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好好创造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的条件,你到好,自己跑了。”陈越打开我的柜子,他知道我在哪里放着零食,动手折了一包坐在椅子上吃了起来。
我笑着说:“我谢谢你噢,我谢谢你全家,我代表我全家谢谢你。”
“你看他怎么样样?”
“你说李津吗?”我问他。
他点头。
我说:“没感觉。那么他呢,他有没对你说,他对我的感觉?”我想他肯定也会说没感觉。
“他说可以发展发展看看。说你是适合结婚的对象。”
听到陈越的话,我差点要摔倒。不会吧,李津认为我是适合结婚的对象。我哪里长得像适合结婚的对象,顶多是适合结婚的年纪。“他不讨厌我吗?”
“他可没说。”陈越说,“觉得我女朋友怎么样?”
“漂亮。”我说,人家确实很漂亮。而且她和陈越从大一下半学期就开始交往,感情也很好。
“她是适合我的结婚对象。”
我听他说这话时,心里怪怪的。明明同样是适合结婚的对象,李津对我,没有陈越对他女朋友那样对热情。难道他是想凑合着过日子吗?看他的样子,确实不像是一个有激情的人,除了他笑的时候稍微有点人情味之外,其余时间都是同一个表情。
我想象不出来,他对病患是什么表情,应该不用像我工作时那样,对着外面的客户装出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吧。
“你什么时候结婚。”我故意问他。
“你结婚之后。”陈越突然勾住我的肩,“傻宝,你快点把婚事给订下来,这样我才能放心。”
“我说,为什么你一定要先让我结婚?”
他看着我,眼睛笑得好像弯月亮:“这是一个秘密。”
“密你个头。”我说他。
“李津真是个不错的人,你考虑考虑。”
“你每次都说不错。”我想到了罗磊,心想要不要再问问关于罗磊的事呢?除了说他是花花公子这点不好之处,为什么不要让我接近他呢?我没看出他是个品性恶劣的人,也有可能是我这个人看人的眼光太差。
星期一上班,我先谢了昨天上班的同事小虞,是她帮我在系统了录了罗磊的名字和电话。他说好今天会来的,我是守株待兔等着我的大鱼上门。
十点多,他来了,方镇平跟着他一起进来。我看到大堂经理指向我这个方向时,心想他大概是在问我在哪吧。他走了过来。我面前有客户,不能为他办理业务,我身边的三号窗空着,可是他不过去。
等到我这里没人有了,他才走过来坐下。
我给他开卡,开短信,问他要不要开网银。他说等会儿就会有钱转进来。他让方镇平也开张卡,存点进来。我拉不下脸让人家明天再跑一趟,只后悔昨天没有要了方镇平的电话,把他先给预报喽。只好事后再去弥补。
罗磊说他还和朋友一起去忙,就先走了。我站起来很高兴的说再见。我这可是真心高兴,存款增加了,我能不高兴吗。
我的那几个同事马上看出刚才那个开卡的人是我的客户,问我是不是。我说:“是啊,不知能给我存进多少。”我暗中有些得意。
我开始向可亲可耐的同事汇报相亲的事,还把李津拿来和罗磊作比较。我和几个同事之间几乎没有什么不能说的话,像相亲这种活动,一定是要汇报的。于是我的同事胡妈开始给我分析我和李津两个人之间有没有发展的可能性存在。
当我说到罗磊还没有女朋友时,胡妈说罗磊的条件是不错,排除人品不知道,如果嫁人,应该嫁罗磊这样的。医生说到底也只是个医生,拿拿死工资。不可能像富二代一样,继承家业。
我说罗磊家里还有一个哥哥,说不定家业由他哥哥继承也难说。胡妈就对我说:“那有什么,就算他哥哥继续,他肯定也比一个做医生的收入高。”
我问胡妈和其他人:“如果是你,你会选谁。”
那天上班的包括我有四个人,有三个选了罗磊。大概这就是富二代的对普通百姓的吸引力吧。胡妈说:“女人工作再好,都不如嫁得好。嫁得好,一辈都可以衣食无忧,也不用每天起早摸黑的工作,永远都是个打工的,永远都是那么点死工资。”
没选罗磊的那个人,反而是我。
胡妈问我为什么不选罗磊,我答不上来。难道真因为陈越一句警告的话,就让我对罗磊不再抱有幻想?可能我觉得老话讲门当户对,其实有一定的道理在里面。我和罗磊,不仅仅是门不当户不对,连阶层都不同。
我觉得阶层这件事,也很重要。就好像做朋友一定要趣味相投,语言相投,不然只能天天吵架了。
胡妈给我分析,李津和罗磊之间的差距,钱,相貌和家境,学历,身高。应该说我的那几个同事,都是非常现实的人。胡妈自己找男朋友就是如此,可是最后来还是栽在一个外省人手里,奉子成婚了。
可是胡妈看人的还是很准的,胡妈劝我即不要先放开李津,然后对那个罗磊再观察观察,看看他对我有没有意思。
我听着有道理,党说两手抓,两手都要硬,是非常有道理的。再说我还没有和李津确定关系,不能算劈腿吧。像我这样的人,又不是只有我一个。确实,我没什么高尚的思想,我只想让自己嫁个好人家。
谁都以为下一个会是更好的,谁都是这么想的,却忽略了自己身边已经有一个足够好的,足够为自己遮风挡雨的人。
那时我还没意识到这个道理。当我意识到时,我立即就会和这个人定下厮守终生的约定。
☆、神兵天降
几天之后的晚上,我正和陈越坐在三棵大树下看我妈跳舞。基本上银行的工作不会拖拖拉拉,今天的事今天都能完成。除非要考试看书,不然到了晚上我都很空,空到可以和陈越一起出来走走,看看我妈跳舞,看看大塘河的夜景。
我和陈越打小就是邻居,又是同一个小学,我还记得以前小学时有一次有艺术节的表演,最后一组动作是所有小朋友组成“艺术节”三个字,我记得我站在“艺”字草字头的一横最左边。陈越参加的另一个表演项目,具体是什么,我忘了。
我只记得那天早上,我到他家去,他的妈妈给我们两个人化妆,脸上擦上红红的两团腮红,然后一起走到学校去。我想,那个时候,我的样子是不是很傻。可是那时我是无忧无虑的,真心感到开心,感到高兴。这种感情让现在的我再回忆着,都会由衷地笑出来。
“你傻笑什么?”陈越用胳膊肘儿撞了我一下。“能看到笑出来?”
我冲着他哼了一下:“我只是想你小时候的傻样。”
“我傻过吗?”陈越反问我。
“绝对,傻过。”我笑着,不光是他,我也是。我们都曾经傻过,做傻事,说傻话,傻笑着,却没有任何烦恼。不像现在,不说傻话不做傻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也没有小时候那么亲近了吧……
“说,我哪里傻!”陈越用胳膊勾住我的脖子,逼我招供。
我扯不开他的手,拼着打死也不说的精神,就是不告诉他。我不确定他是不是还记得小时候我和他两个人之间的事,有太多太多的回忆,让我珍藏。如果我说了,他回我一句,有这种事吗?我听了,不知会不会伤心。
“别掐我了,有电话,我有电话。”因为只是看我妈跳舞,出门也没带包包,身上只带着手机。
陈越放开我,让我听电话。我看了看来电,是罗磊。我不敢让陈越知道我跟有来往,只好走到一边,故作镇定地说:“喂,你好。”
我跟罗磊讲了几句,原来他有事想找我帮忙。他说他不会用网上银行,总是登陆不了什么的。我们行里的这个网上银行还蛮娇贵的,电脑系统要相合啦,不能恰好有什么杀毒软件阻止了网银的运行什么的破事特别多。一会要下载个什么安全控件什么的,有些客户也会遇到搞不定的事,又急需转钱,只好打电话到银行的事也常有。
像罗磊这样,因为他的我的客户,只好由我帮他解决问题。谁叫他的我的大客户呢,为我存了两百万的钱,让我的存款任务完成,能多拿奖金。这样的客户,我只有巴结好了,才能不让他把钱转走。
他说他在附近一家宾馆里和朋友打麻将,急需转钱,可是宾馆里的电脑就是不能用,只好问我能不能帮帮他。其实我想说,你为什么不去问客服呢?我们银行的客户还是很热情的,如果嫌打电话不方便,可以在官网上直接问网上客服,比打电话方便很多。可,想想还是算了,我的大客户,这点小忙我还要帮的。
因为我自己也有网银,所以多少知道一点,也是由的实际经验得来的处理问题的能力,真不行我还得去请教其他人。
我对陈越说,朋友找我有点事,我先走了。
“你去哪?”陈越问我,所以我才觉得他像是要哥,妹妹晚上去哪里,他这个作哥哥的一定要清楚。
“不去哪,很近的,马上就回来。”我对着陈越笑,“等会儿跟我妈说一声。拜拜。”
罗磊说的那个宾馆,离我家确实很近。别奇怪,我家还算是住在市中心的,周围有各种各样的商家店铺。我把这一带,看成我的全安地带,头脑简单的认为,我在这里是全安的,因为离家很近。
这是一家连锁宾馆,在这一带经营了也有一段时间,只是我从没有去过。我走到房间外,听到里面传来搓麻将的声音,那哗啦哗啦的声音,听着很有喜感。过年时,家里来客人,就会在一起打打小麻将。几个亲戚还给我放水,让我赚点小钱花。
我敲敲门,来开门的是方镇平。他看到我说:“哟,来了。”我往里看,除了罗磊,还有两个我不认识的人,大概是他的朋友。整个房里烟雾弥漫,这帮人,吸烟很狠。烟灰缸上满是香烟头。
罗磊对他的朋友说:“我在银行工用的朋友,阿宝。”
我对他的朋友点了点头,算是认识了。可是我心里对那两个人没什么好感,感觉他们像是小混混之类的人。我看到电脑,问他是不是有问题。
“什么破电脑,阿宝你帮我搞定。”
我只好给他摆弄电脑,还好,我庆幸,不是我解决不了的问题。是电脑需要下载一个安全控制,我给他下载好了,重新登陆一切就OK了。“可以用了。”我对罗磊说了声。
“好了,谢谢啊。”罗磊嘴里咬着烟,看到我要走,扔下烟,拉住我的手,“别走,看我们打会牌,等会儿输的人要请客。”
我只好坐下来看着他们打麻将,但我发现就算我弄好了网银,他也没用。不是说他急需转钱吗?怎么又不转了呢?
那两个人,一个是平头,穿着墨绿色的T恤衫,上面画着乱七八糟的画。另一个长着大众脸,脖子上戴着粗粗的金项链。我看他们应该玩很大的样子,都是几千几千的来来去去,心想这些人真是不心疼钱。输一次可以顶上人家好几个月的工资。
最后赢的是那两个人,罗磊说赢的人请客,让我也跟着一起去吃夜宵,我只好一起去了。我发现我跟他们没什么话说,大概因为不是同一个圈子的人,没什么共同语言。只好他们说,我听着,其间让我喝酒,我就喝了一杯。
赢钱的那两个人高兴,喝多了,喝醉了。他们也不回家,又回了宾馆,方镇平把那两个人安排到隔壁房间。我想这回应该不会有事了吧,麻将也打了,夜宵也吃了。我看看时间快晚上十二点了,我应该走了。
罗磊突然拿走我手里的手机,放到一边。“乖孩子急着回家?”
我看他的样子有点怪:“我该走了。”我想去拿回手机,可是他突然拉住我的手,我脚步不稳,摔倒在床上。他爬到我身上,对着我笑的样子把我吓怕了。“喂,放开手,好不好。”我想,他只是开个玩笑,因为他看起来不像是坏人。
事实证明,那时我的想美太单纯。这个世界上,人就是人。哪有好坏之分。但是罗磊他,不是人,他成了一个禽兽。而他的朋友方镇平成了他的帮凶,就在罗磊强行要把我绑到床边时,方镇平走了进来。
我大叫着反抗,可我不是方镇平和罗磊的对手。我一个女人,他们两个男人,我一点反抗的余地也没有。
“不要,放手,神精病,放手!”不管我怎么嘶声力竭地大叫,那两个人都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不但如此,罗磊那个混帐东西竟然对我说:“装什么清纯。我叫你出来,你就出来,你不明摆着也有意思吗?”
什么?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客户我才出来的帮你的吗!
一边的方镇平怪笑着:“哈哈,这个女人是不是白痴啊。谁无缘无故会存钱到你银行里。你当我们是傻瓜吗?不付出点什么也就想占我们的便宜。”他咕咕怪笑着,让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难道这是原因?
我是不是很傻,以为天上会掉馅饼,可是哪会有那种好事。天下不会有免费的午餐,不会。我的脑子嗡嗡响,只会想怎么办怎么办,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我被那两个人用绳子绑子,因为他们早有预谋,我被绑在宾馆的椅子上,手脚不能动弹。
“罗磊,不要再开玩了,我一点也不好玩。你想玩,你找别的女人去玩好了,你那么有钱,还怕找不到女人?”我真的很怕,只要能让我走,我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别玩我了,好不好。”我看到方镇平拿出手机对着我拍,心想完了,完蛋了。这两个人,绝不会听我的话。我吓的哭了出来。
罗磊上来给了我一耳光:“你给放聪明点,我们只是玩玩你,大不了多给你点钱。就当是买你一个晚上。等我把片子放到网上,你要是出名喽还得谢谢我。”
他上来领带绑住我的嘴,让我只能发出唔唔声。
“要死,手机没电了。”方镇平说,“我去车上拿充电器。”
罗磊见方镇平出去,走过来蹲到我面前,看着我的裙子说,“我玩过各种各样的,还没玩过银行里的女人,等会到叫得骚一点。哈哈……”
我惊恐万状瞪大眼睛,吓得连哭也哭不出来。我很后悔没听陈越的话,晚上还出去,没听对我的劝告,不要靠近罗磊。没有在他刚才打电话给我时,告诉他我在哪里。我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用,我就算是后悔一万次也不急。现在,谁也救不了我。
罗磊见方镇平还没有,又对我说:“我去洗个澡。对你,还是要干净点,说不定我们还会有下次。乖乖,等着我。”
我唔唔叫着,要是能开口说话,我早就骂他祖宗十八代。可是我说不了话,动不了手。不然我会跟他拼命。就在他去卫生间时,我看到被他扔在一边的手机。
看到手机,我好像看到救星。在方镇平还没上来之前,在罗磊还没有从卫生间里出来之前,我还被绑在椅上时,小小一个手机成了我的救星。
能够到手机的,是我的脚。我的大脚指,想把手机再挪近点。却偏偏被我弄得好像更远。
神啊,求你,让我打个电话,我不想被这个两个混蛋东西玷污了清白。那两个混蛋东西,不是个东西,畜生,禽兽!我要是能出去,会让你不得好死。我努力伸着脚,够到了手机,挪过来。手不能拿,只好按下拨打键,整个脚指头下去,也不知按了什么,我本想打110,可是不知道打到了谁那里。
我只能发也唔唔的声音,很想大声说救救我,救救我,可是说来的声音,只能是唔唔唔,唔唔唔。我急得又掉眼泪,不行吗?就算有电话也不行吗?我想打110啊,到底打到了谁那里。
难道我要恨我的脚指头太大,恨我的手不够长,恨我不听陈越的话?
就在这时,方镇平走了进来,我急忙把手机藏在我的脚底下。他走到卫生间对罗磊说:“出来,玩就玩,还洗什么澡,快给我出来。我一边充电一边拍。我说,男主角,让我看看你的雄风。你玩好了,再让我玩玩。”
我想死,这个时候我能理解想死又不死不了是什么感受。
听到方镇平的话,罗磊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腰间还围着一块浴巾。他看了我一眼,又对方镇平说:“看我怎么样,够不够威武。”他示意让方镇平看看的他的那个家伙。
方镇平跟着坏笑。
“别拍我的脸,要多拍拍我老二。”
“那是那是。”方镇平把手机镜头对准了他腿间的东西。
罗磊冲着我走了过来。我唔唔叫着,脚指好像按到了手机上的什么键,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在说:“她不说话,怎么办?”,糟了,我顿时头大,我一定是按到了免提键。
不是我不说话,而是没办法说。但正是他的声音,让方镇平也发现了我的手机。他直接踢开我的脚。
“有手机。”他说了声。
罗磊拿起手机:“还想打电话。不知死活。”他说完之后,挂了我的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随它响,怎么样,接不到电话,是不是更难受。哈哈——”
死变态,这个死变态!
我看着他一步步的走进,听到我的手机铃声怪像我一样垂死挣扎似地响个不停,我绝望了,谁也不能救我。如果让这两个混蛋得逞,我决定死,我不想再做人。
就在这个时间,门外有人敲门:“客房服务。”那两个混蛋东西互相看了眼,竟然是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有客房服务。门外的人还在说,“客房服务。”罗磊眼神示意方镇平去开门,把外面的那个人打发走。
罗磊马了把我连着椅子拖到进门看不到的地方,方镇平去开门。
“我们没有叫客房服务,你可以走了。”
“不是这里叫的客房服务?”
“不是不是,你可以走了。”
我有心里喊:不要走,救救我,不要走!
那个人说:“我确定是这里不会错。”
我瞪大了眼睛,这个声音听起来,很耳熟。不会错,是他!
☆、呼风唤雨
那天晚上我很后悔很后悔没听陈越的话,也很后悔很后悔没听陈越的话,更后悔更后悔还是没有听陈越的话。一个女孩子家的,大晚上跑出去干什么。
当我听到门外有人说客房服务时,当我听出说话的那个人是谁时,我震惊了。怎么会是他——李津。不会错的,那种慢条斯理说话的语速,清透的嗓音中带着他特有的语气,不管再急的事,到了他嘴里,都能说得不急不燥。
罗磊见方镇平不能把门外那人打发走,只好自己去处理。我见他走开,竭尽全力全出唔唔声,我的手机还在不停地响着,我只希望李津能听到我的声音,能救我于水火之中。
“喂,我说,你怎么回来,都说了我们没有叫客房服务,叫你可以走了,你还不走!”
我听到罗磊的声音,心里期盼着李津别走,千万别走。
“会不会住在这间的其他人叫的。”
“我说你烦不烦,说了没叫,就是没叫,你可以滚了。信不信我去投述你们宾馆,这是什么服务态度。听到没有,滚开!”
“我确定房间里还有其他人。”
我的手机不响了,就在他们几个都没说话的时候,我的唔唔声听起来是那么响亮。我听到推搡的声音,看到李津冲我面前。我知道我的样子难看到了极点,头发乱七八糟,眼睛哭得红肿,嘴里被绑着领带,双手被绑在椅子上,衣服也是惨不忍睹。
我想说话,却说不了一个字。
其实我这个样子,不用说,他也能明白出了什么事。罗磊和方镇平想过来打他,可是被他躲开,他伸出双手,做着迎站的准备:“听着,如果你们放了他,我不会把今天的事说出去。如果你们想用武力,也占不到便宜。”
“你一个,我们两个,谁说占不到便宜。”
“谁说他是一个,我们也是两个好不好。”陈越站在那两个混帐东西身后,捏了捏拳头,我听到他的关节发出的啪啪声,知道他很生气。他是在气我,不听他的话,弄成现在这个惨样。如果他们再迟来一步,我不敢想象我会怎么样。
罗磊认识陈越,说:“怎么是你。”
“行了,既然是认识的,那就好说话。她是我的人,你还想怎么样。你TM有钱去玩别的女人,我身边的人你也敢动!”
陈越和他们说话时,李津给我松开了绳子。他给我拉正了衣他,看了看我手腕上的绑痕,这才想到他是个医生,他在看我有没有受伤。我手腕上的皮被绳子弄的发红,还有点蹭破。“没事就好,我们走吧。”
李津带着我要走,那两个混蛋不肯。
“就这么想走了。”罗磊掰住李津的肩。
陈越打开罗磊的手:“别惹他,他可是跆拳道高手,三两下能把你们打成残废。再说了,你想玩,到会所去,我让你玩外够。大家拉下脸,就不好说话了。”
我想是陈越的话起了作用,那个混蛋说:“行,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方镇平不服气:“就那么放他们走?”
罗磊怪笑着说:“他的妈可是市场委书记面前的红人,我可不想给我爸找麻烦。”
方镇平意味深长的噢了一声。
我看到他用很古怪的眼神看着陈越,仿佛这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陈越的脸色一阵难看,拉着我从里面出来。
出了宾馆,我感到了外面的冷,因为我的情绪还不能平静,连句像样完整话也说不出来。一只手一直拽着李津的衣袖止不住发抖。
“没事了,不用怕。”李津拍拍我的手背,让我别害怕。
可我还是很怕,因为陈越一言不发的样子让我更怕。“陈越……”我咬着嘴唇,心里即是委屈又是逃生合的欣喜,可是他的沉默,没有一句安慰的话让我不知所措。“对不起,我没听你的话。”我低着头,又哭了出来。因为哭得太多,我觉得眼睛很痛很痛。
我看到陈越紧紧握在一起的拳头,看得出来,他比我还要痛苦。虽然我不知道我在他心里到底是什么地位,但我感受得到,他是重视我的。
“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跟他有联系,真的。”
因为我的这句话,让陈越冲着我大吼:“我不给你说过,叫你不要跟他有来往。你耳朵是聋的还是听不懂我的话。我是为你好,为你好,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我会不知道。你怎么就不听我的话,傻不拉叽还跟他联系。你为什么要跟他有联系?”
“因为他存了钱。”我知道陈越懂我的意思,他增加了我的存款。
“你是白痴,还是笨蛋。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傻到无药可救的朋友。”
我知道陈越是恨我不争气,如果我是一个男人,恐怕他早就打我了。正因为我是个女人,是他的跟屁虫,他才不会动手。我也知道,我是个没用的人,一点点的小恩小惠就可以让我眉开眼笑,那个混蛋能让我得到的,可不止一点点的小恩惠。所以我才放松了警惕,差点被他得逞。
我哭着说:“别告诉我爸妈……”我怕两个老人家知道这件事之后,我还怎么做人。
说到这一点,陈越更加生气:“你还好意思说这种话,要是你真为你爸妈好,就不要深更半夜跑出去跟不三不四的男人混!”
陈越骂得很难听,我希望他能骂得更难听,能骂醒我这个不长眼的笨蛋。
“算了,现在不也没事。”李津说。“走吧,别在外面呆着,回家去。”
“现在没事,以后呢,这个傻瓜如果没人看着,指不定哪天又会出事。”陈越指着我,我是个不争气,又没有大脑的傻瓜。
“有我在,你担心什么。”李津说。
我看着李津,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可是我太累了,无法思考问题。
“你看看她,傻不傻,简是一个没脑子的笨蛋!”
陈越指着我骂,我觉得他骂得很对。我是一个没脑子的笨蛋,可是我不争气的眼泪水又流了出来,哽咽着说:“你说得对,我是个笨蛋。”我抽着气,心情不能平静。我是傻,我看错人,没听他的话。但他也不老是说我傻,我听着心里很不好受。
很突然地,李津抱住我的肩,让我靠在他的怀里。轻轻拍了拍我的背,对陈越说:“行了,你就少说两句。回去吧。”
“你就护着她,她只会让你吃苦头。”陈越无奈地摇摇头。
我总觉得这两个人说话很奇怪,是不是他们之间有我不知道的事?只是李津的胸膛好温暖,好像他是我一个久违的亲人。只是很不幸,我把眼泪鼻涕都擦到了他的衣服上。总算,我回过气,动了动身子,李津就放开手。
“谢谢。”我先向李津道谢,然后才擦了擦鼻子,“你的衣服被我弄脏,我会洗的。”
“好。”李津。
陈越没让我回自己家,怕我爸妈看到我这样子,肯定会问东问西。不过明天早上肯定要问我昨天为什么那么晚回家,到哪里去了。我得想想怎么回答。
我去了陈越家,他父母经常不在家,我可以用他家里的浴室。我要好好洗个澡,从头到脚,连头发也要洗,把我一身的晦气都洗掉。
陈越把他的衣服拿给我,我也不兼弃,洗好澡就穿上他的衣服和长裤。在他面前,我没有什么好害臊的。我和他,打小就睡过一张床,还一起洗过澡。只是今天有个外人在。我看到李津坐在陈越卧室的椅子上,看到我出来问了我一声:“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点点头,表示我好了很多。我想明天我的眼睛肯定还是肿的。陈越的火气也散了,给我热了杯牛奶。我接过杯子,说声谢谢。大概是我觉得放松,心里也没有负担,我咕噜咕噜一口气把牛奶全部喝光。
李津拿了张纸巾让我擦擦嘴唇上一层奶渍。
“谢谢。”我看着李津,觉得他是个成熟稳重的人,而且他不会像陈越那样对我大吼大叫,指手划脚。虽然我知道他是对我好,可是,可不可以不要用这种方法为我好。我白了一眼陈越,眼神在说:哼,你看李津多温柔,就你,老是对着我鬼吼。
陈越揪起我的耳朵,马上骂我:“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痛,这么快就可以笑嘻嘻地说话了吗?”
他一句话,戳中我的死穴,让我蔫蔫地低下头做认错状。对于今天发生的事,我还没有向陈越做深刻的检讨,就知道事情不可能这快过去。我嘴里嘀咕:“凶什么凶。”
“他是为你好。”李津说。“今天要不是他,我也找不到你。”
我抬头去看陈越,对噢,我还没想过他们两个是怎么找到我的。
“你的电话打到我这里。”李津说,“我还奇怪你这么了还会打我电话,本来都是短信联系的。”
我拼命点头,确实确实,能打到他那里,确实是个奇迹。要不是李津——我偷偷看了眼李津,发现他在也看我。我拉了拉衣领子,要知道我里面现在是真空状态。不由得我脸红了,李津那个人,不说话的时候也挺帅的。
“我打电话给他,问他知道不知道你在哪里。他说你在附近,具体哪里也不知道。还好,你手机上有定位功能,只要你的手机还是开机,就能找到你。”
“我的手机有这种功能?”
“那你得问他。”李津朝着陈越看了眼。
我不明白地看着陈越,他是怎么做到的。好吧,我不管他是怎么做到的,总之,没有他的出手相救,就没有现在的我。
就在我发愣时,李津突然站起来,脱掉衣服扔到我手里:“你弄脏的,你洗吧。”
我愣愣地拉着他的衣服,上面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我的鼻涕。
“借件衣服给我穿。”他对陈越说。
陈越去衣柜拿了件衣服给他。他在穿衣服时,我又在偷偷打量他,身材也不错,很感性的样子。一下子,我又想到了他结实的胸膛,又脸红了。
“你还在乱想什么!”陈越又揪我耳朵,痛得我只好喊求饶。
“别作弄她了。”李津说。
我发现陈越好像很听李津的话,他说什么,陈越都会照做。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还不是一般的好。我以前怎么没发现,陈越除了我之外,还有这么一号要好的朋友。
陈越对我,那是恨铁不成钢。他重重地坐下来,说:“你啊,根本就是受小言和电视剧毒害太深,你以为真是什么人都能遇到有钱少爷嫁放豪门。再说他那种人,屁个豪门,衣冠禽兽。”
他这点说得对极了,那个混蛋就个畜生!我会见一次打一次。可惜,我是思想的巨人,行动的矮子,只会说不会做。
陈越指着我:“傻B中的战斗机。”
我难过得低下头,虽然陈越以前也说我傻,叫我傻宝。但像现在这样,同样是嘻笑着说我,我心里从没过的难受。
“陈越,算了。”
李津再一次帮我说话了,我感激地用星星眼看着他。要交朋友,就要交他这样的人,是不是。他坐到我旁边,对着我浅笑了一下,真的只是一下下,短到可能不到一秒,但我发誓看到他在笑。
我、我、我——我结巴了。
我、我——我喜欢——
他对我笑,很,喜欢。
我的脑子顿时响起婚礼进行曲,当当当,当当当——白鸽在飞翔,花瓣从天降。我穿着礼服站在他身边,幸福地挽着他的手。不要吧,我怎么会想到这些事?我在做白日梦,对不对,对不对。可是现在是大半夜的,我怎么会做白日梦。
更何况还有一个人会把我从梦里叫醒。
陈越冷冷地说:“是你自己说啊,以后她的事就交给你负责。”
“喂,我长那么大,难道还不会自己负责。”我不服气,我在陈越面前,变得越来越不听话。
“你明天不上班?”李津问我。
“噢,对,我明天要上班。我要回去睡觉了。”
“回去时轻点。”陈越说,“别把你爸妈吵醒。”
“知道了。”我说。
李津说他也要走了,跟着我一起出去。陈越没有送出来,两道门之间的距离,再说还有李津在,他大可以放心。我跟着李津出去。
陈越家的门关了,我家的门还没开。道楼里的灯亮着,我对李津说:“谢谢你。”
“你已经谢过很多次了。”
我以为他要走,可是他站着不走。他不走,我不好意思去开自己家的门。两个人就那么傻站着,我看着他,他看着我。直到楼道间的灯灭了,我和他陷入黑暗之中,仍能感到他在看我。
“我,回家了。”我干巴巴地说着,意思是,你也可以走了吧?
“我知道。”他说。
知道你到是走吧。你不走,我不好意思进门。
“我家——很近。”
“我知道。”他还是那句话。
“我,真的要,回家了。”
“知道。”
你知道什么呀,你如果有话说,到是说啊。“你还有话,要说吗?”我听到他浅浅的笑声。越发摸不着边际,就在我不明所以,突然被他一把抱住。
他对我说了一句,让我终生难忘。
他说——
☆、就是你了
我仍于震惊之中。
无比的震惊。
第二天明明还要上班的,可是怎么也睡不着,翻天覆地地睡不着。刚才李津对我说的话,我怎么理解不了。是不是我真的太笨了,为什么几个简单的汉字组合在一起,我就愣是不明白?
他说:就是你了。
就是你了!
谁来告诉我,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我睡着是几点了,我醒来的时候感觉我好像没睡过一样。我是被我妈叫醒的,她问我今天要不要上班,快七点了。我惊的一下子跳起来,要知道虽然银行早上八点开门,但是我们必须在七点半之前到。
我心急火燎地洗漱,我妈走过来问我:“昨天晚上很晚才回来?”我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什么时候回来的,妈没听到。”
“大概,十来点……”我心虚,不敢说得太大声。
有件事,在我的预料之内,那就是混蛋存在银行里的钱,一定会来转走的。果然不出我的所料,到了中午十二点多的时候,我看到那个混蛋的身影出现在银行门口。
真是煞风景,我很不想看到的人走到我面前。明明另一个柜台也空着,干嘛非得到我面前,不会觉得尴尬吗?真是厚脸皮。
话虽然如此说,但我还是得站起来,强挤出笑脸:“你好。”
罗磊还没觉得不好意思,往我面前那么一座,把他卡和身份证脸到槽口里,说了声:“转帐。”
我也没对他客气,这种人,客气个P!我把单子一撕,冷冷地说:“麻烦先填单子。”
“我不会写字,你给我写。”
本来填单子这种事,就该由客户自己填。柜台的员工不到万一是不能帮着写的,因为万一写错了,责任会说不清。
遇到眼花看清的老太太,我们也会帮着写一下,但是签名的话,绝对要本人签。当然也有像他这样的拽客户,明明自己都会,就是懒得动一下手。拽什么拽,看不我的极品样。我就笑着说:“那我帮你写吧。”我心里暗骂他,果然是个不识字的混蛋!没教养,没素质。
我是一边写一边在心里骂。写好了让他自己签个名。他大笑一挥,签了个龙飞凤舞的名字给我。
反正我是按着工作流程,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很快,他把存在我这里的钱都转到其他银行的户头上。他把钱转走了,我一点也不心疼。只求他以后再也别出现在我面前,别让我看到他。不然看到一次,我会有心头唾骂无数次。
他办完业务站起来要走,我也跟着站起来要说再见。他想起什么似的,把一个东西又扔进凹槽,对我无耻地笑着说:“你的东西,差点忘了还给你。”
我看到我的手机躺在凹槽里,气得我直想咬牙。我拿起手机,瞪着他直到他离开。
坐在另一个窗口的余淼问我:“不是你的客户吗?”
“是啊。”我说。
“钱转走了?”
“是啊——”我拖长了声音说。那种人,转走钱又怎么样,我巴不得他去死!
然后余淼说到了重点:“存款要少了。”
“是啊——”我垂下头,哎,能拉到存款才是王道。不过想想算了,我可不想再一次载到火坑里去。余淼要是知道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也会理解我的吧。可惜这件事,打死我也不能说。
“听说我们要去旅游了?”余淼说。
这到是一个震奋人心的好息消。“真的假的,去哪啊?”
“上面正在讨论去哪里。一个说是青岛,一个说是九寨沟。我听说去青岛的机率比较大,因为黄行长去过九寨沟,不想再去。虽然其他人都没去过。”
我说:“行长最大呗,行长说去哪里就去哪里。”青岛和九寨沟相比,我也想去九寨沟。因为那里景色很美。我不知道青岛有什么好玩的。
“听说分行里早就拨了旅游区经费下来,现在才让我们去旅游。”余淼说。
“有的去就不错了。”我回了他一句。
但今天也有一件好事,虽然比起罗磊混蛋把钱转过,那只是杯水车薪。李津出现在我面前时,我连忙站了起来。
“你好。”我笑得很热情,那是发自内心的笑,而不是对着其他客户那种虚伪的僵硬的笑容。
“钱也不多,刚好那边到期,就先存到你这里来。”他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五刀人民币放到凹槽。
“没关系,没关系。”我开始点数,存钱。然后让他签字。
他把凭证递过来,我看也没看变夹到票夹里。我看到他看了我几秒,才说声:“那我先走了。”
我笑着:“再见。”
余淼马上问我:“又是你客户?”
“是啊。”我说。
“你选了哪一个?”余淼八卦,因为我的事现金区里的这几个人都知道。
“反正不是有钱那个。”我哼气,那种人,去死。
晚上银行关门之后,我交了当天的凭证给事中监督。事中监督会看每个柜台的凭证,有没有错误的地方。因为银行是个很变态的地方,每天做的业务凭证都要扫描上传到分行,分行会专门有人看每个柜员做的业务,可是被他们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好,等着第二天收到差错单。
扣钱扣分那是家常便饭。所以我最怕事中监督叫我:“阿宝。”我听到她叫我,我就会心惊肉跳,心想,完了,我是不是哪里又做错了。还好,在凭证扫描到分行之前会有事中监督先看一遍,万一有错的话自己先想办法弥补。
“哪里错了吗?龚姐姐?”事中监督姓龚,最近刚荣升为妈妈级别。我休息时也怕她打电话给我,因为一有电话,那就意味着肯定有事情发生了。通常,都不会是好事。所我的休息的时候,最好一个电话都没有,太平无事才是最大的好事。
“这个是你写的?”她拿出我那叠凭证中的一张,问我。
我想完了完了,又不知犯了什么错。虽然自己这边发现问题比分行发现在好,但还是会报到领导那里,到时还是免不了吃披评。
我上前看,两个章都盖了,单子也没拿错,五万以上也有复核的签名,我哪做错了吗?
“反面。”龚姐姐说。
我翻过看,身份证号码我摘录了,流水号我也写了,哪有不对的地方吗?
“阿宝的眼睛往哪看。”龚姐姐说,“下面下面。”
我的视线又往下移了一点,才看到几行字:晚上一起看电影,六点,我等你。
我脑袋里烘得一下,炸开了花。连忙翻到前面看,果然是李津那笔业务,他是什么时候写的这些字,我怎么没发现。再说了,要请看电影明说不就得了吗?为什么还在写在凭证背后,这扫到分行去,不都得让人看到?
“不是写给你的吧?”龚姐姐笑得贼贼地问。“胡妈,你来看,有人约阿宝晚上看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