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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季子宋 当前章节:15010 字 更新时间:2026-7-1 20:56

那是他送给她百合的原因。清新脱俗,不问尘世。

她总是淡淡地笑着,有时候却会发一整天的呆。只是静静在她身边待着,他就觉得很满足,心灵也很平静。说实话,她长得和他过世的妻子一点儿也不像,可是他爱上了她。

和他交往后,她才渐渐流露出与淡漠、自然不太一样的情绪,她会撒娇,会生气,会难过,会失落,也会愤怒,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她并不是脱离世事,并不是不食烟火,她只是很会隐藏,外人面前,她总是不轻易透露她的悲伤和难过。

现在他终于拥有了她,和她拥抱、亲吻,甚至□。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扬起嘴角。昨夜的欢爱其实真的是一场未预料的意外,连他自己都未曾想过,可事实就是,他们互相爱着对方,都渴望着对方,然后就是一场翻云覆雨的云雨之欢。

进入她身体的时候,他停顿住了,因为他能明显感觉到一层薄薄的阻碍。他觉得惊讶,这不可能,她曾经与他说过,她和Micheal什么都做过。可是,当他冲破她再□的时候,被单上被溅上的落红是客观存在的,他足足停顿了十秒,才确认她真的是个处女这个事实。

这个认知让他头脑持续发热,并且开始渐渐丧失理智。

他并没有处女情结,可是,哪个男人不希望自己的女人只拥有自己一个男人呢?他开始在她的体内疯狂地进出,简直就像疯了一般。直到身下的她娇声连连,不断呼痛,他的理智才渐渐回巢。

他放缓了速度,开始温柔地动作。可他早就硬得不行,那样粗大,而她那样紧致,她的洞口太小,他缓缓推进去,都觉得异常艰难。她被他弄得几乎要痛死,最后竟然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他再也不敢动作了,从她体内抽出,安抚地吻她的眼睛、鼻子以及脸颊。

终于将她哄得睡着,他才舒出一口气。可他根本没有尽兴,仅仅开了个头,就被迫结束。于是最后,他只得偷偷溜到浴室,自己□,射出来的液体全数洒在梳妆镜上,他无力地叹息,嘴角却挂着满意的笑容。

☆、阿蓝之七

  到第二天清晨,他看见床单上那抹已经干涸了的血迹,才忽然想起有什么地方不对。原来她才欺骗他,她明明没有和那个Micheal做过,她是个处女,甚至连接吻都那么青涩。她将她的第一次给了他,很完整,让他情不自禁想要微笑。

直到后头响起催促的喇叭声,他才回过神来。

已经是绿灯了,他踩下油门,迫不及待要回家去。

到家的时候,晋林看见家门口停着一辆军用改装车,推开大门,他走进去,就看见王自知将水果摆在桌子边上,父亲则坐在客厅正中央,惬意地喝着普洱。

阿蓝也在客厅里,她坐在父亲的身边,茶几上摆着一杯茶,满满的没有喝过,已经有些凉了。她时不时回应父亲的问话,坐得很端正,显得有些局促。

他走过去向父亲问好,父亲点了点头,竟然慈祥地对他笑了。

晚餐的时候,一家人其乐融融,有说有笑。

晋林母亲忽然说起谢韵林和谢诚林,感概要是他们也在家里那该有多好。阿蓝也想念起韵林来,想起她顶着巨大的肚子还兴趣盎然地领着她去逛街、看电影,她走得脚痛,可韵林却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反倒说她真没用。

后来晋林住院,她在医院里见过韵林一次,直觉她变得比以前胖了,脸红润润的,肚子好像更大了。那时候她还见到了陈之平,是一个高瘦的男子,不算英俊,可很耐看。他们一直帮着照顾晋林,照顾到他的伤口不再疼痛,才离开。他们回到国外的家去,并且答应晋林妈妈,过年的时候一定回来。

谢诚林她倒是没有见过真人,不过看过他的照片,还是小时候穿着开裆裤的照片。那天她在整理房间,擦桌子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一本本子,那本子很厚很大,哐当一下砸下来,眼看就要砸到她的头上。

当时晋林刚好路过,他支着拐杖踉跄地过来,还朝她大吼:“躲开!”

她本来是想要躲开的,可被晋林的大嗓门一喊,就被震住了,傻兮兮地呆在原地,还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看他,结果,那本书就打在她头上了。坚硬的书脚落在她头皮,刮破出血,让她痛得嘶嘶吸气。

晋林将酒精拿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她便乖乖地微微低头,让他给她消毒。她知道他生气了,最近她好像总惹他生气,其实也没做错什么事,只不过有些粗心,总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他担心她,紧张她,才会不高兴。

酒精很凉,抹在她头皮上的时候她实在熬不住,又是嘶嘶吸气。他便放松了力度,责怪她道:“知道痛了?谁让你这么不小心?不是说了家里请了钟点工吗?你又在这里搞什么?我妈都叫你不要干活了,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这件事错在她,她吐了吐舌头,不敢反驳他,也不敢顶嘴,虽然他现在瘸着腿,可他真生气了,也是有点可怕的。

为了让他消消气,她只好扯开话题:“咦?这个是谁?”

晋林一瞄她手指着的东西,就了然了。那本本子其实是本相册,里面装了谢家的孩子们从小到大的照片。她指着的那张照片是孩童时的他们,谢晋林、谢韵林和谢诚林三人,端端正正坐在小椅子上,连手都是工整地摆在膝盖上的。

那时候他大概上小学,韵林上幼稚园,诚林最小,还穿着开裆裤呢。虽然三个人年纪都不大,可因为长在谢家,有这样一个严厉的军人爸爸,他们从小就很懂事,也很有教养。诚林最不乖了,老是惹事,可父亲最喜欢他,总是舍不得打他,每次他犯错,都是骂几句就过去了,这让他和韵林很羡慕。

长大后,诚林是三个孩子里最活跃的一个,就是被父亲惯的。他什么话都敢说,父亲还说他有话直说,是真正的男子汉。他很勇敢,很多别人害怕尝试的事情,他都敢挑战。他少年时就跳过伞、蹦过极,再大一点儿,他居然独自一人爬上了珠穆朗玛峰。

他长得和晋林一点儿也不像,和韵林倒是相像,他是那种很阳刚很正气的长相,棱角分明,皮肤因为总是参加极限活动,总是晒日光浴,所以黝黑健康。他很爱笑,笑声很爽朗,笑起来的样子最帅,看起来很阳光。

因为他长得又高又帅,并且家境很好,所以很招女孩子喜欢。他的第一个女朋友就是当时很红的演员,那时候他们很相爱,甚至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后来那个演员和导演上床了,他便与她分手了。后来他也交过几个女朋友,可他总说,他已经不是最初的那个他了。晋林知道,他是在第一段感情里受了伤,可这种事,外人参与不了,只能安慰几句。

再后来,诚林便去了国外。当晋林收到诚林用email发来的、在黄金海滩上比着剪刀手的照片时,他终于松了一口气。只要诚林过得开心,他就不用再操心什么。

诚林留在这本相册上的照片只有孩提时代的,长大后的一张也没有。并不是他不爱照相,只是他总是溜出家去玩,想给他照几张都没有机会。

这张穿着开裆裤的诚林的照片,是照得最写实的一张。短短的黑发,乌黑发亮的眼眸,微微翘着嘴角,从小时候起,他就是个小帅哥了。

晋林将擦拭过了的酒精棉签扔进垃圾桶里,才对她说:“谢诚林,我弟弟。中间那个是韵林。”

她“哦”了一声,又指着那个板着脸,一副小大人的严肃样的小男孩说:“那这个就是你喽?啧啧,真是像,从小到大,你也没怎么变啊。”说着,她又往后翻了几张,看见了几个孩子从小到大的照片,却唯独找不到长大后的诚林的照片。

听完他的解释,她就说:“可惜,从穿开裆裤那张我就看出来,你弟弟是个帅哥,可惜没看见成人后的模样,唉。”

晋林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骂她花痴:“有我还不够看么?你不要太贪心了哦。”

阿蓝瞥了他一眼,“切”了一声,不在乎地说道:“你啊,我都看厌了,闭着眼睛都知道你长什么样。”

他微笑着靠近她,搂住她纤细的腰,暧昧地说:“和我一样,我闭着眼睛都能在白纸上画出你的肖像。”

“贫嘴,花言巧语。”

“你不信么?”说着,他就做出一副要闭着眼睛画出她来的模样来。

她只好连口答应:“好好好,我信,我信,你这个伤员,还是安安静静休息吧。”

她其实真的相信,有些时候,他总是能做出一些令她瞠目结舌,以为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来。比如,她以为他坚持不了太久,可他却真的做到将天山的雪莲送到她面前。现在,那些雪莲当然已经凋谢,可她舍不得扔掉,制成干花存放起来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将她搂在怀里,从后头吻住她的耳垂,她怕痒,立马就呵呵笑起来。晋林存心要逗弄她,于是还朝她吹气,热乎乎的气息一拂到她的脸上,她就想逃,可他手劲大,双手一围,就像枷锁一般将她牢牢锁住。

她又痒又酥,还挣脱不了,就发火了:“你怎么这么讨厌!”

可他不仅没收敛,还厚颜无耻地嘿嘿嘿直笑,凑到她耳边:“撒谎,你明明喜欢我。”

她再次挣扎,可还是无济于事,于是就朝他喊道:“我讨厌你了!”

“你喜欢我。”

“我讨厌你!”

“你喜欢我。”

她怒了,猛地一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说:“你以前给我送雪莲那会儿,我还觉得你又有恒心又有毅力,还很正人君子。才过去多久啊,你雪莲也不送了,渐渐脸皮厚了,动不动就痒我!我讨厌你!”

可能是她一下子说了那么长的句子,他当下就愣了一会儿,手也松了,她便趁机逃跑,躲到厕所里,还把门给反锁了。

他望着紧紧关着的木门,有些愣神。过了片刻,他才站起身来,缓缓走到门边,轻轻敲了敲门,说:“你喜欢我,因为我也喜欢你。如果你讨厌我,那么,我还是喜欢你。”

结果到了周末,她还在睡梦中,便闻到一阵清香,隐约觉得那香味熟悉,她缓缓睁开眼,便看见她的身旁、他的枕头上,摆着一朵怒放的雪莲。

快过年了,天气越来越冷,花铺的生意也越来越差。阿蓝就跟晋林说,近段时间她都不要去花铺了,反正没生意。

晋林就笑她:“你已经很久没去过了吧?还好意思在这里说‘近段时间都不要去了’,你真懒。”

她白了他一眼,无所谓地摊了摊手:“我懒也是被你惯的。”说完,她就赖皮地贴到他身上,勾住他的脖子,要他背她,还说:“我好懒啊,都不想走路了,你背我你背我!”

晋林失笑:“你是认真的?你确定要欺负我这个伤员?”

她一拍脑门,竟然把这茬儿给忘了!她又赶忙下来,看了看他的右腿,好像没出什么事儿,就松了口气说:“唉,你快些好起来吧,我这几天呆在家里都要发霉长蘑菇了。快过年了,韵林怎么还不回家?我想和她一起逛街。”

他点了点她的小鼻子,说:“不准和谢韵林逛街!”一想起谢韵林住在他的公寓里那段惨痛的日子,他就胃疼,没想到这个妹妹嫁了人了还要和他抢老婆。末了,他又补充道:“你要去哪儿玩?我带你去。”

晋林带她去的是银泰百货,平时她从不来这种地方,因为这里简直就是上流社会的天堂,自从她看了一件薄薄的春装小裙子标价为四位数后,就果断抛弃了这里,就算是不买东西随便逛逛,她也不会来这里。

可晋林却对她说:“看中什么和我说,今天我放血。”

阿蓝吐了吐舌头,听到这样的话当然很感动,可是她还没嫁进去,就开始挥霍他的钞票,她原则上过意不去。于是她就是意思意思地摸了几件衣服,问她喜不喜欢,她都只是摇头,连试也不要试。

其实她有看中几件,一条大绿的连衣裙,裙摆很长,做成荷叶边的下摆很漂亮,她皮肤白皙,穿这样的鲜绿肯定好看。裙子的质地非常好,可她偷偷瞄了眼价格,就震惊了,居然是五位数,比奇瑞QQ还要贵。还有一条棉短裤,腰上很别致地加了一层蕾丝,但是却要将近一万。

这样逛街真心累,看中的买不起,还得假装看不中。等他们将商场逛完,也差不多该回家吃饭了。坐在车上的时候,她就有点无精打采,晋林看了她一眼,说:“累了吧?”

她没答话,回家吃了饭,帮晋林妈妈洗碗,打下手,然后就回房睡觉了。睡前晋林妈妈还和她聊天,叫她可以开始准备了,婚期已经商量好了,大概定在年后开春,到时候春暖花开,再办个婚宴,肯定博个好彩头。接着,又说了许多结婚需要注意的事项,她不敢怠慢,细细聆听。

当她真的躺在床上的时候,心还在猛烈地怦怦直跳。

☆、阿蓝之八

  原来时间这样快,过去了春夏秋冬,等下一个春日来临,她就要嫁人了。到时候,她和晋林就是真正的夫妻了。她心里有些忐忑,又有些兴奋,躺在床上眯了会儿眼睛,觉得大脑很兴奋,于是又爬起来,去书房里找晋林,他人却不在。又去找了浴室、厕所,还是没有。

正疑惑着,房间门就打开了,进来的正是晋林。她缠着他问他刚才去哪儿了,他死活不肯说,她就拉着他的手使劲摇,拼命撒娇,他拗不过她,就说刚才是给她买新婚礼物去了。

她两眼星星:“钻戒?”

他看着她,似笑非笑:“说出来就没有惊喜了。”

见他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她也就不再追问,好吧,就让惊喜留到最后吧。可是,那个惊喜没有留到他们结婚时揭晓,那一天她无意间在他的玛莎拉蒂后备箱里翻出了两个大盒子,盒子上写着几个英文字母,大概是什么标识吧,她认不得。因为好奇心的驱使,她打开了那些盒子,结果她惊呆了。

那英文字母是某某铭牌,盒子里装着一条绿色的连衣裙,还有一双漂亮的高跟鞋。她将那条裙子抖起来看,裙摆的荷叶边随风一飘,就荡漾起来,像是水的波纹,真是好看。

让她惊讶的不是这条裙子的精巧的设计与剪裁,而是他的记忆力。因为这正是那天去银泰她看中的裙子,为了证明这个猜测是正确的,她急忙去翻裙子的领口,却找不到标签,又在盒子里翻找了一阵,竟然连收票都没有。

静下心来想,才觉得这才像是他的风格。悄悄留意她的喜好,悄悄买下她中意却不敢要的商品,悄悄塞在某个地方,并且还很细心地将写着价格的标签剪掉。

原来那天他突然消失,是去买这个。她吸了一口气,将那裙子按原样叠好,塞回到盒子里去。一切仿若最初。

年三十的时候,谢韵林和陈之平一起回家里来,谢诚林也回来了,晚上,全部谢家人齐聚一堂,吃着年夜饭,看着电视节目,大家说说笑笑,很是愉快。

阿蓝凑到晋林耳边说道:“原来诚林长这样。”

晋林挑了挑眉,表示洗耳恭听。她就又小声说道:“我猜得一点儿没错,你弟弟果真是个大帅哥!”晋林挑了一块红烧肉夹到她碗里,好笑地说:“吃饭的时候不要看帅哥,来,你尝尝我妈做的红烧肉,可好吃了。”

她嫌弃地看了看那块肉,指了指那肉上黏着的一点儿肥肉,皱着眉看着晋林,晋林无奈,只好将那块肉夹过去,用筷子小心地挑掉那点儿肥肉,再夹到她碗里去。

“怎么就不能看帅哥了?”她夹起那块肉塞到嘴里,说,“边看帅哥边吃饭,我食欲大增。”

“好好好,那你多吃点。”说着,他夹了块鱼肉,将里面的刺全部拔掉,再放到她碗里。

许是感受到某人真挚的目光,诚林也看向阿蓝。他的眉毛很浓,眼睛很大,是典型的浓眉大眼型的英俊男人,嘴巴很薄,两片紧紧贴在一起,可他很爱笑,笑起来的时候嘴边有两个梨涡,让他显得有点儿稚气。

诚林站起身来,端了杯酒就走到阿蓝面前,他的声音很明朗很动听,好像充满了积极向上的正能量:“嫂子,我敬你一杯。祝你和我哥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接着,韵林也跟着过来敬酒,陈之平就不高兴了:“你个大肚子喝什么酒啊?不要老是走来走去的,你以为你走路像开花似的很好看是吧?”

韵林当然不理他,自顾自走到阿蓝面前,陈之平没辙,只好扶着她一路跟过来,阿蓝见此情景,当然得立马起身,扶住韵林:“是啊,你别喝酒了,还是我来敬你吧,你以茶代酒怎么样?”

韵林眨着眼睛狡黠地笑了笑,看着阿蓝,声音都充满笑意:“真的?你可别后悔哟!”

那时,阿蓝还不知道谢韵林的这个语气跌宕起伏的“你可别后悔哟”是什么意思,只是笑着点点头,心里只想着对方是个孕妇,过完年就是预产期,现在这个家里,除了长辈她最大,凡事都得迁就着她。

后来,她终于明白韵林的诡计和恶趣味。据陈之平后来透露,年三十晚谢韵林的终极目标就是把元阿蓝灌醉,然后送到谢晋林跟前,之后那啥啥的事也就可以顺其自然了嘛。晋林忽然想起韵林住在他公寓那会儿,很不怕死地跟他说“Do you have sex”时的情形,他无奈地摇着头笑了笑,将醉得不省人事的阿蓝抱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谢韵林突然推门,钻进一个头来,很是诡异地笑了笑:“哥,接下来全靠你了!”

晋林无语,什么叫全靠他了啊?有人这么邪恶,把人灌得醉得死死的送到他跟前的么?晋林甚至怀疑,阿蓝她不是昏睡,而是昏死过去。

他将她的发丝捋了捋,别到脸侧,露出一整张脸来。她的脸因为醉酒而泛红,像小樱桃似的,她已经很沉地睡过去,嘴角微微勾着,好像在笑。

可没睡一会儿,她就不安分地将手臂从被子里抽出来,在空中挥舞,还差点打到晋林,他只好握住她乱动的手,塞回到被子里去。没过一会儿,她又将手伸出来,他无奈了,抬起她的手放在脸颊边,感受到她火热的体温——难怪要伸出来了,她的手这么热。

那双手总是很冰凉,好像冰块,可没有冰块那样坚硬,而是柔若无骨。此刻这双手却这样火热,似乎是烈火在燃烧。他深情地亲了亲她的手指,只觉得她的指尖隐约有甜味,他下意识地就去舔它,这样她都没有醒,真的睡得好沉。

将她的食指含在嘴里吸吮了一阵,他才幡然醒悟,自己这么做简直就像是变态□狂。而且单单是这样吸吮她的手指,他便敏感地硬了,他觉得自己真是可笑。匆匆将她的手放下,复又塞回到被子里去。

门口突然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他转过头去看,拾起不知是谁从门缝里塞进来的东西,透明的,薄薄的,不一会儿,又一张纸条被塞了进来,他看见那上面用他很熟悉的字体写着一行正楷小字:注意安全!妈妈说结婚一年后有小孩比较好!P.S.这是我精心挑选的橘子味哟!

晋林哭笑不得,他将房门打开,果然看见谢韵林挺着大肚子走开。他上前几步,就追上了她:“谢韵林,你再搞这些小把戏,我就把你在爸妈面前假装乖乖女的事抖落出来!”

谢韵林吓一跳,急忙表示她只是开玩笑:“那套子都被我拆开来啦,脏兮兮的,我想你肯定不会用嘛。我就是想提醒一下你,先结婚,再生小孩。”

晋林刚想说她几句,就见到陈之平走过来,于是他最后用眼神威胁她“别再做这种事,否则他就去告状”后,就回房间了。

因为谢韵林灌酒灌得太凶很,阿蓝睡到第二天早上头还昏昏沉沉,她第一次尝到了宿醉的痛苦。晋林看着她难受地哼哼唧唧,心疼她,就叫她再多睡一会儿。他接了个电话,就下楼去了。

虞正铠开车停在他家宅子外,他打开门就看见驾驶座上,他从窗户里伸出来的头。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明白。”虞正铠将手搭在窗户上,探出脑袋看着晋林。

刚才怕吵醒阿蓝,晋林没敢大声说话,他打了声招呼,说了声早安,走到虞正铠车面前,说:“我说她还在睡觉,你们年初一来串门还真是奇葩。”

虞正铠笑了两声,有点不好意思,的确这样贸然前来有失分寸,不过,前几天听张若水说谢晋林要结婚,他今天刚好路过,就打算来慰问两位,于是他又说道:“睡觉?哦,那算了吧。因为我前不久才知道你要结婚的消息,想着我们都没来恭喜你们,今天就是想见见面,既然不行,就下次吧。结婚的时候,我和我夫人都会来的。”

说着,他愉悦地朝副驾驶座上的人笑了笑。晋林这才看到副驾驶座上有个女人,不过看不太清,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她的脸蛋。

“对了,你说你家那位是开花店的?我结婚那次你送来的火鹤就是她家的吧?”虞正铠摸了摸下巴,思考着问道。

“推理得不错,不愧是破案的啊。”晋林笑了笑,说道。

虞正铠摆了摆手:“别提了,两年前的案子文件还摆在我桌子上呢,说起来真是愧疚,那火灾……”他突然停顿,看了看晋林的表情,才继续说道:“眉目是有,但总觉得少了画龙点睛的一笔。”

晋林站着不说话,虞正铠看着他的神情倒是自然,于是说:“总之,你现在有爱人了,过去的事,对你而言,已经没事儿了吧?”

“嗯,已经过去了。”晋林淡然道。

风起了,晋林忽然觉得有些凉了,他刚才打着电话就急匆匆从楼上赶下来,忘记披上件大衣了。他的右腿站久了会累,现在被冷风一吹,似乎就有些刺痛的难受。

虞正铠细心地观察到这些,于是微笑着准备告别:“那就好,没事了就好。你上去吧,外面冷。”说完,他便启动车子要走,可还没发动,他又探出脑袋来:“诶,要不什么时候去花店里拜访下,你说那叫什么花铺来着?”

“阿蓝,阿蓝花铺。”晋林解释道,“这边出去左拐,再一直走,上大马路,直走,沿着那条街,你就可以找到。”

“哦——阿蓝?”虞正铠若有所思,片刻,他说,“哦,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他觉得自己的右腿处的确有明显的痛感袭来,于是他说了再见就立马回到家里去。坐在床边,他用手按了按自己的右腿,痛觉更明显了。看来,他以后不能再在冷风中站太久。晚上的时候,痛觉一直不肯消退,翻个身,他都觉得有若有若无的刺痛。到第二天,他才感觉不到疼痛。

阿蓝歪过头看了看晋林,说:“你又开始痛了?”

“没有。”

她定定地盯着他看,他的神色很自然,甚至还朝着她笑了一笑,深邃的眼睛就像深深的泉,一望望不到底。他总是这样,把不好说成好,把痛说成不痛,在她面前,他总是报喜不报忧。

她想起一个月前的事,那时候她正在看电视,看了一半,就听见客厅里有翻箱倒柜的声音,她很疑惑,走过去看才发现是晋林。心想他不是在做饭吗,这时候在医药柜里找什么?她蹑手蹑脚过去,忽然一下子拍在他的背上,把他吓了一大跳,她就嘿嘿地笑了,问他在干嘛。

而他有点儿奇怪,满口说没事没事,却把一只手插在围裙正前方的口袋里,一般来说,没人会把手插在围裙口袋里吧,她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才有点明白:他穿着牛仔裤和长袖毛衣,都没有口袋。

于是她又坐回去看电视,而他去厨房继续做饭。

可看着看着,她又觉得不对劲了:就算衣服裤子都没有口袋,那不要把手插在口袋里就好了嘛,为什么偏偏要插在围裙口袋里呢?插在里面不舒服吧?

这么想着,她便偷偷溜到厨房里去看他。观察了很久,她才发现他有所不同,平时都是右手拿菜刀,可今天他却是用左手。

走近后才看清楚,他的右手食指上贴着创口贴,不能拿菜刀。她立刻有些生气:“谢晋林,你自己和我说要我万事小心,千万不要伤到自己,那你自己呢?”说着,她举起他受伤的食指,气呼呼地说:“你这样不能说服我,不能以理服人!”

他装作无意地抽回手,很无所谓地笑了笑:“你大惊小怪什么?不过是破了皮,没什么伤不伤的。你去看电视吧,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看着谢晋林一副“我不愿意和你多说”的模样,她就有气没处撒,可他一脸写着“破了点儿皮而已是你自己大惊小怪”,她就不再管他。可后来,可能是他忘了还是怎么的,因为作为他而言,一般来说不会这样不谨慎。

后一天她洗澡的时候,就发现浴室里的垃圾桶里有一张用过了的创口贴,她俯□子一看,才发现那只垃圾桶里还有几根棉签,棉花上沾着血,而那张创口贴上有一大团血迹。她忽然就想起晋林昨天切菜的手。

还没等她思考清楚,晋林就急冲冲进了浴室,见到她的时候面色一滞,可下一秒就恢复如初,他笑着步履缓慢地走到她身边,说:“你要洗澡?先等一下哦,这里的垃圾桶满了,等我先倒掉垃圾。”说着,他不动声色地将垃圾袋扎了个死结,又笑嘻嘻地退出门去。

现在又是这样,好像她是玻璃心,受伤不得似的,天知道,她不仅仅想与他分享他的快乐和喜悦,更想分担他的悲伤与苦痛。

她有点生气,于是扭过脸不说话。他察觉到,便扶住她的肩,轻声柔语地说道:“真的,其实昨晚有点儿痛,可能是因为我站久了吧。可现在我不痛,真的。”

不知为什么,她忽然有点想哭。可她并没有拆穿他的谎言,吸了吸鼻子,也对他安慰地一笑,说:“今天我想去店里。”

☆、阿蓝之九

  过年了,大马路上基本没有车流,店铺全部关门,大街上冷冷清清的,只有环卫阿姨还在打扫卫生。

晋林开玛莎拉蒂送她去店铺,很快就到了。走进店铺,阿蓝第一件事就是先开暖气,这里租下来的店铺小是小,不过装了暖气,她当初来看房的时候就很欣赏这一点,正式搬进来,她也不需要准备什么,只要把货物,也就是那些花搬进来就行。

花铺她好久没来,地板上都结了一层灰,踩上去的时候能明显看到脚印子,一打开门,有风灌进来,那些表层的灰就洋洋洒洒飘起来,看起来像是天空中的千军万马,很恢宏。

他到店铺的仓库里找了把扫帚,开始扫地。幸好这里面积不大,没过一会儿,地板就干净了,然后他又去拿拖把准备拖地,阿蓝就端着茶杯走过来,微笑道:“我觉得你真是越来越像我的保姆了。”

他也笑,可手上的活一点儿也不滞缓:“幸好幸好,我就怕你变成我的保姆。”

她将茶水倒出来,再将茶杯递给他:“保姆也需要休息一下吧。”

闻言,他便坐下来,她泡的雨花茶有一阵子没喝到了,现在再尝起来,竟然有种恍若隔世的奇妙感觉。白色的桌椅位置不变,桌子上还摆着一张报纸,不过看日期知道,那是很久之前的报纸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品茗一边欣赏外面的景色,忽然觉得很怀念。

他低头看了看腕表,此刻正是上午十点,冬日暖洋洋,铺洒在水泥路上,远远望去,那水泥路竟然银光灿灿。恍惚间,他便听到熟悉的音乐声,他嘴角勾勾,回头看她,只见她从收银台后走来,笑得像向日葵一般灿烂。

“I love you,the way that you changed my word, when i'm with you,love may come and love may go,but now it's here to stay,forever and a day with you,and when i see you smile,i fall into your eyes,don't ever fade away。”

她跟着音乐,轻轻哼唱起来。她唱歌时的面容很平静,没有过多的表情和动作,不会像有些歌手那样,唱到动情处便闭上眼睛,她只是目不转睛地望着他,若不是她的嘴唇在动,若不是她确实在唱歌,他甚至要怀疑她是不是雕塑。

随着音乐和歌声,她一步步向他走近,唱完一次副歌部分,她就停住不唱了,而是静静看着他,而后在他的对面坐下,微笑着望着窗外:“我一直没想过,会和你分享这首歌,也从没想过,会将这首歌唱给你听。”

她的手很瘦很白,支着她的下巴,她仍旧微笑:“其实人生有很多预料不到,比如遇见你,比如决定和你在一起。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是一个人,我习以为常,觉得没什么大不了。我自己可以挣钱,可以养活我自己。”

“可是后来我发现,这首歌真是适合我自己,难怪我会这样热爱它。”她转回头,亮晶晶的眸子盯住他,“你改变了我的世界,这种感觉太奇妙了,有一天我忽然发现,我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我并不弄得很清楚,这个念想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我意识到,你才是出现在我生命里的变数。”

他认真聆听着,静静望向她,而她却转移目光,欢快地笑了一声,离开座位:“你等我一下。”她走到收银台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小方块纸,又走回椅子边坐下。她笑着将那些纸片给他看:“我给你折纸鹤吧,祈祷你的腿快些好起来!”

说着,她便抽出一张方形纸片,非常认真、非常仔细地折叠起来。她的手很灵活,没过一会儿,一只漂亮的纸鹤就栩栩如生出现在眼前。她继续说道:“我可以很快地折纸鹤,一分钟我可以折三只。”

果然,一分钟过去,三只纸鹤就在眼前,好像要飞。

“你有这种才艺,我居然不知道,你说,你还有多少东西,是我不知道的?”他惊讶地看着她一会儿变出一只纸鹤来,不禁惊呼着说道。

“呵,没有了,这是我压箱底的了。”她笑着,眼神专注在折纸上,“其实,因为我经常折纸鹤,每次无聊的时候,我总会折纸鹤,可能是因为真的太无聊了吧。后来,我就没有折了,我开花铺,我卖花,这样好像更快乐一些。”

“你很厉害。”他拾起其中一只,前后左右端详。

“谢谢。不过,这得感谢我的好朋友Mary,这是她教会我的。”她说话的时候,店里来了客人,他觉得奇怪,这种时候,怎么还会有客人?阿蓝反应更快,那位女客人一进门,她便站起身来迎接,他也回头望去,却听到阿蓝的声音:“Mary?”

这一生呼唤令那位女客人身形顿住,有些尴尬地看着他俩,可过一会儿,她便友善地朝着阿蓝笑了笑。

晋林看向那位女客人,她穿着黑色职业套装,□是肉色丝袜,也不知道大冬天的这么穿,会不会冷。再去看她的脸,觉得有点儿面熟,可他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她。只是觉得,她的那双单眼皮眼睛,虽然不大,却透露出鹰隼之眼一般的光彩。

“Mary,你去哪儿了?我一直没见到你。”阿蓝上前抓住她的手,焦急地问,过了一会儿,她小声问道,“Michael呢?你知道Micheal在哪儿吗?”

那位女客人依旧在微笑,对阿蓝说:“哦,Micheal啊,嗯,我并不太清楚。阿蓝,你等下哦,我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找你。”

“你又要去哪儿?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你不可以走。”

“我不会离开你,相信我,我只是离开一小下。”说完女客人就转身离去,阿蓝有些失落地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出神,手上还捏着一只半成品纸鹤。

果不其然,过了十几分钟,那位女客人再次出现,不过,她这次带来了不少人,是一群男人,他们埋伏在外面,阿蓝发现不了,可身为军人的晋林却看见了他们。她走在最前头,慢慢靠近阿蓝,握住她的手说:“阿蓝,要带你回家喽,来,跟我走。”

几乎是在那一瞬间,晋林连忙起身,他心中警铃大作,急忙抓住阿蓝的另一只手,却面朝着那位女客:“你不是Mary吧,你是谁?”

还未等她回答,那些埋伏在四周的男人便突然冲上前来,将阿蓝抢夺过去,其中一个拿出手铐,将阿蓝的手铐住。晋林急了,下意识地就想要向前冲去,却被两个男人拦住。

那位女客人对着那两个男人甩了甩手,他们便点点头退到一边去。她走到晋林面前,微笑着看着晋林,口齿清楚地说道:“我是Mary,只不过,是阿蓝幻想中的Mary。”

接着,她从黑色套装口袋里取出一张矩形卡,像是工作证之类的东西,上面贴着一张正式的一寸照,照片旁边写着“秦海默”三个大字。

她指了指那张工作证,对他说:“警察,逮捕犯人。”说着,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指着它说:“这是逮捕令。”然后,她招了招手,那些男人便将阿蓝压了出去,阿蓝吓得大叫,晋林终于反应过来,秦海默却不让他再向前一步。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迷惑,为什么会这样?元阿蓝怎么会是犯人?她犯了什么事?”秦海默将工作证和逮捕令都塞回到口袋,说道,“谢先生,我会将故事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你,请你稍安勿躁,静静地听我说,可以吗?”

Stewart Mac的《I Love You》还没有停,更准确地说,这首歌在单曲循环,一遍一遍,永不停歇。

他的脑子混乱,理不出头绪,而那首歌令他更加烦躁,他只得直勾勾盯着秦海默,等她解释。

秦海默在店铺里踱起步来,她看了看晋林,说道:“阿蓝是我的犯人,更详细地说,她是一名病人。我把她逮捕的时候,就发现她有些细微的不正常,可这不正常真的太细微了,以至于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当然,你并不是一般人,我知道,你是谢晋林,谢家令人骄傲的长子。可你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也许你发现了,只是没有说出来。”

她笑了一下,眼睛眯了眯,显得眼神更犀利:“我可以帮你说出来,元阿蓝到底有什么不对劲。”她靠在收银台前,环抱着手臂看他:“她有一个‘前男友’,她说他叫Micheal,是某家跨国公司中国分部的总经理,可是我去调查过,并没有这家跨国公司。并且,这个Micheal只是叫Micheal,并没有中文名,你应该也从来没见过他吧?实话告诉你,我也没见过他。”

“有关于Micheal的下落,更是不清不楚,谁也不知道,这个Micheal来自何方,现在身处何处,在做些什么,既然他如阿蓝说的那样那么爱她,为什么会抛下她?而现在却一直销声匿迹,隐藏不见?”秦海默理智地推理道,“从前我便很奇怪这件事,后来我利用我警察的身份,去查了户口档案,花费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终于确认,这世界上,根本没有Micheal这个人。”

晋林吞咽了口口水,声音有些低哑:“不,阿蓝她不会骗我。”

“我知道,我也相信她这样的好女孩儿不会撒谎。”秦海默笑了笑,分析道,“她应该和你说起过Mary,她最好的朋友。实际上,这世界上也并没有这号人物,我刚才就告诉你,我并不是Mary,我是秦海默,公安局的警察,如果你对我有点印象,你应该知道,我的丈夫是你曾经的同学虞正铠。”

“这就是根结所在,也是我怀疑她的第一原因——她一直叫我Mary,可我并不是Mary。”秦海默缓缓说道,“我为她找了个医生,那名医生非常资深,在精神病方面很有研究。他告诉我,阿蓝患有幻想症,所以才会叫我Mary。不知道你有没有经历过,她会告诉你她能看见鬼,或者,有时候她有被害妄想,总觉得有人跟踪她,或者周围的人想要伤害她——我就遇见过——她告诉我她的房间里有奇怪的东西,为此我特意为她换了住处。”

“她有一个自己的世界,并且这个世界会随着她病情的加重而日益完善。我很担心她的病情,于是开始为她安排治疗,到了一个新环境,她很害怕,我只好每天去找她,安慰她,给她讲故事,还教她折纸鹤。”

“她和我越来越亲密,越来越依赖我,并且越来越坚信,我就是她的Mary。我以为这样就能牵制住她,起码可以令她平静。后来,她的确一直都很平静,表现得与正常人无异,我认为她的病情有所好转,为此我感觉很高兴。”

“可有一天,我去找她,却发现她不见了。我找遍了凤城所有的旅馆、宾馆、酒店,任何可以住宿的地方,我都找遍了,可还是找不到她。我怀疑她出城了,于是我和正铠便一起出城去搜查,还是将搜索点定在宾馆和旅店之类,可结果总是令我们失望。”她看了看窗外,似乎在确认阿蓝没有再次消失,“隔了两年之久,我终于找到她,多亏了你,和我们说——阿蓝,阿蓝花铺。”

晋林一直沉默,呆怔地望着秦海默,好像变成一尊木偶,他从没觉得时间过得这样缓慢,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让他痛苦不已,他在心里呐喊,可不可以停下?声音、嘈杂的声音,快些停下!要不然,他的脑袋一定会爆炸。

“我很抱歉,谢先生。”秦海默露出一个歉疚的笑容,“我知道她已经是你的未婚妻,你们在春天就要结婚,可我不得不带走她,因为她不仅是个病人,还是我两年前的一个犯人。”

她走动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回转过身来,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他:“哦,至于她犯的罪,我想你有必要知道。”她顿了顿,神色凌然:“两年前有一场火灾,害死了两个大人,一个小孩,其中有一位女警官,为了救一个孩子,而壮烈牺牲了。”

他的身子僵硬,好像要死了一般,他动弹不了,其实很想捂住自己的耳朵,可秦海默的诉说,就像是魔音绕耳,让他怎么也摆脱不了。

“元阿蓝就是那场火灾的纵火犯,她害死了三个人,本来应该立即枪决。但是,考虑到她有精神病史,她有幻想症,所以,有关于她的处决决议,上面的人还在商讨当中。”

说完这句话,秦海默便离开花铺。

晋林仍旧站立在原地,纹丝不动,可他自然垂放在身侧的手,握紧成拳在瑟瑟发抖。他觉得寒冷,原来不多穿些衣服,冬天可以这样冷。

他忽然想起公墓上的妻子,很久没去看她,不知道她会不会觉得寒冷。

他不应该在那里站着,应该赶紧回家去,父亲母亲都在家,也许他们已经烧好了饭,在等他回家吃午饭,还有谢韵林那个顽皮的妹妹,不知道这回在父母眼皮子底下有没有捣乱,以及诚林,很久没有看见他,他应该回去多陪陪他,毕竟他很爱这个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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