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有空找我。”陈郁又看了这两个人出门时背影,自己的那个她不也是老同学吗?这两个人看样子处得还不错,就是少了点自觉,非得别人来推一把才会捅破那层窗户纸。
“你朋友?”大堂经理来问,“我问他话时都不理人。
陈郁却问:“你看他们两个人配吗?”
“什么?”
“男女朋友那种,配吗?”
“呵呵,看不出来,不过你说是,我也相信。”大堂经理见有其他客户来便迎了上去。
是啊,如果我说是,别人都会相信,她呢,她会相信吗?陈郁的那个她,谢小然。陈郁知道谢小然对自己有意思,可是两个人中间也有一层窗户纸没人来捅破。他摇摇头,笑着回自己的办公室。
冯瑞一边开车,一边坚起耳朵听杨飞打电话。当然是找给卓然的电话。杨飞说一句,对方就一句。大致是杨飞想找卓然约个时间,把银行卡还给他。不知他说了什么,冯瑞不得而知。想起自己有火的原因,本来这种事,杨飞只要一个电话,他就会赶到她身边,她也不用向一个陌生男人借钱来用。会借的人也是别有用心才对。杨飞这个笨蛋!
又听到杨飞乐呵呵的笑了出来,冯瑞更是不高兴,这两个人在说什么那么好笑吗?他的车子开在大街上却是漫无目的,干脆沿街找了个车位把车停下,息了火听细细听她说些什么话!
“现在没空吗?”杨飞的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你以为别人跟你一样,是个自由职业者吗?哪个人会跟你似的就算一个月窝在家里不出门也能活下去。若不今天为这事出门,她又会在家里宅一个星期,和他要出门国的时间差不多。冯现干脆侧着身子饶有兴趣看杨飞打电话。
“可以,今天晚上也可以。我是随时随地都有空。”杨飞乐着说。
看杨飞答应地爽快,冯瑞撇了撇嘴,什么随时随地都有空,好像人一直有候着似的殷勤。
“不用,真的不用,我还没谢谢你,啊!到时候再说,嗯,再见!”杨飞满心欢喜地挂了电话,一转脸看到冯瑞半眯着眼睛里传来幽幽的目光,好像要吃人一般的邪恶。他的样子让杨飞吓了一大跳,心脏猛烈收缩。“喂,你这样看我干什么,我又没欠你钱!”
真是个不识趣的东西!冯瑞这才开口说:“钱是没欠,但人情是欠着。想想怎么还我这个人情,欠人情还人情,天经地义!”说着,他的手指又敲着方向盘,你知道吗!杨飞,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得敲手边的东西。冯瑞这才哼了一声,发动了车子。“他跟你说什么?”冯瑞装作若无其事地问。
“噢,原本我想现在约时间把卡还给他,可是他说他现在没空,还说晚上见面行吗?我当然说可以了。”杨飞在想事情,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一只手又习惯性地送到嘴边,咬起了指甲。
冯瑞看在眼里,这小子,又在咬指甲说明她在想心事。“你又说不用,不用什么?”
大概是她没听出冯瑞话里的酸意,杨飞歪了一下头,便说:“他说晚上请我吃饭,我说不用了,是我欠他人情,要我请他才会啊!你说对不对?”说着她叹了口气,“我是做好准备请他吃饭了,大不了再破费一次。”
“他,为什么要请你呢?”冯瑞尽量让自己询问的语气正常。
“我也不知道,听声音他好像很高兴的,也许他有什么高兴的事吧!”
“那你笑什么?”
“你说那个啊——”她说“啊——”的声音让冯瑞觉得见外。杨飞对着冯瑞笑得满脸生花,被滋润的。“他说我是他见过的是好的女孩。”
冯瑞怪异的噢了一声,“现在回家吗?”
“回。”
车子开在路上,杨飞一直盯着窗外看,一直在找什么似的看,一看到新华书店的招牌时说了句:“我想买本书。”
“你是故意的吗?刚开过书店才说!”冯瑞放慢车速。
“不用,我想去网上买。”
“你会吗?”冯瑞笑着,据他所知,杨飞是个根不知上网为何事的人,她的生活圈里外出只有超市,图书馆,文具店,在家只有画画,看书,看电视,别无他处。她竟会想到上网去买书!“脑子开窍了,确定不去书店吗?”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这是看电视看来的台词。
冯瑞摇头:“太阳真的从西边出门。”
杨飞得意的哼了一声:“别小看我!”
“不会又买侦探小说?”冯瑞把车子开进杨飞家的小区。催着杨飞去开门。
杨飞的钥匙在门锁里转了转,急着去开电脑,她不是没电脑,而是平时很少用,连个QQ也没有,更别说上网买东西。
“你可不可以看看女孩看的书?”冯瑞等着杨飞弯腰去插插头,然后开机,他想去喝水,用他专用的杯子。“比如琼遥什么的。”
“看啊,看电视呗!谁规定女的只能看琼遥,现在女人看侦探悬凝的多的是!老土!”
他正倒了水在喝,听到她说自己是老土时,差点被一口水给呛着,“现在说我是老土,哼哼,等会儿不要来求我!”
杨飞马上换上笑脸:“别生气吗!我不帮我谁帮我呢?你是最好的冯瑞啊!对不对,对不对吗!”
“你不是一向去书店的吗?现在不去?”
“书店里贵!”
“谁跟你说的。你还真长见识了!”
“乔老师说的。还是乔老师推荐的书呢,嗯,《名侦探的守则》你知道吗?是东野圭吾的小说。”杨飞自认为自己是东野的小说迷,他的每本小说她都会拜读。在跟冯瑞说简直是对牛弹琴,她知道冯瑞根本不看这类书。
冯瑞确实不知道,他不关心东野还是西野,他只想问:“哪个乔老师?”这小子的嘴里怎么又冒出一个他不知道的人。他边联接宽带边问,宽带钱也是冯瑞出的,杨飞是打死也不是花钱上网的事,所以冯瑞出钱包月,有时他要用用,他嫌普通的那种太慢。
杨飞搬了凳子坐到冯瑞身边,“乔老师就是写小说的,给你说了你也不知道,是个新展露苗头的小说家,专门写侦探小说的。我昨天在超市里遇到的,你说巧不巧,他也喜欢看《名侦探柯南》。你还说我,不是还有大男生喜欢看小孩子的东西吗!”杨飞叽叽喳喳地说了一通,像在为自己看漫画受指责而平反。
他就阴阳怪气地说一句:“《名侦探柯南》!”
“哎!你这个,什么时候变得婆妈了,知道说错话了就承认吗!”杨飞听着他说话是尖酸刻薄。
“不就是个写小说的,也能叫老师!配吗?”他也知道自己说话时的酸意。
“每个行业都有每个行业的老师,不是非得是教书的才能叫老师!懂吗!”
冯瑞停了手,画面就停在一家网上书店的主面上,再跟她说下去,说不定会吵起来,她是个嘴硬的人,他也是。而且两个的的脾气都是倔得古怪。想说的话还是不说为妙,便把余下的话咽到了肚子里。在搜索一栏里输入《名侦探的守则》,选择书名搜索。一下子,页面就跳到购买的环节。
“对啊,对啊,就是这本,快点帮我付钱!我会给你钱的。”杨飞一看价格,比原价便宜好几块,连呼比书店里买划算。
“你今天很烦呢!话多,你有网上银行吗?”
“没有!”杨飞反问:“买书要网上银行吗?”
“傻,你怎么付钱!”
“货到付款啊!”她指着屏幕上的一行小字说,“这里不是有这个选项吗!”
冯瑞没想到被她将了一军,他平时上网买书都是选网上银行直接支付的,从不担心有什么问题,倒是真的没意到还有货到付款这一项。想了想又来气,杨飞竟有一个晚上认识了两个陌生男人,一个是神秘的有钱有人卓然,另一个是写小说的乔老师,她不会是走了桃花运吧!冯瑞眯着眼睛看杨飞,杨飞是木知木觉,哪会想到冯瑞的醋酸的要命,她哪是桃花,简直是梅花!买书,买书!冯瑞正想退出,等等,要不他也顺便买几本书吧!不能让她整天看侦探小说,还是让她看点对她有帮助的其他书。
温柔婉约在她身上等于零蛋,搞不好还是负数,他看杨飞坐在沙上吃薯片,早饭也没吃就是零食。还是不健康的东西!他又想到了黄宇辉,便去问她:“我跟你说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什么事?”杨飞忘得一干二净,嘴里是喀吱喀吱咬个不停。
她哪像个女孩子该有的样,连点矜持也没有,“就是出版社的那人!”他没好气地说。
“不是答应了吗!又问!你健忘啊!”
他不是健忘,而是被气糊涂了,忘了她答应过。冯瑞走过去坐到杨飞身边,看到她吃的薯片,原味的,便伸手拿了几片来吃。冯瑞这个人,嘴巴上会说杨飞,他倒是忘了自己根本就和她是同类,心里还想着怎么改造杨飞,殊不知他正在被她同化。薯片咬在嘴里也是非曲直喀吱喀吱响。
也不知黄宇辉看到这种女人会怎么想,想是伤脑袋。
吃完一袋薯片,她想去喝水,一抬脚,发现他还在,便说:“你还在啊,今天不用上班吗?”问完去倒水,“你变成我了啊,可以整天没事干。”她去倒水,冯瑞也跟着走过来。
“你是经常整天没事做,我是有原因的。再说了,你自己一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怎么也不见你想想办法,也不会发愁啊,我看你活的有滋有味,薯片吃吃,电视看看,小日子近的挺滋润的!你不怕没活干?”冯瑞就是想不能,她这个人,对于失业一点危机意识也没有,盲目的乐天派。
她嘿嘿一笑,“吉人自有天相!”说完就捧着杯子大口喝水。末了还用舌头舔舔嘴巴边的薯片沫沫,瞄了眼冯瑞,“安了安了,不用担心好吗?不是还有你在吗?”
她这么说冯瑞听了倒是很高兴的,说明他在她心中的地位。
“你怎么还不走啊,又想懒在我家里吗?”
“你在赶我走吗?”冯瑞也不生气,看到杨飞舔嘴角时让他头脑一热,直想冲上去吻她的唇,那么诱人,那么甜蜜。所以更想懒在她身边不走。“等我把事情交待完了再走,我的杯子,给我洗干净,我衣服给我洗好,烫好,收好。要挂着不要叠,我的东西不许乱动,听到没有!”
“严重抗议!你当我是——”她惊呼着还没说完,冯瑞就把突然凑到她的眼前,近近的,连他的捷毛也看得一清二楚,把她吓了一跳,一瞬间还以为他会亲到自己。可是他只在她的脸上颊上轻轻地小啄一下。
然后一脸笑嘻嘻地痞相等着她发话。
果然杨飞怒不可遏地吼:“你干什么,没事可以滚了!”
冯瑞仍是靠在门边,“又过河拆桥。我现在就走。”他转身,又转回来,“我这几天要出国,不能来看你了,如果——你想我了,回来时再告诉我。”
心里一阵的悸动,然后是失落,用手背擦了擦了他亲近的地方,“不可以打电话吗?”
“国际长途很贵,不过真想我了也关系,话费我给你报。”
她轻轻地噢了一声,“什么时候走。”
“下午。”
于是她想到了放在冰箱里的那些菜,有些就是为了冯瑞而买的,这下子该烂掉了。嘟哝着:“给我带礼物。”
这个时候倒像个小孩,“好的。”冯瑞想了什么似的开心一笑,亲在她脸上的感觉极好,真想再咬一口上去,“我要走了,乖乖,我也会想你。不用送我。”冯瑞依依不舍得摸了摸杨飞乱蓬蓬的头发,心里充满了爱怜。
有时候会产生一种由然而生的错觉,她与冯瑞默契的就像是生活了几十年的夫妻,哪怕是绊绊嘴,也不是抱着想伤害对方的态度,对彼此仍有着好感,待到要离别时都会恋恋不舍。杨飞对冯瑞不是没有过爱慕之意,只是杨飞把这种微小的爱慕隐藏的很巧妙,巧妙到冯瑞这么细心的人也不会查觉到,巧妙到呈现在冯瑞面前的只是兄弟之情,别无其他。
没人有会越雷池半步,彼此站有在自各的角落里,哪怕杨飞家里处处都有冯瑞的物品,但也只是冯瑞的物品那么简单,并不能说明冯瑞就是这个家的一员,也不能说明两个人有同居的关系,甚至连也暧昧也不存在……真的不存在吗?杨飞细想,最近冯瑞的表瑞越来越让人难以捉摸,甚至是到了有点让人想入非非的暧昧,不明……
冯瑞要离开几天,杨飞也只是用噢作了回应,冯瑞眨眨眼睛,目光中充满了不安。
“那么我走了。”他说。
“噢,再见。”杨飞轻挥手,然后关上门。
她不知道,他并没有马上离开,他想多点时间和她在一起,所以才经常赖在她家里,他想弄清楚两个人之间是否真的有感情,不然哪来的暧昧不明?他正靠在她家的门板上,如果她能打开门,对他说,就算几天也不要离开我,他会马了取消计划,一辈子也不想再离开。可当他在独自叹怜时,哪里会知道她的心情。
她也是靠在门板,目光落在冰箱上。这里面有很多东西都是为了冯瑞才……晚上还要请卓然吃饭,只是卓然……她想到应酬是件累人的事,为什么世上的都会戴着面具生活。她把手按在脸上,捂住了整张脸,马上又无力地重重垂下,手上空空如也。一种看不见的面具。她又把手按在胸口,凹凸不平的触感连她也会起一身的鸡皮疙瘩,另人毛骨悚然的触感。
两个明明靠的那么近,确感受不到彼此的温暖,他迟疑着离开下楼,她缓步想到了睡觉。
想到晚上还要工作,便没了食欲,还是先去睡觉。床被冯瑞睡过,还被自己睡过,他是什么时候把自己抱到床上的。杨飞趴在床上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就能进入梦乡。自己不想这么早起来的,都怪冯瑞……冯瑞……
等杨飞一睡醒来,天色已渐暗,迷糊着在床边发了一会呆,才想与卓然见面的事,也不知道卓然现在有空了没,他也没打个电话过来。还有时间就收拾收拾屋子,还有冯瑞的脏衣服,可恶的冯扒皮,剥削劳动人民的手段层出不穷。
地板擦了,衣服洗了,中饭没吃也不觉得饿,打扫卫生间时看到自己一副邋里邋遢,蓬头垢面的样,十足没有人样,比黄脸婆还要黄脸婆,衣服松散,裤子肥大,根本不像个姑娘家,这样的人谁会喜欢!她也知道不能这样去见人,想起卓然的穿着,干净利落,自己往他身边一站,简单是一堆大型垃圾。
不行,不行!
杨飞猛得摇头,这是必要的礼貌,收拾的差不多,可以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打扮是一件另人头痛的事,每个人要花多少时间在打扮上。她的衣柜里除了冯瑞的衣服点去的地方,她的其实少的可怜,而且款式很少,只有T恤,纯棉的大T恤,清一色的白,夏天都是运动裤,七分的。到了冬天换来换去就是那么几件大衣。总而言之就是很单调。
穿什么呢?穿T恤好像很随便,普通的套头衫,中号,穿在身上松松垮垮,显不出一点腰身。她穿衣服的原则是只着穿着舒服就行,管它好看难看,再说了别人也不会多看她一眼,大隐隐于市,掉进人堆里找不到的那种。
只有一件衣服还能穿出去见人,还是冯瑞供着参考让她买的,她扭不过冯瑞就买了。因为也是T恤的一种,她也不太反抗。只是腰两边有收身,她看着价格也不贵,就买了。价格也是她买衣服的一条硬杠杆,超过50元的衣服她是看也不会看的。她会说,穿那么好给谁看啊,自己穿着舒服就行!
于是只好穿这件了,依旧是白色,杨飞很喜欢的白色,特别是图案很简单,一张抽象的脸,一只眼睛是一个叉号,一个眼睛是个黑色的圈,鼻子是一长长的三角形,一条曲线向上弯着便成了嘴巴,图形不复杂,就像是设计师的信手涂鸦,非常的舒适的棉质小蝙蝠式的袖品和底端的收腰身设计。更对她胃口的是价格只要45元,只是有一点,杨飞时刻提醒自己注意,不要湾腰,因为有点大的圆领,也许一弯腰就会让人看不可怕的东西。
小心啊,杨飞,她捂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应该不会有弯腰的事。
裤子也是纯棉的,浅灰色宽松的版型多了点酷意,面料吸汗又透气,裤子的底端也有收小,会显出腿型,也是45元,商场里大甩时买的,冯瑞说,你那么爱贪小便宜,那就买吧!
真是多亏了他的一句话,这条裤子也有了用武之地。
因为穿了运动风的衣服,所以她就去穿帆布鞋,连袜子也不穿,一切准备妥当,便给卓然找了电话,他的号码……
杨飞翻翻钱包,这次出门她也不打算带零钱包,她从没有随身带包的习惯,她也没有包,还不如两手空空的去。便摸了几张钱放到裤子口袋里。她买裤子还有一个点要求,就是一定要有口袋,这也是她讨厌裙子一个原因。
现在她带上钱,手机,钥匙,还有什么,对了卓然的银行卡,还有,还有购物小票,和银行存款的回单,亲兄弟明算帐,有了这些也不怕说不清。
杨飞按了卓然的电话号码,卓然的彩铃很有意思,用的是哈林的《蛋炒饭》,“嗨,蛋炒饭,饭在粒粒粘着蛋,嗨,蛋炒饭,最简单也最困难……”听得杨飞的肚子也饿了,等会吃点什么呢,但愿别让自自己太破费,毕竟财力有限,底子薄。
“喂!”
耳边听到卓然的声音,杨飞才从蛋炒饭中回神,慌忙说:“是我,杨飞,现在有空了吗?”
那么沉默一会儿,说:“有,我想请你吃饭。”
“不用,还是我请你吧!”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好吧,我来接你,你家在哪里?”
“不用到我家,我住的地方不好找,你到昨天让我下车的超市门口等我,我在正门口等你。”
“好的。”卓然挂了电话。
☆、西餐
“卓然!”满头灰白头发的老者见卓然挂了电话便问他,“你要出去吗?”老者有着一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一对黑色冷峻的眼睛和他脸上的笑容却不相称。
“和朋友一起去吃个饭,爷爷,我开车出去了。”
“我跟你说后,你考虑的怎么样?”
卓然漂亮的眼睛扑闪了一下,躲避老者投来的目光,“我还没想好,爷爷,我先走了。”卓然想快点结束这次谈话,即使他知道逃避也不是办法。
“路上小心点。”
“知道了,爷爷!”
卓然的爷爷是卓家最有权威的人,卓氏餐饮集团也是他一手打造,把一个小小的路边摊开到现在遍布全国的的餐饮连锁店,都是他的一番心血。卓爷爷是传统的中国人,偏向于传统的中式餐饮,认为中国人就应该吃中餐,中餐是饮食界的奇葩,世界上哪一种食物都比不上中餐的丰富多彩,十家百家,千家万家,如同是中国的文化,中餐也是博大精深,蕴涵了中华五千年人类智慧结晶。
卓氏餐饮过了卓爸爸这一代,必要传到卓然手里,老话说富不过三代,卓爷爷自然是很担心,最让他操心的是卓然对中餐一点兴趣也没有,卓然明确表示他喜欢法国菜,意大利菜,并想为之终身而奋斗,他也行动着,一直都是在学西餐,放着家里生意不顾,在一家西餐厅里上班。
卓然说,他喜欢吐司和奶酪,卓爷爷闻不惯性奶酪的味道,如同卓然不喜欢他爷爷认成中华餐□华的豆腐乳的味道一样,两个人是谁也说服不了谁,中餐和西餐的典型这里的碰撞,卓爷爷不想两败俱伤,退而求其次,先让卓然学着,再慢慢说服他。卓家的人都认识卓然只是一时兴起,对西餐末必抱有长久的热情,于是这事就一直拖着。
一路上卓然一直在回味爷爷说的话,卓爷爷的想法很简单,让卓然回来接手他父亲的活,早晚整个集团都要交到他手里。那就意味着卓然必须放弃他喜爱的西餐。卓然不愿意,更让卓然头痛的是,卓奶奶还带着他早点成家,说成家才能立业,她们处心积虑就是为了拉住卓然,把他留在国内。卓爸爸经常忙得不见人影,卓然现在正处于进退两能的地步,连最爱的西餐也遇到了瓶颈,停止不前,想在再突破,很能,除非到国外找正真的大师学习。
前的狼后有虎,一点也不能动弹。
看到超市卓然拐了一个弯,他一直在想,这事该怎么去解决。一起到爷爷,卓然不免有些暗然,就算爷爷身体再好,毕竟是已是个老人家,他尊重爷爷。可是那次他亲手把做好的西餐毕恭毕敬放到爷爷面前,希望爷爷能接受,哪怕是象征性的尝一口,可是卓爷爷看也不看一眼,只说了句:“这是人吃的东西吗!”
卓爷爷是铁了心的要打消卓然对西餐的热情。西餐与中餐不同,讲的是各人分盘,注重盘饰和食物装点的完美搭配,份量不多。不同于中餐讲的是大盘大份,量多实惠,两者的冲突是免不的了,卓然想让爷爷接受,可爷爷却是个倔脾气,卓然也是倔脾气,谁也无法改变对方的想法。
卓然叹了口气,看到了杨飞,便把车子停好请她上车。从卓然第一次见到她时就认为,她真是一个直言不讳的人。
杨飞缓缓了脚步,还是那辆保时捷,但坐在车内的卓然身上却少了阳光的味道,她就站到车边,问他:“你不高兴吗?还是不方便,如果不方便就不要勉强和我一起吃饭。我把卡和小票给你,你自己核对一下,我不会多用你的钱。”她伸手从裤了口袋里掏出那些东西交到卓然手里。
反而是卓然愣了一下,“这话怎么说的。”
“我看你的眉头都拧在一起了。”杨飞说着指了指自己的眉间,“如果不是有烦心事,谁会把眉头皱成川字,心情不好还是不要勉强的好。”
“你说话还是很直接。”
“对不起。”杨飞一摊手,“我向来就是这样,说好听点叫直接,说难听点就叫口无遮拦,幸好我也没多少朋友,不然会把人家都得罪光。”她似在自嘲的笑。这样笑起来反而多了一丝的妩媚。
卓然不由松了松紧崩的身子,原来不知不觉的把眉头皱得紧了,便说:“你把东西还我,但饭还是要请你的。”他接过杨飞还过来的卡和小票,看也不看就往车子上一放。
“现在心情好了些吗?”
“没错,见到你就好。”卓然笑着再次请她上车。
杨飞这才坐上车,问:“你不看看回单和小票吗?”
卓然摇头,“我对你很放心。”
这话听着让人高兴,“为什么,我跟你也算不上知根知底。”杨飞还是问。
“你不是坏人。”
“坏人脸上又没写坏人两个字。”杨飞想起冯瑞说的话,把他搬过来用用。
卓然听了笑,边开车边问:“你想吃什么?”
说到吃杨飞的肚子就饭得咕咕叫,如同是穿什么,现如今吃什么也是件让人伤脑筋的事。“不过啊,应该是我请你啊,是你帮了我,怎么着也该让我谢谢你。”杨飞是说归说,不安的双手还是不自觉得来回搓搓,持他应该不会吃大排挡吧!
“吃排……”
“吃西餐怎么样?”卓然说。
杨飞把那个“档”踢到爪哇国,“西餐好,西餐好,我长那么大,还没吃过西餐的牛排。”杨飞咽了咽口水,因为西餐给人的感觉一般都是很贵,只有有钱的才会去吃。
卓然没发现杨飞的异样,“是啊,吃西餐吧,我很喜欢西餐。”他像自我鼓励般的点头。
“吃什么呢?”杨飞想了想,“吃牛排怎么样,我喜欢吃肉,也很会吃肉。”她沿着这条路下去,倒有一家合适的。
“你真的很直白,一般女孩子都会说自己吃得很少,或者说要减肥,不吃肉什么的,像你这样直接跟我说要吃肉的还是第一次遇到。”卓然本想带杨飞去一个他熟悉的西餐厅。
杨飞大笑起来:“哈哈哈,我是喜欢就是喜欢,才还会说假惺惺的话,还有一点,因为我是男人吗!”杨飞拍拍卓然的肩。
卓然很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啊?”
“哈哈哈!”杨飞笑得放肆,“开玩笑的,开玩笑的,身份证上的性别当然是女的,可是别人看我的样子,我的头发,穿衣风格。”杨飞停顿了一下又说,“看我的性格,做事的方法都是不怕死的男性化,你不觉得我坐在这里别人会把我当成一个男生吗?发育不良的小男生。”她的笑里多了苦涩的滋味。
下一秒是卓然在笑,“杨飞,你在说什么话,就算是别人把你错看成了其他人,也不会把你当成一个发育不良的小男生,你还想得美,永远长不大吗?在我眼里看来,你有自己的女人味,只是每个人看人的眼光不同罢了。”
杨飞听了哼了一声:“那只说明你的眼光有问题……”因为冯瑞从来不会说这种话,冯瑞是不会错的,冯瑞的眼光也不会有问题。
他打断杨飞的话,不紧不慢地说:“是你把自己女性的面掩蔽了而已,你的心其实很敏感,很女人。不是吗?”
他的一句“不是吗”?让杨飞答不出来,半晌才憋出一句:“何以见得。”她想理直气壮可是做不到。神情暗然的,其实卓然说的不全对,也不全错,她何曾不想自己是个漂亮的女性,像个衣着华丽的公主,会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可是很早很早以前她就放弃了这种异想天开的想法。心里一个软软的地方被刺了一下,疼的。杨飞低下头不去看卓然,疼过之后又觉得发酸。
车子停下来,卓然关心地问她:“怎么了?”他看杨飞也孩子气的一面,不愿面对困难只会采取逃避的态度,消极,颓废,他自己何曾不是如此。看到她微微转头看着外面,有种说不上来的悲愁,仿佛是他自己,面对问题只会采取逃避,“杨飞……”卓然又低声唤她,伸手搭在她的肩。
“就这里吧!”杨飞突然回头咧着嘴笑,“至尊牛排!”
一时卓然愣了愣,没想到他正好停在一家西餐牛排馆外,更没想到杨飞会是乐呵呵的,明明看她有点悲伤,看样子是自己心情的原故。“好,就这里。”卓然拨了车钥匙,下车。
因为是吃饭时间至尊牛排馆外还等了不少人,里面的坐位有限,后来的人只能等里面走一桌才能进去坐。卓然像发感叹似的站在后面排队。
“你发什么呆,不坐吗?”牛排馆的人为了顾客着想,在外面沿墙的地方放了一排休息的椅子。杨飞指着空位子说,“是不是没想到会有那么人,我也不知道,现在流行吃牛排吗?有一次我一个朋友带我来的时候就直接进去的,大概是他提前定了位子,现在只好麻烦你跟我坐在外面等着了。”杨飞说的朋友就是冯瑞,她现在带卓然来是因为这里价格她能接受,差不多人均50元左右。如果只是套餐的话。“有什么问题吗?”
卓然点点头,“为什么这里的生意那么好?”
“你不知道吗?”杨飞转头看了眼正在进入牛排馆的食客。“因为价格实惠,年轻人都能接受,通道你不喜欢,现在的年轻人不是很喜欢新鲜事物吗?”
“听口气,你很懂。我只是想明白,说到底牛排,哪怕这里还有其他配菜,也只是正宗西餐中的一系列而已,如果说价格的话,确实是它比较占有优势,可能是原材料的原因。”说着说着他更像是自言自语。
“卓然,你太想不开了,你的思想比我还老土。”杨飞说话时,牛排馆里的用完的客人出来,服务员也跟着出来请他们进去。
他们就跟着服务员走向二楼,被引到一个靠窗边的二人位面对面的坐下。服务员送上菜单。杨飞想到了上次吃过的丁字牛排,便要了一份美国丁字牛排套餐,问卓然要什么。卓然翻一下会菜单,才说了黑椒牛排套餐。
“你喜欢这里?”卓然问,“人那么多,这里的牛排正宗吗?”
“好吃就行啊,管它正不正宗,再说了就算是正宗我们也不懂啊!”
等了一会儿,服务员送上他们点的餐,鲜嫩多汁的牛排躺在火烫的铁板上“吃吃”冒着热气,旁边还配着绿色的西兰花和红色的蕃茄,黄色的土豆泥,卓然的是面条。服务员还送上了餐前面包和海鲜粥。
“乱七八糟的上菜次序。”卓然说。
杨飞正在吃面包,问他为什么。
卓然振振有辞地说:“不同的国家上菜的次序不同,以大菜为例,应该先有餐前酒,然后才是汤,中间可以夹一道配菜,再来才是主菜,甜品,最后是一杯咖啡,刀叉从里到外。如果是法式的上菜顺序,则是一道汤,前菜,主菜,甜品及饮料。正宗的西餐规矩是很多的,比如你看那边那桌的人。”
杨飞顺着卓然手指的方向看去,也没看出什么问题,一个女生大概是去了洗手间,中途离开餐桌。”有什么问题?”
“你看她的刀叉,随手一放,就扔在盘子里,这是不对的。中途离开的话,必须把刀叉左右搁在餐盘两侧,是告诉服务员我还没有完餐,现在她的这种放法,相当于在说,我用餐完了,你们可以收盘子。在看这里……”卓然有些说话时,杨飞一直捏着刀叉盯着他。
“你在说什么。”杨飞切了一块牛排送到嘴里吞咽,“你以为这里的食客都知道这些知识吗?我都怀疑这里服务员懂不懂你说的大道理。什么餐桌礼仪,桌餐文化,我们懂吗?再说了,我们有必要懂吗?不管西餐中餐,对于任何一个吃的人而言,只一个宗旨,就是要好吃,好吃才是硬道理,好吃才有回头客,店家才有生意做!像你说的,做人这也要知道,那也要知道,不是很累。”
“我懂,要我讲我可以讲三天三夜,从酒桌文化到上菜顺序,刀叉使用和摆放,现在这里的人都是在侮辱西餐的精神。”说到这里卓然有些情绪激动。
“安了安了,不要激动。你是厨师吗?你懂的还很多。”杨飞半开玩地说。
“不有侮辱我从事的行业。”
杨飞愣了一下。
“我是学西餐,做西餐,而且热爱这一行,终身都会从事这一行。”他说得很正气。
“我觉得你很固执,我来给你打个比方。”杨飞看到卓然前面的牛排还是完整的一块,他竟然一口也没吃,就顾着抱怨。“我给你打个比方说吧。我见过一个正真外国厨师做的批萨,他用的是国个进口的橄榄油,选的原料也是进口的蘑菇和培根,可是说完全是按照他们本国的做法,所以原料精细但放得并不多,多放几片培根都是要加钱的。再看同样是外国传进来的必胜客做的批萨,上面是料多十足的蘑菇和熏肉,用的也只是色拉油,还是中国的厨师做的,可必胜客还是受欢迎,着先不排除人家的名气。因为人家完全融入的中国的口味,是为中国人重身打造的,那个外国厨师有点太自我了,略乎了最基本的入乡随俗这个道理,中国人几千年的饮食习惯怎么可能因他而改变。若想生存,只能改变自己去适应环境。你能明白我说的话吗?”
卓然慢慢地点头,也许是他钻了牛角尖,走进了死胡同。“肯德基的安心油条和粥,也是同样的道理吧!”爷爷不能接受西餐,也许他可以把西餐的精华融入到中式的饮食中。只是他不知道,其实早有就这么做了。他笑了笑,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哪里哪里,我只是平时爱看做菜的书,只会纸上谈兵而已。”
他才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好的神精一定是绷得太紧了,“说说别的事。你知道我卡里有多少钱吗?”
“不是600吗?”杨飞茫然地摇摇头。
“呵呵。”卓然的叉子拨弄起了配在牛排边的面条,红红的蕃茄酱沾着圆滑的面,“是60万啊!”他温润的目光落在一脸惊愕的杨飞脸上,牛肉在她嘴里机械似的嚼动。
待到咕嘟一下吞到肚子里后她才战战兢兢地说:“真的?”
他就点头。
换来回鬼哭狼嚎似的叫唤:“你钱多烧得慌啊,随身带着那么多钱也不怕丢吗,还乱借给别人,你……”
“对你,我很放心。”卓然浅浅一笑,那钱真是烧得慌,是他从他爷爷那里硬要来的,说给我60万我就去学中餐,可是钱真的到手了,他却又后悔了,只是随口说说了,爷爷就是当真给了他,现在这钱真成了烫手的山芋,想甩也甩不掉,想用也不能用。
“放心个什么劲,我对你而言也只是陌生人,你不怕我把钱卷跑了,连密码也告诉我了,你胆子也真大。”杨飞吓得吐吐舌头。
卓然说:“我的直觉告诉我,我可以相信你。”
“直觉你个大头鬼……”杨飞回他。
“我很喜欢你。”
杨飞当下就愣住了,然后大笑,“我知道,朋友那种!”
“不是!”他神情严肃地说。“情侣那种!”
“别逗了,我会消化不良。”她心痛似的笑。
“我会给你买消食片。”他还是坚持。
“不可能!”这次她是果断的回绝。
“为什么不可能!”他反问。
“因为没有人会喜欢我,这么一号对于普通女孩子来说有些怪异的人。”杨飞淡淡地笑着,仿佛置身于事外,“因为男人都把我当成同性看待,我从小都是这么过来的。我给你讲讲我读书时遇到过的一件事,有一次我去打篮球,球场里还没有其他人,我就玩了一会儿,后来又来了两个陌生的男生,大概和我同级吧,走过来站了一会儿,也不打球,就商量似的在说话。你猜我听到他们说什么?”杨飞惨笑着说,“他们就在说这个人是男的还是女的。他们说话并不大声,但我还是听到了,当下就说,我是女的!然后抱着球就走开了,后来我再也没去那里打过球。”
卓然就一直盯着她,说:“在我眼里,你只普通的女性。”
她说不出话了。
“你这个人很意思,是个矛盾体,其实你内心很渴望被异□才对,可是却违心的把自己孤立,你只活在自己的生活圈里吗?你有多少异性朋友?”
杨飞想说她没多少朋友,包括异性在内。
“我真的很喜欢你。”
轮到她冷笑,“随你的便,时间长了就会知道的。”杨飞又吃上了土豆泥,“不如说说你吧,你不会是个富二代吗?口袋里那么金,开的又是好车,说是有工作搞不好也只是玩票。”
卓然听出她话里的冷默,她说话的态度变了,但是他仍笑嘻嘻地说:“你讨厌富二代吗?”
“不会。”嘴上那么说,但心里总觉得有隔阂,人家那么有钱,而自己是个穷光蛋,两个人的差距那么大,心里难免会有落差和自悲。“每个人的生活都不同。”一抹惨笑挂上她的嘴角,“真羡慕你的生活。”
“有什么好羡慕的,我又不是富二代。”他听出她话里有点损的味道,但是他不介意,平常人对富二代不是妒忌就是敌意,好像他们就是不劳而获的人。“我是富三代,富不过三代的第三代。”他慢慢地说着,眼里多里朦胧和迷茫。
她听不出他的无奈,只是说:“就像是更年期一样,富不过三代吗?”
“更年期?”他呆了呆,这个比方打的有点……
“对啊,更年期,你不想面对,可是它还是会来,或早或晚的,躲也躲不掉。”杨飞这才恢复了自己的本性,乐天派,“对我而言都无所谓。”
“车子,真是我爷爷名下的,我只是在一家西餐厅里打工,钱也是我爷爷有,我不会动用。有些东西,人们只看到表面。”说话时,他就一直注视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墨汁般的黑亮,仔细看她,那双眼睛仿佛能说般的动人心弦。
一瞬间,杨飞看到的卓然仿佛是孤零零的他,无可奈何的他,即使身在喧闹的餐厅里,身边的人正说得热火朝天,不时有孩子从身边奔过,服务员端着“吃吃”作响的铁板经过,可是只有他,处于世处,静的只有他一个人在思考问题。
总觉得他身上除了阳光的一面,还有忧郁的一面。他生活优裕,不会缺少父母的关爱,朋友也不会少,可是他的表现好像是没有人能真正懂得他的心事,没人会欣赏他的才华,也话他有痛苦,他未来的路早在他出生之前就定下,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他身上有让人同情的一面。
“你在想什么。”卓然说了声,因为杨飞看他的眼神正处于一种游漓状态。
她这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没什么,没什么,只是……”
“只是什么?”阳光回到他身上时,他笑起来就会是甜甜的。
“只是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他是真不明白。
“我个人认为,你在物质上很满足,但是在精神却很空虚。”她睁大的清澈的眼睛,能一下子看到他内心的深处了。
卓然只是望着,说:“那么你来弥补我的空虚吧!”
也只是一瞬间的事,他心中的坚冰在融化,连她有些乱蓬蓬的头发也变得可爱。如果他刚才说的喜欢真的是戏谑,那么现在,他是想当真了。她真心笑起来,真诚热情,富有活力,身上有一种积极向上的动力。他自明似的浅笑。
“我跟你说正经的,你还跟我开玩笑!”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正经说话。我要谢谢你,让我重抬信心。”他轻柔细语,恰如春燕飞过低空,残阳的余辉映着西厢老舍,门儿开着,有人在等候家来的归来。他见她一脸的不知,“画展时候的冷餐会,很多餐点多是我亲手做的,本来我对西已经到了心灰意冷的程度,把那次冷餐会当做是我西餐生涯的结束,因为没有人赏识。可是你……”他望着远处。
原来这就是他身上的另一面。
“真的是因为你啊!”他好像深吸了一口气后才说,“我对那些参加画展的人会过来品尝我做的东西也是不抱希望,那些人,根本不懂。可是你啊,一个劲的吃,而且一副很好吃的样子。”卓然这才又看着杨飞,杨飞看到他眼里的湿润,让他的眼睛也显得动人。
“我只是喜欢吃而已……”
“没关系。”卓然说:“看到你吃得很开心,不知道为什么我感到心里暖暖的,我想我为什么要做西餐呢。难道只为是求得他人的认同,而不是发自内心的希望吃的人说一声好。是你让人明白这一点。只好吃的人说声好吃,就是对我最大鼓励。后来我出来时看到你一个人孤孤单单坐在台阶上,我就想,哪怕全世界只剩下一个人爱吃我做的东西,我也要坚持我的梦想,成为一个出色的西餐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