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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和衍 当前章节:14977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8:46

“那么,你认为,你的喜欢,还是喜欢吗?”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关于陆为霜名字有个BUG,霜字繁简通用,可是为字就不行了……但是这个BUG我没法改,繁体“为”没法拆,至少我不会拆,所以就这样吧……大家要淡定~

☆、真假

够了,我什么都不想听!

虽然想把这句话吼出来,可是女孩也只是无力地摇了摇头,紧紧咬住唇瓣,一言不发地等陆为霜说完。

“关于这件事,我会好好考虑的。”女孩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呼出来,反复几次动作之后,才问道:“只是,我想把你当作余襄的问,你,做的这一切,是想让我活下去吗?”

“你并没有过错,应该活下去。”

“是吗,原来……是应该啊……只是应该啊……”

“那,你希望鲁班门如何?”

“我无意于它如何,世外书海不得干涉鲁班门。只是因果轮回,它应得该有之下场。”

女孩定定地看着男子,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男子自然顺势便扶起。锁绿趁着机会,突然施力,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陆为霜身上,简而言之,是以拥抱的姿势将下巴放在男子的肩上,坚定地说着:“你听着,陆为霜。”

呵呵,假的么?虚情假意?我不知道喜欢你到底是不是因为血液的作用,我只是感到“喜欢”这件事情是真实存在的,这么多年的回忆与执着,你的存在已深刻到了连自己都没法想象到的程度,你竟然说这是虚妄的,是我因为外力而捏造出的感情,你以为,我相信吗?

“我若是李雀替,那插科打诨、耍赖轻浮什么的都行,但是作为莫锁绿,莫家三女,我一向言出必行。”女孩说了这句话,仿佛耗费了很多力气,粗重的呼吸拂过陆为霜的耳边,让他觉得似乎连耳廓都染上了女孩高热的温度,心中有种陌生的感情在攒动,焦躁的,热切的,似乎还隐隐有些高兴,让他不自主地蹙起了眉头。

“所以,我不会收回那句话,无论它是否只是我虚妄的感情。”女孩稍稍离开男子的肩膀,将自己调整到可以看到男子脸的位置,不期然地看到陆为霜带有些迷茫的眼神与蹙起的眉头,倒是让锁绿的心情有些复杂。真是难得,竟然在有生之年看到陆为霜因为自己的话语而迷茫,真真算公德一件。锁绿自嘲地想着,然后与那双自己的梦中无数次看到的那双眼睛对视。

“我也不求得你的回应,只是,我希望你正视它,不要逃避。那样,我就会很开心……”

女孩说完这句话后,全身的的力气都像被抽空似的,有种奇异的困乏感充盈了全身。于是,顺着男子的肩膀就滑了下去,幸得男子及时托住才避免了与床板相撞的命运。

陆为霜很惊讶锁绿对自己竟然抱有这样炽烈的感情,但是,自己却并不明白,何为爱?为什么而爱?爱了又能怎样,这些,全部,都不了解。

自己或许真的很执着于锁绿,但是那种执并没有强烈到能够回应女孩的感情。很多人都说过他性格寡淡,可巫祭一脉本就情感匮乏,自己也没曾多想。锁绿□裸的自白,让他有些不明白,但更多的还是对于女孩最后的要求,他不知道怎样才是正视她的感情,接受、拒绝、亦或者忽略?

女孩凛然的眼神还在眼前浮现,饶是他也不得不轻叹一声,“绿儿,你又给我出了一道难题。”

在此醒来,锁绿摸着头痛欲裂的脑袋回忆了半天,当想到自己告白的话语,就开始悔得肠子都青了,自己真是太冲动了,怎么能头脑一热就什么都说出来了,是被气傻了吗?矜持,委婉,欲拒还迎,这些品德都喂给狗吃了么?

幸好,不知是体谅她面皮薄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最近几日也没人来招惹锁绿。于是也省得她还要想法子在别人家的院子里躲。

思来想去,还是有些事情要去证明一下。于是,难得的,锁绿第一次出门了。本来想到客居别人屋檐下,还是深居简出的好,但是既然发现主人是余襄那也没什么了。打击归打击,震撼归震撼,但是她莫锁绿这么多年也是在生死边缘徘徊了许多回的,倒也不会因为这些事情就想不开。再说,首现要活着,才能证明陆为霜是错的,这一点就足够她竭尽所能地活下去了。

想到这里,简直身轻如燕,恨不得比平时多蹦跶几下表达自己的激动之情。然后,咱们的莫锁绿姑娘来到了所有女子,哦不,是所有名门闺秀都避之唯恐不及的地方,青楼……

当然,咱们莫三小姐去的可不是什么寻常的烟花柳巷,为的也不是寻花问柳,更不千金买笑。她是来探望一位老朋友,一位不认识她但是她却认识她的老朋友,于是轻轻松松地跨过凝萃坊的大门,连笑容都不减一分。

咱们大都的花魁——素羽扬姑娘姑娘?这段日子你可安好?

当然,既然是花魁,那就不是所有人都见得的,更何况那是以卖艺不卖身为名的羽扬姑娘,一天只见一人,而且还要答出她的题才肯见,这样的规矩可少不了。于是锁绿也做好了以文会友的准备,老鸨龟公那边也少不了打点,就光是堵住妈妈那欲言又止的嘴就多花了不少银子,但是既然收了银子,也就没人对于她这身男装扮相有所微词。

锁绿本就生的好,虽然大病未愈,但容貌气度还是摆在那里的,再加上一张讨喜的娃娃脸,只要她想,很容易就能与周围的人打成一片,虽然在莫家时自己总是喜欢拿气势威压别人,但是这并不妨碍偶然的“真情流露”。即便是同来看花魁,理应为竞争对手的看客,她也有本事在很快的时间内混熟。

在打听玩题目之后笑容满面地唤来婢子,取了笔纸,接而笔走龙蛇,奋笔疾书,甚至还能有时间泼墨画了张写意莲花,并提了首小诗。锁绿知道自己虽不能称为胸无点墨,但若是放到这一堆书呆子面前,以杂学见长的自己想要吸引佳人目光还是欠了点火候,至少不是那种能跳脱出来的文采。而自己也懒得去字字推敲,于是耍了些小把戏,看看能不能走走捷径。

于是,果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这个后来者居上的小子占据了今天唯一一位与佳人相见的资格,于是在诸位纷纷叹气的才子面前,锁绿笑得灿烂,但是却没人投以厌恶妒忌的目光。

随着婢子的指引,锁绿也随意地打量着所处的环境,穿过层层叠叠的绛红色帷幔,而后的风景居然越来越风雅,那些暧昧的暗示,与空气中若有若无奢腻的香料味就像幻觉一样,取而代之的是宛若天开的庭院景致。

锁绿表面上低眉顺目,其实偷偷腹诽了一下凝萃坊的排场,于是待她见到凉亭中的女子时自己也走了不少路,于是也没等主人招呼,就径自落座,喝了口茶,喘匀了气,期间还对着将自己领来的婢子说了句:“谢谢姐姐引路,姐姐这会儿可以歇着了。”

那婢子没有立即答话,见了对坐女子的眼神才施礼下去了。

于是锁绿咬了一口果盘上的苹果,大刺刺地说:“素姐姐在这里真是受到相当的敬重啊,或者,你更习惯我叫你柳依依柳姑娘?”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这是为了一直追文的姑娘特别写的,本来不准备更了~有木有兴趣留个言撒,反正人也不多,可以当私聊~然后我举手投降,感情戏真是不会写,特别是男主这样的面瘫冷淡男,完全不懂他在想什么啊……还有,锁绿小朋友,你从打击中恢复的能力真高~作为亲妈我好自豪……

☆、羽扬

对面的女子兀地笑了,然后锁绿赫然明白为何明明知道这姑娘难见的紧还有那么多男人想见她,这姿容,自己差的真心不是一点两点。

“何时知道的?”

“哎呀,是真的呀!我胡说的~”锁绿乐呵呵地调笑道。

“奴家一点也不知道鲁班门的事,这位姑娘,你信吗?”女子浅笑,施施然地问。

“好吧,你们大人就是喜欢欺负小姑娘。”锁绿听到自己的性别被点破,也不动怒,呵呵笑了声。

“看你身貌,确实还未长开。”

“……”锁绿沉默了一会,决定开门见山了,跟风月场的主儿想占语言上的便宜,自己是怎么想的?“咳,世人都说柳姑娘与素羽扬姑娘不和,入行年纪差不多,文辞歌赋都很出色,犹擅舞步,这些都是原因,当然坊间也说这是因为爱上了同一男子,求而不得的缘故。”女孩捻着发尾,跳跃的吐字发音,透露出此时心情不错。

“总之,就有了柳依依见过的人,素羽扬绝对不见的说法。起先我只是好奇,于是就查了一下那男人是谁,于是恰好发现这人我还认识,顺带就确认了下。”对啊,这男人就是自己弟弟的宝贝男人,真是够了,够了啊!锁绿在心中腹诽,面皮上还是带有甜甜的让人琢磨不透的笑容。

“确认了什么?”

“嗯,类似于,两人面貌如何?与他是怎样相识的,又是怎样的喜欢法?”

“于是?”

“惊讶了呀,因为他说他只是个幌子,被拿作枪使了呦。”锁绿其实并没有直接问她名义上的夫君,而是写信问了小弟,因为这种事情,以一个关注着小弟幸福的姐姐角度去问总是合适的。

“亲口所言。”

“姐姐问这个有意义吗?或者余情未了?”锁绿又扯了伤疤忘了疼,开始扯些有的没的了。

“不,只是觉得这口气,像个故人。”言毕,还暧昧的笑了笑。于是锁绿又闭嘴了很久……

“总之,只是设想啦!谁知道素姑娘那么直接,都不掩饰的。”

“哦?是我直接?那倒真是奴家唐突了。”

“唉~没事儿,恕你无罪。”因为心情不错,连顺杆子爬的脸皮也变厚了。

“啧,这可是奴家是‘第一次’被人说直接呢!好忧心,忧心得想不到其他了怎么办?”

这是说不肯合作咩……“我也有一问,姑娘若是肯为在下解答,在下也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我可有求你什么事?”锁绿心中哀叹,这姑娘太犀利了啊,犀利过头了啊……

“你左臂的是……机关弩吧。”平铺直叙,没有起伏。竟然连我要问什么都猜到了,锁绿在心中撒丫子地泪奔呐……

“哎,我以为姑娘认不出来的。”

素羽扬或者说柳依依只是冷冷地笑笑,不置可否。“那你倒真有胆子,写了首不知所谓的藏头诗配株幼童学画般的并蒂莲就指望奴家能理解?”

没有那么夸张吧,不知所谓?幼童学画?锁绿讨个没趣之后反而乐了,自己正愁怎么说出来呢。“那姑娘有说说鲁班门的意思了吗?铁卷是何物?你寻铁卷可是为了丹书?还有,在鲁班门后面的是谁?”

“怎么,看来是让我知无不言了?”

锁绿猛地盯着柳依依,用难得的严肃表情看着她,慢慢说道:“柳姑娘是烟波小筑的人,在柳州那一次交锋里已经被鲁班门所知晓。但是姑娘花了多久才能名扬天下,成为含烟阁的台柱,几年?十几年?若是因为此次而败露岂不是满盘落索?于是我猜想,那人可能只是恰好因为柳姑娘的美名而想见一面。于是姑娘败露之后,若是我,定然会制造出自己并不是真正的柳依依这样的假象。”

锁绿转眼望向了院内的湖面,碧波荡漾,无风自起。“若是,在柳州出现的时刻,在扬州含烟阁中正坐着真正的柳依依便是最好。这是最稳妥的做法,于是我便去寻找那段时间到底是谁代替你坐镇扬州,既然是装象,自然是要与平时无异,你觉得天下能有几个人做到那般?所以,也算我运气好,知道了那段时间素羽扬姑娘抱恙在身。又联系之前身世相似,不见同人,容貌相近便猜测两位姑娘可能是姐妹,这才画了图寻来了。”锁绿并没有把自己与梦泽小榭的交易说出来,她只是觉得应该让柳依依知道,自己是认真的,不是消遣也是玩儿。

“可能你会问,问什么你不回扬州而是来了大都是吗?我想,是因为你在等我……”韩绛茹既然会出手救白江云,肯出现在她面前,让典离帮他,自然还会有后招。否则凭着自己“幼童学画”的水准也入不了这位姑娘法眼。

“所以,姑娘觉得这样的我会善罢甘休吗?若是今次不说,我便来下次,下次不说还有下下次,耐心总是要有的,不是吗?”

“好个李雀替,真真是敏锐。”柳依依轻拍了下手,一瞬间气场变了,由眼角眉梢都带着几分艳情的花魁变成了凛然不可侵犯的烟波小筑高手。

“真是有些懂了,少爷为何会把你留在府内。”

锁绿又沉默了,自己怎么就又忘了烟波小筑与陆为霜欲语还休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呢……“呵呵,得陆家公子抬爱。”于是,她也只能干巴巴地说了这一句。

“你的问题我可以回答三个,首现,铁卷是世外书海的路线图,其次,需要丹书才能使用铁卷,但是怎么使用只有去问世外书海的人。最后,鲁班门后面的人物藏得很深,若是贸然行动怕是要吃亏的,若是不知道,或许还能活得长久些。”

怕我吃亏就直说啊……直说了我才能出其不意啊。锁绿虽然不明白韩绛茹为何在那次的时候不肯说,今次又要借别人的口说出来。而且感觉柳依依似乎并不知道陆为霜便是世外书海的人,否则她应该直接说少爷,而不是这样说。但锁绿也没多纠缠,知道点到即止是种美德的小姑娘,轻快地又蹦达回去了。

此时,坐在院内的柳依依才对着远处的虚空,轻轻念了声,“幌子?没喜欢上同一个人?真是让人妒忌啊,李雀替……”

作者有话要说:画完图交完作业的我真勤劳……朋友都说锁绿小朋友很苦13,说陆为霜根本不喜欢她……其实我只是想写一个比较难搞定的冰山而已,怎么变成了这样?谜之男主……

☆、利用

锁绿蹦达蹦达地就出了凝萃坊,没有直接回陆府,也没个目的,漫不经心地走着。

要说不生气,锁绿自认为并没有那么大的气量。如今所见,白江云与陆为霜为旧识,自己与他的相遇就颇有种被算计的感觉,再加上让自己觉得他受重伤的那一剑是烟波小筑的手笔,这一切就更加可疑了。而后为了保护凉月,不惜以身犯险的他与故意招惹鲁班门的自己真算是历经磨难,波折重重,所幸还有典离在旁边帮衬着,不会显得自己太倒霉,但是,锁绿小心地避开手掌上新包扎的绷带,掀开左袖一角,原先的毒线由黑色逐渐向一种深暗的红色发展,想来便是陆为霜说的以血哺之的后果,等到变成鲜红色的时候或许自己就会成了他所说的那种没有思想一心只听从他命令的傀儡吧……

女孩歪歪头,有些消极地想着,或许那样的生活比较现在的自己也许算得上幸福?至少不用担心什么时候会发病,什么时候会死,可不会有毒发的痛苦还可以呆在陆为霜的身边。

而后又猛地摇头,自己在想写什么!就这点出息。

然后又想起来,陆府中似乎只有一个当朝右丞的爹,那烟波小筑的娘去了哪里呢?锁绿拿出当年陆为霜所留的鼻烟壶,上面范仲淹那首《灵鸟赋》自己已经诵读了千百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唉~说起范仲淹,自己这时倒是想起他那范履霜的外号来了,可能因为都有个霜字吧,或许陆为霜的名字是取自这里呢!

等一下,其实五子登科与《灵鸟赋》是有些冲突的,因为如今蒙古人掌权,汉人地位低下,更多的文人志士为求气节都效仿魏晋先人,乐山乐水,鲜少出来做官,那么这烟壶到着实有些奇怪了。加之韩绛茹也认得这烟壶,说不定这东西是很早之前的,而且那日自己瞧见她见这烟壶的眼神有些复杂,难不成,这是父母辈传给陆为霜的?

锁绿又觉得现下在这瞎琢磨别人家家事的自己很可笑,叹了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与鲁班门的纠葛上。世外书海的铁卷既然鲁班门求得,那即是说贪图了世外书海的武学精要,那样的地方又怎么可能会消停,完全没有分崩离析的样子嘛……自己若是去了,指不定就回不来了。可是,女孩又看了一眼手臂,怎么可能不去嘛……

唉,为什么自己会绞尽这样一滩浑水里面啊……忽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如果我是陆为霜,恪守着世外书海规矩的少主,不能动鲁班门,而对方却不识好歹地有所图,我会怎么办?

女孩深吸了一口气,这才从快破皮咬出血的唇中吐出四个字:“借刀杀人……”

拿枪使?自己刚才才说过的话,像是在嘲笑锁绿的幼稚一般,狠狠地砸在她的心上,砸出了一个窟窿,然后一些酸酸的又有些自怜的情绪冒了出来。

本来以为虽然陆为霜骗了自己但好歹也让自己得到了这么多线索,而且自残放血,自己无论如何都是没有立场生气的,但是,现在……温柔笑容什么都是虚假的吗?是因为有所图?所以才委屈自己自降身份来照顾像她这么任性的孩子?所以才要千方百计地让她活着?那么口口声声说喜欢他的自己在他眼中又是一个什么样子?可笑的,没有脑子的千金小姐?还是一个幼稚的被所谓的喜欢蒙蔽了感知的白痴?

呵,天下没有人比自己更有立场去找鲁班门,也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上一辈的牵扯,自己或许是唯一一个能够将上一代的真相告知她的仇人,她母亲的妹妹,她的姨娘,现任的鲁班门门主,公输绿儿的人。刘伯当初说到她时,自己还一阵紧张,所幸插科打诨,敷衍了过去。更何况,自己并不是江湖人,无论是她背后莫家的财力还是风气楼的支持,自己有相当的筹码能让他兵不血刃,只要他略加指引,只要给出足够的线索,只要他肯对自己微笑……

太过激烈的感情让她的视线一度晕眩起来,耳鸣的隆隆声甚至盖过了嘈杂的街市,女孩在路上走着,却生出了天地间只有自己一个人的错觉。胸口很疼,疼得让她觉得活着本身就已经太过痛苦了。“呵,六道轮回,为人最苦,古人诚不欺我!”一字一句,都像是泣血般让人心疼。

锁绿皱着眉,有些踉跄地往前走了几步,根本没发现旁边店里的争执,于是恰好的,一个人向她袭来时,她甚至都没有余力来躲避,更何况头晕目眩的自己连站着都已经耗费了太多心神,于是,理所当然的,她被撞到了,来人的胳膊重重地砸到锁绿的脸上,让她好一阵子都没反应过来,直到,那人爬起来,转过身来,于是两人都愣住了。

锁绿这才听到心脏极速跳动的鼓噪声!然后勉强转了头,在金星崩裂的眼前,勉强分辨出,这人是从赌坊被摔出来的。

刚准备说话,突然觉得有热热的液体拂过脸颊,于是倏地捂上脸,心中呐喊着“怎么又流鼻血了!你是有多恨我,最近才让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大出血啊!”

于是,在身上摸索了一阵,狠狠地朝赌坊里的人甩出了银票,捏着鼻子,大吼道:“他欠的钱,我付了!”若不是因为捏着鼻子,这路见不平一声吼的气势还是很骇人的,只可惜这姑娘瓮声瓮气的根本谁都唬不住。

于是那个被摔出来的人,挑挑拣拣把银票递了过去,抓着锁绿的领口就带着她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锁绿被颠地七晕八素的,还连带着要捂住鼻子,只能勉强地开口道:“韩伯伯,你不至于见面要这么热情吧……喘不过来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日更什么的,我完成了唉~一个星期日更了吧~

☆、旧事

原则上来说,锁绿这孩子是个很认理儿的,所以对陆为霜的怨气她不会乱发在韩藏生身上,但是韩藏生到底能不能看出锁绿心里有事就两说了。

于是,“小绿儿啊,又是什么事情就说出来嘛!你已经瞪着我看了三个时辰了。”杭韩藏生呷了口茶,起初觉得这家茶摊真心萧索,一个茶摊竟然就只有他和锁绿两个客人,现在喝了这茶,突然懂了,觉得这两个客人也是多余的。

“嗯……容我再想想怎么说。”

“半个时辰前你也是这么说的,来吧来吧,伯伯给你抱抱。”

“……”锁绿显然无视了韩藏生张开双臂的模样,还是不说话。

“事情关于余襄?”

“是陆为霜!”锁绿有些咬牙切齿地念出来。

韩藏生一听就懂了,呵呵,这小娃儿是生气了。“你知道他与我的关系吗?”

锁绿愣了一下,“你是他师傅,他是你少主,难道还有其他的?”

“其实我还是他舅舅。”

“……”锁绿沉默了一会,突然道:“你们的关系还可以更复杂点儿吗?”

“咳咳,总之这孩子我是看着他长大的。”

“然后。”

“不是什么坏人。”

“他不是坏人,难道我是坏人吗?我觉得我已经够倒霉的了,起初莫名其妙的的重伤,好不容易过了两年快活日子,然后又发现自己中毒了,这还不算,回去之后发现母亲去世了,这些年我一直盘算着怎样不让家里人发现我中毒,怎样瞒着我的血也有毒,怎样才能从家里出来,怎样才能让临渊那孩子不去追查鲁班门。现下出来了吧,又觉得诸多种种,还不如不知道,那样可能还能拖到十八岁。”说完,拆了绷带,一直未愈合的伤口,豪迈地一捋袖子,泛红的毒线,指了指丢在一旁用来止鼻血的布条。还特别激动地牛饮了一口茶,神色大变,忍住吐出来的冲动,勉强咽了下去。

韩藏生被她的动作弄得有点愣怔,“绿儿,你这是,你喝了他的血!”

“否则,我根本活不到来见你。”这句话,锁绿说得很冷静。

“可是,你可知道……”

还未等他说完,锁绿就匆匆地打断,“我知道,后来才知道的,当然之前我连自己喝了他的血都不知道。”语毕,看了还没放下去的袖口,白皙如藕节的胳膊上除了那条血线,还有一道有些狰狞的旧伤,那是当年自己下的手,然后也是一切的契机。

“那你想知道的是?”

“我想知道,”锁绿深吸了几口气,沉默了半天,才硬生生地吐出几个字,“他可由苦衷?”

“苦衷?”

“嗯,我希望我不是你们,不,是世外书海扳倒鲁班门的棋子。”

“这一点……我不知道。”韩藏生看着锁绿有些痛苦的眼神,还是狠下了心肠,他不想骗她,一个谎言需要无数的谎言才能继续下去,那样对于她太残忍了。

“呵,骗骗我也是好的,真的。”

“你可有兴趣,听我说个故事。”

锁绿做了请讲的表情,再也不敢碰那杯茶,将它放在了远远的位置。

然后,锁绿就听到了一个很奇特的故事,之所以称它奇特,是因为才子佳人俱在,结局却不圆满,而且没头没尾,让人摸不着头脑。

大概是这样一个故事,一对兄妹相依为命,然而村里有一年大旱,大家都逃荒去了,在路程中,妹妹与哥哥失散了,所幸妹妹得到了收留,而哥哥则不知所踪。后来妹妹遇上了一个落魄书生,他说他生了场大病记不得之前很多的事情,只是依稀记得是要去参加科举的。妹妹见他颇有才学,日后必成大器,惜才之心顿起,就好心地帮助他凑够资费。期间两人暗生情愫,约定好书生高中之时就是两人成亲之日。果然,书生得到了皇帝的赏识,这时候有人来找书生,说他是他们家的少主人,只是因为某些原因,记不得之前的事情了。书生不相信,坚持要与妹妹成亲,结果某一日突然性情大变,而后做了件让妹妹不能忍受的事情。此时,妹妹已经怀了那个书生的孩子,但是这姑娘也是刚烈之人,便离开了书生瞒着他生下了孩子。后来还是被书生知道了,两者达成协议,让中间人抚养至十二岁再由他自己决定未来。

锁绿有些郁闷地想,饥荒,大病,收留,落魄书生,怎么与自己还是李雀替时胡编的那些借口那么像,“然后,我要对号入座?”

“我就是那个破坏妹妹婚姻的人,若不是我去寻找主上,便不会有后来的事。”

“等一下,你是那个哥哥,妹妹是韩绛茹?书生是当朝左丞?孩子是陆为霜?这阵容会不会太华丽了点?”

“你拿着的那个象牙鼻烟壶就是他们的定情信物。”

锁绿现在只想冷笑三声,现实是怎样的狗血啊……“你没认出来陆夫人是你妹妹?”

“嗯,与小时候差别很大,没有认出来。余襄是他母亲唤他的名字,并没有欺骗你,你见着我在照顾他的时候其实是在赔罪。”

“然后,这与陆为霜有什么关系。”

“你可曾听他讲起世外书海巫祭一脉的事情。”

“有说过药人和魔性之血的事情。”

“本来那次蛇毒是不会将他怎么样的,但是你血里的毒让他的巫祭血脉起了强烈的反应,我只得先用先镇住了进一步反应,之后情况也比较稳定,可是在与你分开的那段时间突然恶化了,主上得知了情况,便告知了我巫祭一脉的特殊力量。他需要靠自己的意志力来抵抗毒素的侵入,而后便提出让余襄随他住在大都,他来照顾余襄的病情。”

联系着之前白江云说的,生了一场大病,难道是真的,并不是陆为霜的借口?“那陆夫人怎么想?”

“因为涉及到世外书海的秘密,她无能为力,只得答应。”

“但是那十二岁……”

“是的,也因此推迟了,直至今日扔悬然未决。”

锁绿沉默了,是她的错。如果当初不是自己贸然做出那样的事情,陆为霜,不,不仅是他,他的父亲与母亲的关系都会走向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而他若不是因为巫祭血脉的觉醒恐怕也不用恪守世外书海诸多规则,能够过一回恣意的人生。

自己因为鲁莽竟然让他在生死边缘挣扎过,这是她最无法原谅自己的一点。而且,如今,自己仍旧苟延残喘地靠着他的血活着,呵,自己真是出息,这条活着的路竟然是自己予自己开辟的,建立在他人的生命与痛苦之上。而自己竟然还在受了诸多恩泽之后去责问他,这样的自己又有什么面目去面对他?喜欢,自己哪里有资格喜欢……

“韩伯伯,你知道么……”

“怎么?”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我早该死了……”

韩藏生见她面露苦痛之色,心中也十分不忍。锁绿也算是他从小看着的,虽然满打满算也不到两年时间,却是他们过得很快乐的两年。然而以她的性子既然说了这话,定然是要做些决定了,于是慢慢等着她开口。

“可是现在我既然活着,就觉得自己应该去改变一些事情,做一些让大家不那么痛苦的事情。所以我可以求您一件事情吗?”

作者有话要说:唉……好纠结……这一波三折的真相,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啊……噗,我是作者,我不能这样吐槽,咳咳……

☆、亲吻

锁绿回到陆府时,月娘已经悬在夜空上了。

其实她是真心想随着韩藏生便去了,可是若是逃避问题,那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不掉。因为障碍是不会随着时间推移去改变的,你只有正视它,才能跨越它。

不期想竟然还有一人在等着她,于是她快步走了过去,轻轻问道:“凉月姑娘,所来何事?”

“我想知道,你是谁?你的目的是什么?”

“姑娘何来此言?”

“因为你的机关术不是柳家那一支的。”

“于是?”

“又与鲁班门牵扯过甚。”

“于是姑娘怀疑我?”

“是的。”

其实,很多时候锁绿都很羡慕凉月,拥有这样心直口快的性格和真性情。“烦请姑娘告诉我,你了解到什么程度了。”

“你是霜哥失踪的那段时间结交的人,上次你见我时的表情告诉我你记得我。那时候,他唤你叫‘绿儿’,所以李雀替应该不是你的真名。还有,我喜欢陆为霜。”

“姑娘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呢?告诉我不要接近他?还是宣布他的主导权?”

“不,我只是陈述给你,他,我志在必得。”

“呵,是吗?”锁绿捻着发尾,这已经快成为她思考时的习惯了。只见女孩抬手从空中接过飘下的落叶,慢慢地说了句:“诸行无常,人的力量实在是太微小了,你又怎么去框定别人的行为?”

“你这是怕了吗?”

“不,我不怕,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让我害怕了。”

“哦?”月下女子勾起了艳丽的笑容,“我可不这么觉得呢!你也喜欢他,不是吗?你只要喜欢就有害怕,就比方我一样。”

呵,喜欢,对,我的确喜欢,锁绿仍旧很欣赏能够说出这些话的凉月,她虽然咄咄逼人,但是至少够坦诚。“嗯,比方说,凉月姑娘,若我说我呆五天便会离开这里,能再忍五天吗?”

“你要离开?”这不是疑问句,简直是惊叹句了。

锁绿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落叶,以绞碎它的力度握着。半晌,挤出了一个笑容,“所以,还要在叨扰五天,就请姑娘无视我吧……”

锁绿边说边向屋里走,虽然失礼,但是她想尽早结束这个话题了。其实她真的应该感谢凉月,因为若不是她,她不会看到真相。她的一句先生让她知道余襄其实是陆为霜,而后的也是因为她的挽留自己得以住在陆府。

在回来之前,她将过往重重在眼前一一回想,想清楚了很多事情,同时也更加迷茫了,她不懂自己的心情,也不懂陆为霜的,不,这个时候自己更喜欢叫他余襄。喜欢是种什么心情,是杜丽娘怒沉八宝箱?是崔莺莺夜宿西厢?是牛郎织女鹊桥会,不慕朝朝?还是古来那些才子佳人的传说?她记得,却不懂得,不知道为什么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就能让两人互通情绪,理解彼此的感情。

她原先以为自己对余襄的执着可以让她不在乎回应,不在乎欺骗,甚至可以纵容他的利用,可是她还是感到难受,感到失落,感到无法遏制的悲伤。就像手中的这片叶子一样,本应化作泥土却被自己截获,命运无端,又怎是自己能揣摩出的?

但还是不甘心,非常不甘心,不是这样的,绝对不是这样的!

先于思考的是行动,在一股巨大的动力之下,当自己反应过来时,已经奔跑开来,顺着主厅,书房,卧房,一间间地寻找陆为霜。可能家丁女婢也听说前几日自己生病由他们少爷照料的事情吧,这般疯狂找寻竟然没人阻拦。

可是遍寻之下,陆为霜还是不见踪影,于是锁绿很生气。回房拿了紫竹笛就开始吹,乐曲讲究的气韵与闲适被毁得丁点不剩。只是发泄似地吹响它,有人说“箫声呜咽”,这笛声听起来倒是凄厉了几分。于是,在锁绿气愤的笛声之下,白色的修长身影出现在了女孩眼前。

那人也不说话,只是将紫竹笛贴近唇边,悠扬的乐声传来,治愈性地将女孩的怒气平复,转而成为了一曲颇有默契的二重奏。

而后,女孩将笛子放下,见着那个永远清冷的身影,觉得心中的躁动不安都慢慢地沉静下去,同时悲哀地想到,可能自己面对他时,永远气不气来吧……

女孩动起来,从走到跑,最后纵身一跃,扑到那个男子怀里,紧紧地拥着他。因为身高问题,陆为霜稍微弓□子,让锁绿可以将下巴靠在他的肩上。问了句,“怎么了?”

可能因为自己离他的身子实在太近了,锁绿甚至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吹拂在脖子上,痒痒的 ,过一会冷风吹过来又凉飕飕的。就像锁绿的心情一样,七上八下,每个定性。而且自己就靠在他的肩伤,当他说话时,那些字句穿透身体,让她身心都愉悦起来。

自己骂了自己句,出息。这才定了下心说:“我很生气,关于你骗我,然后还有可能利用我。”

锁绿闭上眼睛,叹了口气,“但是,都这样了我都还是觉得喜欢你的情绪更多一点,你说,我是不是爱惨了你?”锁绿用快要哭了的表情看着地,不敢让陆为霜看到。

“但是同时,我也觉得因为我的原因让你被迫选择了现在这种生活的自己没有资格喜欢你,还有,你的血,白江云说你以前得了重病,韩伯伯告诉我了,我知道是我的原因。”锁绿这话说得极其拗口,转了几个弯子才在一句话里说清楚了前因后果。

“如果时间回溯,也许我在那次死了对大家是最好的。”

“绿儿,你听着,如果时间回溯,我不会选择任何改变。”

锁绿将头偏过来,看着陆为霜认真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面容,却不知为什么让锁绿觉得温暖。

“所有的一切,我都全盘接受。”

男子的话还在耳边,锁绿甚至能看到男子微微有些惊诧的眼神,但是她已经无暇顾及了,因为她亲上了男子的唇。

作者有话要说:一些到这种时候我就词穷,告诉我,这种缱绻旖旎的场景怎么写……嗷嗷……然后卡文了,这星期不指望日更了,结束……

☆、原谅

与锁绿想象中的不同,男子的唇很柔软很温暖,一点儿没有平素生人勿近的冷气,但是锁绿悲哀地发现,她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亲已经亲到了,接下来呢?再挨得狠一点?还是怎么样?谁来教教她?于是,无计可施又尴尬得要命的锁绿乖乖地缩了回来,心中只想着意气用事要不得啊……

对于与别人的接触,锁绿一直觉得发乎情止乎礼即可,不,从发现自己的血有毒之后,都不会让人碰到。她怕伤到人,也怕伤到人后自己的愧疚感。所以,这个真是没辙啊。

“绿儿,不是这样亲的……”

男子将手指抵在女孩的下巴,微微施力,挑高,将唇凑了过去。这是一个霸道的吻,炽热的占有欲,毫不留情地攻城略地,与陆为霜平素的清冷完全不一样。锁绿一瞬间觉得气血上涌得无法呼吸,脑袋晕晕乎乎的,心脏又偏偏跳得那么快,她明明想让此时的时间慢下来来记住男子所有的动作,可是不知是缺氧还是什么原因,完全无法集中精神,一切像做梦一样。

若不是陆为霜提醒,她甚至忘了呼吸,满耳都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其他的完全顾及不上了。全身都紧绷绷的,僵硬得让她觉得膝盖快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害羞,不明又有些窃喜。诸多复杂的情感一起袭来,让锁绿一时间愣住了,于是只能顺从。顺从地去感受对方舌尖刷过齿贝的酥麻,去感受双唇相合的触感,去分享对方的温度……

连呼吸都被夺走的吻并没有持续多久,锁绿还是狠下心退了男子一把,然后迅速地捂住鼻子。当她发觉鼻腔被温热的液体涌出时就已经暗暗叫了句不好,但最终还是勉强在血液渗出前离开了陆为霜。

“唔……又流鼻血了……”女孩捂住鼻子,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陆为霜,眼眶还红了一圈。不明就里的还以为男子怎样欺负的她,实际上,锁绿只是因为流鼻血而眼睑酸痛,又习惯性地盯着他。

男子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额头,唇角勾出一抹笑容,这让锁绿觉得自己是被戏弄了,怎么看怎么狡黠……

陆为霜示意她抬头,而后金针快速地□颈后的几个穴位,手法之快让女孩只觉一阵清风拂过。男子又找来了水和药给给女孩止血,但是全程锁绿都没敢抬头看一眼陆为霜,因为她觉得陆为霜这人的存在就是在给心脏增加负担,而且她也羞于直面他,亲吻的时候流鼻血,还有比这更煞风景的事情吗?

我若是说,因为太激动了控制不住,那他会是什么反应?脑海中男子立刻冷淡地回应她,“你还可以找个更傻的理由糊弄吗?”呃,或许那只是病发……脑海中男子立刻露出了然的神色,于是,锁绿只得挫败地避开现实中男子的眼色,扁扁嘴什么都不说。

“你,你为什么这么做?”女孩怯生生地问。

“嗯?你想流血而亡?”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锁绿快速地回应。

“我以为这是你的希望……”半晌,男子淡淡地说道。

“我的希望?”女孩听闻自嘲地笑了笑,“的确是我的希望,我希望我第一个亲到的人是喜欢的人,然后,那个人……”锁绿想说下去,可是鼻尖酸的要命,她怕鼻子又会流血,于是只能生生地压制住感情,于是反复说了些细碎的字句,却表达不出完整的意思。

“绿儿为什么要喜欢我?”

“嗯,因为你是余襄。”

“那你可有想过,你所认识的余襄只是一个你的想象,他从来不曾存在。”

锁绿不知道陆为霜为何要这么说,她只是顿了顿,说道:“也许他现在已经决定消失了,可是他在我的记忆里呆了那么多年,就算是他想消失也消失不来啊。”

陆为霜知道她在暗示自己,就算现在的他已经与原先的印象不太一样了,可是喜欢就是喜欢,不会因为这样的理由就退让的。他忽然想起来,之前女孩曾说过希望自己拥有像典离一样凛然的眼神,可是现今,陆为霜想告诉她,她的意志与她的灵魂才是他想追寻的东西,纯粹又干净,只是这样的自己不配拥有。

其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回应她的吻,那只是个青涩的或许只能称之为碰触的东西,但是他非常明白,这把火烧到自己了。没办法坐视不理,没办法置之不顾,没办法保持平静,若是说她冲动地吻了他,他又何尝不也是如此呢?于是只能苦笑着问道:“逃不了了?”

“嗯,没有转圜的余地,而且,喜欢你的理由那么多,之前的只是第一个。”锁绿丝毫没有羞愧的感觉,一个女孩子大刺刺地示爱,或许只是因为他是陆为霜,拥有神奇的吸引自己注意的男子。

于是轻轻地将额头抵在他的肩上,淡淡地补充道:“我很开心,你没有逃避我,真的,这就够了。”

“我不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也不明白你所处的立场,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没关系,如果我可以利用,就尽情利用吧……为了如此钦慕你的我……我原谅你,然后,也请你原谅如此任性的我,以及将你置于此种境地,对不起。”

男子在空中悬置半天的手终于因为这句话而环住了女孩,而后空气中传来低低的一句:“抱歉……”

作者有话要说:我都快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写了……要甜了么这是……还是说更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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