前朝颓靡华丽的气氛。至于所植树木虽然品种繁杂,却被细心地打理,每一簇花朵的盛放都像是经过计算一样。锁绿对造园没有多少兴趣,但是在宋都料手下也算是被迫学会了些基本的门道。这庄园是旧物,细节处透漏着一种怀旧的氛围,漂亮却没有生气。

一个女人突兀地立在攒尖圆顶亭子下方,约莫四十来岁,是个美人,眉眼处还可依稀得见年轻时的风采,只是这个人浑身散发着一种虽生犹死的奇异气质,让锁绿一时间有些迷惑。

锁绿内心赞了句好运气,于是刻意装作熟稔的语气打起了招呼:“嚯,好气派的庄园,比起莫家也是不遑多让。绿儿姨娘,初次见面,小辈在这先行礼了。”其中的讽刺之意昭然若揭。

独立院内的女人像是没听到一般,周围的繁华落寞,寂静喧嚣像是与她没有联系,继续盯着眼前拥有巨大球茎的一株植物,锁绿认出来那是有了年头的水仙。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锁绿一直很爱太白先生这首诗,只可惜无论是‘开琼筵以坐花’还是‘金谷酒数’都无缘得见,让人无限唏嘘。这庄园与花,都只是过客,逝去的无法回来,回来的也无法简单逝去,您说是吗?”锁绿以诗为喻,借古讽今,一语双关地指出那人感念母亲去世的惺惺作态与自己终究还是活了下来的事实。

那人似乎对锁绿的名字有所触动,没有焦距的眼神初次望向了锁绿,沙哑的嗓音流泻而出,“你是谁?”

“莫家三女,莫锁绿。我想您应该与我的母亲相熟。”女孩似笑非笑地答道。

“莫家,莫家锁绿,哈哈哈哈……你是那个贱人的女儿,竟然还没死?”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突然就笑得直不起腰。粗嘎的声音也一阵阵地发出,像坏掉的风箱。

“如果我母亲所行不良,你为何还要看这株水仙。那是我母亲最爱的花,你明明是愧对她。”锁绿最终还是无法忍受有人出言侮辱自己的母亲,忍不住辩解了两句。

“哼,那个贱人做了什么,她自个儿知道。这株水仙是我的姐姐送给我的,跟那个贱人没有半点关系。”那人看向水仙的表情无比温柔,像是在照料自己的爱人。

锁绿蹙了下眉,这人似乎神志不甚清楚,否则怎么会否认她的姐姐就是母亲这件事呢?于是试探性地问了句:“我母亲做了什么,你那么恨她?”

“她抢了我的爱人哦……”那个女人像是恋爱中的青涩女子,在认真回忆情郎的面孔。

锁绿啧得一声倒吸了口凉气,虽然当初在父亲谈到这个问题时闪烁其辞的眼神便可猜到一二,但是自己真的不愿意相信这件事,仿佛相信了,就是在抹杀父亲与母亲的爱一般抹杀了自己的存在。果然,就像之前猜测的那样,是父亲亏欠了她吗?于是自己才不可以恨那个人,怎么能恨,怎么敢恨?

女孩有些无助靠在陆为霜的身上,觉得这真是一个俗套的故事,因为我的爱人被你抢走了,所以我要杀了你,所以我要抢回来。可是自己知道,这不是事实。

“我这里有一本手札,是母亲的随身之物,父亲本想与母亲一同葬了。但是被我给拿了回来。绿儿姨娘您不妨看一看。”没错,这一本就是锁绿小时候夜探灵堂的唯一收货,母亲的随身笔记。锁绿想故意仍偏想试探那个女人的深浅,没成想下一秒那本手札已经被女人却牢牢攥住,自己甚至没有看清是她是怎么行动的。不过也不所谓,试探的结果已经知道了,虽然那是最坏的一种。

不过看着旁边陆为霜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锁绿想紧张也紧张不起来。

那人看书的速度非常快,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那本子就被翻遍了。只见个女人站起,仰天大笑,“哈哈……那个贱人终于死了,呵呵……她怎么敢死,她怎么能死……”面容悲戚,不似在作假。然而话锋一转,如同厉鬼般凄厉的面容望向锁绿,不见刚才的半分温婉,“你这贱人却想用假的手札骗我,着实可恶。”

“让我废了你的手足,再让你替那个贱人赎罪。”说罢,想要欺上身来。女孩一句话却又让她定在原地。

锁绿耸了耸肩,大方承认,“我又没说是那一本,是你自己夺过去的。”说完还对陆为霜做出一副不听人说话真要命的表情,从怀里掏出另一本有些泛黄的旧物,摩挲着封皮,似乎有些不舍。不过,也只是一瞬间,就抛给了那个女人。若是陆为霜不在场,自己死活是不敢这么开罪这个疯女人的,锁绿腹诽了下欺软怕硬、狐假虎威的自己,然后寻找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陆为霜身上。

这一回,那个女人要看得仔细得多,两人安静地等她看完。不过,当她翻过最后一页,本人却静默了。锁绿用平时的轻快语气说道:“原先的故事以十分制为算我给个四分,而现在的版本,我会给六分,虽然说看起来是差不多的。”然后自顾自地说起来,“从前有一对姐妹遇到了一个男人,妹妹因为开朗活泼得到了那个男人的好感,姐姐只是在一旁沉默着,即使她也喜欢上了那个男人。她想着只要那个男人与妹妹得到幸福,自己一直沉默下去又有何妨呢?可是天不遂人愿,在妹妹就要与那个男人谈婚论嫁时,突然遇到了一场意外,让那个男人被下了媚药,那时只有与妹妹容貌相似的姐姐在他身旁,于是那个男人便在不知情下与姐姐共赴云雨,而她也默许了。等到醒来时,姐姐表示可以当作没有发生,可是那个男人自觉愧对姐姐的隐忍与妹妹的信任,世间安得双全法?于是为了弥补姐姐,便与其立了婚约,深感被背叛的妹妹在姐姐第一个孩子降生之后第八年向他们寻仇。”

锁绿像说书先生一样,说学逗唱拿捏着分寸。好像真的只是在说一个故事,故事的主人公与自己没有任何联系,对着唯二的听众吐露着那些隐秘的过往。“接下来,我便要说一说为何是八年之后,而不是在成亲之日了。各位听客接下来可要听仔细了。因为妹妹发现自己对于爱人被姐姐抢走其实并不气恼,真正让她愤怒的是,一直陪伴在身边的姐姐竟然被人抢走了。这并不是姐姐妹妹的占有欲,而是……对于爱人的占有欲。”

作者有话要说:唉,觉得女主很苦13,女主的妈妈也很苦13……其实我是亲妈来着……

☆、救赎

“胡说……我没有!”那个女人揪住自己的头发,声嘶力竭地反驳,似乎完全无法接受这种说法。锁绿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仍旧诉说着,好像自己只是被一个奇怪的听众打断了,而作为讲诉人,自己不会感到半分困扰。

“虽然妹妹日夜都被这件事情折磨得无法安眠,但是仍旧没有准备去破坏姐姐的生活,因为她知道,姐姐爱着那个男人,即使强迫她因为愧疚而回来,她的心也是在那个男人那里。自己或许当年也是如此,才在潜意识里先让那个男人爱上自己,这样才能让她的姐姐永远陪着她,即使她的目光可能追随的是自己身边的男人。八年后,妹妹的身旁来了一个人,他对妹妹展开了积极的追求,他说他爱她,会满足她的一切愿望。而妹妹希望姐姐能回来,能完全属于自己一个人,那个人回答,可以。”锁绿说到这,舔了下干燥的唇瓣,看到那个女人安静下来,感到很欣慰。

“他提供的方法是,利用某一种毒来让姐姐回来,毕竟谁不爱惜自己的性命呢?啊,对了,那个人还提出可以用操控神志的毒来对付姐姐,让她成为没有思想的傀儡,但是妹妹拒绝了。她所喜爱的姐姐是能对她微笑的人,而不是神志不清的药人。但是妹妹在男人的唆使下忘记了喜欢这种心情,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了占有,明明是之前嗤之以鼻的方法,可是八年的等待磨光了她所有的耐心,她开始不满足在一旁的观看姐姐一家的其乐融融,她想要重掌主动权。可是,命运就是爱作弄有情人,本来那种对付鲁班门叛徒的毒对于修习门内武功的人不会立即毒发,只会慢慢衰弱下去,妹妹指望当姐姐不行时再以包容的姿态接纳她。不幸的是,在关键时刻她八岁的女儿出来搅局,挡了那一掌,而大家的注意力已经被吸引过来,丧失了再下手的机会,只得先行遁逃。并且愧对妹妹的姐姐一家并未派人追击。”

锁绿眯缝着眼睛观察那个女人的表情,在得到了她想要的结果后,慢慢地说:“之后,妹妹再也不敢听到姐姐家的一切消息,她怕她恨她,她怕她再也不对她微笑,她怕造城这可怕后果的自己会被姐姐所厌弃,于是只能将这份禁忌的感情深埋心间。呵,真是自私呢!明明是那么强烈的占有欲,破坏别人的生活却可以心安理得地活下去。”女孩看着女人的神情转向癫狂,于是立刻补充道:“她害怕听到这样的指责,所以她开始学会逃避,将自己龟缩在自己世界里,对着姐姐早年送的水仙花,沉浸在自己的梦里,好一个春夏秋冬,岁月轮转,我心之愿,已不在这天地间。甚至连姐姐早早去世都不知道呢……”锁绿有些恶意地笑了笑,看着那女人的脸色转为苍白,空洞的神情流落出一丝脆弱来。

“绿儿姨娘,你可知锁绿为何叫锁绿?”女孩向前跨了一步,也不管那人作何反应。

“因为锁绿,锁住了绿儿姨娘。父亲那时发现母亲肚子里怀了我,于是才选择和她成亲的。是愧疚还是想要弥补我不知道,但是我,一定是原因之一。”锁绿有些虚弱地笑了笑,自己明明刻意避开了“成亲八年”这个细节,特意改为了“孩子降生后八年”,可不就是为了避开这个让人心碎的事实吗?自己并不是爱的结晶,自己的存在只是一个意外,一个不该发生的意外。

头发像平时那样被身旁的男子揉个彻底,锁绿抬头,撞进了一片细碎的波光的水目里,能让人用这般温柔目光看着的自己,怎么会是个错误呢?锁绿握住男子的手,恢复平稳的嗓音,“绿儿姨娘,锁绿这名字是母亲取的。锁绿姓莫,只有在莫家时才不会锁住绿儿姨娘,母亲希望您并不会被莫家,被她禁锢住,她自始至终都认为您应该有与之相对应的幸福。”

“您或许以为她在恨着您,其实,她比您想象中的更了解您。她知道您的爱,也明白您的苦,她告诫我不能怨恨您,我想她一定也是爱着您的。之前那一本手札是我想要报复您的伪作,我学母亲的字学了十年,按照这本手札去伪造了一本相似的,只是写着怨恨的话语。原先我想那样您一定会很痛苦,但是……”锁绿自己都觉得现在的叙述一切的自己平和得不可思议,好像那么多年的痛苦愤怒,悲伤迷茫都有可以一笔勾销了一样。

“可是我明白,那样不过是徒增痛苦罢了。怨恨的尽头是没有救赎的,我并没有天将降大任的觉悟,也并没有能够原谅一切的气量,所以我之前还是拿出了那本手札。但是我似乎并没有学到母亲的度量,被拆穿了呢。”说到这,锁绿俏皮地吐吐舌头。

然后正色道:“不是惩罚而是宽恕,我觉得您该放下了。”

公输青儿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了一眼锁绿,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杂质的平和眼神,没有怨恨,没有抱怨,是一种接受了全部命运的包容,她突然觉得乏了,这么多年的追逐,这么多年的时光,都只是在寻找一个早已作古的影子,最讽刺的是点醒了她这场梦的人恰好是最应该恨自己的人。她有些恍惚地在有些稚气的女孩面容里寻找那个人的影子,呵,她的侄女长得真的很像她的母亲。

“我错了很多年啊……”公输青儿将手捂住了脸庞,压抑了多少年的泪水顺着指缝落下,为了宽恕,为了救赎,也为了重生。

锁绿看着在眼前哭得像个孩子的女人,突然松了一口气,她很害怕公输绿儿是个宁顽不灵的人,她害怕她母亲自始自终都信错了人。可是,她母亲认定的没有坏人呢……

“啪啪啪”,三下击掌的声音打断了锁绿的思路,“真是令人感动的重逢,呵呵,救赎,原谅。你在说戏吗?真是虚伪得让人生厌。”一袭黑衣兀地出现在众人面前,来人有一张阴鸷的脸,脸部的棱角异常分明,让人印象深刻的是那一双眼睛,从中看不到半点希望,似乎所有的光在这样深不见底的黑暗面前都得退让三分,每走一步都伴随着异常沉重的威压。好像这一出戏真的让他恶心到不行。

女孩平复了下呼吸,轻快地说,“算着时间,您也该出现了。柳家三爷,闻名不如见面,真是久仰大名了呢!”可以轻快的语调,在尾音处毫不掩饰的嫌恶。如果说公输绿儿也是这件事情的受害者,那么他就一定是无法原谅的始作俑者!

作者有话要说:一个通宵写五章,我很速度嘛……好吧,看着努力一把能不能写完~

☆、八分

“小姑娘年纪不大倒是牙尖嘴利的,你所来之事也不过是为了身上的余毒。呵,你能活着走到现在也算是十分努力了。”那个男人像一片厚重的黑暗,全身都散发着让锁绿不寒而栗的气息,那人的恶意像是浸入水的墨汁,带有无法转圜的恶意,“可是,那种毒是没有解药的,知道吗?”那个男人像是不习惯笑这个表情一样,扯了下嘴角。

锁绿眼前开始晕眩起来,那个人的话来回在耳边重复扭曲,肢解成各种各样的残篇断章,无法理解,没有解药,是什么意思?自己终究免不了一死?自己不被祝福地降生于是也将怀抱诅咒的死去?那么这些年自己的努力算什么,难道及时行乐才是对的?那些无论多么痛苦也要活下去的愿望,到底应该向谁诉说。

“若是如此也无妨。”她听到身旁的男子冰凉的话语,什么?无妨?

呆呆地抬头,男子的手指顺着她的发尾转了一个优雅的弧度。“那只能劳烦她为我生一个孩子,我想,世外书海的祭之血脉总还是要传下去的。”

锁绿捂着红着的脸,脑袋缺氧得让她无法思考。孩子?谁的孩子?陆为霜和她的?啊……如果说陆为霜的血液自行解开了这种毒,那么他的孩子也拥有这种血脉,怀着他孩子的人同样会分享到这种解毒的效果。怪不得他总是气定神闲的模样,根本没把那人的恶意放在心上。

那个男人皱了下眉头,也没太多的懊丧,轻描淡写的挥了挥手,仿佛仅仅是加戏的要求没有得到班主的同意一样。

“你为何会如此恨世外书海?时移世易,我并不觉得你这样的人会被六十年的恩怨困住,且不论那事到底真相如何。”

“我的出生便是为了复仇,可惜,没能杀了你父亲,结果六十年积蓄的力量也不过就逼得你出现而已。可我与父亲为此已经付出巨大代价。”

锁绿在脑海中迅速盘算,如果说六十年前那个孩子才降生,而这个人的年岁似乎与绿儿姨娘略大,那么只有两辈,他与那个人是父子关系。而且,从他的话里验证了一件事,陆为霜的父亲失忆果然是他动的手脚。

“如果你说指柳媚儿的行径,我想已经善恶果报了。柳家现在的生杀大权,全凭你的定夺,如此,你仍不满足?”

“哼,柳媚儿的所作所为令人发指,即便我将那柳家杀尽都不足以泄心头之恨。”

锁绿有些听不明白,怎么他会出言侮辱柳媚儿,那不是他父亲的收养者吗?他还需喊柳家的主母一声奶奶,怎的生出这般仇怨?

“事实上,你并没有杀了他们,而选择去利用。十年前你授意柳芷去别庄谈生意,并且知道他广交善缘的习惯,事先在他的衫子上下了药,常人闻了没事,但是身中奇毒的锁绿一定会病发,借机将锁绿带回庄内。然后利用藏锋派逼巨鲸帮动手劫持。可惜,失败了,那时候你就想杀人灭口,但是不好动手,因为你与柳芷同在别庄内。柳芷不笨,你还有用得着柳家的地方,所以要继续维护三叔的形象,暂时放过了巨鲸帮。”陆为霜的语速不紧不慢,还是惯常的冷淡语调,但是锁绿总是听出那么些触目惊心的味道。

“然后,你收到了消息。我开始插手这件事情,于是巨鲸帮必须要排除,否则顺着这条线早晚会查到柳家。可是你没想到本来应该干净利落的事情出现了变数,副帮主之子洛奕扬去找了锁绿,她利用莫家的票号解决了巨鲸帮的燃眉之急,巨鲸帮解散,帮众位置七零八落无从寻觅,让你很难下手。我想这多少也有梦泽小榭的功劳,在将事情做的干净漂亮方面,你的人远远不如他们的专业,而幸运的是这样的专业用银子就可以买来。”锁绿默默地蹲到墙角去了,这是一场大人的谈话,自己还是个小孩,插不上嘴的。怎么陆为霜连十年前她找梦泽小榭的事情都知道,喂,世外书海不是败落了吗?哪里的消息渠道啊!

“那时,我已经发觉了柳家的不寻常。但是此次事件过去之后,你好像沉寂了。于是我开始调查柳家,发现你的野心远不止世外书海、莫家这么简单,白莲教似乎也有你安插的暗棋,你想要的是□,掀起一场武林的腥风血雨继而将天下倾复。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你和你父亲的尊严能被天下人看到,而不仅仅是遭人耻笑的柳媚儿的禁脔,并且还因不堪忍受在你出生没多久就自杀了。”

陆为霜依旧淡定,无论是什么样的惊涛骇浪似乎在这个人眼里都会化为涓涓溪流,他们只能流动却无法撼动他分毫。他说的干脆直白而且残忍,对于那个人,这些不仅是家丑那么简单,而是真正的心结。但是他却毫无顾及地揭开,见着意料之中的鲜血淋漓,不置一词。他的目的无二,不过是想激怒他。

不幸的是,锁绿也没有那些多愁善感的思绪,她很乐意地看见那个人的面具在陆为霜的言语里龟裂。于是,她决定再加一把火,“大逆转,这至少也要给出八分的高分啊!跌宕起伏,很具有故事性,我喜欢。”女孩飞快地吐出这些字句,然后避得远远的,谨防被波及。

哈,为什么会恨柳媚儿,为什么对世外书海有异常强烈的报复性,原来是自卑在作祟啊!柳三的父亲跟柳媚儿的表哥也就是叶海棠的夫君应当有七八分相似,然后又是爱人与别的女人的孩子,一定在一个相当险恶的环境下活着。可是,柳媚儿虽听说是个美人,但也与柳三的父亲差了一辈的年龄呢!将心比心,锁绿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有些可怜了。呃,自己在记忆里依稀记得,柳媚儿活了六十有余,倘若这般计算,那么身为禁脔的柳三父亲应当很难有机会接触到别的女人,若是柳媚儿的执念没有如此之盛,也不会逼迫一个儿子辈的人当自己的男宠。那么,柳三的母亲到底是谁?而且,锁绿吸了口气,强迫自己从这个思维中跳脱出来,她不敢再想了。柳三二十多的时候她才死去,死因是什么?是他杀还是寿终正寝?然后,在他父亲去世之后,接替那个位置的人是谁?

“你想让我恼羞成怒?”

陆为霜看着对方因为怒气而原发扭曲的脸,平静地点点头。锁绿在心里叹道,这个人气人真是一流的,都到了这种关头还如此直白。所以自己也要帮他一把不是,锁绿清清嗓子,说道:“你找世外书海的麻烦,原因并不在于六十年前那一桩恩怨,就算是,你也完全没有立场那么做,因为错误绝对是在你的太爷爷那一辈上,他先起了歹念的。然后,到你这里就是完全的迁怒了,我知道自己很无辜那就算了,可是你不知道自己是咎由自取那就是错了。你看啊,首现是你恨自己与父亲受到的不公正待遇,啊,柳媚儿可能真的不是什么好饲主呢……”

锁绿虽然明白这样做实在是有违道义,而且对方还是父辈的人,这么做罪恶感就刚加盛了,但是性命攸关的问题,她一向以向活命看齐,于是,更加肆无忌惮地胡说,“你和你父亲没有好的生活,是因为你们被抛弃了,你们被抛弃的原因在于他们都死了,死了就是世外书海的错了。是这样想的吧,你,所以,你看是迁怒吧……”锁绿感到对面男人陡然而升的怒气,知道自己押对了宝,于是乖乖地退到战场的外围区域。将打斗这种事情交给陆为霜,他总是不会让你失望的。

那个男人似乎无法忍受站在这里掰扯,终于抽出了武器,那是一柄很像主人的剑,乌黑而扭曲,并不似普通剑刃的通体雪亮,漆黑得就像他的主人埋藏的心结,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开出腐朽的花。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接下来打斗苦手,我苦手一会~写完了,快,好开心~

☆、人心

陆为霜是个很神奇的人,因为太不可捉摸,太复杂以至于体现出一种特殊的纯粹来。

他只是那么站着,孤傲且笔直的背,绝对不妥协的姿态,锁绿仅仅看着就觉得内心一片安宁。

她的母亲没有教会她恨,她告诉了她更美好的词汇,比方说宽恕与原谅。所以,对于柳三的恨意,她可以理解却完全无法产生共鸣。天地以万物为熔炉,谁人不是在苦苦煎熬?这种近乎病态的迁怒,什么也改变不了。

一人一剑,那人欺身而来的气势,甚至让锁绿都觉得脸颊一阵生疼。而那个素衣男子只是轻描淡写地侧过身去,抬手,一声激响,奇异地挡下了这气势万钧的一剑。锁绿睁大了眼睛,也只是看过似乎有剑光在陆为霜的手上一闪而过,再细细打量,则空空如也。

柳三将手里那把奇异的黑色剑刃舞出了绚烂的光,锁绿惊讶于幕天席地的剑光竟然像满城的飞雪一般,美得让人觉得凄厉而冶艳。她想如果说那个人还有什么是信任着的话,那一定是这一柄剑。

他全身化作了这柄剑,作为人的意识反而淡了,于是剑术更加凌厉,更加直接也更加迅捷。像是出鞘的煞器,不见血光,必不归刃。

陆为霜仍旧是原先那副施施然的模样,任由对方杀招频出,我自岿然不动,看得锁绿都有些着急。虽然不认为他会输,但是这样消极的抵抗就像是在等待什么一样……

等一下,消极抵抗?等谁?

锁绿一双猫样杏眼眨巴眨巴,突然笑起来。她想她懂了,稍微挪了下位置,靠近公输绿儿。此时她正为被剑气斩断球根的水仙花暗自神伤,泪痕未干,神志似乎又不大清明了。可能这株花枝隐藏着最为私密的羁绊,她与那个人。可是如今,破碎的球根,像是预示着无法弥合的关系,无法改变的过去。

“绿儿!”突然,听到陆为霜的疾呼,明明是熟悉的嗓音,全然失去了冷静啊。她想这样慌张的陆为霜真是难得的紧。

笑容还未从脸上消散开来,锁绿瞪大眼睛,眼前的场景似乎被无限放慢。那是一柄类似剔骨刀的暗器,她甚至能看见刀尖逼近自己的轨迹。可是身体却完全无法做出回应,来不及了……

刀刃入肉的顿声响起,有挡在自己面前。随即被拉近了一个怀抱,安心的味道。

一切不过电光火石之间,公输绿儿替她挡了暗器,陆为霜护住了她,毫发无伤。她本以为这条路只能自己走下去,却觉得能够在危急时刻被人保护是多么的令人高兴。

锁绿瞧见陆为霜的手臂到手背被划了一条细长的口子,血液顺着手臂的弧度一滴滴的落下,白色、红色,交织成触目惊心的色彩。想来是刚才为了救自己,不顾对方杀招的结果。

锁绿从来不认为自己拥有悲天悯人的特质,她并不拥有这种美德。追求某样东西并没有错,只是手段一定要坦荡,虽然她偶尔也耍些小手段,但总的来说还是能扪心自问无愧于心的。所以,此时,她很生气。怎么可以这么卑鄙呢?不过又觉得自己若是同他理论也是徒劳,攻心为上,兵家之计。这个结果,她并没有立场去置疑他。可是看到陆为霜受伤又觉得深深的郁卒,于是抬眼,乌黑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陆为霜。

只见那人神情里冰冷坚硬的部分渐渐缓和下去,露出有些无奈的宠溺笑容,“还说要一个人解决,让你任性……”说完转过身去,绝色面孔若雪欺冰,眼瞳之中没有一丝笑意。

顿时,气场改变了。

不再是之前闲散平淡的消极防备,而转为了果决正面的交战。

锁绿仍旧对陆为霜所出的剑招没有认识,她除了机关术,对人的武功招数的研究比之三岁孩童并未高出多少。只是直觉上认为那是极富攻击性的精妙剑术,像是能预测到对方出招路数一般,完全封锁住了杀招。否则,柳三的脸上怎么会产生明显的痛苦之色,倒似强弩之末了。

“好俊的身手,世外书海的传人果然不同凡响。”身旁的女人中肯地评价。

锁绿内心窃喜地听着自家姨娘对爱人的赞誉之辞,然后堆起甜腻的笑容,做作地捂着脸回答,“哪有多好啦……”

异变陡生,此时凭空多出一剑,有人加入了战局。

锁绿定睛一看,还是个熟人,于是乐呵呵地打招呼:“呦,柳芷,好慢,等好久了啊!”

柳芷苦笑着接下柳三的剑,敛住心神,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

等的人来了,陆为霜也懒得再纠缠,安静地退回锁绿身旁。

“柳芷,连你也想要插一手吗?”柳三显然对柳芷的出现感到很吃惊。

“三叔,收手吧……柳家不是您手里的棋,是家人。”柳芷正色把剑对峙,努力地说服对方放弃这疯狂的举动。

“胡说,我的家人早就死光了。这世道只有抓到手里的才是真的!”

柳芷的剑法并不比柳三高明,但贵在灵活。一时间,柳三也无法轻易将他拿下。

锁绿拿胳膊肘戳了戳陆为霜,问道,“他怎么进来的?”

“鲁班门的地下机关分布图,世外书海一直都掌握着。”

锁绿垮了脸,更加无法理解这个男人了,他若是想毁了鲁班门,揪出柳三根本不是问题嘛!“看来这会儿,柳家的人在地下很繁忙?”

男人点点头,那表情好像在谈论别人的事,仿佛这些事情与自己一点联系都没有。

锁绿回忆起陆府的太湖石和柳家的关系,这又是哪时候的事情啊!到底还有多少不知道的安排!“哼,什么都瞒着我,坏心!”女孩扁扁嘴,杏眼似水含情,娇嗔的模样倒是撒娇的意味更浓些。

“我之前说了,柳芷不笨,柳三的计划并没有缜密到天衣无缝。”男子揉乱女孩的头发,解释道。

啊,所谓的内部争斗吗?真是复杂的计量,如果武林不太平,柳家其余人士应该也会很困扰吧!唉,人心真是天地间最不好琢磨的东西。

那边柳芷与柳三的对峙还在继续,这边女人向锁绿搭起话来。

“丫头,我问你,你母亲……我姐姐,她是怎么死的。”

兀地听到身旁的女人开口,锁绿没怎么思考,脱口而出,“嗯,与我换血,受不住这毒,于是去了。”可是我后知后觉地过了很多年才发觉。女孩的语气平淡,有着超越年龄的平和与沉稳。

接着她听到一声深沉的叹息,眼前一片黑暗,意识渐渐远离。在最后的记忆里似乎听到那人说了句:“那我便来赎罪吧……”

于是直到最后锁绿还是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柳三的结局,为什么自己晕了,陆为霜为什么没有阻止?

作者有话要说:苦手!大苦手!我这无力的场景描写……然后,偶然间翻了之前写的前几章,然后吐槽下,原来我写文是这么诘屈聱牙的么……还是现在的叙事稍微能接受点,虽然不太深刻……文笔这玩意真要看心情,太不可琢磨了~

☆、终结

头痛欲裂,口干舌燥,锁绿抵住额角努力地爬起来。

旁边的男子垂手将书放在一边,附在女孩的头上量了温,“烧还没退,睡一会吧。想要水吗?”

“唉?是有点渴,我昏睡多久了?”女孩抬头打量,满室翠绿,突然眼睛亮了起来。竹屋,回到了十年前的竹屋!后来转念一想,那里太远了,不是可以短期到达的地方。

陆为霜将温好的瓷杯递给锁绿,轻柔地将打湿的方巾放在锁绿的额头。

“三天。”

“看来是错过柳三的认罪服法……”

“后悔没看到吗?”

“不,并没有。”锁绿自己按住方巾,倒回床上,这种事情真的是无所谓的。

“身体好些了吗?”

“经你这么一说,好像……比原来暖和了。”锁绿无法形容这种感觉,四肢百骸处都像聚集了某种称之为气的东西,流窜于静脉之间,让人觉得十分妥帖。然后掀开袖襟,血线不见了……

“唉!唉!唉!”一声比一声高的惊呼,锁绿指着光洁如白玉的手臂,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种毒与其说是鲁班门对待叛徒的,倒不如说是以毒性激发内力的特殊药剂。若是修炼鲁班门秘传的内功心法,那这种毒反而是有益的。公输青儿之所以没有受得住这毒,是因为之前她为了表明脱离鲁班门的决心而自废武功。公输绿儿将一身功力都传予了你,她认为这样可以稍微弥补这多年对你的亏欠。”陆为霜摸摸女孩的发,将背角掖住。

“那……她人呢?”

“离开了。”

锁绿沉默了半晌,闷闷地说,“天涯有缘,自会相见。这样也不错!”但是一点也看不出应有的洒脱模样。

女孩突然生出一种身心俱疲的感觉,自己期待这一日已经太久,日日夜夜,接近疯魔,狂喜?狂悲?她生不出那种感情,只有彻底的空洞。这毒将自己与陆为霜深深地纠缠在一起,不可打破的坚固羁绊,如今就好像从来没发生过一样,不经意就消失了,悄无声息,就那么不见了。自己失去的一切,那些悲哀与心酸,也能随着血线的消失而被抹去吗?心情很复杂,并且越发复杂。

男子突然叹了口气,捏起了女孩的脸颊。

“呜呜……做什么,咬你哦!”两颊被搓成艳丽的绯色,一口银牙咔咔地发出声响,可就是咬不到那双漂亮又可恶的手。

几回交战,铩羽而归,美目蒙上一层薄薄的水色。

“别钻牛角尖了,来,给你咬。”

男子将手递过去,息事宁人地赔笑。锁绿杏眼圆睁,哼地一声扭头不理他了。

陆为霜被锁绿的娇憨模样逗乐了,唉,这个女孩总是能牵动自己的喜怒哀乐。揽过声称绝对不理他的女孩,轻轻舔过小巧圆润的耳垂。然后看着她意料之中的脸红与局促,有些恶质地笑了。

锁绿羞赧之下瞧那手就更碍眼了,干脆咬住陆为霜手背,留下一排齿印这才作罢。深红色的印记与白皙的皮肤,衬着不小心留下的水渍,说不出的煽情。

“陆为霜,你这家伙太险恶了。这么宠下去一定所有人都会受不了的!”女孩懊恼地裹着被滚了两圈,但是又怕滚下床去,于是半途中又退了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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