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时我看了看收费标准,贼贵!这个地方条件一般般,价格确还那么贵。非普通人能够消费得起的,我看普通人就算吃饱了撑的也不会到这里来。 难道陈越不是普通人?我打量陈越,看不出他不普通,两腿两胳膊,两眼睛一张嘴。
我正打量着他呢,他却突然对我笑,害得我的小心肝又砰砰跳了。他对我说:“我朋友开的一个马场,让我过来捧捧场。”
“你朋友真黑心。”我说了几句跟着他一起在里面看马,心里直叫,别那样突然看我好不好,心脏都要承受不住了。
要说我对马不熟,什么马好什么马坏,我一点也看不出来。只是看过去有些马高大,有些矮小些。还有就是颜色,棕色的最多,还有一匹白色的。
我一看到白马就喜欢,白马王子有木有。可是人说了,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也有可能是唐僧。依我看,还有可能是甘道夫和——陈越。
放着那么棕色的马不骑,他单单就挑了我看中的那匹。我对他瞪眼:嘿,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看中我想骑的马。我说大话不是,我根本不骑马。只是不甘心那么漂亮的白马对陈越给占用。
马场里的驯马师牵着马过来。另一边也有个人走过来,陈越跟那个人去打招呼,对我说是他的朋友,也就是这家马场的主人。那人长得比陈越稍微矮一点,身材属于结实的那种。长相就属于路人甲偏上一点的程度,头发理得很短,精神不错。
陈越说他姓马,连姓都是马,所以才会喜欢马吗?那个人叫马肖,以前在英国留学时是一个马术俱乐部的成员。马肖很喜欢马,再加上家里确实也有钱,就让他开了这个马场。说实在,我担心他这个马场会亏本,因为来的人稀稀拉拉,寥寥无几。但也有可能是因为刚开业,还没有打响名气。
我想谁会那么无聊跑那么远到这里,只是为了骑马。这里喜欢骑马的人,能有多少。就说陈越,我看他也只是因为马肖的马场刚开业来捧场的。
马肖给我们讲了些关于马的事,说这里的马都是纯种马什么的,我是无心听着,突然想到了我以前就把陈越比作是马。现在看到他和真马站在一起时候,我偷偷笑了出来。还真像,我不是说他脸长,而是他的给我的感觉和那匹白马很像,就是那种哪怕是天塌下来也与我无关的“蛋定”。
马肖讲了一会儿之后让陈越先拿着一个苹果喂马吃,说是要骑马,先得和马建立感情。我想这马可真够累的,如果这里宾客如织,这马还得和每个来客都要建立感情,那不是要累死。
陈越还是拿了苹果喂白马吃。白马闻了闻,咬到嘴里嚼了起来。它一边嚼着,马肖一边让陈越抚着马的脖子。等白马吃完了,马肖才让陈越牵马。
马肖说马是温顺的动物,要骑马先得克服自身对马的恐惧。和马建立感情之后,得让马知道你的控制力。“先万不要从后面接近马匹,因为马会踢人。它的后踢力非常强大。”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想到某本小说里的情节,说是一个人正是被民后踢给踢死的。我觉得除了后踢,马蹄子踩下来的力量也很大吧,你看电影《黄飞鸿》里演的,那个人就是被马给踩断了手臂。(当然电影是假的)
我对陈越说:“陈越,你要当心点。别让把马屁拍到马腿上,别让它蹬到你,我可不想到医院里去探望你。”
陈越白了我一眼:“带你出来就个错误。”
今天的阳光格外好,也许是因为季节的缘故,阳光看起来并不会太刺眼,相反的,光线柔和,晒在人身上很舒服。同样的,在阳光下的陈越,按着马肖的指示,先牵着马走了几圈,还是为了培养感情。
沿着马场走了几圈之后,马肖才让陈越上马。我看着陈越踩马蹬子的样子真叫一个惊心动魄,他整个身子都往下斜着,我担心他会从马上摔下来,看得我差点要叫他小心。
看样子,马屁不是白拍的,感情不是白建的。那匹白马很驯服地让陈越骑在它身上。陈越这个马上得意地对我说:“傻宝,快给我拍张照片。”
我冲着他:“就我那烂手机,算了吧。”
“接着。”陈越把他的手机扔给我。
臭美吧你。我暗想,我才不拍你呢,要拍也是拍白马,瞧那白马多帅气,比你强多了。我在心里嘀咕几句之后,拿起手机对着他。想归想啊,我拍的时候还是会不由自主在镜头里捕捉他的身影。
他骑在白马上摆了一个甫士,真是臭美到家了。会不会因为是手机像素高,我看到手机镜头里的陈越,真像个骑着白马的王子,帅到无可挑剔。曾经,我那么的着迷于他……
我想,每个女孩在少女都做过这样的梦,总有一天,属于自己的真命天子会来到自己面前。不管他是骑着高头大马,还是驾着五彩祥云,他一定是帅到完美的人。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马走了,云散了,梦也醒了。现实中能有这样的事,但也轮不到自己。
看到陈越骑着白马的样子,我突然想哭。当我放弃掉那个梦想时,却真让我看到白马和骑着白马的王了。
这是错觉,一定是错觉!我拿着手机的手,突然无力,手机掉在地上。幸好马场里都不是水泥地,掉在上面只是沾了点草上的脏东西。
就在我弯腰捡手机时,突然听到一声急切的马啸声,抬头就看到那匹白马把陈越甩了下来。那可是真甩啊,没有特技,重重的甩在地上。那马嘶叫着还扬起了前蹄。不好!
那时我也不知道哪里来勇气,我想我那不叫勇气,那叫冲动没脑子。直接想冲过去护着陈越。对于我的这种行为,另一个解释是本、能!也就是说我冲出去的那一瞬间,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想。
“陈越!”
陈越对我,很重要很重要。
哪怕今后不能爱他,他对我而言,依然很重要。
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眨眼之间,我冲到陈越面前,护在他身上。马肖则拉住马的缰绳。但马蹄子还是落在陈越的手上。我看到他脸上的表情,痛苦得拧成一团。“陈越!”
马肖把马拉开,我才看到他受伤的地方。还好,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踩断手臂,只是刚好擦到了手掌。我拉起他的手看,看到一大块红肿的皮肉,样子还是蛮吓人的。看得我头皮都快发麻。
“你干什么,马没把我吓死,你的样子到把我给吓死了。”
“我关心你啊!”我想也不想说着,眼泪一下子就掉了出来。
陈越看到我哭,说:“就一点点皮外伤,你哭什么哭。我又没死。”
“呸呸呸,你说得什么话,不许说这样的话。”我拉着他起来,替他掸掉身上的脏东西。
“你心疼我啊?”他问我。
我直直地差点要吼出来:“废话!”
“如果我得绝症了呢?”
“你在说什么——”我愣住了,他这叫什么话,他可不像得绝症的人。而且这也不是韩剧!
“开个玩笑。”陈越说。
我恨不得一巴掌打在他脸上,可是我不会。因为我也曾开过过份的玩笑,原来被开玩笑的人一点也不会觉得好笑。
“马肖。”陈越站起来对他有朋友说,“我要继续练。”
“你干什么,掉下来了还要骑?”我拉住陈越,看他的左手手掌一侧,马上就肿起来了。还怎么骑马,哪还使得出力气拉缰绳。“今天不学会又不会死人,我不让你去。”我冲着他任性地说。
他却拽开我的手:“我一定要学会骑马。”
“陈越!”
“听到了,傻宝。”陈越用他的右手摸摸我的额头,“别担心。”
“干嘛非得今天要学会,以后有时间再来不行吗?”
“这是一个秘密。”陈越对我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让我安心。“这样我更想征服那匹马了!”说着他又去牵马。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执着于学会骑马。我看着他继续骑着白,慢慢地沿着跑道走。马肖走了过来,对我说:“你不想试试?”
我摇摇头:“他干嘛今天非得学会,以后还可以再来啊。”
“陈越这个人,就是嘴巴不老实,我认识他的时候就那样。”马肖轻笑着无奈地摇摇头。
我没听说马肖话里的含义,陈越哪里不老实了?
☆、女人多心
好歹,对于我这种平民老百姓来说,他够富了。家产没有上亿至少也有千万,当然这一切都是我自己想的。我看到富人,就好像恶狼看到大活鸡一样,恨不得扑过去咬住不放。只是一招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怕又会遇到一个像罗磊那样的恶劣富二代。
但,还有另一句话叫,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为存款故,生命皆可抛。人有时候就要有小强打不死也撵不怕的精神。
马肖这个人还不错,陈越说过他是一个值得认识的朋友,守信用讲义气。朋友的忙能帮他就会帮。那天我遇到马肖时时职业病又犯了。就在马肖问我是不是陈越女朋友的时候,我摇头说完不是,接下去就是:“我在银行工作,马先生如果有闲余资金可以存到我们银行里。”
职业病是不是,我是典型的职业病人。哎,人不为已,要天诛地灭的有木有。我抱着宁愿拉不到一千,也不错失一个的心态,厚着脸皮对马肖说银行存款的事。
如果按着陈越所说的,马肖好算得是个富二代。别误会,我们这里的富二代可没有大城市里那种富二代有钱,能有指手为云,翻手为雨的能力,更不可能谁不顺眼就教训谁一顿的能力。不过确实比一般人有钱,开开跑车泡泡女人,或者像马肖那像,开家马场。我觉得他开马场比玩比跑车还要贵,烧钱。
好在,陈越也看出我的心思,就对马肖说我需要存款,都是银行里那点破屁事。马肖说他其实没什么,不过他可以让他的爸爸或是妈妈过来存一点。多多少少算是帮我点忙。
不管钱多钱少,我都是感激不尽。
我有点按耐不住了。其实我真是个容易受人挑拨的人,那天上班时胡妈问我跟男朋友怎么样了。
因为她们都知道我和我男朋友正处于冷战状态,可是冷了也有些天了还没和好就有点奇怪。我这个没心的,要不是她们说起,我还真没当回事。也许我根本没把李津放在心里,也许我对他的爱,只是一种表面现象。
我给李津发短信,问他什么时候从杭州回来。因为我看他的签名还是那句话,可能他还没回来。他没回我短信。他什么时候变得那没人情味了,还是他刚好没看到短信?
我拿着手机,无聊得翻着里面的照片,不经意看到我以前去杭州做检查时拍的照片。
那时陈越开玩笑让我给他带抹月光,我就拍了一张月亮在西湖中的倒影。只是我那手机像素一般般,拍出来夜晚的画面不是很清晰,只能看到很模糊的一个白影在黑色的湖面上。我把这张图片发给他,让他自己去猜这是什么东西。
就在我按了发送键之后,手机响了,打电话来的是李津。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电话。“喂。”
“在家吗?”
“嗯。”我突然没话说了,因为我接到他的电话时,一点激动的心也没有。难道我内心并没有渴望和他复合?我全身一凉,一股寒意从头传到脚。我和他恋爱也许是种假相,极有可能我的内心是希望和他分手的,而且我还希望是他甩了我,这样我就是被同情的人。
“这几天还好吗?”
他问得干巴巴,我也答得干巴巴。“还好。”我才说完,耳朵里听到女人说话的声音,那个声音叫了李津的名字。我吓得差点手机又要掉地上了,我想我不会听错的,那个声音是章娉婷。
“下巴掉了,下巴。”陈越正好走到我的房里,用他那只惨不人睹的裹着白纱布的手掌托上我的下巴。“谁,电话?”他张着口型说,“李津?”
我点头:“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挂了。”我毫不留恋挂了电话。
陈越问我:“这么快就挂了?”
“他身边有个女人。”
“有个女人有什么奇怪。”
“我怀疑是他前女友。”
陈越用他那只“伤残”的手勾在我的肩上,一本正经地对我说:“傻宝,女人是不是最爱乱猜疑?”
我拉开他的手:“谁说的。”
“疼,疼死了。”陈越叫着,我连忙松开手,刚才捏到了他的痛手。“有抓痛脚的,没想还有你这样捏痛手的。”
我心疼地说,“我爸今天炖了黄豆猪蹄你怎么不来吃一点。”我这天都叫我爸炖了猪手,说是陈越的手受了伤,需要补补。我爸很客气地炖了一大锅,结果陈越不来,害我天天只能吃猪手。
陈越甩甩手:“差不多快好了。能用伤手换来傻宝的关心,值得。”
“难道我以前没有关心过你吗?”
“你给我的什么图片?”他翻出他的手机短信给我看。
“一抹月光啊。”我笑着说,“上次去杭州时不是问你要什么吗?”
陈越抬着头,没来由得说了句:“杭州真是个美丽的地方。”他装完假正经,又对我说,“你什么时候休息,我们也去杭州吧。”
“去杭州?”
“接人啊。”
“接谁?”
“李津。”
陈越走时我把他送到门口,其实是我自己想热牛奶喝,顺道送他出门。他说这几天都不会再到我家来,等于杭州那天他会打电话给我。我有口无心的应了一声,当是听到了。把他送出门之后我去倒了牛奶放到微波炉里。
就在微波炉转动时,我随手翻起了报纸。我爸妈都喜欢看报纸,所以我家的订报纸的习惯。这座城市只有一份日报,也没什么新闻。所以家里订的是杭州的《都市快报》。可以说爸妈每天都会看报纸。至于我呢,有空想到了就翻翻。我趁着热牛奶还需在一点时间,就看了看报纸。
因为是杭州的报纸,所以大多数是杭州本的新闻,当然还有其他的地方新闻,国际新闻财经娱乐什么的。我翻了几页,在杭州新闻里到一则报导,说是杭州城区的某家服装店的被不明身份的人袭击,那伙人也不是冲着钱去的,而是把店里的东西都砸烂。与其说是劫匪,理会是像是小混混。
采访新闻的人也问了店主是不是有得罪的人,被人恶意报复,店主说没有。店主已经报警,这件事就等着警方解决,只是店主损失不小——
“妈,你有没有看到这条新闻?”我看到我妈走过来,对我妈说,“现在社会真乱,什么样的事都有。”
我妈说:“1818黄金眼里也报导了,已经破案了,说是她以前的男朋友叫人做的。”
“太缺德了吧。”我嘀咕了一句,目光落在新闻报导的那个店主的姓氏上,店主姓“章”,而且又是一家服装店。章?服装店?服装店?章?难道会是章娉婷开的那家店?不会那么巧吧?
“叮。”微波炉定的时间到了,发出清脆的提醒声。我去拿了牛奶,心怀疑惑地回到房间。既然这件事电视里已经播过了,我可以到网上去看看有没有视频。
陈越把我这种行为理解为疑心病,我管这个叫女人的直觉,我相信女人天生有这方面的直觉。而且我这个人,还有一点不好的,嘴巴乌鸦。好的不灵,坏的灵。
我在网上搜索相关视频,还真跳出来好几条。我就点了第一个视频看。这一看不要紧,马上证实了我不好的想法。
店主“章”小姐,就是章娉婷,虽然画面里出来的人只是一个背影,但是她那家店我去过一次,印象深刻。更让我介怀的是画面的一角里有个走过人的影,是李津。
我相信世界有句话叫无巧不成书,我相信前任都是一种危险动物,没想到这种狗血的事还真会轮到我身上。
陈越对我说,要带我去杭州,难道陈越是知道了什么,故意带我去的吗?
我还要再上三天班,才能休息。我没有把我发现的事告诉陈越,我想陈越应该是知道的。至少李津,他再打电话来我也不会接了。我不接了一次之后,他再没打电话过来,只是发了一条短信说他最近比较忙,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是啊,你很忙,大家都很忙,既然你要了你的前女友,麻烦你把事情说说清楚,别拖累我的幸福。我看完短信,把手机塞回到格子中。坐我前面的龚姐姐叫了我一声有客户,我才抬起头,看到了马肖。
就算我心情不好,看到马肖时我绝对笑得出来,而且还笑到嘴巴都快合不扰了。因为我看到了马肖手里拎着重重的一袋东西。以我做银行那么多年的经验,基本可以凭着袋子的东西猜出里面是不是钱,而且还是整扎整扎的钱。
那样子至少有五十万。虽然我很不喜欢清点现金,因为那很脏,都是细菌。而且又不是自己的钱,你说我清点的时候有啥好高兴的。不过马肖的钱就不一样了,虽然钱是他的,但他是我的客户,我能从中得到奖金。我想我有时还是蛮势利的。
“你好。”我连忙站起来向他打招呼。
马肖说:“对不起,今天才有空来,先只有这些,我爸妈都是做生意,资金流动比较大。”
“没关系,没关海。”我落得客气。
因为钱多,龚姐姐就来帮忙数钱。我则为马肖建信息,我问他是要开卡还是要开存单。马肖回头问了问身后两们。我这才注意到(刚才我的注意力都在钱上)马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年纪都有点大了,大概五十多肯定有的。
那两个人穿着都很得体大方,男的儒雅,女的优雅。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两个人,是马肖的——
“这是我爸妈。”马肖对我介绍。
我想难道是二老不放心这五十万钱被马肖给——所以才跟着一起来吗?算了,那是人家的家务事,我管不着。“你好,你好。”我笑着(我这是真开心,不是对其他客人的假笑)。
马肖的父母对我笑着重点头,只是我看二老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是我多心了吗?他父母打了声招呼之后坐到一边的休息椅椅等着,我就为马肖办业务。
五十万的现金终于点完了,存单也开好了,我把存单和身份证递给他,说:“谢谢你。改天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客气。”马肖说。
我看着马肖走到他父母身边,然后那三个人又对着我好像在说什么。只是他们离我太远了,我听不到他们之间的谈话,可能是我多心了,我总觉得他们是在谈论我。
我的客户离开之后,余淼马上说:“阿宝,你的存款又增加了。”
我心里美滋滋的,五十万的存款存了一年,多好的事啊。我说:“是啊。”
“你上次那个客户没再来存吗?”龚姐姐指的是罗磊。
她们不知道那天晚上的事,我只好说:“谁知道呢,也许他家里急用钱周转呢。”
一直以来,我都认为杭州是个美丽的地方,不然也不会有那句话: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我想作为杭州人应该是幸福的,能生活有那么美丽舒适安逸的地方。
我所在的三钱城市,到杭州的车程是两个小时。其实在路上感觉不到两个小时的流逝,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杭州。当然这话说得有点夸张了,这一路上我还是做了很多事,比如吃东西,比如看小说,比如和陈越说起马肖的事。
陈越的手已经好了,只是样子跟受伤之前还是有点差别。我问他开长途会不会有问题,他说两个小时算什么长途。车子经过绍兴服务区时,陈越去加油,我下车时想到了一个问题,我要不要给李津发个短信,说我要去找他呢?
想想还是算了。
到杭州的高速收费站差不多正好两个小时,只是出了收费站进去市区,车子慢得跟龟爬似的。
我确定一点,陈越肯定知道李津的事,因为他没有问我去哪里,而是直接把车子开到了那家服装店。上次来时我没注意到,章小姐的这家店开的地方环境不错,远处能看到青山,而且离西湖很近。
这里真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人家说江南出美女,我认为那种美女应该是如碧似玉的那种。我认为章娉婷不属于那种人(当然我也不是),因为我看到的章娉婷是个被各种化妆包裹住的人,我一直认为这种女人是靠化妆才变美的,卸妆前后根本不是一个人。
可是再次看到章娉婷时,才知道我的想法是大错特错。
☆、我本俗人
如果我把武林路商圈的那些服装店比作是大户人家的小姐,那么四季青就像是乡间少妇,而她的这家店,更像是小家碧玉。
正如我现在看到的她,也是这种感觉。我还说靠化妆化出来的人,卸妆前后的差别,那简直是茶具。茶具也有漂亮的茶具,现在的章娉婷,虽然是素面朝天,但却着的别样的病态美。
原谅我用“病态美”三个字去形容她,有此些人就算是生病了,也会有着诡异的美感。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到是抹了点带色的唇膏,脸颊只有一点点的潮红,仔细看脸上的颧骨有些突出,因为瘦下来的原因。
她比我上次看到时瘦了很多,好像风一吹就会倒似的,再加上一条快要拖到地上的素色长裙,一件浅绿色的线衣外套,整个让我想到了病西施。
好吧,我之所以花笔墨去形容她,只是想说明她的改变。上次那个眼睛旁画着眼线,戴着假捷毛,涂着晶亮唇彩,穿着时尚的人,是谁啊!
“你,你还好吗?”我一时找不到别的话。看她的样子,还能让我说什么,冲她发火,让她把男人还给我?别说男人看到她这样的人会怜香惜玉,就连我看到了也会动了恻隐之心。谁叫人心是肉做的,我可是个善良的人呢。(我也有不要脸的时候)
我想象到她店里的样子,会以为是我在视频中看到那惨不忍睹的画面。零乱的物品,满地的碎玻璃,和被扯在地上的衣物。现实是玻璃已经新换好了,里面也看不出哪里有经过被人打砸之后的样子。
“坐一会儿。”章娉婷说,“我去倒茶。”
我看她走路有些怪,腿好像——再说了她不是老板吗?店里就没有做事的员工?
陈越抢着说:“我去倒吧,你腿脚不方便。”
看样子,陈越肯定知道了我不知道的事。陈娉婷也不拦着,说了句谢谢之后告诉陈越饮水机在哪,就坐到我对面。她坐下来时很自然地把手往桌子上放了一下,我马上看到她手腕上触目惊心的东西。
这年头,都怎么了,难道绑着绷带也是一种流行吗?先有陈越,再有章娉婷,不会,下一个,是我吧?
陈越把倒了水的两只软塑料杯子放在我和章娉婷面前,对着章娉婷说了句:“喝点水。”我奇怪这两个人怎么好像很熟似的。正当我不可思议地看着陈越时,陈越扭头看了我一眼,眼里满是亏欠的笑意,这是怎么了,我开始头大,全部的脑细胞都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陈越缓缓开口说了句:“她是我大学的学妹。”
顿时我是五雷轰顶,学、学你妹啊!
那天陈越遇到章娉婷时,哪点表现出来像是认识的人了啊!根本就是一个陌生人的样子好不好,现在突然对我说,章娉婷是他大学学妹,他当我是三岁小孩那么好骗吗?
“学妹?”我再迟顿能猜到其中的事。
陈越,李津和章娉婷都在同一个城市上大学,只是李津读的医大,而陈越和章娉婷是普通的大学。另一种可能也是——“确切点说是我介绍她和李津认识的。”
果然!
“其实我只是对李津说了句,我们学校的校花很漂亮,问他要不要追,我只是随便说说的。因为我们的校花是个冷山美人,很多人想追都追不到。”
我可看不出章娉婷哪里像个冰山美人。
现在的陈越,是那个离开我四年,只在寒暑假才出现一段时间的陈越。那段时间里的陈越,是一个我完全不了解到陈越,他很少对我讲起大学里的事。
“我只是随便说的,没想到李津还真有本事,给他追到了。”陈越说话的语气,好像很是佩服他的好兄弟,好哥们有本事追到冰山美人的自豪感。“而且这两个人,偷偷交往也没给我说一声。”
我听陈越说话的语气有些受不了,我冷冷地对他说:“是啊,真好,学妹就是好。”
章娉婷对我说:“因为你不知道我和李津的事。”
我直接了当地说:“我不想知道。”我嗖得一下站起来对陈越说,“如果你带我来杭州呼是因为要听她解释,那么对不起,我没那个功夫。”我虽然不是一个蛮不讲理的人,但要我一下子接受,我会从心底里产生强烈的抗拒性。我管你们是谁,我干嘛给你面子听你讲话。
我白了眼陈越,原来他是来做和事佬的:“我想你应该不会走吧,那我自己先回去了,好好两天休息,我可不想耗在这里。”我头也不回大步走出她的服装店,才走了几路,就被后面追上来的一把拉住。
拉住我的人,是李津。“阿宝。”
我看着他,突然眼睛鼻子发酸,心里的委屈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分手是吗?比起我,你的前女友更重要,何况她现在还受了他,是最需要你照顾的时间。一来二去,以前的感情又能升温了,恭喜你。”我说着无比尖酸的话,心里如同被刀在绞似的难受。
“对不起。”李津向我道歉。“我没向你说一声句,她打电话给我说店里被人给砸了,她也受了伤。我没说想和你分手的话。”
我哪里咽得下这口气,直接说:“对,你是不想说,你是想等着我说。要做恶人也是我做。”其实这只是我自己无耻的想法,自己那么想的,以为别人也是那样。以为自己是个恶人,别人也是。
我大叫着,也不顾路人会怎么看我:“分手好了,分就分。”
“说什么傻话呢!”李津拽住我的手,要把我往他怀里拉,我死命推开他。
“我又不是傻瓜。”我带着哭腔,“你们去好吧,我成全你们。”
重情复燃,破镜重圆,真是件好事,可对我来说件最糟糕的事。我甩开李津的手,跑了。其实我也没跑多远就跑不动了,本来就不是体力特别好的人,再加上工作那么些年也没去锻炼。如果他真心想追,还会追不上。如果他不想追,那就是另一回事。
“傻宝。”我身后有个人叫了我一声。
天下叫我傻宝的人,只有一个。
我憋屈着脸,强忍着泪,停住脚步,我低着头,没去看他。只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他站在我身边,他的鞋子他的脚。“干嘛!”我没好气地说。
“气消了吗?”他拿出一包纸巾,整包的清风抽纸巾给我,这个家伙也不知从哪弄出来的纸巾,以为我擦眼泪需要那么多吗?我差点要笑出来。
稍微冷静下来之后我的气消了很多,但我还是假装气乎乎的狠狠地抽了纸巾指导眼泪鼻涕。他接我的纸巾,给我扔到垃圾筒里。
“现在你是想回去,还是跟我去走走。”陈越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问我。
不知是湖面的水光产生的折射的原因,还是因为我刚哭过视线不清,我看陈越的样子竟然全身都笼罩在一片蒙胧的白光之中。就好像电视镜头中的人物被朦胧化了,我马上揉揉眼睛,确定我是眼花看错了。
“我要走走。”我吸了吸鼻子说,我发现我这个人很爱哭,心里一有不高兴的事就想哭出来,不然闷在心里多难受。我这个人,从小就这样,陈越知道,我是个爱哭鬼。“还有。”我拉住他的袖子,“我饿了,请我吃东西。”我在陈越面前,没有什么淑女形象和面子,因为他太了解我了。
“行,你想吃什么,说。”陈越大方地问我。
“你说呢。”我故意反问他,如果他真的老了解我一定会知道我在想什么——我看到他回头,看着身后一家餐馆,又转过头来对我笑。“笑什么,快点请我去吃啊!”
他身后的小餐馆,招牌上写着:老鸭煲。我是看到了那几个,特别想吃。我问他:“你怎么知道我要吃这个呢?”
陈越说:“因为你的眼睛一直盯着那里看。”
陈越带着我进去,里面的服务员马上来问几位。陈越说两位,服务员便把我们带到一个中间一张桌子,请我们坐下。这家餐馆营业面积不大,装修得很雅致,让我的心情也好很多。他替我点了店里的招牌笋干老鸭煲。
两个人要吃掉一个大砂锅的老鸭煲,陈越问我有没有问题,我说:“你太小看我了。我要化悲愤为食欲。”
陈越笑着说:“你是哪门子的悲愤?”
我说:“我跟李津说,我要跟他分手。”我看到陈越惊讶的脸,“这有什么,他和前女友重旧复燃,我岂不成了第三者,我才不要当第三者呢。”
陈越说:“这怎么能叫第三者,笨蛋!”他从整只的老鸭里扯下鸭腿递到我碗里,让我多吃点。“你和他开始的时候,他和章娉婷早就分手一年多了。”
“陈越,你知道多少,难道现在还不能告诉我吗?”我低着头,努力对付着大鸭腿。
陈越对我说,李津和章娉婷的开始是在李津大二的时候。连陈越也不知道,李津是怎么追到冰山美人的。直到有一天,陈越带着他的女朋友叫李津一起来吃饭,李津而带了另一个人,陈越才知道,李津这小子谈恋爱了,对方是章娉婷。
我问陈越,李津和她的感情好不好。陈越点头,说:“好到如胶似漆。”我装出一个恶心的样子,大概是我现在能够接受事实了,所以也没刚才那么心里别扭。陈越又对我说,“傻宝,我觉得你还是有机会的。”
“有个毛机会。给我机会我也不要!我才不要别人用剩的东西。哼!”我心里有点小小的酸痛,想起李津亲吻我时,我心中那股又疼又酸的滋味,那可不是装出来的。不过,我也那么快就能结束这段感情。
陈越说做人应该拿得起,放得下。可是我想说,唯有感情这件事,不在此范围之内。恋爱会让人失去理智,会让人变得愚昧,盲目。陈越又往我碗里递鸭翅:“他也没说和章娉婷开始,只她现在的解需要一个人安慰。你看到新闻了吗?”
我想陈越说的是她店里的事,我点点头。她的店里被一来身份不明的人给恶意打砸。
“其实那些人,是她以前的男朋友叫人干的。”
“以前的……男朋友?”我说,“那是在李津之前,还是之后。”
“之后。”陈越说,“她是因为那个男人才离开李津,那个人,是个服装设计师,在圈内也是小有名气。不过那个人,据别人说,是个小心眼的男人。”
“小鸡肚肠?”
“如果只是小鸡肚肠还好办。”陈越继续说,“他那个人疑心病重,报复心也很重。他怀疑章娉婷设计的衣服是从他那里抄袭的,之前就来闹过好几次,可是没证据。警察也怀疑会不会是得罪了什么人,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个人。只是她没说。”
“她为什么不告诉警察?”
“告诉了有什么用?”陈越反问我,“就算抓到了,又能怎么样?让他赔,让他坐牢?难道她心里会好受。”
姑息养奸,典型的姑息养奸。我愤愤不平地说:“这样不是让那个人更得意吗?”
“你想让他不得意,唯有站得比他更高,用自己的能力,自己的实力去打败他。”陈越说,“你啊,就大方一点,这段时间让李津陪着她吧。再说,她过段时间就要去法国去学习更好的服装设计。”
“陈越你可真不厚道。感情我在你心目中,连李津都不如。你宁渴牺牲我,也要为李津好。果然是李津的好朋友,可以两肋插刀,我算个屁啊!”我暴粗口,因为我心里很不爽,我在陈越心中,到底是什么啊!
☆、租赁女友
我可不是圣母,能大肚的让我自己的男朋友去陪他的前女友,用一句某论坛里的常用的套词:这种男人留着过元旦吗?
自从和李津分开之后,我想明白了一件事,被他亲吻时我为什么会有心跳加速的感觉,并不是因为我爱他,而是因为我享受被他爱的感觉。说到底,仍是我的虚荣心作怪。
我爸妈知道了这件事,反应不一。我妈自然是问我为什么要和李津分手,因为我妈对李津是一百个一千个满意。竟然还打电话给李津,问我们为什么分手。我不知道李津说了什么,反正我妈打过电话之后,再也没多话。
而我爸,也没问原因,只是说这是年轻人的事,他们不好瞎掺和。我爸还让我妈少管这事,能好的自然会好,这强扭的瓜终究不会甜。
我和李津算不上是强扭的瓜,至少和他在一起双方都是自愿的。只是现在嘛——唉,多说无益。我把手腕摘了下来,既然分手了,还戴着情侣对表干什么。过了几天我的同事才注意到这点,我问我怎么了。
我风轻云淡地说:“分了。”
胡妈说:“你又在开玩笑了。”
我一本正经地说:“要是我开玩笑,天打五雷轰。”我想,也许我对李津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结婚对象。按照我的想法,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如果和他结了婚,就安安分分地扮演好一个妻子的角色。其实我就是他的大备胎。
小虞对我说:“昨天有个人来问你有没有上班,我们说没有,说你昨天前天正好休息,今天会来上班。”
“谁啊?”我想我认识的应该会给我打电话吧,不会摸到银行里来找我。我想不到会是谁呢,同事,就现在这几个。同学,毕业之后就没再联系过。会是谁,“谁啊?”我问。
“你的一个客户,前几天不是刚来过吗?”
“我的客户?前几天刚来过?”我回想是谁。
龚姐姐提醒我:“跟他爸妈一起来的,不是给存了五十万吗?我可没忘记我清点的那五十万。”
龚姐姐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我马上说:“马肖?”可我马上说,“他来干什么?”
“我们怎么会知道,你自己去问问他喽。”胡妈说。
让我问马肖?算了吧,我想,马肖要是真有事,应该还会来找我。如果不来找我,那说明没事。
后来我问了问李津,那天跟我妈说了什么,李津说,他对我妈说他现在正照顾他以前的女朋友。话就是那简单,却起到了最好的作用。
这几天我回到家,发现饭菜特别丰盛,也许我爸是怕我失恋伤心,特意用食物安慰我。我好像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伤心。不过,当我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我会拿出那块手表,发一会儿呆,眼睛盯着秒针一格一格的走动,空坐着什么也不想。
我只是个俗人,没那么容易拿得起,放得下。我哭了。(这里我可以说,我和李津的事,还没那么快结束,只是这段时间里,他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
再过几天就是元旦了,要说又是一个我喜欢的节日。有过节费不说还能放假,还有东西可以发。某天,我像往常那样下班,才按了手指就听到有人喊了我一声:“傻宝。”
“又什么事?陈大牛!”我没好气地看着他,感情他把这家银行当他自己家了,进出自由不说,就连行里的几个保安也认识他。我看到他身后跟着一个人,“马肖?”我有不好的预感,好像命运的轮回又开始了,是个终点的地方必定会是起点。
“你好。”我对马肖打招呼,毕竟他是我的客户,我得热情点。而且他不像是那个混蛋,看样子,陈越是不反对我认识他。不然也会带着他带来找我。
可陈越却说:“我在银行外面遇到他。”
咦,不是一起来的吗?
陈越说他只是正路过这里,想想应该是我的下班时间,顺道接我回去。那马肖呢?马肖说他找我有点事。
“什么事?”
“找个地方说话吧,一起去吃饭怎么样?”马肖问我。
这是约会的邀请吗?我想我是多心了,因为我在马肖身上感觉不到一点点属于恋爱性质的好感。我想我是多心了,马肖找我,应该是有事吧。
而且我发现马肖没有要邀请陈越的意思。陈越是个聪明人,马上说:“那你们去,我先走了。宝,回去我跟你妈说一声,说你不回家吃饭了。”然后,他就走了。正如他突然得来,他也突然得走,挥一挥衣袖,不把我带走。
马肖对我说:“你有车吗?”
我说没开,马肖就说他的车在外面。想到他那么喜欢马,我就问他:“你的车是不是宝马啊?”
“X5。”他说。
“比R8贵吧?”我说。我知道那是宝马的一个系列,也好贵的。
“比R8便宜。”马肖说,“配置不同。”
我心里有点小小的失望,因为那个混蛋是开奥迪R8的,要是马肖家能比那个混蛋有钱就好了,那样我心里会舒服点。我不知道这又是我什么心里作怪。
马肖问我想去哪,我则更想知道他有什么事,不管是什么事,我知道都与爱情无关。
最后马肖带我去了一家日本料理吃饭。我要了寿司和牛肉饭定盒,马肖在吃生鱼片。我问他生鱼片好吃吗?马肖让我尝一块试试。
我看着红通通的三文鱼片,着实提不起想吃的兴趣。“算了吧,我还是吃我的吧。”我拿一起块寿司往我嘴里塞,当我劲使嚼着时,听到他对我说了句差点把我给噎死。
他说:“做我女朋友。”
我觉得这是全世界是恐怖的话,难道他是知道我刚和男朋友手,弥补我心灵创伤的吗?好像我也没受多大的伤,不需要他来弥补。我连连拍着胸口,拿想杯子喝一大口水,才把堵在嗓子眼里的寿司给咽下去。
“女朋友?”我想咬我的舌头有没有,我可没有那什么桃花运,一朵开了还有一朵。
马肖解释:“假装的。”
我才松了口气:“你装给谁看。”
“我爸妈。”
老大,拜托你能想点新鲜的理由和借口吗?比如明天就是世界末日,我还没有交过女朋友,所以需要一个女朋友。反而是这种话我听着说不定还能一口答应下来。最怕的就是那种说是骗父母,结果就是假戏真做的事情(我肯定是电视剧看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