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会那晚之后,方嘉和魏展辰的关系虽然破冰,却并未再有任何实质性地突破。这几日魏展辰没有再日日陪着她,按照正常地作息开始处理之前落下来的公事,夜晚两人也并未睡在一起,照旧是分开而眠。
长夜漫漫,孤枕难眠。
方嘉躺在床上发呆,明明之前一个人睡也从未觉得不妥,如今两人说开了,反倒让她对某些事带着隐隐地期许和冲动。
结果,某人却一直无动于衷,这时候反倒恪守礼数,发乎情止于礼了。
掐指一算,离大姨妈到访还剩几天,想来应该是紊乱的荷尔蒙开始作祟,弄得她人心浮躁,夜夜春梦不停。
结果每天早上看到那个神清气爽,一身光鲜的男人。她就恨不得在脸上扑几层珍珠粉,好遮住眼底越发浓重的青黑。
展辰从厨房端出热牛奶和三明治,看着位置上的女人满面憔悴,浓眉纠结,“没睡好?”
抿了口牛奶,方嘉慵懒地用鼻子发音,“嗯哼。”哼完又很不雅观地打了个呵欠,困死了,昨晚又梦到被美男压,哎,罪过罪过。
头顶来传来碰触,展辰拂了拂她的头,狭长地眉眼里尽是关切,“怎么了?是不是胃不舒服?要不我今天陪你去医院看看?”
方嘉摆摆手,总不至于告诉他,她每晚在梦里逍遥快活吧?估计下场会很惨,瑟缩下,她咬着三明治含糊不清道,“没事,我现在是大姨妈综合症,过段时间就好了。”
“每次来都这样吗?”
“好像,是吧。”
展辰的眉拧得更紧,以前时她并没有出现这种现象,大抵是那次手术后身体变差了。
想到此,心里就被满满地后悔和懊恼缠住,人生最无力地就是‘早知道’。早知道她会有此一遭,早知道现在自己会后悔,早知道他会这么爱她…
这边男人还在自责,那边方嘉已经不耐烦,“哎哟,你一个大男人和我讨论这些做什么,快吃饭,吃完快滚。”
展辰摸了摸下巴,沉吟片刻,“唔,我还是和张叔说声,改天去妇科看看。”
“噗…”方嘉喷出一口牛奶,神色僵硬,“魏展辰,我不要去医院!”
那次之后,她就非常排斥去医院,有些小病小痛,都是硬挺过去。一踏进那苍白,遍布消毒药水的地方,就好似回到了曾经她孤苦无依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的情景。
知道她在抗拒什么,展辰虽然心疼,却还是哄劝道,“乖,去看看。我得为魏思嘉负责。”
“魏思嘉?”
方嘉眯眼,思嘉,魏思嘉,这么恶俗地名字千万不要是她想的那样!
可惜魏展辰眼中的兴奋和希翼,已经摆明了告诉她就是那样,“咱们的女儿,名字好听吗?”
果然,方嘉扶额,扯开嘴角吐出一字,“俗!”
看着展辰暗灭下来地凤眸,心里却忽然乐了,连孩子的名字都取好,难道算准了他们会重新开始?瞧他一副剃头担子一头热的模样,说出去是碧海那个冷面总裁,不知道有谁会信!
心下虽然开心,她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杏眼轻佻,瞳仁灵动,漫不经心道,“还有,我什么时候答应要和你生孩子?”
展辰怔愣了下,回过神来也不恼,反倒嘴角的笑意扩散开来,刀刻般深邃的五官带着一股笃定,“来日方长,你总有答应的一天。”
方嘉眨眨眼,旋即狠狠咬下手里的三明治,最恨地就是他凡事都尽在掌握地神情!
秦姐一进屋就看到两人吃个早饭都不消停,笑着摇头。魏展辰考虑到她孙女要读书,所以现在只要她过来做午饭,早饭和晚饭都是他自己做。她心存感激,每天早上送完孙女,还是很早就过来收拾屋子。展辰劝了几次得到的是她的坚持后,就也不再多说。
和两人打过招呼后,秦姐就上楼去了。展辰弹了下方嘉的额头,“我走了,你在家乖点。”
吃痛地捂着额头,方嘉怒道,“我还能翻出天来啊?”
展辰笑着俯身轻吻自己弹地地方,薄唇流淌出戏谑,“呵,如果是你的话,我完全相信。”
“去死!”方嘉随手拿起桌边的报纸扔过去,然后再不看魏展辰,收拾着碗碟杯子往厨房走去。
门口传来声音,没多久就听见汽车引擎的声音,很快院子里就恢复安静。方嘉倚在洗碗槽,想到魏思嘉这个名字,突自轻轻笑了起来。乌黑清亮的瞳仁里,洋溢着润泽的柔光。
客厅的电话忽然在这时响起,方嘉回过神来擦干净手去接电话,接通之际,眉心没由来地跳了一下。
“喂,你好。”
“是我。”
雍柔地女声在电话那端响起,方嘉怎么也没想到汤晴居然会打电话到家里来,当下心情变得很坏,冷着声音道,“魏展辰不在家,你找他打他手机。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再见。”
汤晴也不急,怅然若失地幽幽出声,“我有一样东西不见了,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见?”
她赌的就是方嘉的介意,如果她在乎,就不可能真正做到自己说得这么潇洒。
果然,隔了好长一段时间,电话里传来压抑地女声,“什么东西?”
“戒指,展辰当初送我的戒指。”
方嘉面色一白,抓着电话的手狠狠扣紧,泛出清白的色泽,她咬着牙一字一顿,“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会跑到我这来?”
汤晴在电话那端叹气,“也是。只是我都找遍了,该问的人也问了,昨晚最后和我接触的就是他,所以我想着会不会不小心掉到他身上或是车上去了。你在家不知道可以帮我找找呢?”
方嘉忽然觉得手里的东西不是电话,而是一颗炸弹,恨不得立刻扔出去,“那你打电话问他吧,我没看见过!”
她粗声粗气地要挂电话,又听见汤晴在那边哀求,光声音都让听者止不住伤心,“嘉嘉,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这么个念想。求求你,如果看见的话,帮我收着,改天我再找你,谢谢你。”
听筒那边传来一阵忙音,好半响方嘉才缓过神,机械地放下电话,愣愣坐在沙发上。
突然,她腾地弹起,飞快地往楼上跑去。打开书房,秦姐正好将魏展辰昨日穿过的衣服收好,准备送去干洗,她一把扯过衣服,“秦姐,等下,我忘了有东西好像在他口袋里。”
“噢,好的。小姐你先找,我去卧室整理。”秦姐看到方嘉脸色不对,没有多问,而是把书房让出来给她。
衣服上的暗香还未散去,怎么昨晚会没想到这股熟悉地香气属于汤晴,她从未更改过地“燃点”经典款香水。
难怪那时候韩霏说到燃点让她觉得耳熟,因为汤晴从大学开始就一直使用这款香水,不止一次向自己推荐过。
她沿着口袋摩挲,缓慢且颤抖,心里飞扬跋扈地思绪在摸到那铬手的圆环之际,悉数尘埃落定。
明明是拙劣地手段,一眼就能看透地心思。她却心甘情愿上钩,再也做不到之前地淡然和聪慧。
难怪有人说,陷入爱情地女人智商永远为负。
魏展辰和汤晴在她离开之后的那段过往,犹如身体里的肿瘤般。放任,寝食难安,剔除,身心大恸。
那晚她最后本想问的是,他和汤晴的曾经,可是话到嘴边硬生生被掐断。他说不会再骗自己,可这几晚却瞒着她和汤晴在一起。
真是得不到的时候穷追不舍,得到了就弃如敝履吗?
她是不是该好好感谢汤晴,不然还一直被蒙在鼓里。呵,好笑啊,她好不容易愿意付出的信任,再一次被这么廉价地出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