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德曾在《纯粹理性批判》的导言第五节中把7+5=12 这一命题看作是.2
是对于灵魂,却仍然和对任何存在着的东西一样,不能否认共有内涵的大小,
即不能否认有关灵魂一切能力的实在性,甚至构成其存在的一切都具有一种
度数,这种度数可以通过一切无限乡的更小的度数而减少;所以这种臆想的
实体,虽然不是由于解体,而是由于它的力量的消散(衰退remissio)可以
转变为无。因为纵使是意识,它也在任何时候都有一个度数,这个度数总还
是可以减少的。有其自觉的能力既是如此,一切其余的能力也是如此。”①
在理性的心理学中,正如这种抽象的形而上学过去那样,灵魂将不被看作精
神,而被看作只是一个直接有的东西,一个灵魂事物(Seelending)。所以
康德有权利把定量的范畴,即内涵定量的范畴,对它应用,就“和对任何存
在着的尔西一样”,只要这种有的东西被规定为单纯的。当然,“有”(Sein)
也是属于精神的,但是精神这种“有”的内涵,却与内涵定量的内涵完全不
同;仅仅直接的有及其一切范畴的形式,在精神的年涵之中,不如说都揚弃
掉了。这不仅必须承认要除去外延定量的范畴,而且要除去一般定量的范畴。
① 参看蓝公武中译本第277 页。——译者
① 引文中的重点,都是黑格尔加的。——译者
还有一点必须耍认识的,那就是实有、意识、有限性等在精神的永恒本性中
是怎样的,而且是怎样从那里发生而精神却并未因此而变成一件东西。
3.定量的变化
外延与内涵定量的区别,对定量规定性本身,是漠不相关的。一般说来,
定量就是建立起来的规定性又被揚弃了,是漠不相关的界限,这种规定性同
样也是自身的否定。这种区别在外延的大小中发展了,但是内涵的大小却是
这种外在性的实有,这种外在性就是在自身中的定量。这种区别被建立为自
身的矛盾,即:必须是单纯的自身关系的规定性(这种规定性就是自身的否
定),并且不是在这个规定性那里而是在另一定量中有其规定性。
所以一个定量,按照它的质,是在绝对连续性中与它的外在性,即与它
的他有一齐建立起来的。因此不仅是定量可以超出任何大小规定性,不仅是
大小规定性可以变化,而且定量之所以建立起来,就是因为大小规定性必须
变化。因为大小规定只是与一个他物同在连续性中才具有它的有,所以它是
在它的他有中继续自身;它不是一个有的界限,而是一个变的界限。
“一”是无限的,或说是自身相关的否定,因此是自己对自己的排斥。
定量也同样是无限的,被建立为自身相关的否定性;它自己排斥自己。但定
量是一个规定了的一,是那个过渡为实有和界限的一,所以是规定性自身的
排斥;这种排斥不像一的排斥那样产生自身相等的东西,而是产生它的他有;
于是定量在它自身那里建立起来,超出自身,变成他物。定量之构成,就在
于自身的增加或减少;它是在它自身那里的规定性的外在性。
于是定量自己超出自己;它所变成的他物,首先本身也是一个定量;但
这个定量出也同样不是一个有的界限,而是推动自己超出自己的界限。这个
超出而重又产生的界限,绝对只是一个这样的界限,即它重又扬弃自身,走
向另一个更远的界限,如此以至于无限。
丙、量的无限
1.量的无限概念
定量自身变化并变成另一定量;这种变化前进到无限的进一步规定,就
在于定量是作为自身矛盾被提出来的。——定量变成一个他物,但又在它的
他有中继续自身,这个他物仍然是一个定量。但是这个定量不仅是一个定量
的他物,而且是定量本身的他物,是它作为一个立了界限的东西的否定物,
从而也是它的没有界限,它的无限。定量是一个应当(Sollen);它包含着
必须是自为的规定,这种自为的规定又不如说是在一个他物中被规定的;反
过来说,它是在一个他物中扬弃了的规定,是漠不相关的自为的持续存在。
有限和无限两者,都同样由此而保持在自身那里的双重的、并且诚然是
对立的意义。定量是有限的,第一、它是作为一般的立了界限的东西,第二、
它是作为对自身的超出,作为在一个他物中的规定。而定量的无限,则第一
是它不会立界限,第二是它回复到身,是漠不相关的自为之有。现在我们将
这两种环节互相比较,便可以看到,超出自身而到他物,定量的这种有限性
的规定,同时也是无限的规定,定量的规定就在这种超出之中。界限的否定
与超出规定性是同一回事,所以定量以这种否定、这种无限,为它的最后的
规定性。无限的另一环节是对界限漠不相关的自为之有;但定量是这样的立
了界限的东西,即:定量对它的界限说来,从而也是对其他定量和对自己的
超出说来,都是自为的、漠不相关的东西。有限和(应当与有限分离的、坏
的)无限,就定量就,每一个都已经在自身那里有了另一个的环节。
质和量的无限物,其区别是由于在前者,有限物和无限物的对立是质的
对立,而且从有限物到无限物的过渡,或说两者的相互关系,只是在自在中,
即在它们的概念中。质的规定性是直接的;它与他有的关系,本质上是与它
自己的另一个“有”的关系;它不是要在自身那里有其否定或他物而建立的。
反之,大小本身则是扬弃了的规定性;它之建立是与自己不相等,并且对自
己漠不相关,因而是可变化的东西。因此,质的有限物和无限物是绝对对立
的,即抽象对立的;它们的统一是以内在关系为基础;因此,有限物之继续
自身,只是在自己之中,不是在自已那里,在自己的他物中。反之,量的有
限物,在自身那里与自身的关系,却是在它的无限物那里;它在无限物那里,
有它的绝对规定性。它的这种关系,首先表现了量的无限进展。
2.量的无限进展
无限进展,一般说来,是矛盾的表现,而这里则是量的有限物或一般定
量所含矛盾的表现。这种进展是有限物和无限物在质的范围内曾经考察过的
相互规定:不过却有区别,正如方才说过,在量的事物中,界限本身超出并
继续超出自身之外,所以反过来,量的无限物也是在自身那里具有定量而建
立的:因为定量在它的自身外在之中,同时就是它本身,它的外在性也属于
它的规定。
不过,无限进展只是这种矛盾的表现,不是这种矛盾的解决;但是由于
从一个规定性连续到另一规定性的缘故,无限进展以这样两个规定性的联
合,导致了一个似是而非的解决。正如无限进展首先被建立起来那样,它只
是无限物的课题,并不是无限物的达成:它是无限物的不断产生,而没有超
出定量本身,并且这个无限物也不会变成肯定的、当前现在的东西。定量在
它的概念中就有着一个自己的彼岸。这个彼岸第一是定量的非有
(Nichtsein)这一抽象的环节;定量自在地消解了,这样,定量就对立的质
的环节说 来,它自身与它的彼岸相关也就正如它自身写它的无限性相关那
样。其次,定最又是与这种彼岸一起在连续之中的;定量之构成,正在于它
是自己的他物,对自己本身是外在的;于是这种外在的东西,也不是别的,
而正是定量;所以彼岸或无限物本身就是一个定置,彼岸就是以这种方式,
由逃跑而被召唤回来,而无限物也就达到了。但是因为这个变成此岸的东西
仍又是一个定量,现在建立起来的不过是一个新的界限:这个新界限,作为
定量,又从自身那里逃跑:作为定量,它就超出自身,并排斥自身,到自己
的非有中,自己的彼岸中去,彼岸之不断变成定量,也和定量之不断自己排
斥自己到彼岸去一样。
定量在它的他物中的连续,使两者①的联合,表现为无限大或无限小。因
为无限大和无限小在自身那里仍然有定量的规定,它们还是可变化的,没有
达到可以是自为之有的那样绝对的规定性。在这种双重性的、依据较多和较
少而对立的无限物中, 即无限大和无限小中, 规定的这种外在的有
(Aussersichsein)建立起来了。定量无论在无限大或无限小那里,都与彼
岸不断对立而保持下来了。大,无论怎样扩张,都将缩小到微不足道;因为
它与无限物的关系就和与它的非有的关系一样,这种对立是质的对立:所以
扩张了的定量并未从无限物取得什么东西;无限物庄以前和以后都同样是定
量的非有。或者说,定量的增大并不更接近无限物;因为定量及其无限性的
区别,本质上有一个不是量的区别的环节。这只是使矛盾的表现更加突出;
无限大作为大,应该是”一个定量,而无限又应该不是定量。同样,无限小,
作为小,也是一个定过,因此对无限物说来,它仍然是绝对地太大了,即就
质而言,是太大了,并且与无限物是对立的。无限进展的矛盾在无限大和无
限小两者之中都保持下来,进展应该在两者那里找到它的目标。
① 两者,捐定量及他物。——译者
这种无限性,作为有限物的彼岸而被牢固地规定了,它应该被称为坏的
量的无限性。它们质的坏的无限性一样,从长在的矛盾的一环到另一环,从
界限到界限的非有,又从这个非有回到同样的东西——一即又回到界限,这
样不断地往返交替。在量的进展中,那个向着这种进展而前进的东西,固然
不是一般的抽象的他物,而是不同的、建立起来了的定量;但是它却以同样
的方式,与它的否定对立。因此,进展也同样不是什么前进和进展,而是建
立、扬弃、再建立、再揚弃的循环往复,是否定物的软弱无力;它所扬弃的
东西,由于它的扬弃,又作为连续的东西回来了。两件事物是这样联结起来
的,即它们绝对彼此逃避开,并且因为彼此逃避开而不能分离,却在彼此逃
避开之中联结起来了。
注释一
坏的无限,尤其是量的无限进展的形式,——即继续飞越界限而无力扬
弃界限,并不断回到界限,——常被认为是某种崇高的东西,一种神圣的供
献;在哲学中,这种进展同样也被看作是一个最后的东西。这种进展曾多方
面供浮夸词藻之用,这些词藻每每被惊叹为崇高的作品。但是这种时髦的崇
高,事实上并没有使对象伟大,倒不如说使对象逃掉了,它只是使主体吞噬
掉这样巨大的量。这种在量的阶梯上升的高扬,仍然是主观的:在劳而无功
之中,它自己承认并不更接近于这个无限的目标,它的贫乏也由此可见,若
要达到目的,当然须另作打算。
在下面这类浮夸词藻里,立刻就表现出这样的崇高会走到那里,止于何
处。譬如康德所谓的崇高(《实践理性批判》结束语),①“假如主体以思想
使自身高扬于它所占据的感性世界的地位之上,将联系扩张到无限大,——
—联系到星辰以外的星辰,世界以外的世界,天休体系以外的夭体体系,而
且它们的周期运动,它们的开始和延续,在时间上也是无涯无际的。最远的
世界总也还有一个更远的世界,无论回溯到多么远的过去,后面也总还有一
个更远的过去,无论前推多么远的将来,前面也总还有一个更远的将来;想
像穷于这样不可测度的遥远的前进,思想也穷于这样不可测度的想像;像一
个梦一样,一个人永远漫长地看不出还有多远地向前走,看不到尽头,尽头
是摔了一跤或是晕倒下去。”
① 以下一段引文,与现在流行的各版本不同,尤其后半出入很大。黑格尔引用的版本现已无从查考,引文
中重点是黑格尔加的,关于这一段可参看伏尔兰德本第186 页,商务印书馆中译本,1960 年,第164 页。
——译者
这种表达除了把量的高惕的内容压缩为描绘的丰富而外,值得称赞的地
方,主要是它真实地指出了这种高扬如何终结:思想是穷了,终结是摔了一
跤或最倒下去。使思想穷而至于摔了一跤或景倒下去的,不是别的,只是一
个界限消灭了,又起来,又消灭,这种重复的厌倦,彼和此,彼岸和此岸,
相互不断生灭,有的只是无限物想耍主宰有限物而又不能主宰有限物那种软
弱无力之感。
康德所称使人战栗的,哈莱(Haller)对永恒的描写,也常常特别受人
惊叹,但是受到惊叹的却恰巧每每不是真正值得惊叹的那一方面:
“我将时间堆上时间,世界堆是世界,
将庞大的万千数字,堆积成山,
假如我从可怕的峰巅,
晕眩地再向你看,
一切数的乘方,不管乘千来遍,
还是够不着你一星半点;
而我剥掉一切乘积,
你便全然现在我的面前。”
假如把数和世界堆积成三山五岳,以为这就够得上描绘永恒,那就会忽视了
诗人自己已经说出这种所谓使人战栗的超越,是某种白费事窄而空洞的东
西,也忽视了他因此结论说:只有放弃这种空洞的无限进展,才能使真正的
无限物呈现在他的面前。
有些天文学家之所以为他们的科学的崇高而高兴,是因为这门科学研究
不可测度的繁多的星辰,研究那样不可测度的空间和时间,——距离和周期
无能本身已经怎样大,用为单位,在这样的空间和时间之中,即使乘上多少
倍,仍旧是缩小到微不足道的。他们对这种情形流连于惊诧,他们希望从一
个星球旅行到另一星球那样的生活,以及从不可测度的地方去获得那一类个
可测度的新知识。他们以为这种浅薄的惊诧和这种无聊的希望,构成了他们
的科学主要优越之点,——这个科学之所以值得惊异,并不是因为这样的量
的无限,而是恰恰相反,因为理性在这些对象中认识到尺度关系和规律,并
且这些对象就是理性的无限与那非理性的无限相对立。
康德用另一种无限来与那种有关外在感性直观的无限相对立,即,假如
“个体回到他的看不见的自我;他的意志的绝对自由,作为纯粹的自我,与
命运和暴政的一切恐怖对立;从纯粹自我最近的周围开始,这些恐怖便自行
消失:这个自我同样使那似乎牢固的东西,世界复世界,毁为废墟,并且孤
独地认识自己等于自己。”①
自我在这种自己的孤独中诚然就是那个已达到的彼岸;它到了自己那
里,是在自己那里,在此岸;绝对的否定性,在纯粹有我意敲中,成了肯定
和现在,而它在超过感性定量的前进之中却只是逃跑。但是这种纯粹自我既
然是抽象而无内容地把自己固定起来,那么它也就是把一般的实有,即把自
① 《实践理性批判》,伏尔兰德本第186 页,商务印书馆版第164 页。这一段文字仍与现在流行版本差别
很大。重点是黑格尔加的。——译者
然和精神宇宙的充实内容作为彼岸,和自己对立起来。它表现了为无限进展
之基础同样的矛盾;即回复到自身而同时又直接外在于自身,对它的他物的
关系也就是对它的非有的关系:这种关系终于仍旧是一种企望,因为自我一
方面把自己的无内容而又站不住的虚牢固定下来,另一方面又把在否定中仍
然现在的充实内容固定为它的彼岸。
康德对这两种崇高加了注解,他说:“对(第一种外在的)崇高的惊叹
和对(第二种内在的)崇高的敬最固然能激起研究,但不能代替研究的缺乏。”
②所以他说那些高扬的情绪是不能满足理性的,理性不能停留在那些情绪及其
相连的感觉上,也不能把彼岸和虚空当作是最后的东西。
但是这种无限进展主要是应用在道德上,被当作最后的东西。方才所举
的第二种有限与无限物的对立,作为丰富多彩的世界与提高到自由的自我之
间的对立,首先是质的对立。自我在规定自己时,既要规定自然,又要使自
身摆脱自然而自由;所以它是由自身而与他物有关;这个他物,作为外在的
实有,既是丰富多彩的,也是量的。对量的东西的关系,自身也将变成量的
东西;因此,自我对量的否定关系,自我对非我、即对感性和外在自然的威
力,将被设想成这样,即道德可以并应当愈加增大,而感性的威力则愈加减
小。但是意志对道德规律之完全适合性却将被移到无限进展之中,即被想像
为一个绝对到达不了的彼岸,正因为它是到达不了的东西,它才是真正的归
宿和安慰;因为道德应该是个争;而斗争又是在意志不适合规律的情形之下
才有的;因此规律相对是意志的彼岸。
自我与非我,或就纯意志和道德规律与自然和意志的感性,在这种对立
中,被假定为彼此完全独尔、漠不相关的。纯意志有它的特殊规律,这种规
律与感性有本质的关系;另一方面,自然和感性也有其规律,这些规律既不
是从意志得来,不符合意志,而且虽然与意志不同①,本身也与意志并没有本
质的关系,它们根本是为自己而规定的,自身是完成而完满的。但这两者②
又都是同一个单纯事物(自我)的环节;意志被规定为与自然对立的否定物,
意志之所以是意志,仅仅是因为有一个与它不同而又被它揚弃的东西,但是
意志扬弃了自然之时,也接触到、甚至感受了自然。对自然说来,对它作为
人的感性说来,对它作为独立的规律体系说来,由于他物而有的限制,与它
是不相干的:即使在它有了界限的付候,它仍然保持自身而独立地进入关系
之中,它之为规律的意志立界限,也和意志之为它立界限一样。意志规定自
己而扬弃自然这个他有,后者被当作是实有的,在被扬弃之中自身仍然延续
而没有扬弃;意志的规定和扬弃,是一个动作。其中所含的矛盾不会在无限
进展中解决,而相反地被表现为并被认为不曾解决,并且不能解决;道德与
感性的斗争将被设想为自在而自为购绝对关系。
无力主宰有限和无限物的质的对立,无力把握真正意志的理念或说实质
的自由,便会逃注大小那里去,用大小作中介;因为大小是扬弃了质,变成
了漠不相关的区别。但是对立的两端既然根本上仍有质的不同,那么,由于
它们彼此的关系犹如定量的关系,因此,每一个也就被当作是对这种变化漠
不相关。自然被自我规定,感性被善良意志规定,由此而产生的变化只是量
的区别,这佯的区别让自然和感性仍旧是自然和感性。
② 《实践理性批判》,伏尔兰德本第186 页,商务印书馆版第164—165 页,词句仍略有出人。重点和括弧
内的词句是黑格乐加的。——译者
① 黑格尔曾多次阐述“不同”“区别”“差异”等都是关系,这里是指康德的自然思 律,即使与意志不同,
也与意志没有本质关系。——译者
② 两者,指意志与自然。——译者
费希特的《知识学》,对康德哲学,至少是对它的原则,作了更抽象的
表述,在那里,无限的进展同样成了基础和最后之物。随着这样表述第一条
原则,自我=自我,而来的,是与第一条各自独立的第二条原则,非我的对立;
自我和非我两者的关系也立刻被认为是量的区别,非我一部分是由自我规
定,一部分则不是。非我以这样的方式仍然在它的非有中继续,以致它在它
的非有中仍然是未被扬弃而对立的。因此,在这里所含矛盾发展成为体系之
后,最终 的结果也就是曾经是开始的那种状况;非我仍然是一个无限的抵触
(Anstoss),是一个绝对的他物。非我和自我彼此间的最后关系是无限进展,
是企望和向往,是开始就有的同一矛盾。
因为量的东西是被当作扬弃了的规定性,所以当对立一般被 降低到一个
仅仅是量的区别时,人们以为这样便为绝对的统一,为一个实体性,获得了
许多东西,甚至一切的东西。凡对立都只是量的对立,这在某些时候成了近
代哲学的主要命题;对立的规定具有同一的存任物,同一的内容,它们是对
立的实在的两方面,因为每一方面都具有对立的两种规定,两种因素,只不
过一种因素在一方面占优势,另一种因素在另一方面占优势,或者说一种因
素、物质或活动在这一方面比在另一方面有较大的数量或较强的度数。既然
假定有不同的诸多物质或活动,那还不如说量的区别证实并完成了这些物质
或活动的外在性与它们彼此间和它们对自己的统一都漠不相关。绝对统一的
区别应该只是量的区别;量的东西固然是扬弃了的直接规定性,但却是不完
全的,才是第一次的否定,不是无限的否定,不是否定之否定。有和思维既
然被想像为绝对实体的量的规定,所以它们作为定量,也就彼此是全然外在
而无关系的,像在低极范围的碳和氮等一样。一个第三者,外在的反思,抽
掉它们的区别,认识它们的(仅仅是自在之有的、还不是自为之有的)那种
内在的统一。因此,这种统一事实上将仅仅被设想为最初的、直接的统一,
或就是有,它在量的区别之中仍然与自身相等,但不是由自身而建立为与自
身相等;于是它并未被理解为否定之否定或无限的统一。①只是在质的对立
中,才出现了建立起来的无限,出现了自为之有,而量的规定本身也就过渡
到质的东西,这在下面将有较详细的讨论。
注释二
前面已经提到过,康德的二律背反,是表达有限物和无限物的对立在较
具体的形态中,被应用到想像的特殊负荷者。前面所考察的二律背反,包含
着质的有限与无限的对立。在另一个,即宇宙论的四个二律背反的第一个,
所考察的,则是在有限与无限的冲突中的量的界限。因此我顾在这里对这个
二律背反加以研究。
这个二律背反涉及世界在时空中有没有界限。这种对立也可以就时空本
身方面来考察,因为时空究竟是事物本身的状况或者是直观的形式,这对于
在时空中有没有界限的二律背反,毫没有改变什么。
① 参看第120 页。
仔细分析这个二律背反,也同样表现出它的两个命题及其证明(这些证
明也和前面考察过的证明一样,是用的反证法),不过是两种简单的对立的
主张,即:有一个界限,和,必须超越界限。
正题是:
①“世界在时间上有一开始;就空间说,它也是封闭在界限之内的。”
证明中涉及时间的那一部分,先假定了反面,“就时间而言,假如世界
没有开始,那么,达到每一已知的时间点,一定都已经过了一个永恒时间,
因而在世界中已经流过了事物彼此继续状态的无限系列。但一个系列之所以
是无限,又恰恰在于它永远不能由继续的综合来完成。所以说已经流过了一
个无限的世界系列是不可能的,因而世界的开始是肚界存在的必要条件——
这就是所要证明之点。”①
证明中涉及空间的另一部分也归结到时间。一个在空间中是无限的世
界,综合它的部分需要一个无限的时间;由于在空间中的世界不被看作是一
个正在变的东西,而是一个已经完成了的东西,所以这个时间就必须被认为
是已经流过去了。但是关于时间在证明中第一部分已经指出,把一个无限的
时间当作已经过去了,是不可能的。
②但是人们立刻看到这并不需要用反证法来作证明,甚至根本不需要证
明,因为应当证明的东西,已直接包含在证明本身之内,作主张的基础了。
这就是假定到任何或每一已知的时间点已经过了一个永恒时间(永恒在这里
只有坏的无限时间的琐屑意义)。一个已知的时间点不过是时间中一定的界
限。于是一个时间的世界限在证明中被假定为真实的界限,而这正是应当证
明的东西。因为正题是:世界在时间上有一开始。
那里只有一个区别,即被假定的时间界限是作为以前流过去的时间的终
结那样的一个现在,而待证明的时间界限则是作为一个未来的开始这样的一
个现在。但是这一区别是不重要的。现在被假定是一个点,在这一点,应该
有世界中事物彼此继续的状况的一个无限系列流过去,即被假定是终结、是
质的界限。假如这个现在只被看作是量的界限、是流动的,不仅要超出界限,
而且界限正是这个要超出自身的东西;那么,在这界限里的无限时间系列就
不是流过去了,而是向前继续流动,而证明的论据也就垮了。另一方面,假
如这个时间点被认为是对过去的质的界限,但是这样一来,它同时又是对于
未来的开始——因为每一时间点,本身就是过去和未来的关系,——对于这
个未来,它甚至是绝对的或抽象的开始,那就是应该加以证明的东西。至于
在这个时间点的未来和未来的开始以前,便已经有了一个过去,那倒是与事
实并不相干的:因为这个时间点是质的界限——一假定它是质的界限,这就
含有已经完成,已经过去,即自身不再延续的那种规定,——所以时间在那
里便中断了,那个过去便与这个时间并无关系,这个时间只有从那个过去看
来,才能够叫做未来;因此,没有这样的关系,它便只是一般时间,便有了
绝对的开始。但是,假如情形是这样,即时间通过现在这一已知的时间点而
与过去有了关系,那么,它就会被规定为未来,于是从另一方面看来,它便
不是界限,无限的时间系列还在所谓未来中继续着,而不是如假定的那样已
经完成。
① 参看第120—121 页。
① 参看《纯粹理性批判》,蓝译本第330 页。重点是黑格尔加的,-— 译者
② 参看第120—121 页。
真正说来,时间就是纯量,证明中所用的时间点,时间应孩到那里中断
的时间点,倒不如说只是现在的扬弃自身的自为之有。证明所作的事,不过
是把正题所主张的时间绝对界限描绘成一个已知的时间点,并且干脆把它假
定为完成了的、即抽象的点,——这是一个通俗的规定,感性的想像容易把
它当成界限;这样一来,①以前提出来要加以证明的东西,却在证明中当作假
定了。
反题说:
“世界没有开始,在空间中也没有界限,无论就时间看或就空间看,都
是无限的。”
证明也同样假定了反面:
“假如世界有一个开始。开始既然是一种存在,而在那以前,先有一个
时间,其中并没有事物,那么,这就必须已经先过了一个时间,其中并不曾
有过世界,这就是一个空虚的时间。但是任何事物都没有在空虚的时同中发
生的可能;因为这样的时间,没有一部分比另一部分本身具有与非存在条件
不同的任何存在年件。世界中事物的某些系列固然可以有开始,但是世界本
身却没有开始,而就过去时间看来是无限的。”①
②这个反证法的证明。与其他证明一样,也包含着对它所应证明的东西,
作直接而未经证明的主张。它先假定一个世界存在的彼岸,即一个空虚的时
间,然后这个世界的存在又同样超出自身进入这个空虚的时间而延续自身,
因此扬弃了这个空虚的时间,又无限地继续这个存在。世界是一个存在;证
明假定:这个存在发生了,并且发生又有一个在时间上先行的条件。但是反
题本身就恰恰在于:并没有无条件的存在,没有绝对的界限,世界存在总是
要求有一个先行的条件。于是须要证明的东两便在证明中已经是假定了。以
后又在空虚的时间中伐寻条件,这个过是说条件被认为是有时间性的,也就
是存在,并且是有限制的存在。总之,假定是这样造成的,即:世界作为存
在须以另一在时间中的有条件的存在为前提,如此等等以至无限。
关于世界在空间中的无限性,其证明也是一样。用反证法先说世界空间
的有限:“于是世界便处在一个空虚的、没有界限的空间之中,并与这个空
间有了关系,但是世界和没有对象的这样的关系只是虚无而已。”①
②这里应该证明的东西,同样也在证明中直接成了前提。这直接假定了:
有界限的空间的世界应当处在一个空虚的空间之中并与它有关,这就是说必
须超出这个世界,——一方面进入到空虚,到彼岸和世界的非有,但是另一
方面,世界又与那里有关系,即是世界在那里仍然继续,从而必须想像那个
彼岸是用世界的存在来充实的。反题所主张的世界在空间中的无限性,不外
一方面是空虚的空间,另一方面是世界与空虚空间的关系,即世界在空虚空
间中的继续,或说是空虚空间的充实;空间是空虚的。同时又是充实的,—
—这种矛盾就是存在在空间的无限进展。世界与空虚空间的关系,这种矛盾
就在证明中直接成了基础。
① 参看第120——121 页。
① 《纯粹理性批判》,篮译本第330 页。重点是黑格尔加的。——译者
② 参看第120—121 页。
① 《纯粹理性批判》,蓝译本第331 页。此处黑格尔是概括大意,并非逐句征引原文。——译者
② 参看第120—121 页。
正反命题及其证明因此不过是代表相反的主张,一是说有界限,而这界
限也同伴只是一个扬弃了的界限;一是说界限有一彼岸,但它又与彼岸有关
系,必须超出界限去向那里,但是在那里一个不是界限的界限又产生了。
这些二律背反的解决,像前面的一样,是先驗的,就是说解决在于主张
空间和时间作为直观形式,是观念性的;这意味着世界本身并不自相矛盾,
出不扬弃自己,只有直观中的和在直观与知性、理性的关系中的意识才是一
个自相矛盾的东西。这种看法是对世界的柔情太过,要使矛盾远离世界,并
将它移到精神中去,移到理性中去,任它在那里悬而不决。事实,精神是如
此其强,必然能够经得起矛盾,也懂得解决矛盾。但是所谓世界(它叫做客
观的、实在的世界,或者依照先验观念论的说法,是主观的、直观和由知 性
范畴规定的威性),却无时尤地免得了矛盾,但又经不起矛盾,所以便把自
身付托与发生和消灭。
3.定量的无限
1.无限的定量,作为无限大和无限小,本身就是无限的进展。作为大或
小,它是定量,同时又是定量的非有。因此,无限大和无限小只是想像的形
象,仔细观察起来,那不过是虚无缥缈的朦胧阴影罢了。但是在无限进展之
中,这种矛盾便在当前明显出现了:因此定量的本性,这个作为内涵大小而
达到了实在性的东西,便和在它的概念中一样,在它的实有中建立起来了。
必须加以考察的,就是这种同一性。
定量作为度数是单纯的、自身相关的、自身规定的。因为在定量那里的
他有和规定性,都由于这种单钝性而被扬弃了,所以规定性对于定量是外在
的;定量在它之外有它的规定性。它的这种外在的有,首先就是一般定量的
抽象的非有,是坏的尤限。但是进一步看来,这个非有也是一个大小;定量
在它的非有中仍在继续,因为它正是在外在性中有其规定性;所以它的这种
外在性本身也是定量;它的那个非有、那个无限之将变为有了界限,是这样
的,即那个彼岸将被扬弃,本身也被规定为定量,于是这个定量便是在它的
否定之中而仍旧在它自己那里。
但是这一点正是定量本身之所以是自在的东两。因为通过它的外任之有
的,正是它自己;外在性所构成的东西,使定量在自己那里仍是定量。于是
在无限进展中,定量的概念仅建立起来了。
假如我们先如实地就定量的灿象规定来看定量,那么在定量中,当前既
有定量的扬弃,又有它的被岸的扬弃,即是既有定量的否定,又有这种否定
的否定。定量的真理就是它们的统一,但是它们在这统一中却只是坏节。这
个真理就是进展所表现的矛盾之解决,其最确切的意义就是又树立了大小的
概念,即大小是漠有相关的或外在的界限。在无限进展本身中所想到的,常
常只是:每一定量无论多大或多小,都要消灭,即定量必须能够被超过;但
却不想到定量的这种扬弃,或彼岸,我坏的无限,本身也要消火。
定量是由第一次的扬弃,即一般的质的否定建立的,这种扬弃本身也已
经是否定的扬弃,——定量是扬弃了的质的界限,所以也是扬弃了的否定,
——但定量也只有自在地是这样;被建立起来,它便是实有,然后它的否定
被固定为无限物,即定量的彼岸,而彼岸站在那里又作为此岸,作为直接的
东西;所以这个无限物只被规定为第一次的否定,这样,它就表现为无限的
进展。我们已经指出过,在这个无限进展中,呈现看更多的东两,即否定之
否定成员的无限物。前面已经注意到定量的概念山此而恢复;这种恢复首先
意谓定量的实有得到了更确切的规定;这就产生了依它的概念而规定的定
量,与直接的定量不同;现在外在性成了它自己的对立物,被建立为大小本
身的一个环节,——定量也这样建立起来了。 即:定量惜它的非有,无限为
中介,在另一定量中有了它的规定性,即在质方面是定量所以是定量的那种
东西。但定量的概念和它的实有相比校却是属于我们的反思,属于那种在这
里还不是当前现有的比率。最切近的规定是定量回复到质,尔后在质方面被
规定了。因为它的特性、它的质就是说定性的外在性和漠不相关;现在它之
被建立,与其就是在它的外在性中,不如说就是它自身,它在它的外任性中
与自身相关,与自身有了单纯的统一,即在质的方面被规定了。这个质的东
西还被更确切地规定,即被规定为自为之有,因为它所达到的自身关系,是
由中介、由否定之否定而发生的。定量不再是在它之外,而是在本身那里有
了无限,有了自为的规定。
无限物在无限进展中,只有一个非有、一个被寻找而到达不了的彼岸的
空洞意义,但事实上它不是别的,正是质。定量作为漠不相关的界限,超出
自已,进入无限;它在那里所寻求的,不是别的,正是自为的规定,正是质
的环节,但是这个自为的规定,这样却只是一个应当。定量对界限的漠不相
关,因而缺乏自为之有的规定性并要超出自已,这就是使定量成为定量的那
种东西;它的这种超出应该被否定而在无限中找到它的粗对规定性。
极其一般地说来:定量是被扬弃了的质;但定量又是无限的,它超出本
身,是它自己的否定;所以这种超出,本身就是被否定了的质的否定,是质
的恢复:而建立起来的是这样的东西、,即外在性出现为彼岸,并被规定为
定量自己的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