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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风沐雨淋 当前章节:14804 字 更新时间:2026-7-1 20:43

“什么电影,什么电影?”胡妈走过来问我。

我只好说:“那个医生约我晚上看电影,他写在这里。”我把凭证给胡妈看,这张纸可不是小纸条,看完就能扔的,至少得保留五年。保留五年的犯罪证据啊。

胡妈奸笑:“那么说,还是医生好吗?”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啊,要不先处处看再说,我也不知道。”

“晚上看什么电影,余淼,有没有什么片子新上映?”

余淼拿出手机上网一查说:“《失恋33天》,不错。”

“你看过啊?”我反问他。

“我看过。”龚姐姐说,“很合适你们这种刚开始交往的男女朋友去看。”

“哎,我还没有跟他交往好不好。只是去看场电影。”

“记得明天汇报。”

“我知道了。”我很乖的说。

李津说的时代电影院,又在我的安全范围之内。他约我的时间是晚上六点,我是五点下班,他是五点半下班。我想时间会不会赶得太紧。不用吃饭了吗?

我在电影院门口等着,看到对面有一家韩国料理店,我想看完电影可以一起吃韩国料理也不错,我就开始想象吃什么好呢,是石锅饭还是紫菜卷,要不是面也可以。想得我快要流口水时,李津打来电话问我在哪。

“我在时代。”

“时代?”

怎么了,不对吗?不是时代电影院吗?话说,我看了看时间,六点都多了,我的肚子也饿得咕咕叫,他还没出现,是不是反悔了,不想跟我看电影了吗?

“我在小马影城。”

“啊——”

都怪我看到他留的字也没仔细想想。我们这个三线城市,到目前为止,还不怕见笑,只有两个电影城。一个时代,一个小马。他说到电影院时,我想也不想,就以为是时代。

说起来,我常犯这样的错误,用我的主观意识去判断客观的事实,换句话说,就是粗心大意。

“那我过去吧,你等我。”

我想也不想,直接打的去了小马影城。

要说这个小马影城是最近新开的,以前要是想看电影,只有时代。所以时代影城很火啊,来看电影的人特别多,当然是以年轻人居多了。只有放喜洋洋或是其他儿童片的时候会有很多家长带着孩子过来,把看电影当成了一个节日。

出租车停在小马影城下面,这幢楼里还有一个超市,影城在超市的上面。我发短信说我到了,问他在哪里。

“我在这里。”李津在我身后说话,差点没把我吓死。

有时我觉得他这个人神出鬼没,走路没声。另一个原因是可能我粗心,也没注意仔细观查吧。我笑着说:“对不起,摸错地方了。”说实话因为他救过我一次,我对他的印象分呈直线上升,嘿嘿,都快跑过物价的涨幅了。

我看着他,算是明白为什么小说里会有以身相许的事了。对方是个英雄,而且还是个长相不错的英雄,能不让人以身相许吗?虽然我还没有要以身相许的心态,但有好感却一点也没错。

李津这个,不属于长得特别高大魁梧有男子汉气概的那种人。那天见过他光着上身,身材有点瘦,很感性,没有六块腹肌也没有赘肉。虽然看上去清瘦了点,但靠在他胸膛上还是很结实的说。

天哪,我想拍自己脸,我竟然对他想入非非,我脑子里到底在起什么呀。我慌忙说:“那,一起去看电影?”

我看了看他手,他好像没有要拉手的意思。也是,我抿了抿嘴唇,我和他还没有确定关系好不好。

“肚子饿了吗?”他问我。

我不好意思说我很饿。

他到是先说了:“我很饿,今天上班开始就没停下来过,一起吃饭怎么样?”

哎?好啊好呀,我的目光马上在沿街的店铺里搜索有没有什么餐厅饭店,但我看到的只有KFC。

“走吧。”李津很自然地拉起我的手,我愣了一下。看到他回头来,“不走?”

“走,我走的。”他拉我手的时候,我一点也没有反抗,好像这手天生就应该被他拉,怎么办?我转头自问:我是不是恋爱了?不会那么快,真的恋爱了吧?

可是他并没有直接带我去看电影,而是进了影城楼下的超市。这好好的,不看电影了吗?就算不看电影,为什么要去超市?

☆、再次震惊

我以为李津会带我去电影院里看电影,想也不想就等在时代电影院外。没想到他说是在小马影城,我只好打的到小马影城。可是他又带着饥肠辘辘的我逛起了超市。

我还在盘算着,等会看什么电影好,因为我觉得看电影也属于小资情调好不好。谁叫我这边只是一座三线城市,晚上也没什么可以娱乐的地方,除了足浴店就是宾馆棋牌。像电影院这种大城市才有的东西,在这里是种抢手货。

我和他两个人站在自动扶梯上,我偷偷看了眼被他牵着的手,他的手……让我怎么形容呢?稍微还是有点冷的,我咬了咬嘴,心想应该说点什么才好吧。不然傻愣愣地,很无趣。

“呃,你要买东西吗?”

“是。”他说。

不要这么说话简单好不好,我知道中文博大精深,也不用那么的“浓缩就是精华”,你又不是潘长江。不过他比潘长江好看多了。

他不说,只好由我来说:“你要买什么?”

这次他更干脆,什么也不说。

我只好跟着他一起在超市里逛着。其实我蛮喜欢逛超市的,比逛街还喜欢,只是现跟他两个人,怪怪的。

以前我曾想过和喜欢的人一起逛超市,两个人一起推着手推车(陈越说得没错,我受小言毒害太深),虽然这是一件很小很小的小事,但我会觉得异常幸福。现在,李津推着手推手,我跟着他在旁边走,他泰然自若片推车里放东西,我心却在想,为什么我要跟他一起逛超市。

没话,我想找点话出来,我和他之间至少还有一个共同的朋友,陈越。“你和陈越认识了很多年?”哎,我又在说傻话了。

“对。”他又往推车里放了东西。

“我记得你以前写毛笔字,现在还写吗?会不会是书法协会的?”

他冷冷地回了我一句:“不是。”搞得我好没趣。

“那你还看AC米兰吗?”我记得关于他的事,只有这两件了,毛笔字和AC米兰。如果这点都和他没有话题,那我真的只能当哑巴了。“你不是崇拜那个——”糟了,我不记得他喜欢哪个球星了。难道是齐达内,可他好像不是AC米兰的说。难道是虎兹,可是他好像是打高尔夫的。“乔丹?”

要死了,乔丹是打篮球的好不好。

“巴雷西。”他说。

“噢,对,巴雷西,巴雷西。”我心想,我认识他是谁啊。要说AC米兰,我唯一认识的只有英扎吉,是大英扎吉噢。认识他只是因为他长得帅,如此而已。

“你吃鱼吗?”他指着鱼缸里的黑鱼问我。

“吃。”我说。我这才发现了,他买的东西,都是做菜用的,做菜啊!难道说——我看着他让超市里的工作人员称鱼杀鱼。难道说要——去家里吃饭?而且还是——他家?

有没有必要那快就见家长啊。

我、我还没有那个思想准备好不好?

就在我愣愣时,他已经拉着我去排队了付钱了。然后,下一步,当然是他家。

没想到他家离这里很近,出了超市没走多远就到。而且是真的他家,不是他父母家。他家里有只他一个人,和我!

我看着他进门,竟然犹豫着站在门口。孤男寡女有木有,干柴烈火了肿摸办!不对,有可能是我想太多了,他只是想请我吃餐饭,我却想到了那啥,只能说明我这个人的思想要多不纯洁就有多不纯洁。

李津家蛮大的,据他说有一百多平方。我嘴快,马上说:“一个人住会不会太清?”

“会。”他说。

我心里有点小得意,他的下句话会不会是:你跟我一起住吧。哎哟喂,我要打我自己一耳光好不好,我真是太不要脸了。我还是会害臊的姑娘,矜持矜持。

我见他在洗鱼,很想说,要不我帮你洗吧。可是我讨厌鱼腥味,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不会做菜。坑爹的,我不会做菜,好不好。我家都是我爸爸做的菜,我爸爸的手艺那可不是盖的。早些年前,我爸爸可是饭店的经理,那个时候饭店可不是现在的饭店,那可是国营的饭店。

我爸的做菜的手艺也是在那个时候学的,只是我一点也没有遗传到我爸的手艺。我更像我妈,我妈就不做菜。

我妈曾说过,将来长大了,不会做菜,嫁了人怎么办。

我说,我就嫁个会做菜的。

我又在偷偷打量李津了,其实男人做菜洗碗的样子很X感,有木有。袖子卷到胳膊肘上,手臂上沾着水珠。身上围着一块围裙,脚上穿着居家拖鞋,神情专注地洗着菜的样子很诱的说!

不好,我又春心荡漾了。“你很会做菜噢?”

“还行。”李津说。

他怎么不问问我会不会做菜,他如果问我,我一定从诚招供,我不会做菜。我看到他洗完鱼,把鱼放到砧板上,准备动刀子。

我还是自己招吧:“那个,李津,我不会做菜。”

“没关系,我会。”

完蛋了,我又听到婚礼的钟声了,有木有啊!他会的,他会的,这是不是说明,如果我和他结婚,以后做饭的事都由他全包了?

就在我出神时,放在砧板上的鱼,垂死挣扎,突然跳了出来。我见过被解剥的青蛙跳起来的事,那是生物课上遇到的。我很讨厌解剥青蛙的说。可是没见过杀后洗了的鱼还能跳起来。

黑鱼跳到地上,吓得我尖叫一声,不顾一切抓着前面的东西,怕鱼跳到我的脚背上来。我不是一个特别胆小的人,但在李津面前,我害怕的样子确实是情不自禁。

我抓住的东西,正是他的双臂。我就那么靠在他的胸膛上,尽管他还穿着围裙,但他空着的双手很自然地抱住了我腰。“小心。”

我心惊胆战地看着他,他也看着我。我有预感,他会吻的,是不是,是不是。

我要感谢那条要死不死,生命力顽强的黑鱼,感谢它给我创造的这个机会。眼看着他的脸越凑越近,越凑越近,他的鼻息轻轻地喷在我脸上,很微妙的感觉。

我感到心跳加快,面红耳赤,呼吸也变得紊乱。不知道这个时候我是该说句话呢,还是该闭上眼睛,嘟起嘴巴。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吻上去。又或者我应该推开,毕竟我和他只能算是第一次约会。可是第一次约会就签过了手,如果再亲吻,那么接下去岂不是要全垒打了吗?

“我、我……”我大脑中有种叫思维的东西,快跑光了。因为我觉得周围的氧气快被抽光了。我喜欢他,我肯定是喜欢上了他。

好,我下定了决心,亲,亲上去。

慢慢地我闭上眼睛,我想他应该会意到了吧。因为我感到他搂着我的腰的手,力度增加了。那是他的一个信号,是不是。

就在我不顾第一次约会就该有的矜持份上,因为一条黑鱼扑倒在他怀里,撅起嘴巴准备亲吻他的时候——

他的手机响了。

我和他好像同时被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个时候会的手机铃声响起来。

“电话。”我说。

他僵了一下,松开我的腰,拿出手机接电话。

我看着地上那条黑鱼,小心冀冀地捡起来扔回到水槽,心里暗中骂它:死黑鱼,你为什么不早点跳起来,避开电话该有多好。

李津接了电话又对我说:“陈越也要来。”

“啊——”我的啊,够直白的,脸上摆明了不想让陈越出现。

李津浅笑了一下说:“你不高兴?”

我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没有不高兴。”才怪,我很不高兴,陈越这个时候来干嘛,明摆着不是要破坏气氛,来个第三者插足嘛!

在陈越来之前,李津做好了菜,我很自觉得帮着放碗筷。要知道我在家都没有那么自觉,在家我只等着爸妈直接喊我吃饭。在他面情,我要表现在得勤快点。

我放下筷子,心想我是怎么了,很想因为放了三双筷子就得到他的夸讲。可惜他只是说了句他要走开门。

我看到陈越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瓶红酒。

于是我们三个人,好像多年的好朋友那样坐下来一起吃饭。陈越去开酒,李津解了围裙坐到一边。饭桌上放着好几个菜,香喷喷的冒着热气。不得不说,李津这个做菜的手艺了得,几个小菜都是色香味俱全。

没有红酒杯,红酒倒在普通的玻璃杯中。我们三个人举起酒杯,说了声:“干杯。”那两个人在喝酒时,我却要发起了愣。

我鼻子酸酸的,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我想起来了,以前也有过这样的场景吧。就我们三个人,坐在一起做作业。

那是在陈越家里,光线不是很亮,方桌中间放了一盏台灯。也像现在这样,我的对面坐的是李津,左边坐着的是陈越。三个人一起写作业,一起聊天说话。我记得那时的灯光,很温暖。

因为场景的相似,让那天的回忆重新涌到我的脑海中。

那时,我很贪吃,说:写好了作业一起去买葱油饼吧。因为我家那边有一家店,做得葱油饼很好吃,而且只有下午才做,卖完为止。

陈越说:你真喜欢吃。

我说:我就是吃喜欢,怎么了。

你吃成了大胖子,会没有人要。

我有没有人要,不关你的事。我不服气,我不喜欢陈越说我哪哪不好时的样子。

李津说:我跟你一起去。

后来我就跟李津一起去买葱油饼了,而且我还是跟着手拉手一起去的。啊!这么说起来,我跟李津拉手,今天并不是第一次了,难怪他那么镇定,原来是我忘了以前的事,他却都还记得。

“喂,你哭什么。”陈越看到我在哭,指着我说,“很难吃啊?”

“谁说的,很好吃。”我哽咽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也许我是觉得我太幸福了。因为有这两个人陪着我,让我感到从没有过的幸福。

一个是我最好的竹马,从小陪我到大。而另一个,极有可能会陪我渡过后半辈子。我还有什么好不知足的,不听陈越的话,惹了一个不能惹的人。全靠这两个人给我收拾了善后:“谢谢……”

我知道我哭起来很难看,可是今天,现在,我很想哭。在这两个人面前,我可以放声大哭。我的感情,陈越不会懂。

我喜欢他,暗恋他,很多年。为什么我却连告白的勇气也没有。

却是一个出现在我面前才短短不过十来天的李津,让我产生有爱意。难道我对陈越那么多年感情,却敌不过李津和我的一次牵手。我恨我自己的移情别恋,恨我自己软弱的意志,因为陈越从没有给过我一次希望,让我感到我和他有发展的可能。

“喂,你不为因为昨天救你的事,现在才想起来要说声谢谢吧?”陈越摸着我的头,取笑我,“你还真不是一般的迟钝。”

“谁说的。”我扯了纸巾擦鼻涕,“我昨天说过谢谢了,是不是,李津。”

李津点头。“她说过了。”

陈越笑着说:“你们两这么快就一唱一合,不把我放在眼里。是不是嫌我是多余的。”

“你在说什么傻话。”我拍拍胸口,“你在我心里呢。”

李津却说了句:“是多余的。”他说陈越是多余的,这话红果果的伤人自尊心。我看陈越的脸,气得一阵红一阵白,我了解陈越,他生气了。是李津的话,让他生气。

“没有没有,他开玩笑呢。”我连忙对陈越解释,要知道陈越很生气,后果会很严重。

“又一唱一合,我不吃了,我要走了。”

李津冷冷地说:“又不是我请你来的。”

陈越站起来要走,我连忙拉住他:“这是怎么了,不是吃得好好的吗?怎么说走就走了?”这两个人,不是好朋友吗?怎么说吵就能吵起来。“吃完饭再走吧。”

陈越看着我:“你要不要走,要走我正好送你回去。”

我看着那桌菜,看着李津。李津面无表情,为什么让我做决定?我最讨厌的事,就是做决定,因为我是一个遇到事情就会犹豫的人。

见我愣在那里不动,陈越说:“你们慢慢吃,不打绕二位的雅兴,我想我本就不该来。”他气乎乎的走了,我都弄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生气。

“真酸。”陈越出去之后,李津不紧不慢地说了句。

“李津,现在不是说风凉话的时候。我不希望看你和他吵架。”

“把饭吃完。我会送你回去。”他说。

我坐下来,食不知味地吃着饭菜。李津往我碗里夹菜,我麻木地说着谢谢,明显得,我心不在焉。我在担心陈越,想他为什么要生气。

吃完饭,李津打的送我回去,一路上我都没怎么和他说话。

走到我家门口时,他才对我说了一句话:“我想和你交往,但一切必须是以结婚为前提。你考虑清楚,答复我。”

☆、正在输入

我认识的李津,话少,但不至于那么让人震惊。

他离开之后,我去敲陈越家的门。我很麻木的一下一下敲着,直到门开了,我敲到他的身上,也没有查觉。

陈越把我拉进门。我问他为什么生气。他说李津那个人,给点颜色就开染房。我不明白陈越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回家,又来干什么?”陈越刚刚洗好澡的样子,上身光着,只穿了一条平脚短裤。对于他这样的打扮,我连眼睛也不会多眨一下,我是见多了。

我把李津的原话告诉他,他正拿着干毛巾擦头发。听完我说的话,他问我:“那你怎么想?”

我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样?照这样下去,我是不是一答应就得和他结婚?我还没想过那么遥远的事。“陈越,你说我要不要答应?”

“这种事,问你自己,问我干什么。我要睡觉了,出去把门给我关上。”

他钻进被子睡觉,把我晾在一边。

我回到家,发现我爸妈还没睡在,大概是听到开门声,问:“阿宝回来了?”

“啊,我回来了。”我知道爸妈是担心我回家晚出事。

我妈出来问我:“去约会了?”

我想算是吧:“约会。”

“哪天带来给妈瞧瞧?”

我随口应着:“哪天吧。”

洗漱之后我回房间,又睡不着。只好上网上Q,看到陈越的企鹅号亮着,这个家伙还说自己睡觉了,根本就是想赶我走。我气不过,点了他的头像:你不还没睡,干嘛把我赶走。

他回我:你总得给我点私人空间,我要给她打电话。

我心里不好受,那个她,是他的女朋友。也许在陈越眼里,我没有他的女朋友重要。我继续问他:你爱你的女朋友吗?

他回我:废话。

我又问:那么我呢?

他回:你是我的跟屁虫。

我的大脑一下子进了很多水,想也不想在键盘上敲出几个字,快得只用了几秒钟,就按了发送:我一直很喜欢你。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不敢相信这是我打的。这,就这么着告白了?就这样?正当我想说我是开玩笑的时,我看到企鹅上显示的那几个字:正在输入……

正在输入。

他会说什么?

我紧张,他会说什么。

他回:刚才掉线了,你说了什么?

我的眼泪不听使唤,哭了出来。我有多讨厌企鹅上那“正在输入”这四个字。深刻体会了一点:正在输入,给了多少人希望,又让多少人失望。

我马上按了下线,结束这次无聊的对话。陈越是不会喜欢我的,要是他喜欢,他早喜欢我了。我像个傻瓜,爱着一个不会爱我的人。我一直跟在他身后,等着哪一天,他会回头看我一眼,等着他回头拉起我的手。

我躲在被子里哭,不敢大声,因为我怕我爸妈会听到。

“傻宝,你听我说,你给我捏雪球,我来打他们。”

“好,我捏雪球。”

我梦到小时候,我和陈越一起打雪仗,他让我捏雪球给他。我就傻傻地坐在一边捏,捏了很多很多雪球,心想我要给他充足的弹药,让他能打赢。直到我的双手冻得通红,也没有停手。只要是他让我做的事,我都很开心。

可是我知道,我和他之间,再也不可能像小时候那样,说着没心没肺的话。

“傻宝,你那么傻,没有我,你怎么办?”

“那我就一直跟着你,行不行?”

“行,你就做我的跟屁虫吧,我会罩着你。”

银行里又要考试了,商业银行就有这点不好,动不动就考试。一个月一次那是家常便饭,之前说要考试,看书也是有看没看,没往心里去。突然说今天就要考了,吓得我们这班人,考前猛看书。

考试要等到上班结束之后,而且还有更麻烦的一点,要去分行里考。分行在另一座城市,坐车去要一个半小时。为了一次考试,也不怕把我们给折腾死,坐车一个半小时到那里,考完试回来都快半夜十一点了。

更要人命的是,我怎么就那么悲催,被一个人留在这里。因为车子有两辆,结果我上了一趟洗手间,就,就那么单单把我给落下了。

应该不会走远吧,我正急着要打电话给她们,却看到李津开着车子停在我面前。咦,这个人,有车了吗?“哪来的车?”我问他,我看车子很新,新到还没有牌照。连临时牌照也没有。

“昨天刚拿到的。”李津说。

我差点脱口而出问他有没有车贷,才想起来我们行里不做该死的车贷,嫌车贷不赚钱还是怎么滴,我们行只有房贷和小商户贷款。

那些人也没一个打电话给我,也许都以为我在另一辆车上。我说:“能帮我一个忙吗?”我想忙要是帮了,我真是欠了他大人情。

“什么忙?”

“我要去N市。”我说, “我的同事都坐车走了,把我给忘在这里了。”

“这么晚还去N市?”

“考试啊。”我叫苦,我也没办法,要不是考试,谁愿意这么坐一个半小时的车去外市。

“你上车,我送你去。”

我只好说:“我贴你油钱吧,要不你追到我同事的车,把我放下也行。”

“追到也上了高速,你让我怎么停车。过了高速都到了N市。”李津的意思我是听出来了,他会送到N市的分行。我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这该死的考试,很讨厌有木有!

最后还是李津一路开着车送我去的。我给那边的同事说我在别人的车了,她们才发现我没上车。

趁着有点时间,我要抓紧时间看资料的有木有。陈越打电话过来问我为什么还不回家,说家里正等着我吃饭,我这才想起我要去考试的事没跟家里人说一声。想必这个时候陈越又在我家里蹭饭了吧。

“跟我爸妈说一声,我要去N市考试,可能回来也要晚了。还有,我明天休息。”

“你明天休息?”李津听到我的话,问我,“那么巧,我明天也休息。”

我没头没脑地问:“医生也要休息的吗?”

“你当医生不是人吗?”李津叹笑着说了句。

我拿着资料继续看。

分行的会议室里来了很多人,都是从各支行来考试的。你说考个季考,何必兴师动众,又不是高考,还把所有人都给叫来。我一看人那么多,急着找我那几个同事,看到她们好像看到亲人的,有木有。

来之前我们说得好好的,谁的旁边坐谁,我要从在谁的身边,可是一到这里就全乱套的。她们是给我了位子,但我旁边不是自己同事,而是另一个支行的同事。

也成也成,总算没有错过考试。

一个半小时就在慌乱中过去了,一张试卷快把我烤糊了。结束之后我们这些人边讨论边往外走,我想这个时候按着以往考试结束之后的惯例,应该去吃顿夜宵才对。想到这里我才觉得肚子饿。

胡妈问我怎么来了。

我说:“你们都不等我,幸好有个朋友到N市来了,就让我搭了顺风车。”

“谁啊,那么巧?”连小虞都感到了好奇。

“是不是你那个医生朋友?”龚姐姐说。

打死我也不能说是我那个医生朋友,不然有够她们八卦的。“不是,就是一个朋友。我还在付油钱的,好不好。”

“阿宝,那个是不是你的朋友?”胡妈指着大门口外停着的一辆车子问我,车边站着的人,就是李津。

他不是走了吗?我让他送到之后先回去,我会和同事们一起回去。可他竟然没走,一直在那里等我。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就那么在等我。

胡妈把我推到李津那边说:“你们自己走吧。我们车里坐下不。”

“哎,那夜宵呢?”我这个时候还想着要吃。

“我请你。”李津说。

我那些可亲可耐的同事们就这样跟我挥手告别,扬长而去。我以为李津请我吃夜宵也是在回去之后,没想到他说他要在N市请我吃。

我对N市不熟,其实他也不熟,幸好他车里有导航仪,不然我们也到不了N市,很容易在高速公路上拐错方向。我以为他会用导航仪找个什么有名夜宵推什么的。可是他却关了导航仪说随便乱开吧,开到哪就是在哪吃了。

是不是叫兜风?我坐在李津的车了,心想他这是要把车开到哪去。我对N市不熟,他也不熟。他就开着车瞎转,迷路到是不怕,现在条条路都是通的,也不怕找不到加油站把油给开完了,也不怕现在油价贵。

“突然就买车了?”我问,“贵不贵?”

“上好牌照十五万多。”李津说,“追女孩没车怎么行。”

嗯,够直白的。现在找对对象,有房有车是基本前提。我想了想,还是照例由我来提起话题吧,谁叫我今天考完试,心情好呢。“上次你说的事——”我是指那天他把我送回之后说的话,那之后到今天恰好他出现,我们两个都没有再联系过。

“哼哼。”李津浅笑,“开个玩笑。”

吁——我松了口气。我说嘛,怎么会有男人那么直白,认识才几天就说那种话。我相信自己还没有那个魅力。

“就这里吧。”李津把车停在一家夜宵摊前,我看了看,这附近正好是长途汽车南站,夜宵摊很多。不过看上去都是油腻腻的。我也不嫌弃,跟着他随便走进一家店里。

要说如果真是约会,一定会选择去好一点的地方吧,有情调有气氛,追女孩子都不得这样。我跟他,更像是朋友。他问我要吃什么,我说随便。他说:“说随便的人,是最难伺候的人。”

我笑着说:“我又没让你伺候。”

吃完饭,我问他是不是可以回去了,因为我已经很困了,特别是的我隐形眼镜很干很干,早知道今天我就戴着眼镜出来。我要上车,他却跟我说了句:“车没油了。”

“唉?”我拖长了音怪叫一声,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回不去了吗?”我脑子转得快,把主意打到了车站还有没有回去的班车,可是这么晚,怎么可能还会有车回去。

“明天坐早班车回去。”他不急不燥地说。“去找个旅馆住。”

我怀疑他是不是故意说这种话,把我骗到旅馆去。我说:“总会有办法的,是不是。”我知道车站旁边都会有黑车,我想去问问黑车的价格。可是一摸口袋才发现我没有带钱包,甚至可以说我没带包,因为我想我考完试是要回行里去,就把包放在行里了,这下可好。

“走吧。”他说。

“要不在车里坐着不行吗?”我说。

“那你坐车里,我去旅馆。”

我看到车站附近还有很多大大小小的旅馆,心里打不定主意要不要跟他一起去。这比单独上他家还让我感到不安。

比起吃夜宵,他这次到是舍得了花大钱了。没带去车站附近的小旅馆,而是去了旁边一家还算是高档的酒店。我抬头看酒店名字的时候,被他拉了进去。

☆、绝对自信

要是陈越知道了我就这样跟着一个男人去开了房间,他一定会骂死我的。可是他要是知道这个人是李津,他又会说什么呢?

“要一个标间。”李津对酒店的前台人员说。

我站在他身后,心里在想,这个工作人员会不会猜我们是什么关系,开个房间作什么。我手里拿着手机,不停地锁屏开屏。怎么样办,要不要先把话跟他说清楚,我们只是过个夜,什么事也不会发生。

就在我胡思乱想时,他又把我拉进电梯。我犹豫了一会儿,才吞吞吐吐地说:“那个,李津,我们只是睡觉,是不是?”

他好像看白痴那样看了我一样,没回答我的话。我低着头,感到了是我对他的不信任,让他看不起我。

进了房间,他要去洗澡。我是坐立不安,不知如何是好。如果真发生了点什么,我可是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这样,认识才多久,就算他救过我,我也不用以身相报吧。

“铃铃~”我自己的手机铃声把我吓了一跳。原来是家里打来的电话,我才想起来没向家里人说一句,今天晚上我回不去了,我妈还在担心呢。

不想说话的人却是陈越,他这么晚了,还在家里。“你考试还没考完?”我想一定是我妈对他说我要考试的事。

“我在N市,今晚上回不去。”我向他解释,最后说到我和李津在同一个房间时,他沉默了。有句话说,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他却在沉默中突然挂了我的电话。他这是什么意思?

李津出来问我,是不是家里打来的电话。

我说是的,同时偷偷看了眼李津,这个人,穿着酒店的浴衣,身上还带着潮湿的水气。不是我想入非非,事实却摆在眼前,能不发生点什么那才是见鬼。“是陈越,问我为什么还不回家。”

我看到李津的眉毛动了动,问我:“那你怎么样说。”

“我说,我和你在一起。他——”

就在我说他时,他又打来了电话。这次是他的手机。我接起电话,听到他一通大吼,叫我立即从酒店里滚出来,哪怕是站在路边吹风也行,说他会马上来接我。

我被他吼得一时回不过神,只好愣愣地听着他吼。

不想李津却拿我的手机,对陈越说:“我刚洗完澡出来,你想来接人就快点。再不过来就晚了。不过我想想就算你超速行驶,也需要一个小时,在这一个小时里发生什么事,我不会负责。”他勾着嘴角,得意地挂了电话。

我却一脸惊恐地看着他,因为他把手机往我身边一扔,双手撑到我两侧,迫使我不得不平躺下来。

“你想发生点什么吗?”他一脸坏笑着问我,“一个小时足够了。”

我拼命摇头,结结巴巴地说:“不想,我什么也不想。”

李津这个人,接触之后我才发现,人真是不可貌相。刚开始时我以为他是一个冷漠的人,对人对物都不太会关心,表情也是始终如一,连笑也不愿多笑。

接触之后,才发现他这个人,其实很会笑,但他的那种笑属于有些事我知道,我可以戏弄于手中,你却不得不被戏的那种笑。戏谑,略带奸诈。我想到了一个很好词,“腹黑医生”。

如果是看小言的话,腹黑属于我喜欢看的那种类型,和女主互动时会让人看得好有爱,有木有。可是当我遇到类似情况时,我却被吓得不敢动弹。我想不管是论智力还是腕力都在他之下,让我想逃却逃不了。此时我明白,我不喜欢玩暧昧。

他的脸离我那么近,他的鼻息喷在我的脸上,也不是第一次。他头发上的水滴打在我的脸上,我的心跳一下子骤然停止。他的脸,线条清晰,五官明朗。眼睛清澈如山泉般的水润(虽然隔着眼镜),鼻子挺直,嘴唇上薄下厚,比例恰当。

我不知道我在他眼里个什么样的傻相,我想我肯定不是自己最美漂亮的时候,两眼睡意,人身上也有一天之后的臭哄哄的汗渍。也许我更像一只被大花猫逼到死角的被按住尾巴的小老鼠,生死全握在他手里。

“在你同意之前,我不会动你。”他捏我的鼻子,也不嫌我的鼻子上有经过一天之后的冒出来的油腻。“一个小时够我吹个头发。”

其实他没用一个小时吹头发,他只用了十分钟吹头发,我还愣愣地坐在床边,他走出来时已经穿好了衣服,对我说:“走吧。”

“去哪?”我反问他。

“怎么,你真想跟我发生点什么再走?”

我马上跳起来,冲到门口:“车有油吗?”

“足够回去的油。”李津说。

“你刚才在骗我吗?”

“不,我是真想住在这里,但看你那么勉强,就算了。强人之事我做不出来。”李津打开房门,“必竟你也算是信任我。”他轻淡地说着,却刺痛了我的心。

我跟着他出去,心里有着说不出来的滋味,究竟是为事情没发生松口气呢,还是感到一点点的遗憾。我想我脑子一定不正常,为什么会存在“遗憾”这种不正常的想法。也许跟我这个人的性格有关系,也许我和他真的发生了点什么,我一定会从一而终,因为我并不讨厌他。

我会把我喜欢陈越的那种心情一直藏在心底很深很深的地方,努力扮演好李津女朋友甚至未来妻子的角色。可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我依旧会暗中喜欢陈越,却和李津表现出交往的样子。有时我觉得,我真是个矛盾的坏女人。

“我打个电话给陈越,说不定他正开车过来。”我正拿出手机,准备要打电话,李津却抢过我的手机。

李津笑着对我说:“别给他打电话,就让他扑个空。谁叫他不相信,就算不信我,也该你信,对不对。”

我发现李津这个人,不是一般的奸诈。我被他没收了手机,被他拉着上车,回去。

我想陈越一定会打电话来,一定会骂死我。李津把我的手机关机,淡定自若地开车回去。看他那么无所谓的样子,我却一直在提心吊胆,陈越具定劈头盖脸的大骂我一通的吧。

回去的路上,我看着反方向驶过来的车辆,在想哪辆是陈越的,看到颜色差不多时,我真想叫出来。可是我没有发现他的车子,就算看到了,他也不会听到我叫他。就算他真听到了,在高速上他也不能调头。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等我醒来时将近零晨两点。我有些迷糊,看到熟悉的街道才发现我到了自己家的楼下。

“到很久了吗?”我问李津,看到他躺在椅背上休息。

他看了看时间,说:“大概半个小时。”

我想再过一会儿,陈越又可以回来了。这才想起来,我手机还没有开机,不知道陈越有没有打我的电话。

我发现身上的安全带解开了,李津说:“我解的。”看样子,衣服也是他盖的。

“谢谢。”我说了声。“我走了。”我把衣服还给他,要走,他却拉住我的手,探过身来,出人意料地吻在我的脸颊上。

我一下子清醒过来,用猛擦着脸:“你干什么。”

“吻别。”他说。

“谁要跟你吻别。”我说他,“有病啊。”

“有病我会医。”他也下车,隔着车身对我说,“我知道你心里有他,我要和他公平竞争。”

我愣住了,难道我喜欢陈越的心有那么明显吗?还是这个人,能够轻易看透我的心,就连陈越他跟我认识了那么多年,都没有发现。而他这个才认识没多久的人,却看穿了一切。

我才不会承认,板着脸强装镇定地说:“谁说的。我才没有喜欢他,好不好。”

“我可没说你喜欢他。”

我脸上一阵的难堪。

“我要把他从你心里根除。”他说话时,好像在说着结婚誓词一般的神圣。在我仍在发愣时,他又说,“今天晚上把你拉来拉去,对不起,改天有时间,我会好好弥补的。快点去睡吧。噢——”他弯腰,把我的手机还给我,“给陈越打个电话,他肯定急坏了。”

我看到他说时,在笑。他把捉弄陈越当成一种乐趣。我接过手机,马上开机。他才坐到车里,跟我说了声再见,开着车子走了。

手机马上就响了起来,不用看也知道是谁。他一定收到了我的开机短信。

“你在哪?”陈越气急败坏地问我。

我边回答边往家里走:“我家楼下。”

“你不是在N市吗?”

“他送我回来了。”然后我听到一长串不堪入耳的脏话,我只好伸长了手臂,让我的耳朵远离手机。大概我只能等到他气消了,才能跟他说话。

我走到家门口,才进门,我爸妈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样子,他们脸色不好。“这么晚到哪去了?”

“去N市考试。”

“考试要那么长时间。”我爸很生气,确实是我做得不对,那么晚回家也没说一声,让父母担心。我想爸妈肯定没睡好觉,给我打电话又打不通。不知道陈越去找我的事,我爸妈知不知道。我不敢说,让陈越空跑一趟的事。“晚回来,也不知道往家里打个电话。你多大人,总该知道爸妈会担心。”我爸很大声地冲着我吼。

我妈拉着我爸,要不是这样,我爸有可能会冲过来教训我。我很少看到我爸发那么大的火,一直以来,我都认为我爸是个很文弱的人。在我家里,我妈才是强势的人。只今天的样子,我妈确实个女人,我爸才是是男人。

“算了算了,回来就好。”我妈在一边劝着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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