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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风沐雨淋 当前章节:14874 字 更新时间:2026-7-1 20:43

“你为什么要骗你爸妈?”我问他,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很多的谎言,一个一个堆砌在一起。但那些白色谎言是善的,我希望马肖的,能是白色谎言。

“我爸妈想让我结婚,可是我不想结婚。”

我马上插上一句:“你是想和马结婚吧?”我笑了出来,可是他没跟着笑,我才发现我说的话有多无知。“你是有喜欢的人,不能在一起吗?”我认为最大的,也最狗血的可能就是家长对他交过的女朋友执反对意见,而他是个孝子,不想违搞父母的意愿。(以上我是一厢情愿的想法)

马肖吃完了生鱼片,开始吃他要的一个海鲜烩饭。金灿灿的烩饭里放着红色的虾,白色的鱿鱼,还有蛤蜊和其他东西,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他看我盯着他的烩饭看,对我说:“你想尝尝吗?”

我连忙摇摇头,我说怎么滴,难道我的心思都表露在脸上吗?

马肖说:“不是快过年了吗?”

他一说,我马上就明白了,这年头,不是有种商业行为叫租赁吗。租车租房,还有租男朋友或是租女朋友的。往往是过年的时候特别多。那些在工作的人,有些不想交朋友,有些是交不到,为了不让家里的长辈担心,就去租个临时朋友冒充一下。得,我知道这种事。

我说:“我知道了,你家里要见你女朋友,可是你呢不想找女朋友。因为你是个马痴,只喜欢马。”我把自己分析的结果头头是道地说了出来。

马肖叹笑:“就算是那么回事。那么你意下如何。”

“其实这事牵扯挺多的。”我说,“因为我是本地人,所以我猜你爸妈肯定会去打听我的情况,要是知道我刚和男朋友分手,这印象分就不好了吧。”

马肖说:“没关系。你只管去,而且红包肯定少不了。”

“别,别啊。”我马上说,他那么说搞得我好像很贪财似的。我曾一宝绝不是那种贪图小便宜的人。如果只是朋友之间的帮忙——“红包什么的,我都会还给你。只是你帮了我的忙,我也没什么可以回报,只是冒充一次女朋友,没关系的。”我想反正我想在也是单身,既然他帮我一次,我受了他的人情,那么他有事,我肯定要帮的。

都说这世上,最难还清的东西,就是人情。最要人命的,也是“人情”二字。我答应了马肖的要求,我以为只要去他家里吃餐饭就行了,没想到他说要和他一起去巴厘岛。他是发短信给我的,我看到“巴厘岛”三个字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这可传说中旅游的天堂,度假的圣地,让无数人心神向往的地方啊——

可是我不能跟他去。这个也太——让我跟一个虽说不上是陌生人的人,也不能说是孤男寡女的情况之下,跟他和他的家人一起去旅游。那晚上怎么办,是不是要睡一个房间?

呃……这可真不是一件明智的事。

我想我还是回绝他算了,回绝他也需要一个理由。最好的借口就是——工作。像我工作的那家银行,过年只放三天假,初一到初三,其他都要上班。如果跟着马肖去旅游,肯定得要一个星期,我就可以说领导安排不出假,所以不能去。

本来嘛,领导只排了我四天的假,而且中间还不是连惯的。这样怎么可能跟他去。我把我不能去的理由告诉他,心想这事应该会黄了吧。

谁知第二天我上班时,领导来我找,说让我过年休息七天。这,这是怎么样回事?我问领导,不是都要上班的吗?领导说那是行长的要求。不要这样吧,为了我这点小事,还在惊动行长大人吗?可是行长为什么——我想到了马肖。

龚姐姐问我为什么领导突然给我七天休息,因为这对其他柜员而言颇有些不公平的说。我说:“我有点事,要——出国。”

“出国?去哪?”胡妈问,于是我的出国问题成了她们的热议的中心。问我去哪,多少去,是不是跟团去。

这些可让我怎么说,难道我要直接说我是跟一个客户全家去旅游吗?而且还要冒充那个客户的女朋友,这可真是为了存款故,什么皆可抛了。我怕我说出来,那是越描越黑,干脆就说是跟一个亲戚去的,亲戚家也算有钱,我要把他家拉成客户。你看你看,我又撒谎了不是。

我发现有时谎言根本不用经过大脑,直接就会从嘴巴里自然而然的奔出来,简单是出口成章了。可是有什么办法呢。难不成想让我成为银行传闻中的富有传奇性的一员吗?

☆、前车之鉴

其实我想好过年就好好呆在家里宅着,吃吃睡睡,走走亲戚。如果是小时候还好,能拿压岁钱,现在,能不让我付出去,就是幸事了。

马肖要了我的QQ号,问我是不是有时间休息了。我只好说是的,七天。马肖就说是他拜托他爸爸找我们行长说的。我真想说:拜托,别为那么点事惊动行长,成吗?

他说年初一那天去上海坐飞机。我说这件事,我还没给我爸妈提起过。他就说等我回复。

我看到QQ上李津的头像也亮着,但我没有敲他的头像,而是默默选择了隐身。我走到客厅,看到我爸正在看电视,我妈这个时候还在三棵树下跳舞。我准备先向我爸说,要是我爸那里说得通,我妈那里也不是问题。

说实话,免费旅游我还有点心动的,只要别把我卖了就成。“爸。”我坐到我爸身边,伸手按住我的肩,“我给爸捏捏肩。”

我就卖力给我爸捏肩,心想先把我爸给讨好了再说这事。我爸到是先开口说了:“阿宝是不是过年想去旅游?”

唉?我爸怎么会知道的。“呃,爸……我能不能去啊?”

“把他带来让爸瞧瞧。”

“爸?”我是万分惊讶,这事我爸是怎么知道的,唯一的可能性是——陈越,难道是马肖告诉陈越这事的吗?可马肖还不让我说出来假冒的事,怎么就告诉陈越了呢?他是怎么跟陈越说的。难道刚才吃饭的时候笑得——

我回想刚才吃饭时陈越诡异地笑着外加说了句:“过年有什么打算啊?”说那个“啊”字时,阴阳怪气的很奸诈的样子。

原来如此。

“爸,我出去一下。”我直接就往外跑。

“这么晚了你去哪?”

“对面。”

我说的对面是陈越家,我使劲敲他家的门,他很快就来给我开门。这个家伙刚洗过澡,身上只穿着浴衣,胸口是春光一片。可是我对此默不关心,气吼吼质问他:“陈越!”

陈越环抱着自己的双臂,可以是有点冷:“到里面去说。”

陈越的房间里开了暖气,我一进去马上说:“你开了几度,热死了。”我拿起摇控器看,32度。“你个败家子,暖气开那么高,不用钱。”

陈越抢过我手中的摇控器,仍就按回到原来的温度,然后把摇控器往床上一丢,自己也跟着大大咧咧坐到床沿上。他一坐下去,整条腿都露了出来。我走上去踢了他一脚,让他把腿收起来,不然有伤风化。

陈越揉着膝盖说:“又哪得罪你了吗?”

我大声说:“马肖啊,你怎么对我爸妈说的。为什么我爸会知道他的事。”

“马肖他说你同意跟他交往。”陈越笑着对我说,“我就说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我没有跟他交往。”我头脑发热,因为空调太热,马肖不让我说的事,我给说了出来。

“这样?”

“不然还有哪样?”我粗声说着,“你以为放弃一段感情就那么容易。我心灵的伤可没那么容易就医治好。你如果被女朋友甩了,会那么快再去结交一个吗?如果你抱着玩玩的心态除外,除非你是一个烂情的人。”其实我哪有资可知说教陈越。

“我可以医治你的创伤。”

“什么,你——”就在我说话时,陈越站到我面前,目光紧迫地盯着我看。我听到他的呼吸声变得粗重,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起了变化。“陈越?”

陈越一把推倒我之后重重地压住我,没头没脑地吻着我的嘴唇,那种失去理智的,近似疯狂的亲吻让我全身产生了抗拒。他用力吸着我的嘴唇,舌头不断的试图探入到嘴中,我努力抿着嘴,不让他吻到。

他开始对我的身体下手,下巴脖子,凡是露在外面的皮肤都被他用力地吮着。“你哪根筋搭错了,你疯了吗?”我被他的样子吓怕了,想推开他,可是双手被他的双手牢牢控制住。我想蹬开他,同样我的脚被他的腿压住不能动弹。

“陈越,快手,放手吧。”

就在我带着哭腔求着他的时候,他突然松开手,嬉皮笑脸地对我说:“怕不怕,要是马肖这么对你,你怎么办?”

我的大脑再度空白,嘴里愣愣地说了句:“什么?”

陈越坐到我旁边:“我是说,如果你跟马肖出去,晚上还要住一起,他突然这样对你,你怎么办?难道你忘了——”

不用陈越说,我也不会忘记那段可怕的经历。

“行了,我知道,我不会跟他去的。如果只是见见家长,那就吃餐饭好了。你的意思我懂。”我气不过,被陈越戏弄,“可是你也不应该这对对我!我很生气知道吗!”

“那。”他正经坐好,“随便你打。”

他说打,那我还客气什么,直接打嫌手疼,拿起他的枕头往他身上重打。他让我打了几下开始躲:“够了够了。枕头,枕头要破了。”

“我不管,我心里不舒服,我就要打坏你的枕头。”

就在他的枕头真被我打坏时,陈越抱住了我。那种微妙的感觉又来了,他的衣服零乱,左边的肩膀露在外面,中间的腰带掉了,浴衣全部敞开。我的眼睛不由自主往下看。

“女流氓。”陈越问我。

我脸一红:“我哪里流氓了,你光腚我都看过,丑陋的身体有什么好看的。”

陈越把衣服那么一拉,吓得我尖叫一声:“我的身体那么美,哪里丑陋,你是不是审美眼光有问题。”

我转过身不去看他:“你的审美眼光才有问题。”

我感到他的手在碰我脖子处的头发,大概是刚才乱打的时候,我的头发也乱掉了。他的手指轻轻地拨弄了几下我的头发,我全身紧张地要命。“陈越,你是说我不要跟着马肖去吗?”

他敲了我的后脑勺:“你是不是少根筋啊!”

“你才少根筋。”我这个人嘴犟,就算我错了,我也不想那么承认,特别是在陈越面前。

“傻宝,你跟说件事。”

“说。”我回头,发现他全身光着站在衣柜前,我又叫了一声,“你有病,换衣服先说一声。”

“我要跟你说的就是这件事,傻宝,我要换衣服,你别回头。我还没说完你就回头了。”陈越说,“不对啊,被看到人是我,你叫什么叫。再说了,你不是说连我的光腚都看到过,再看还不是一样。”

好歹我是成年人,我也喜欢看帅哥,可是一具肉身在我眼里看来,真还不如穿着衣服的好看。有时越光反而越没兴趣,越是遮遮掩掩的越会引起别人的好奇心。

“你要是跟男人结了婚怎么办?难道你要做尼姑?”

“你才做尼姑,”我说,“不对,你是做和尚,而且还是花和尚。”

“也许有一点真被你说对了。”陈越穿好了衣服走到我面前,拉开我遮住眼晴的手,“我跟我女朋友分手了。”

我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啊——”这个消息对我而言比哆啦A梦有手指还要不可思议。“你们不是感情很好吗?”

“我被她发现劈腿。”

“又不是劈柴。”我说,“啊?难道你是说夏天那个?”

陈越即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说:“你说是就是吧。”

我急了:“到底是不是?”

“其实我是不想去上海。她非逼着我去,我说我们两个需要时间冷静冷静。就那样。”

我发现他说这事,好比在说我今天吃了什么,喝了什么一样,一脸的无所谓。

后来我还是在年三十那天上班,有三倍工资的说。早上开门比平时晚,下午下班比平时早,何乐而不为呢。只是我们早上仍要很早到,因为运钞车可不管我们几点上班。于是车子走了之后,我和余淼两个坐着没事。

因为是业务电脑,网也得没得上。余淼坐在我后面的二号窗口,在看手机上下载的小说。我只好看看培训网站的旧贴子,顺便发个贴子问问今天还有木有人一起上班。

过了一会我听到卷帘启动的声音,一看时间才八点,不是说八点半开门吗?一看,正门的卷帘门好好关着呢,开的是旁边的自助银行的侧门。有个人从那边走了过来。我想保安是怎么回事,还没开门就放客户进来。

我正要说我们还没营业呢,才发现那个人是李津。

要不是工作场合,我走也走不了。如果是在外面,我看到早就躲得远远得了。不管他来干什么,他都会影响我今天上班的愉快心情。

装作没看到那是不可能的,他对着我笑。可我笑不出来,我想余淼大概也看到他了,余淼那人装出没看到的样子,继续看小说。余淼和现金区的几个同事都知道我跟李津分手的事。

“你今天上班?”李津笑着问。

他走近之后,我看了他一眼,觉得他好像比之前瘦了些。只是我不想被他看出我的心思,扭头对着电脑不去看他。他这不是废话吗?我不上班,感情你是见鬼了吗?“啊。”我随口应了一声。

李津对余淼打了声招呼。我们这里的彼此的家属都是认识的,自然李津认识余淼也没什么好奇怪。“我来看她。”

“她好着呢。”余淼说。

我马上扭头白了余淼一眼,眼神恶狠狠地似乎在说:别管我的事。

余淼笑着不再说话。

我才对李津说:“你来干什么。”我非常赞同男女分手之后不再是朋友的说法,我现在,一点也不想看到李津。等等,也有可能他是来取钱的,噢!我的存款——

“我不取钱。”李津说。

顿时我脸上一阵尴尬。

李津坐到我面前,隔着几厘米厚的防弹玻璃对我说:“今天几点下班。”

“三点半。”我没说话,到是余淼答了。

“我来接你,好吗?”

“不用了,我会自己回去。公交车又不放假。”我没好气地说,你到底是来干嘛的,有话就快说,受不了磨磨蹭蹭,拖拖拉拉。我在心里不断地嘀咕着。

“你们中饭怎么办?要叫外卖吗?”我对李津讲过一些银行里的事,像这种节假日,只有两个人上班的情况下,只能叫外卖,因为两个人不能有一个离开工作区域,双人必须同在。所以李津才会问我,“今天还能叫到外卖吗?”

“我可以叫肯德基。”我说跟他说话时心神不定,手指不断地移动着鼠标上的转轮。电脑屏幕上的画面被我移上移下。

“中午我给你带吧。”李津说,“老娘舅还是又一村?”

余淼说:“老娘舅好了,我要茶树菇老鸭套餐外加一个菜卷。阿宝你要什么。”

我白了眼余淼,你这个还真不会跟人客气,他现在可是不我男朋友,我没有资格去差遣他。

“没关系,阿宝你呢。”

他那一声“阿宝”让我心里憋屈得难受。说也不说一声就跑去照顾前女友,现在是不是前女友走了,又想到了我这个大备胎。我就算饿死,也不想让他替我做事,我不想欠他的人情。

余淼再一次说:“阿宝喜欢吃牛肉咖喱套餐。再加一个牛肉粉丝汤。”

余淼,你不会说会死人吗?我求你说话了吗?求你了吗?

“我中午十一半过来,时间对吗?”这次李津干脆没有征求我的意见,而是直接问了余淼。余淼说是的。李津起身说了句,“我先走了。”

他走之后我才对余淼说:“余老板,你真多管闲事!”余淼在这里的绰号是余老板,他自己不希望别人叫他这个绰号,可是我心情不好,才不管这些,一个劲得叫,“余老板你不知道他跟我已经分手的事吗!”

余淼说:“你没看出来他想破镜重圆?”

我嘀咕着,圆个毛线球啊圆!我才不会跟他重圆!没门没窗更没缝!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我说,李津这个人,只是消失一段时间,作为本文的主角之一,怎么能离开视线太远呢。李津,欢迎回来。

☆、一公一母

年三十那天中午十一点多,李津带着老娘舅的外卖过来。余淼很厚脸皮地说了谢谢,还很不客气地让李津从凹槽口里递进来。未了还递进来两瓶饮料。余淼说:“你太客气了,谢谢啊。”

我想:难道他客气我就要当福气吗?大冬天的喝什么饮料,我们里面有饮水机。因为我不领他的情,所以不管他做什么,我都不会满意。就算是鸡蛋里,我也要挑出骨头来。

李津放下东西就走。

下班时我发现他的车子停在门口处,我马上装作没看到,拉起大衣里的帽子戴在头上,低着头加快脚步。

“嘀嘀。”

我知道是李津在按喇叭,可是我对我自己说:我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听到。就在我走到路口时,一辆车子停在我面前。开车的人是马肖。

“马肖。”我惊讶马肖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要去巴厘岛吗?”

马肖说:“我不去了。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下班会早。”

“门口公告上不是写着吗?”

我眼角的余光看到李津的车子,想也不想坐到马肖的车里。“特意在这里等着的吗?”我问他。他把车子开上主道,我从后视镜里看到李津的车子跟了上来。

“我本来想进来,看你正在忙,就不打挠你。”马肖问,“你住哪。”

我用最快的时间做了决定,我要带马肖回家。“大会堂知道吗?那里有一个东海房地产,我家就住那边。”说话时,我看到李津的车子开了左边的直行道上,而马肖的车子则在左拐的道上。就在直行灯变红,左拐灯变绿时李津把车子堵在了马肖的车前。

幸好马肖还没有开得很快,当李津的车子直直冲过来时,马肖踩了急刹车。我没系安全带,往前冲了去。

马肖马上下车去查看,我没有下去,只是看着马肖走向李津的车,而李津则走向我。他拉住车把手,想把我给拽出来。马肖拦住他:“你想干什么!”

我感到气氛紧张,那两个人是剑拔弩张,一触即发。我怕那两个人打起来,只好出来对马肖说:“他是我以前的男朋友。”我从来没想过,会有两个人因为而起争执,我既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姿色。但就在我坐上马肖的车时,我就预感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在我眼里看来,李津不属于冲动型的人,马肖也不是。只是车子停在马路中间,后面要上来的车开不上来,不停地按着喇叭。

“跟我走。”李津拉着我不话。

我心里不爽:“凭什么你说跟你走就要跟你走。”

“听到了吗?她不想跟你走,要走你自己走,别在这里拦着我的车,引起交通堵塞。”马肖大概也看到了,本来就不宽的两车道因为被他和李津的车子占用,后面堵成一片。“麻烦你把车开走好吗?有什么话好好商量。”

“你必须上我的车。”李津仍不肯放开我,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李津是个很霸道的人。

“你放手。”我想挣开,可是他的手好像铁钳似地牢牢钳着我的手腕。

马肖见此情景上前想要来帮我,我怕两人真会吵起来,甚至打架。只好对李津:“有话换个地方说不行吗?非得在路上丢人现眼。”我看到旁边车子里的人往我这边看,那种被围观的感觉让我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丢死人了。

“那你跟我走。”

“去哪。”我问他,我想这样僵在这里不个办法。

“你去哪,我送你。”李津说。

“回家。”我板着脸,心里难受。

到是马肖说:“你上他的车吧,我在后面跟着。”

于是,这成了我今年最后一天遇到的最离谱的事。我坐在前男友的车里,后面跟着我的一个朋友。我突然到,我好像不是唐僧,我的肉没那么抢手啊。这是何必呢。

一路上我一直在想问题,到了家之后我该怎么向我爸妈做出解释。

本来今天是大年夜,我该是很高兴的,提早下班可以回家看看电视上上网,顺便看看我爸做了什么丰盛的年夜饭。可是现在,我家里坐着的那两个人,让我妈也觉得怪异。

“吃点水果。”我妈把一盘车厘子放到茶几上,李津和马肖正面对面坐着,谁也没有要动水果的意思。我妈放下东西之后把我拉到一边问,“阿宝,怎么回事?”

这让我怎么说。

“阿宝,给爸来帮忙。”

我爸把我叫厨房说是帮忙,其实是为了问话。爸问我李津怎么回来,不是说分了吗?我只好说:“是我说分手的,他没表过态。”

我妈戳着我的头:“你哟,小李那么好一个人,放着不要。”

“哪里好,他还不是跟以前的女朋友了吗。”

我妈说:“你懂什么,这叫男人重情义。”

我是不懂,如果换作我爸去找以前的女人(我想我爸绝不会的),我妈还会不会讲风凉话。感情我妈把李津看成了女婿,说话都会站在他那边了,明显马肖就不讨好了。而且上次打电话给李津之后再没发表过意见的人,是谁啊。

我爸问我还有一个人是谁,我说就是本想一起出国去的人,我笑着说:“爸,你不是让我带来给你瞧瞧吗?”

“你的事,爸不管,你自己把他们请走。大过年的,我还想吃顿团圆饭。”

我马上笑不出来了,其实我是搞不懂马肖的想法。

我走到客厅,那两个人一个看起了电视,一个在吃水果。我上前说:“今天是年三十呢。”我的意思是年三十不都得回家吃团圆饭吗,怎么你们两个想赖在我家里不走吗?难道你们家里不用吃年夜饭吗。

马肖看了眼李津,我猜他的意思是,李津不走他也是不会走。

而李津却看着我。

我受不了,再这样下去我要发火了。一个两个的,演什么哑剧,猜心思又不好玩。“你们不回家吃年夜饭?”我再问。

马肖说:“我可以留下来吃饭吗?我家人今天都出国去,家里没人。”

而李津则说:“我已经向父母说好,今天要留在阿宝家里。”

听完那两个的人话,我额头上是冷汗直往外冒,这还叫不叫安心过年了。可是那两位,像个没事人似的,李津站起来说,“我去帮叔叔的忙。”

马肖跟着站起来:“这话应该是我说的,我也要去。”

我眼瞅着马肖要去,一把拉住他,压低了嗓音问:“马肖,你玩什么呢。”

“被你说对了,我真是想玩。”马肖笑着看李津。

咦,我想我是不是看错了,我看马肖看李津的态度竟然有点——暧昧?不会吧,难道马肖是个——

趁着那两个人挤塌我家的厨房之前,我跟到陈越家去敲门。“陈越,你在不在家。”给我开门的是陈越的爸爸,我难得会看到他,一年可能也就见过一两次面。“陈越在吗?”

“是阿宝找我呢?”陈越从他的房间里探出身来问。

我走进去,看到她的妈妈坐客厅里,我问候了一声。心想这户人家里怎么没有过年的气氛啊,厨房冷清清的。主要还是我家太吵了。我走到房间里:“陈越,你朋友是不是那个?”

陈越愣了一下:“我哪个朋友是哪个?”

“马肖,马肖啊!”我说。

“那么那个又是指哪个?”

说实在,我虽不是腐女,作为一个平常人,我对GAY也没什么偏见。只是现实中的,我确实没看到过。“就是那个啊!男同志啊。”

“你看他像女同志?”

“我没跟你开玩笑,就是我说的男同志就是——”

陈越说:“怎么又关心起他的事了?”

“现在马肖和李津都在我家里,再不然世界大战都要开始了。”

我跟在陈越后面回到家,这时我妈已经将我爸烧好的菜放到饭桌上。如果是平时我看到那些菜会胃口大开,可是今天却一点食欲也没有。那两个人不走,我该怎么样办。我夹在中间难做人。

李津看到陈越来,叫了他一声。陈越对李津说:“到我那去坐一会儿。”李津被陈越拉着走了。

我妈看到了问:“小李去哪呢,坐下来要吃饭了。”我妈对李津还不是一般的客气,看到陈越带李津走,我妈急了。可有一个人比我妈还要急,那就是马肖。

马肖是紧跟着也走了出去,嘿,这下子刚才还闹哄哄的家,现在变得冷清了。我爸拿着菜出来:“都走了吗?”

我用沉默表示不知道。

大概是过了半个钟头左右,有人来敲门。我去开门,发现门外只有李津一个人。李津说了句:“不用看了,他走了。”

我根本没有看他好不好,被李津那么一说,我心里很不舒服。“你还来干什么,我们两个人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堵着门不让他进来。

我妈却我把拉开,热情洋溢地说:“小李,快进来,再不吃,菜都要凉了。”

这个年三十的团圆饭吃得我索然无味,我妈到是很高兴,一个劲得让李津多吃点,多吃点。我爸没我妈那么夸张,就当他是个普通的客人。而我则更好奇他们在陈越家里说了什么,为什么马肖就乖乖走了。

既然是过年,肯定少不了春节联欢晚会。李津和我和爸妈坐在一起,当然还有我。真像一家人。只是我没什么看电视的心情,烦着呢。要是我爸妈在场,我很有可能跟李津争执起来。

电视里放了几个节目,小品还有歌舞都挺漂亮,场面华丽。但我觉得太吵了,闹哄哄的。我看李津怎么没有要走的意思:“妈,我去睡了。”

“你不再看一会儿。”我妈问我。

“明天可以看重播。”

“阿姨,那我还是走吧。”李津站起来。“看样子,阿宝还是没有原谅我。”

嘿,这个人,恶人先告状了吗!我瞪着李津。我看样子,他比我在家中的地位还要高。

我妈马上跟着站起来:“这么早就要走了,再坐会儿。”见挽留没用,我妈又对我说,“阿宝,去送送小李。”

我只好去送李津出门,因为我想我不会走远的,只送到楼下,也没披件大衣,就穿着拖鞋跟着一起出去。我哪是送他,我那是在赶他走呢。

他走到楼下,停在铁门前。我什么也不想,去给他开门。谁知他拉住我的手腕,把我拽到他的怀里。他身上还沾着我家厨房里的油烟味,我挣扎了几下,挣不开。

楼道里的灯黑了,我猜我妈肯定会想我为什么还没回去,送个人哪需要那么久。不是我不想回去,而是李津——

因为是年三十,外面的店铺关门都很早,除是对面楼上住户的光之后,再无其他。他和我就隐在灰暗的光中。我感到他盯着我在看,我扭过头。“别看了。”

“为什么不让我看。”

“有什么好看的。”我气不过,他把我当什么,“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从来没有同意。”

“分手不需要对方同意。”

我感到他把我抱得更紧了,他的大衣敞开着把我包裹在其中,他身上的温度与的我温度互相渗在一起。“分了就是分了,我不需要你的同意。”我嘴巴不饶人。

他却捏起我的下巴,强迫我与他对视。我不想看他,直接闭上眼睛。不想就在我闭上眼睛的一刹那,他的嘴唇落在我的嘴唇之上。清清冷冷的嘴唇,却能探出火热的舌头。他用力的吻着我的嘴,不管我是否愿意,强行撬开之后用他的舌划过我的牙齿。

他从一开始的慢慢亲吮到后来不顾一切的狂吻,仿佛要把他心中堆积的某种热量爆发出来似的,那种焦灼感让我无所适从。

我的心,开始作痛。痛得我全身失去知觉,双手双手都软了,只有他抱着,我才不至于倒下去。

我听到他的呼吸声变得沉重,他的手开始变得不安份,我突然惊醒过来,一把推开他。他是措不及防,身体撞到后面的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我的背。”李津说了一声。

我吓了一跳,以为他的背给撞断,连忙上前要问,不想他又抱住我。这次他把我压到在墙上。“你骗我。”他的背,肯定没事。只是他装出痛的样子让我——

“原谅我了吗?”

“没有。”我扭过头。

“别跟我闹别扭了。”

我咬着嘴唇,不再吭声,确实,或许我真的在跟他闹别扭。从他到杭州开始,就跟他闹了很长时间的别扭。

“跟我和好。”他说。

☆、破镜重圆

我觉得是被他威逼着要答应。他控制着我,我不能动。似乎我不答应他会让我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我扭过头,被他给掰了回来。他捏着我的下巴:“你是需要时间考虑清楚吗?”我仍不吭声。

“你不回答我,我今天晚上就赖到你家不走。我想你妈应该很欢迎我。”李津不知哪来的自信,竟然说出这么无耻的话。“怎么样?”

“卑鄙无耻。”我说,只是我听到心里有东西在绽放。

“你不发表意见,我当你是答应了。”

我干巴巴地说:“无……耻——卑鄙。”

“你除了说这四个字,还会说什么。”李津又带着他标志性的戏虐腔调跟我说话,难道本质我是一个喜欢被虐的人吗?被他这样嘲讽似的说着,我竟然不讨厌。相反的,我开始有点沾沾自喜起来。

可能是我认为我对李津还算是有点魅力的,不然他也会求我跟他复合。可能哪天我会后悔自己不知从哪来的自信,以为我可以掌控李津,他那个人,并不是一个容易操控的人。

“我就是无耻卑鄙,外加下流。”李津抱着我,鼻子在我有脖劲处摩挲着,呼出的热气喷在我的脖颈上,让我心痒痒的。

难道为了庆祝我们复合,我应该做点什么,我和他认识快有半年了——曾一宝!我在心中大叫自己声:你这是什么龌龊想法!你是个女孩子家家,有点矜持好不好!好不好!

“那,那你走吧。”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我知道我是个没用的人,意志薄弱,耳朵根子软。经不起别人,特别是自己比熟的人的言语相劝。明明想好绝不会和李津复合,可是现在却——

唉,算了。我懒得去想,复合就复合呗,小吵有助于增进感情,谁知道呢。我看着李津坐到他自己的车子里离开。就在我转身要回去时,看到墙边还站着一个人。吓得我以为是见了鬼,要尖叫出来。

那个按了墙上的触摸开关的灯,顿时走道的亮成一片。一直处于黑暗中的我马上睐起眼睛,强烈的灯光让我闭上眼睛,就听到陈越说:“和好了?”

想必陈越都听到了,说不定也看到了些什么。一想到可能被他看到我和李津两个人搂搂抱抱亲亲我我的样子,我就害臊。“不知道,我还没答应。”我确实还没答应李津呢,另一点是我当着陈越的面不想说这事。

以前我总是认为除了陈越我不会再爱其他人,可是我对李津到底是什么想法呢?我认为我对爱情属于慢热型的人,不会爱得轰轰烈烈,也不会爱到死去活来。同事胡妈说,我们很多人结婚,并不是因为爱得深,而是认为彼此适合结婚,可以过日子,就那么在一起了。

本来我想反驳胡妈的观点,可是我没有说话的份量。

事情的起因是有一天我们讨论夫妻爱情究竟有多深,胡妈是过来人,所以她说话最有份量。她说,现在很多人结婚的人,如果另一半过逝,恐怕有些人不到半年就会再婚。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觉得如果没有爱情,当初为什么而结婚,难道只是为了凑合而凑合吗?可是现在我好像又有点懂胡妈的意思。那么我和李津真的结婚了,也是因为互相凑合吗?

我相信现在也许会有爱情,那么以后呢?再牢固的爱情也要面对现实生活的考验。

楼道里的灯再次灭了,原来我和陈越面对面站了一分钟,我还以为我站了一个世纪。他再次按了灯的开关,让光线照亮着我。

有时我会觉得他是我指路明灯,当我有麻烦的事,不高兴的事,或是抱屈牢骚,或是其他等等,他都会指引着我。我觉得他像个尽职尽责的消防队员,守护在我身边。只是他不懂我对他的感情。

“干嘛,你吃醋了吗?”我故意对陈越说。

陈越笑我:“我吃哪门子醋,你要是能把自己嫁出去,我会万分高兴。”

我听了陈越的话,心里不顺气,嘟了嘟嘴说:“陈越,难道你真的一点也没有喜欢过我吗?”此言一出,我就知道我要为自己冲动付出代价。

陈越的脸瞬间被冰封住似的,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以为?”

“没有没有,我开个玩笑。”我知道自己总是说傻话,做傻事。我抱了抱自己的双臂,因为没有穿着大衣,再加上发热源走了,我感到了冷。“走吧,上去吧,外面冷死了。”

就在我要从陈越面前走过时,他突然伸出手拦住我的去路:“宝……”

“哟,你还是叫我傻宝吧,叫我‘宝’听着怪别扭的。我会一直叫你陈大牛的。”我用胳膊肘儿撞撞他的胸,示意我们两个谁跟谁啊。

“傻宝就是傻宝。”陈越收起手,双手按在我的肩上,“上去吧,傻宝。”他说话时又是平时那副欢快样。难道刚才看到的都是我的错觉吗,那么冷漠的眼神,紧紧抿在一起的嘴角,不苟言笑的表情,让我不寒而栗。

走进电梯,我问陈越:“你跟马肖说了什么,让他乖乖回去了啊?”我很好奇这一点。

陈越露出为难的样子,支支吾吾着不肯说。

“到底是什么事不能说。”我很急啊。

“其实是这样——”

陈越对我说,其实马肖确实是个GAY,我吃到他肯定的话,大吃一惊。我对GAY没有偏见,我也不是一个腐女,可是我没有见过事实中的此类人物。我无法想象马肖和某个男在一起亲热的样子……

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马肖不会是看了——李津?”

陈越点头。

不会吧,这么这么——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是狗血呢还是离谱,总之我觉得这一切本不该发生在我身上的事,现在都发生了。我以前看小说,说是BG文里会有BL,女主竟然要和一个男人争自己的男朋友,没想到这事也给我遇到了。

我问马肖那人怎么了,看上去不挺正常的吗?

陈越说马肖以前读书的时候是挺正常的,而且还追过班上的一个女孩子,可是去留学回来之后变得不正常了。我一直以为GAY都有点娘娘腔,看到马肖我才相信,娘娘腔的有可能是正常的男人,只是那类男从太爱自己。而看上去正常的男人,有可能是个GAY。

我看着陈越。

陈越说:“喂,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很正常。”

我摇头:“我没说你不正常,只是取向问题罢了。我没有偏见的啊。那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马肖在我家里不肯走,感情他是在看李津呢。那他对李津——OMG,不会是一见钟情吧!”我惊悚万分,我是不是应该提醒李津这一点。“死大牛,你对马肖说了什么他就走了呢?”

陈越对着笑,我对他那种不怀好意的笑容表示十分的怀疑。以前,好像曾经也有过这种心怀诡计的笑容,通常结果对我而言都没有什么好处。

“你确定你想知道……”陈越装出为难的样子,一只手搭在电梯轿箱的内墙上。

我寒毛都竖了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算,算了吧。我不想知道。”就在这个时候电梯“叮”的一声响,我只能逃命似地逃了出去,我只听到陈越在我后面取笑我。这个陈大牛,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就这样,剩下的几天时间我都是在家里度过的,除了吃饭就是睡觉,看电视上网。等到快要上班了,我还有点对这种懒人的生活恋恋不舍。我想我应该是得了放假综合症。这几天李津也没来,他好像这几天都要值班。

我叹气,各行各业都有各行各业的辛苦。我理解。他只在初五的那天晚上来了一趟,手里还带了很多孝敬我爸妈的东西。我妈自然不用主了,乐得满脸生花。我爸嘛,就那样。因为我爸认为李津比马肖靠谱。

我问李津是不是做了亏心事,不然干嘛到了初四才起来到我家送年节。李津抱着我说:“是啊,我是做了亏心事。”

“什么!”我矫情,撅着嘴巴抬头看他,正好合了他的意。一通吻把我吻得晕头转向,分不清东南西北。

李津问我什么时候休息,想带我去滑雪。我说我不会。他说他会教我。可是我们这里没有滑雪场啊,难道他是想带我到北方去。我曾在电视中看过天然的那种滑雪场,可是我们这里绝对没有这种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他笑着对我说。

到了初五那天早上十来点,我还在睡觉,这可是我最后一天的假期,我一定要能睡就睡,能吃就吃,不然过了今天,又会是一年的忙碌了。

只是我的计划永远都赶不上变化,就在我躺在上看着电视吃着瓜子时,陈越走了进来。不用他说,我知道我是一副邋遢相,头发没梳,脸没洗在就床上吃瓜子,瓜子壳什么的,样子好看不到哪去。

“傻宝,起来,哥带你去个地方。”陈越三下五除二,把我从床上挖了出来。我就穿着睡衣的那怂样站在他面前打哈欠。

“明天我要上班,就不能让我好好过完最后一天的假吗?”我伸手又去抓瓜子吃。

陈越一把拦住我的手,硬是把我手里的瓜子给倒了回去:“这件事,很重要。我只给你十分钟时间,洗脸刷牙。牙齿给我刷干净点,别留瓜子渣在牙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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