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晋林也是呆怔在原地,没有立刻起身,也没有兽性地压下去,而是艰难地立在半空中,同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他将握着她胸部的那只手小幅度地缩了缩,就将她的胸部全部握在手心里了,他忽然觉得,要是时间能停在这里,那该有多好……
他还在望着她,她却已经任命地闭上眼睛,紧抿着唇,好像在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
手里的触感太真实了,几乎只是捏着,他就能想象出剥开后它的样子。见她闭上眼,他的呼吸便沉重了,好像一只野兽,呼哧呼哧地喘气。他单手撑地,慢动作地俯□,这是高难度的动作,就好像在用单手做俯卧撑一样,可他一低□子,又觉得不对,稍稍起身,可下一秒,他又忍不住俯□子去。
这样来回两次,他终于再次俯□子去,却只是在她唇上吻了吻,然后贴在她的耳边,轻轻说道:“等我,你要等我……”
她惊讶而茫然地睁开眼,然后身子一轻,就被他抱到了床上,他很绅士地替她盖好被子,再次在她唇上印下一吻,说了一句“晚安”,就关灯睡觉了。
可她却睡不着——他说要等他,是什么意思?等什么?
这个问题纠结了她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她就赖床不起了。还是谢韵林将她叫起来的,她戳了戳阿蓝的脸蛋,说:“你懒虫啊,我这个孕妇都起床了,你居然还不起,打算起床后直接吃午饭是吧?”
阿蓝朦胧地说:“你是谁啊……”
韵林狠狠拍了阿蓝的屁股一下,说道:“你未来小姑子!”
阿蓝被她拍得立刻醒过来,睁开眼睛还眨巴眨巴的,韵林看着觉得好笑,正要说她几句,就听门铃响了,于是她只好又走去开门。阿蓝在房间里静坐了一会儿,就听见大门口处隐约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谢韵林,你给我开门!”
韵林将门口大力关上,那男人不死心,开始不停地摁门铃,摁了一会儿没人回应,他又开始大力敲门,大有“你不开门我就要把门敲破”的气势。
阿蓝走过去,就看见韵林背靠着大门,表情阴霾。她走过去拍了拍韵林的肩膀,说:“外面是谁?”
“疯子。”说着,韵林便生气地走进卧室,将门口反锁。
阿蓝不知所措地站在门边,说外面的人是个疯子,她觉得不可信,可外面那个男人一直敲着门口,要是正常人,早就走了吧,说不定真是个疯子?她忐忑不安地在原地跺脚,才想起去给晋林打了电话。
可只是一个电话的功夫,韵林就不见了,公寓大门也敞开着,门外没有所谓的“疯子”男人,也没有韵林。阿蓝急得关了门就立刻追出去,可到了楼下,才忽然想起,刚才走得太急,连钥匙都没拿。她脚上还穿着拖鞋,身上是家居服,很单薄,冷风一吹,她就冻得哆嗦起来。
她在楼下等了两个小时,晋林才回来。
他看见阿蓝冷得直发抖,刚处理完妹妹的事,心情本来就差,现在她还这样不让他省心,心情更是down到谷底。他冷峻着脸,凶巴巴地说:“你搞什么?不是叫你出门要多穿点的吗?你还穿拖鞋出来?”
边说着,他边脱下大衣,裹在她身上,她冷得要死,他温暖的大衣内里一贴在她外面,就觉得温暖起来,情不自禁地更加靠近他,委屈地说:“钥匙忘在家里了。”
有车辆从他们身边经过,快速行驶,带起一阵狂风,将他的大衣摆都吹了起来。他板着脸将她搂在怀里,声音冰冷:“你不会给我打电话?”
阿蓝其实想说忘记了,可一看见晋林要吃人的恐怖表情,就一口气吞到肚子里,什么也不敢说了。原来他真正生气是这个样子,阴沉着脸,比要下雨的天空还要低气压,眼神也是冷冷的,嘴唇紧抿着,没有弧度,好吓人啊。
回到公寓后,他立刻给她倒了杯开水,她捂着手,一下子和缓过来,可鼻子还是红红的,他便将手贴在她的脸颊,顿时,他手上的热气都传递了过来,让她温暖起来,好舒服。这会儿,看晋林的表情不那么阴沉了,她才小心翼翼地问:“韵林没事儿吧?”
“嗯。”一想起这个,他就头大。早就说过她不和任何人告知就出走,陈之平肯定会气疯,要不是他给陈之平通了电话,那家伙估计要把大洋彼岸都翻个个儿,就为了找个谢韵林。
在路上,他刚好碰见那一路纠缠着的两人。
陈之平拉着她的胳膊,无论韵林怎么踢他打他,他都不愿意松手,最后,她在之平的脸上挠了几道红条条,将之平真的惹毛。只听他大吼一句“你闹够了没有”,韵林就呆住不动了,然后,就耍懒地大哭起来,一直哭一直哭,停都停不下来。
之平只好又哄她,可她根本不领情,最后哭得肚子都痛了,之平才紧张兮兮地坐着半路偶遇了的晋林的玛莎拉蒂,一路飞驰去了医院。
等到医生诊断,又开了药,说没什么大碍后,他才又火急火燎地赶回公寓。
阿蓝一听就知道是自己错了,一来她没看好孕妇,二来她遇事过于慌张,以至于自己帮不了别人什么,反倒给人添了麻烦。她羞窘地问他:“之后怎么办?韵林会跟着出国么?”
“不会。”晋林说,“我已经告诉爸妈了,谢韵林只能等着被训了。而且以后都不会住到这里来,爸妈肯定要她住在老宅,好有个照应。”
“哦。”
一想到以后的日子,谢韵林回老宅,公寓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晋林刚才叠积的郁气烟消云散,转而变成一张笑脸:“别担心,韵林没事,之后陈之平和韵林都会住到老宅里去,有妈妈照顾,没事的。”
她也希望没事,可是韵林一个孕妇还老是这么跑来跑去的,还和先生吵架,实在是……太不合常理了。怎么也不为肚子里的宝宝着想?万一出事,后果不堪设想。阿蓝只是这么一想,浑身就抖了一下。
“怎么?还冷吗?”晋林细心地将裹着她的大衣又紧了紧,说道。
“不是。”她低头望着开水,腾腾热气蒸了上来,扑在她的脸上,湿润的、温热的,很是舒服,“我只是想,以后我要是有了孩子,绝不会像韵林这样胡闹,她怎么敢在大街上吵架啊,多危险呐。”
闻言,晋林欣慰地笑了笑,抚摸了一下她的脑袋,说:“你知道这点就好,省得我以后不放心你。”罢了,他又说道:“你这么说,是不是在提示我什么呀?”
阿蓝白了他一眼,骂了他一句“没正经的”,他就呵呵笑着,将她抱起来,放在腿上,脸贴在她的肩窝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你答应等我,等我娶你,我就光明正大地和你生小孩,一个不够,一男一女才好,一个你来带,一个我来带,等他们会走路了,就带着他们到处去玩,好不好?”
一男一女么?一家四口,两大两小,男孩是哥哥,女孩是妹妹,这样,妹妹生下来就有哥哥疼爱了。哥哥会老气地牵着妹妹的手,去给妹妹买冰糖葫芦吃。要是有人欺负妹妹,哥哥就会挺身而出,无论对错,先将那个欺负妹妹的坏家伙拎出来揍一顿再说。
然后,他们的爸爸就会板着脸,告诫他们打架是不对的,妈妈就会站出来,搂住孩子们,不让爸爸责骂他们。
光是想象,就觉得是很美好的画面,只可惜,她没有享受过父爱,也没有享受过母爱,那一段空白的记忆,在以往的日子里,总是让她半夜惊醒。然后面对空荡荡的房间,心里酸涩不已。
她感动地看着他,原来那晚上他说的“等我”是这个意思,他的形象在她心目中越来越正人君子,她笑着主动贴上去咬了他一口,说道:“你这是变相与我求婚吗?”
他笑得灿烂,似乎要和日光媲美:“那你答应吗?”
“那我可要考虑考虑,你刚才对我这么凶。”她嘴硬道。
“你还要考虑考虑?”他笑着威胁道,“你再考虑,我就把你生米煮成熟饭,让你考虑!”
她娇嗔地道:“不要脸!”
“我要和你去看电影,你说的超级搞笑的那部,周星驰的,少儿不宜的,我要和你一起看。”他温和地说道,两手搂着她,带着她一起,身体微微摇晃,好像坐在外婆的摇椅上似的,“我要参与你参与的每一件事,和你一起,就算你烦我、厌我,可回忆中却满满的,都是有关于我的记忆。”
他动情的声音像是低哑的琴声,流转进她的耳中。他的怀抱宽厚而温暖,就像一床厚实的棉被,盖上去,一点儿也不觉得冷了。他的双手紧紧握着她的双手,好像此生都不愿再放开。
她的内心因为那样深情的话而阳光明媚,她的手不由自主地去回握他的手,触手是银质金属特有的冰冷。那是一只银质腕表,银白色的表带由一节一节的矩形块组成,好像铁路的枕木,沿着它行走,就能通往遥远的彼岸。
☆、阿蓝之一
沿着山路行驶,谢晋林的玛莎拉蒂在铺满了碎石头的小路上颠簸,这条山路太陡峭,而切连水泥都没有浇上去,车轮驶过,发出碾碎泥沙的沙沙声。
大家都抱怨这条路太差劲,张若水有次开车上山,车轮子都被石子摩裂,他那么小气的人,当然是抱怨了很长一段时间。可这条路总是没人修,谁也没办法,就这么放着。幸好晋林的玛莎拉蒂品质好,不至于落得和张若水那辆小破车一个下场。
颠簸了好一阵,他终于赶到新兵训练地。一见到张若水,他就甩手在他背上拍了一掌:“都跟你说我快到了,还打这么多电话!半路上出事谁负责?”
“我负责,我负责!”张若水见到谢晋林,就笑嘻嘻地摘下帽子,用帽子友善地轻拍了下晋林的肩,说,“你来了我就撤了,拜拜!”
晋林长手一伸,便将要溜的张若水捉了回来,好笑地说:“你就这么急?”
“哥哥我终于能摆脱光棍的恶名了,你说我急不急?”若水“啪”一下,就拍掉禁锢住他的手,笑得春光灿烂,“到时候看是你先结婚还是我先结婚。”
说完,张若水便喜滋滋地挥手走了,那屁颠屁颠儿的模样,让谢晋林好一阵子哭笑不得。要是张若水真的结婚了,也挺好的,起码他不会老是对他羡慕嫉妒恨了,而且,他隐约感觉,要是张若水有了老婆,会整天黏着人家,这样,闲着没事儿的时候,他就不会被某个寂寞无聊的家伙缠着了。
不过,张若水能打破千年光棍的恶毒诅咒么?还说什么看他们谁先结婚这样的话,太可笑了吧,怎么想都应该是他先结婚才对。阿蓝虽然没有明面上答应她,可她的很多行径,都已经暗示他,她对他的求婚,是默许了的。
比如,那天他和她说想要龙凤双胎时,她的神情那么温柔,他只在两个人身上看到过这样柔情似水的眼神,一个是他的母亲,一个是他的前妻。
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笑的时候越来越多,她应该越来越习惯他,就像他也是越来越习惯她一样,那个什么Michael早就退出他们的世界了,毕竟时过境迁,他也从没去找她。而晋林也鲜少再想起前妻,过去的事情很悲伤很无奈,他只想要把握住现在。
在训兵的时候,他越来越容易开小差,有时候别的教官提醒他,那些新兵被他训练站军姿已经很久,他才反应过来。吃饭的时候也是,总会想起阿蓝,也不知道她一个人住在公寓,天天吃的什么,有没有好好吃。
有些晚上,他明明已经很累,却还是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阿蓝对他微笑的样子,一睁眼,有什么都没有了。他特反感自己现在这个迷糊无神的状态,快三十岁了,怎么还有小男生那种为情焦虑的心态。
他在寝室床上辗转反侧,根本睡不着,就下床去倒水喝,路过窗户的时候,着实吓了一大跳。窗户外有个人影,不高不矮,头发随意地挽起,可微风一吹,那些发丝就变得凌乱,那黑影像是恐怖的手,一勾一引,鬼魅一般。
晋林可不是被吓大的,呆了一秒,他就回过神来。跑到门口将门打开,结果,他目瞪口呆了。
他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以为自己又是在做梦,梦见阿蓝来到他面前,对他微笑。他望着面前的女子,喃喃自语道:“这不可能。”直到后头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惊了一下,急忙回头,结果看见了王自知,简直就是奇怪的梦境。
可王自知淡定自若的声音却在他耳畔响起:“晋林,元小姐来了。”
他跺了跺脚,将走廊上的声控灯踩亮,王自知严肃谨慎的面庞在他眼前便清晰起来,他毕恭毕敬地朝晋林鞠了个躬,一板一眼地说道:“元小姐来了。”
晋林这才回身去看阿蓝,她站在他身后两三步远,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看他,风将她的头发吹起,在半空中飞舞,就像是张牙舞爪的海草,他似乎能闻到熟悉的洗发水香味。她真的在他面前,不是梦境。
将屋内的灯点亮,把开水烧开,晋林才坐到阿蓝的身边去,歪着头看她的脸说:“你怎么会来?”
阿蓝没有回答,只是下意识地去看站在一边的王自知,晋林心领神会,板下脸厉声对王自知说:“王伯伯,这么晚了,你还将她带过来,是不是有失分寸?”他很少用这样的语气对长辈说话,更何况此人是父亲的得力助将,这是第一次,晋林觉得王自知做事不经思考。
王自知低下头,略表歉疚:“是我的失误。不过,我是看元小姐真的很想念你……”
“你这是在推卸责任吗?”晋林严声道。
王自知便不言语了,只是微微抬头,看了一眼晋林,又看了一眼阿蓝。阿蓝见场面冷下来,急忙说道:“不怪王伯伯,都是我要求的,是我想要来见你。”
王自知对她很好,那天来到她的花铺,给她带来了鲜美的鸡汤,还说是晋林妈妈熬给她的,那鸡汤香味扑鼻,可一点儿也不油腻,一看就知道熬汤人花费了不少心思。她又想起不久前谢韵林闹出的事儿,晋林妈妈应该在照顾韵林,忙不过来才对,居然还抽空给她熬鸡汤喝,她真的很感动。
除了鸡汤,王自知还带了一些小点心,是一些精美的小糕点,做得很好看,让人一瞧就有胃口。王自知还说:“夫人惦记你,晋林不在家,你一个人住在公寓,肯定孤单,夫人想邀请你住到老宅里去,她说反正大家早晚都是一家人,早点搬过去也没什么不好。”
其实阿蓝不怎么想搬到老宅子里,她一个人住在公寓确实孤单,可也算自在,有时候发懒,不愿意洗碗,就把脏兮兮的碗筷朝洗碗池里一丢,就完事了,从前总是晋林洗碗,现在倒真的将她养成了懒惰的坏习惯。
其实她也不想这么懒的,可是晋林在家的时候,根本不让她干活,他总是笑着对她说:“你手那么细,干活长茧了,以后可别怪我。”说着,他还举着自己的大手说:“你看,我手上反正那么多茧,再长也无所谓了。”
她就像条冬眠的虫似的趴在沙发上吃饼干,饼干屑掉了一地,她说:“谢晋林,你现在对我这么好,这不让我干,那不让我干的,等我真的被你宠成皇太后,你以后别哭丧着脸后悔。”
他用扫帚将那些饼干屑扫到畚箕里去,又俯□,用手抹了抹她沾满饼干碎屑的嘴角,宠溺地说:“我是娶老婆的,又不是娶保姆。皇太后怎么了,我就喜欢皇太后了,你哪天要是摇身一变成丫鬟,我才要哭丧着脸后悔呢。”
她笑了一声,坐起身来,喂了一块饼干到他嘴里,说:“你就这么喜欢被奴役?”
“错。”他摇摇头不要她递过来的饼干,而是弯腰叼过她嘴里正含着的那块,笑着说,“我只是喜欢被你奴役。”
后来就更加,连扫地拖地擦桌子之类的活,她都不干了,她越来越喜欢趴在沙发上看肥皂剧,一看就是一整天,花铺也是偶尔去一下,晋林问起,她就懒洋洋道:“唉,反正没生意,我没钱赚了。”
他正在拖地,对她说了一声“抬脚”,她就缓缓将脚丫子抬起来,晋林拖完了地,她再放下来,他轻笑一声说道:“皇太后还赚什么钱啊,我养你啊。”
晋林真的很宠她,她无聊的时候,无论他在干什么,都会将她抱起来,放在大腿上,轻声细语地陪她说话。被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宠爱着,她越来越依赖他,大事小事都找他去商量,见不到他就一发不可收拾地思念他。
他去了训练地,可能很久都回不来。
那天早上他离开前,还轻轻吻了吻她的脸颊,他以为她还在熟睡,其实她没有,只是不愿意睁眼,怕他看见自己的泪。她真不愿意他走,可又不想自己成为他的负担,只好自己忍着。
她要是想念晋林,就躲在房间里给他打电话,可通常打过去,他都在忙,说不了几句话就挂断了,她知道他白天辛苦,晚上也没舍得打过去。日子过得孤单了,就开始胡思乱想,原来做军人家属是这种感觉,以前她还老想着让Michael去参军,现在自己的男朋友真的是军人了,她又有些失落了。
不得不说王自知真的很善解人意,她什么也没说,可他偏偏看懂了她的心意,于是不再为难她,对她说:“要是元小姐执意要住在公寓里,也不妨,我会多过来看看你的。”
眼见他要走出门去,阿蓝豁出去似的,急忙说道:“王伯伯,我求您,带我去见见他。”
结果王自知真的答应了她,出发的时候是下午,到目的地的时候便是晚上了。其实王自知开车很快,只是半路上堵车,浪费了许多时间,到山上的时候天已经渐渐黑了,阿蓝在车上,山路崎岖,他不敢开快车,于是折腾到现在才到。
水开了,晋林倒了一杯给王自知,说:“王伯伯,隔壁有空房间,您将就一晚。”说着,他便要送他过去,王自知做了一个“请留步”的姿势,晋林就不再勉强,等王自知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视野之中,他便关上门,再倒了一杯开水,吹凉了才递给阿蓝,说:“下次你再半夜里跑来,我就把你关在门外吹风,不让你进来。”
阿蓝喝了一口,身体就暖和一点儿,她切了一声:“你才不舍得呢。”
晋林便呵呵笑起来,把她搂在怀里,亲昵地刮了刮她的小鼻子:“你怎么知道呢?我总是梦见你,梦见你来看我,结果,你真的来了,你是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怎么这么懂我?”
“那可不,我就怕你想我想得要死,就大发慈悲过来让你看看我,解解你的相思之愁。”
“哟,那我可得好好感谢你了,还专门半夜跑过来,也不怕被山里的狼叼走。”
“嘿嘿,我才不怕哦,你也是狼,色狼。”
“什么?”晋林详怒,故意做了个鬼脸吓唬她说,“那现在我这只色狼要吃你啦!”
说话间,阿蓝就觉得身子一轻,不知不觉便离了地,晋林将她打横抱起,还将她在半空中小幅度地抛了抛,吓得她急忙用手勾住他的脖子,还惊声尖叫,他乐不可支:“吃之前先掂量掂量你有多少重,太瘦了我可不吃。”
她被他吓得魂没了,于是报复性地在他脖子上小小咬了一口,他就僵住,等她挪开嘴,看见他脖子上那一圈小小白白的牙印,很是得意地扬言到:“嘿嘿,先下手为强。”
可她一抬头,就觉得不对劲了。平时她怎么胡闹,他都只是笑眯眯地任她胡作非为,可这一次,他却没有笑,而是表情严肃正经地凝视她,双眼炯炯有神,好像是两团燃烧了的小火焰,想要把她也一起焚烧了似的。
这时候的谢晋林,看起来才真是像一只饥肠辘辘的饿狼。
阿蓝吓坏了,也不知道说点好话,就那么张着嘴巴傻兮兮地回望他,而他则缓缓挪步,将她放倒在床边,倾身下去咬在她的唇上。
一点也不轻柔,而是很猛烈的吻。不算是吻,更像是野兽的啃咬。她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他便将唇舌探进她的口中,她只觉得有一条湿漉漉、粘乎乎的东西溜了进来,在她的口腔壁上扫荡,还和她的舌头纠缠,她拼命想躲,可他的舌头似乎有灵魂一般,死死追着她不放。她心里恐慌,下意识地就合上牙关。
然后,他就被她咬出血来了。
他痛得“嘶嘶”吸气,五官纠结在一起,她尝到了血腥味,觉得很抱歉,问他:“没事吧?”
他很痛,可还是摇了摇头,说:“我去漱口。”
等他回来后,她又和他说了好几次对不起,说得他都笑了,将她重新搂在怀里,温柔道:“怎么办呀,我忽然觉得我任重而道远了。”见她疑惑,他凑近她的耳朵,细细说道:“你连接吻都不会,其他就更不必说。到时候我要一样一样地教你,你又不聪明,万一总是学不会,那我怎么办啊?”
原来是嘲笑她不会接吻,她嘴硬:“谁说我不会的?你说的那些我都会,以前又不是没做过。”
话一出口,她就觉得失言。果然,晋林的脸色已经沉下来了,抱着她的手也松了松,他假装不在乎地问道:“和Michael?”
她害怕了,不敢说话,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就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才再次将她抱紧,说:“那么你这么笨,都是他的错了。他什么也没把你教会,就与你分开。”他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问她:“那么,你们除了接吻,还做过别的事么?”
她点头。他将她抱得更紧,其实做过什么也没有关系,本来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童子,他结过婚,曾经有一个他很敬爱的妻子。他不是有处女情结的男人,因为他也不是清清白白,更加不能要求他的女人只有他一个男人。
可他却难以忽略内心深处突然涌上来的一丝嫉妒,他甚至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她的情感渐渐扎根稳固,深刻到怎样的程度。
☆、阿蓝之二
第二天一大早,晋林就出门带新人去了,阿蓝贪睡,在床上不肯起来,可耳边回荡着若有似无的喊口号声,大概从操场的方向传来,这里的隔音效果不好,虽然距离操场还有一段距离,可还是能听见那边的动静。
那些新兵一个个都斗志满满,大早上起来跑步,喊的口号震天响,晋林跟在他们边上跑着。
尽管阿蓝用被子蒙头,可还是能听见声音,她干脆不睡觉了,睁着眼睛无聊地看天花板。忽然就听见门锁咔嗒一声解开,她以为是晋林回来,就连忙闭上眼,嘴角忍不住上扬。可老半天了,他却没有走过来,倒是在桌子边翻东西,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刚想起身下去看看,那人的脚步声就近了,吓得她急忙躺下来,重新闭上眼。结果,她再次被那人惊吓的大叫吓了一跳。
后来才知道,那个人是晋林带的一个兵,刚才被晋林使唤过来替他拿点东西,在抽屉里翻找了半天没找到,就到床这边来找,结果看见一个女人躺在床上。
这简直太吓人了,首先这里只招收男兵,其次,女教官的寝室是另一栋楼。于是,那个新兵看见阿蓝的第一感觉就是,有男兵在玩cosplay。
那个男兵手足无措地站在门边,晋林招了招手,示意他可以走了,那个男兵便一溜烟儿地跑了。阿蓝抚了抚胸口,白了晋林一眼:“都怪你,吓死我了。”
晋林坐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才说:“都怪我,我忘记你也在这里了。要不然,我死都不会让他过来的。”
“哼,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就走。”说着,她便作势要下床。晋林知道她在耍脾气,可还是好脾气地哄着她,笑眯眯地说:“你打算走哪儿去呀?怎么走?王伯伯早就回家去了,你打算自己走回去?”
她静默了,托着下巴作思考状,他就急忙说道:“你还真打算走啊?我可不许,山里有狼,还是呆在我这只色狼边上安全一点儿。”见她沉默,他就站起身来,顺便也扶起她,说:“你去看我练兵怎么样?别老是呆在寝室里了,出去走走。”
户外的空气果然清新,因为现在是早晨,再加上处于山野,整座山林都是树木,闻着四周,都觉得散发一股青草味。不过这个时候天气有些冷,风吹过来,挂在脸上,都好像是刀子划过似的。
阿蓝伸了个懒腰,很舒服,又大口吸了一口新鲜空气,顿时浑身舒爽:“难怪你爱往这里跑,这里的空气真好,不像城里,到处都是汽车尾气,乌烟瘴气的。”
他眼神温柔地望着她说:“那以后我来这里,就把你也带来,好不好?”
“随军夫人?”她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眼睛都擦亮了,兴致勃勃地问他。
估计又是看了什么电视,想起这么个名词。不过她说得没错,跟在他屁股后头,可不就是随军夫人么,看着阿蓝兴致盎然的样子,他就想要调戏她:“随军是随军了,不过还不是夫人。”
阿蓝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正想要反驳,就感受到四周异样的目光。
那些新兵像看马戏似的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站在远处的还对她指指点点,凑在一起说了些什么,然后嘻嘻哈哈地笑。
晋林也奇怪,就摆了摆手,招呼了一个兵过来。那个兵笔直地走过来,朝晋林行了个军礼,叫了声“教官好”,然后又转身向她,中气十足地喊了声“教官夫人好”。周围的笑声似乎又明显了点儿,她尴尬地看着那个还敬着礼的兵,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真相大白了,晋林抬手摸了摸鼻子,偷笑一下,又清了清喉咙,对那个兵说:“嗯,你去吧。”然后他转向她,笑得明目张胆:“现在你是夫人了。”
他见她微张着嘴,欲语未休的模样,就不忍逗她,解释道:“今天去我寝室的那个男兵,是个大喇叭,当初宣扬张若水喝菊花茶就拉肚子的糗事,就是靠他张扬出去的。咳,你要是觉得不高兴,我这就去利用职权修理他。”
说着,他作势就走,她连忙拉住他的胳膊:“谢教官你也太闲了吧,我还是去看你带兵吧。”
于是她跟着他一路沿着操场走过去,他去训练新兵,她就坐在边上的台阶上看他们。操场上安置了一些训练器械,那些新兵按照顺序,一个一个快跑着通过那些障碍,晋林就站在终点掐表,口哨一声一声,吹得急促而嘹亮。
她歪着脑袋,微笑着看他。他的背脊挺得那么直,好像一条站着的尺子,他又那样高,似乎顶天立地。训练的时候,他不苟言笑,眼神犀利,像鹰似的盯着那些兵,时不时停下来指导一下他们,歇息一会儿,又开始训练。
那些兵一直跑着,大冷天只穿着一件短袖,还满头大汗的,跑到终点的时候,大都弯下腰来,将手按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喘气。晋林便大吼了一声:“没吃饭?!”吓得那些兵立刻又跑起来。
最后,晋林也跟着他们跑起来,第一次,他跑在最前头,有一段路程,他后退着跑,嘴上叼着口哨,时不时吹响,后面的兵就跟着跑快一些。第二次,他还是在最前面,偶尔落到后头,会和落后的兵一起跑,在边上和他们说了些什么,他们咬咬牙又拼命跑起来。第三次,第四次,他仍旧是第一个。
阿蓝坐在台阶上看着,开始还数着他们跑步的遍数,最后,她数乱了,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跑了多少遍,只觉得他们就像是陀螺,一下一下地转着,都不嫌累。
最后一趟,仍旧是晋林先到达终点,他同样满身是汗,用手背擦了擦汗,他对着后面的人说:“从明天开始,没跑到规定时间的人,不许吃饭!”
新兵闻言就瘫软下来,疲惫地坐在地上。晋林朝阿蓝走了过来,阿蓝从口袋里抽出纸巾,替他擦汗:“很累吧?”
“不累,看他们跑才累,训练这个项目都多久了,还没人进步,想想就烦。”
“别烦别烦,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嘛。”她语气欢快,“明天开始,我陪你一起早起,看你带兵吧,有我在,你就别烦了。”
晋林以为她只是说笑,她贪睡,有时候日晒三竿了都还懒得起床,还被谢韵林都说成是瞌睡虫的人,怎么可能早起?可他起床的时候,她竟然也一骨碌爬起,明明还是睡眼朦胧,无辜地揉着眼睛,嘴上却说:“我陪你一起。”
清晨的光线从窗口透露进来,打在她的脸颊上,照得她脸庞粉嫩极了,好像一只水蜜桃,惹得人口水直流,真想咬一口啊。光线穿过她的身侧,将她抬起的小手照亮,雪白雪白的,又那么小,透过阳光看她的肌肤,似乎是透明发亮的。
他忍俊不禁:“我要先晨跑,你也要一起?”
“一起就一起。”
可跑步的时候,她就后悔说什么“一起就一起”了。山里的大清早,六点钟就起床,起床还先跑步,简直就是愚蠢到底的决定。
她以蜗牛的速度移动着,大口大口喘气,肚子空空的,正咕噜噜叫着,冷空气通过口腔进入身体,可她已经跑了一会儿,身上有薄汗,又不觉得很冷,只是觉得难受,耳朵都在嗡嗡作响。
晋林跑在前面,回过头看她,发现她还在原地踏步,无奈地往回跑到她跟前,原地作跑步的动作,说:“坚持坚持,马上就到终点了。”
可是她哪里坚持得了,她恨不得现在立马停下来。于是她抓住他的手,无力地说:“我、我不行了,你、你继续吧。”
他好笑地看着她:“你不打算陪我一起了?”
“我、我陪你一起啊,”她大口喘气,甚至还不顾形象地翻了个白眼,“我陪你带兵,我坐那儿看你带,你、你什么时候带啊?”
他停下脚步,无奈地叹了口气,可语气却分明透露出前所未有的愉悦:“下午。”
话音刚落,她便整个人瘫软下来,他急忙将她扶住,让她倚靠在他怀里,她的声音从他胸膛边冒出来,闷闷的:“你混蛋……我不要陪你跑步了。”
可下午的时候,他也没有去带兵,而是坐在办公室里,原来是张若水来了。
阿蓝一见到若水,就忍不住想笑,张若水见她拼命憋笑,挑了挑眉,说:“弟妹,你想笑就笑吧,要是你因为我憋笑憋出内伤来,谢晋林绝对不会顾及我们的兄弟情面,绝对要秒杀我。”
闻言,阿蓝果真很给面子地“噗哧”一声,笑得格外欢畅。
张若水极力无视她的嘲笑,在心里默念“这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小女孩真的就只是个小女孩儿男子汉大丈夫不和小女孩一般见识”,可她笑得真是太放肆了,张若水内心开始OS:我靠!什么小女孩!小女孩能笑成这副德行吗!小女孩笑起来都是捂住嘴的!这绝对是赤果果的嘲笑啊!还小女孩,小女孩你妹夫啊!
不过鉴于谢晋林在场,并且他的办公室的储物柜里还藏着几把最新式的枪,张若水只能好男不和女斗,他极度忍耐地咽了口口水,才对晋林说:“给你带点好吃的过来,怕你在这么个穷山沟沟里饿死。”
晋林瞄了一眼,袋子里装着用塑料饭盒装着的熟食鸡,还有牛肉干、鲜鱼片等等东西。他用一根手指将那一整袋都勾过来,拖到阿蓝边上,说:“给你吃。跑个步都喊‘累死了’,说明你身体不好,体力不行,多吃点。”他顿了顿,思考了一下,又补充道:“体力不行啊……那可不行。我体力太好,你体力太差,以后可怎么办。”
张若水正喝着茶呢,闻言差点没被噎死,一口茶叶茶喷出来,把晋林办公室的地板都弄脏了。晋林皱了皱眉,严肃道:“张若水?你还在呐,记得把地板弄干净。”
“你知道我还在呐?”张若水哼了一声,继而猥琐地笑起来,说什么体力好和差的话题,他怎么想都只能想歪去,“谢晋林你小子,很是□啊!”
晋林也哼了一声,冷笑道:“注意你的用词,那不是你的专用形容词么?所以,我劝你尽早收起你的猥琐之心,省得被你相亲对象看透,你要是想要比我更早结婚,还是收敛点好。”
一说起相亲,张若水就笑:“嘿嘿,这次不一样哦,我有一种预感,我铁定比你要早结婚了。”
谢晋林理都不理他,转而对阿蓝说:“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去休息下?”
其实阿蓝早就觉得身体不舒服了,自从早晨跑了步以后,一直觉得嗓子干涩疼痛,发出的声音也绵软无力,还有点沙哑,她就觉得自己是感冒了。现在连别人都看出来了,她眯了眯眼睛,轻轻点头,打算去睡一觉。
虞正铠便是这时候来的。他和正好出门的阿蓝擦身而过,张若水一见到虞正铠,便迎上去勾住他的脖子道:“哟,兄弟你来了!”
若水顺着正铠的目光看过去,是阿蓝离开的背影,在这么一群大男人当中,她小小一个,倒真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样子。于是他将搂着正铠的手收了收,笑嘻嘻道:“怎么?看上那姑娘啦?我告诉你,这可不太好哟!人家那可是谢晋林谢大人看中的姑娘,而且你也结婚了,你要是看上她……”他眼珠子一转,语气一转,说:“也挺好的!到时候你们俩为了女人大打出手,其实我早就想看看了,谢晋林那个常胜将军,和你这个干公安的实战派,到底谁比较厉害!”
“得了你,狗嘴吐不出象牙。”虞正铠很漠然地将勾在他脖子上的那只爪子挪开,瞥了对方一眼,冷言道。
只是刚才那个背影,他真是觉得熟悉,还有一目而过的脸庞,那海草一般飞舞的黑发,总让他记忆复苏,好像在哪里见过她,又好像没有。
罢了罢了,想这些东西真费脑筋。虞正铠甩了甩头,走进晋林的办公室去。
☆、阿蓝之三
因为那天早上在操场上跑步,阿蓝感冒了,一下午就用了差不多一整盒的纸巾,鼻子塞得难受,好像要窒息了。吃了感冒药,她昏昏迷迷地躺在床上,用力吸鼻子,发出响亮的声音。
晋林将她的被子盖好,没好气地说:“等你感冒好了,你就给我回家去。”
她身体真是差得很啊,只不过清晨跑了个步,出了点汗,被冷风一吹,就感冒发烧了,小脸蛋通红,跟苹果似的。他气恼又心疼,想要狠狠骂她一通,可看见她吭哧吭哧呼吸的可怜模样,心里又十万分的不舍得。
阿蓝眯了眯眼睛,张开嘴就是沙哑的声音,好难受啊,可是她还是要说:“不要,我要在这里。”
“回家去,没有商量的余地。”他冷下脸来,凶巴巴说道。她竟然还犟着,真是不把他彻底惹火不甘心啊。
“没有车啊。”她撇撇嘴,不服气地说道。
“我叫张若水送你。”
“山里有狼。”她嘴角拉下,抵死挣扎着。
“你瘦骨嶙峋的,哪只笨狼愿意吃你啊?”
他说完这句话,她就乐了,咯吱咯吱的,伸出颤巍巍的小手,指了指他,说:“你这只笨狼呀。”
这下他也笑了,忽然回想起那晚上的情景来,他吻她,还被她咬破了舌头,流了好多血,痛得要死,可看见她担心的脸蛋,他就逞强地说不痛,其实都是骗人的。仔细再回想,那晚上好像是她先招惹他的吧,要不是她先啃他,他哪里会突然兽性大发?
这样想着,他就笑得更开心了,不过,他强迫自己不准笑,故意拉下脸,压低声音,凶巴巴地瞪着她:“闭眼!睡觉!”
然而她已经不怕他,还继续笑着。可要是平时,他若是沉下脸凶她,她早就乖乖地不说话了。现在变得这么大胆,简直就像是发烧脑子烧坏了。于是他说:“你这只笨脑壳,已经够笨了,再烧下去,就更笨了。”
他骂她笨,她当然就不笑了,再笑可就是真傻了。她眨了眨眼睛,说:“我那么笨,你还喜欢我,那你不是比我更笨?”
晋林汗颜,没想到感冒发烧的时候,她得理不饶人,还专门找他句子的漏洞,堵得他回不来嘴,他起身就要走。她连忙拉住他:“你要去哪啊?”
“你不睡觉我就走。”
“你不要走嘛。”
“那你睡觉。”
“那你呢?”
“你睡觉我就陪你一起睡。”
她放开手,乖乖闭上眼睛:“那我睡了。”还没闭眼多久,她忽然又睁开眼睛看着他:“你还是别和我一起睡了,省得被我传染。”
她毕竟是感冒的人,头昏昏沉沉,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他站在床边看着她呼呼入睡的样子,脸颊还泛着病态的潮红,可总比苍白着好。他轻轻走过去,再次替她掖了掖被角,又将手背靠在她的额头上,测试她的体温。
她在睡梦中还算安稳,只是期间翻了两次身,感冒药的作用,让她一觉到天明。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才发现他坐在椅子上,趴在她的床边,静静地睡着。她小心翼翼地起身,看着他刚毅的侧脸,还有那深陷的眼,真像是线条分明的雕像,深刻清晰。
她凑了上去,吻在他的眼睛上。
“你干什么?”他被她吵醒,问。
她吓了一跳,嘴巴还没从他眼睛上完全移开,想要往回缩却又被他猛地抓住,他的声音戏谑:“你偷亲我。”
她脸涨红着,不敢直视他,可他却一直盯着她,那目光火热,让她忍不住看向他。她有些窘迫,心脏“砰砰砰”直跳,却还是勇敢地说:“就允许你亲我,不允许我亲你啊?那你也太霸道了吧?”
他笑:“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只亲我的眼睛?”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说:“这里呢,怎么不亲?”
“我怕把感冒传染给你。”她快速回答,就怕说话太慢,泄漏她的紧张,天知道,她现在心跳就跟打鼓似的,小偷偷东西时都没这么慌张吧?
“昨晚我一直陪着你,都没被你传染,我身体好得很,你这点小病毒,能奈我何?”他扬了扬嘴角,自信满满道。
她只是推开他,穿了鞋子走到洗手间,说:“我去洗脸。”
其实她只是害羞再看他炯炯有神的眼,那双眼睛太漂亮,像外国人似的深陷,睫毛很长,眨眼睛的时候会一颤一颤的。她已经想象了很久,这双深深陷进去的眼睛,她吻上去,会不会像钥匙找到了适合的锁孔,刚刚好卡牢,她只是想要测试一下,他的眼睛和她的唇,是不是合拍。
阿司匹林,一日三次,一次一片。阿蓝按时按量服用感冒药,头痛、鼻塞等症状渐渐减缓。喝冲剂的时候,她掐着鼻子喝下去,五官皱成一团,喝完以后,还很委屈地对晋林说道:“好苦,要不是为了陪你晨跑,我也不会喝这么苦的药。”
晋林好笑地摸了摸鼻子,无奈的时候,或者窘迫的时候,他总爱做这个动作。他从小瓶子里取出一块方糖,递到她的嘴边说:“张嘴,啊——”
还“啊——”咧,怎么好像把她当作小孩子似的,她只不过是想要抱怨一下而已,阿蓝瞥了一眼满脸闪烁着父爱光芒的晋林,耍脾气地扭过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