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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风沐雨淋 当前章节:14860 字 更新时间:2026-7-1 20:43

“你真爱管闲事。”他说,“你不去体检了吗?怎么样?”

“没怎么样。”我又想到了我的喉部问题,只有等于体检报告单出来才能知道了吧。“要不要我给你带点特产?”我这个人,只想到吃的东西。杭州有很多特产,我喜欢小核桃和藕粉。

“超市里都有,你想特意带我也不拦着你。”

“说得那么勉强,算了。”我说,“你和你女朋友怎么样了?合好了没啊?”

“就那样吧。”他轻描淡写的说了句。

他的语气让我不舒服,我是关心他才问问他,竟然这样打发我:“算了,当我没问。有异性,没人性。”

我正要挂电话,他才地我说:“给我带抹月光回来。”

这人,发什么神经,有月亮的地方不就有月光吗?难道天上有两个月亮。“月光没有。”我挂了电话,抬头望天,月光啊……

回去疗养院时,小虞给我看她在武林路商圈里买的一件衣服,很漂亮。我和她说了几句之后就去洗澡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是抽血之类的检查,先检查再吃早饭。再作其他检查,中午吃完饭之后回去。

检查报告要过一段时间才会出来。我好像也忘了喉部的问题,因为我觉得我的身体好好的,怎么会有事情呢。再加上我的纯粹的乐天派,不出几天早把这件事给忘到了脑后。

李津问我哪天休息,我说再过四天,正好是星期六、七这两天我休息。他说一起出去玩,问我想去哪里。哪里?其实别说我小孩子思想,有一个地方我想去很久了,可是我觉得一个人去很没意思。两个人,特别是情侣一起去才会好玩。

李津开车带我去,那个地方有点远,又得经过跨海大桥了。“你想去水族馆?”李津问我。

“是啊。”我点头,因为我看电演里,水族馆好像是情侣约会的必去之地。两个人一起穿过长长的水下走道,手拉着手相互依偎在一起的感觉,我也很想体会一次。“你去过吗?”

“没有。”他说。“带相机了吗?”

“带了。”我拿出我的SONY相机,可没告诉他这是我为了去水族馆特意买的。又让我心疼了一次,看样子,约会的成本很大啊。“我给你拍一张。”

我对着李津按下快门,他的侧脸就出现在相机的屏幕上,我拿着给他看:“看,你。”

“嗯。”

他只是应了我一声,他这个人,开车很专注。到上海时快中午了,他提议先去吃饭再去水族馆。因为水族馆就在东方明珠旁边,他还问我要不要去东方明珠上面看看。我说不用了吧,便拉着他一起去旁边一家拉面店里吃饭。

每次看到电影中男女主人公在水族馆中看鱼时,我会觉得很羡慕。好像这个地方能促使人的感情升温。水族馆进去的地方有很多小孩玩的游戏项目,确实来这里的人有很多是带着孩子来的家长。

像我和李津这样一男一女的情侣也有,但不多。我想我是不是很傻,特特意意驱车二个多小时,就是为了到水族馆里看鱼。

我站在水母馆里面。觉得这里的气氛特别好,为了突出水母,馆内的光线很昏暗,耳边还能听到优扬的音乐。除了部分在各别水族箱里的水母之外,还有一整墙那么大的水族箱,让我感到了震憾。

水族箱上的灯光照有浅白色的水母上面,它们往上浮,又往下掉沉,长长的触须在水中飘浮着,煞是好看。我看得入了迷,因为我从没有看到过这样的东西。身体那么软,只能靠着水中的浮游生物生存,但却是从远古时代就存在了。特别是有活化石之称的桃花水母,漂亮得只会让人想到它的纯洁,与世无争。

可是李津却——我不只一次看他,发现他一直是闷闷不乐的样子。“你不高兴吗?”我问他,因为我发现从我们进来之后,他还没有拉过我的手。以前他不会这样子。

“没有。”他平淡地回答我。

我转过头继续看水母,却没了约会的心情。明明是他提出这次约会的,现在的样子,却像是我在勉强他来陪我来玩。

我不喜欢这样子,有什么话不能明说吗:“李津,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我想我这个人,确实是傻的,既然他有不想说的话,怎么还会告诉我。

“我们……”

然后呢?我看着他。我们之后怎么了?我等他说,他却不再说话。刚才吃饭时,他也是心不在焉。之后再看什么我都没有心情。

这个水族馆的水下通道里有两条并排的路,一条是自动走道,人只要站在上面不用就动,就可以被它带着穿过整条水下走道。另一条是自己走。

原本我是很期待这一幕的,两个人手牵着手站在自动走上,头顶是拱型的玻璃。仿佛置身于水底,鱼儿就在身边游来游去,那些平时看不到鱼,大的比成年人还大的鱼,小到只是巴掌大的鱼都在里面。水很透明,被背景存成蓝色,原本我最期待的是这里和他接吻,我想一定会很浪漫。

可是现实是我却和他越走越远了,等我回头时,才发现他停在一处玻璃前,抬头看着水里的鱼。他的双手插裤子口袋里,一动不动地的样子还是蛮帅的。我拿出相机,想要拍下他,却被他发现了。

“别拍了。”他拿下我手里的相机。

“怎么了?”我问他。

他又不说。急死个人了,有什么话不能说吗?

“玩得高兴吗?”他问我。

我点头,其实我不是很高兴。“那么你呢?”

“这里的环镜让我想起小的时候有一次跟你们一起去山上探险的事。”

李津说的事,我还记得,只是没想到他记得比我清楚。我和他,还有陈越,一起到公园里边的山上去探险。公园只是开发了山的一部份,其他部份在那个时候还有很的坟墓,好像一个个山包立在树丛中。

我们要去探险的山洞就在坟包后面,我们小,看到坟包也不怕。到是进了山洞之后我怕了,因为越往里走越暗,而且还有水从上面滴下来,在底下形成一条小小的水坑。

李津说:“我记得你不小心踩到水坑里,我还以为你会哭呢,谁知道你反而哈哈笑着把另一脚也踩进去说,这样两只脚都湿了,不用穿了。我想鞋子都湿了,你还笑得出来,回家不怕被妈妈骂吗?”

我不记得有这种事了:“我妈,人挺好的,不会因为这种事骂我。”

“我是那个时候记住你的。”李津凑到我耳边说,“想和我一起宾馆吗?”

唉?这是什么话,为什么突然会提到这个事上。“不用,不用了吧,那个我,还没有作好——思想准备,啊。”我差点叫出来,以为他会突然吻我,可他只是摸了摸我额头的留海,说了句:“走吧。”

他这是怎么了?还有,我是不是太不懂事了。他的意思表达的那么明显了,我拒绝了他。我和他认识了也有些时间,我也不是一个很保守的人,如果他要——

“唔。”

李津吻在我的嘴唇上:“别多想。我不想勉强你。”

不是我想多想,而是我必须得多想,我不想做一个没有想法的人。他说过,两个人交往是以结婚为前提,他也见过我爸妈了。可我感到我和他之前,仍有一道看不到的墙,我想努力爬过墙,却发现他在把墙筑得更高。

李津是怎么了,就算我再怎么粗枝大叶,也能看出他明显的不对劲,约会时心不在焉,让我心里很膈应。

☆、另有原因

过几天就是中秋节,平时我对这个节也是蛮喜欢的,第一因为中秋是法定假日,单位会放假。不过我还是按着排班上班,与假日无关。话虽如此,假日上班是有加班费的,而且中秋的话,支行多少会发点东西,水果和月饼什么,分行嘛会有过节费。

嘻嘻,我是很喜欢法定假日的,重要的是过节费很有爱。但今年又有点特别,按着我们这里的习惯,毛脚女婿逢年过节是要过丈母娘家里去送点东西,叫做“送节”。为秋节送的东西大多是月饼,水果,保健品之类的。今年的特别之处是,我想李津应该会到我家来“送节”吧。

自从上次李津到我家来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了,要说我妈还是很想念这个未来女婿的。大概是我妈对他这个未来女婿各方面都感到满意。他硬条件和软条件都过关,我妈最感到满意的是他父母的工作,将来有退休工资,不用担心养老的问题。而且他父母的工作还是属于不错的那种。

门当户对是没有了,明摆着是我家高攀了。我妈也就担心这一点,常我们两个人怎么样了。问我有没有见过他的父母,我一说没有,我妈就跟我急,好像我会过不了他父母那关。

在这点上,我爸到是很理智(都说我爸是世界上最理智的)。我爸说,行就行,不行也不能勉强,年轻人自己喜欢在一起,就好了。我真想抱住我爸亲两口。

虽然说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但真要过日子的,真要互相陪到老的,还是两夫妻啊。

眼看着中秋节快到了,我也没瞧李津有什么动静,即没有问问我要不要买点什么东西送到我家,也没有邀我去他父母家的意思。

我们两个这是怎么了?难道是热恋期之后的冷静期吗?

中秋节前一天,单位里发月饼,每个人两盒子。据说还是什么五星大酒店的月饼,对此我不抱什么期待。月饼只是一个饼,关键是和谁一起吃。我拎着月饼,盘算着对我的那些客户要不要送东西,送点什么东西。看样子,又得破费一笔了。

就在我为钱感到肉痛时,李津打来电话:“下班了吗?”

“刚刚下班。”我说,我从他说话的语气中听出他的心情应该还可以,不像前段时间那么莫明其妙的压抑。“我们单位刚发了南苑的月饼,一人两盒。你们呢?”

“也发了月饼。”

我沉默了一会儿,难道让我提醒他“送节”的事吗?“那个,明天有空吗?我——”

“今天晚上你有空吗?”

“唉?”

“医院今天晚上组织了中秋晚会,一起来吧。”

“可以带家属吗?”我问他。

“可以。”

说起活动,我还是蛮喜欢的,因为很热闹,可以看表演,最重要的是搞不好又的抽奖活动。别说我这个人现实,我觉得整个活动只有大奖诞生那一刻才是最激动人心的事。我所在的这家银行也会组织活动,不过全行员工参加的只有过年那次。中秋晚会那是高层的事,轮不到我们这些小员工。

所以李津说参加中秋晚会时,我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冲着抽奖的有木有啊。他说他们的中秋晚会在大会堂举行时,我的心突然凉了半截。如果是有酒店举行,我想还有花头,在大会堂那种地方,即不能吃东西,又很能互动。除了表演的人,其他都只能当观众。

“和卫生局共同举办。”

果然,是我想多了。根本不会有抽奖活动,只是单纯地看节目而已。

但——我想到了一点,可以带家属,是不是意味着他要把我端上台面了啊?我和他在交往的事,说公开嘛,也没公开过。别人问起,就承认;别人不问也不会刻意去强调。难道他是想把我和他的关系正式公开吗?

一想到这一点,我脑袋里就在嗡嗡想了,怎么办,要不要回家换套漂亮点的衣服。头发呢,会不会很乱,要不要去洗个头什么的。总不能让我穿着工作服去吧。虽然我的工作服做工样式什么的比起同行并不算差的,但人家肯定不会穿着白大褂去。我这样,太怪异了。

介于大会堂又是一个离我家很近的地方,我决定先回家,换套衣服。来得及的话就洗头,来不及就算了。就在我要走时,看到行里的车停到了行门口。看样子是去分行的人回来了。驾驶员进来时,手里还拿着一大叠东西。

“阿宝,你拿好月饼了吗?”龚姐姐叫了我一声,我马上把注意力转移到龚姐姐身上。

“龚姐姐,你男朋友中秋节要去你家吗?”我想打听打听别人家的情况,就算李津不知道了好。等到中秋那天,我还是会去提醒他的。所以我要先打听好中秋送节的行情。

龚姐姐告诉我她男朋友送的东西,我盘算着也得让李津送点像样的去我家。我妈可是盼着他去呢。既然晚上要见面,顺便提醒他中秋的事。

我回家把月饼放好,顺便换了件衣服。其实我回来的时候经过大会堂就看到外面已经陆续有人在往里走。周围停了很多的私家车,还有中巴车。我想李津应该也快来了吧,便加快脚步跑回来。

“妈,单位发的月饼。我马上就出去,晚饭不在家里吃了。”我放好月饼才发现妈不在。“咦,爸,只有你在啊?妈呢?”

“中午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看样子,爸的心情不好。妈也真是的,放着家里的事不管,又往外跑。

“妈去干什么了?”我问。

“不知道。”

“爸,你不会打个电话叫妈回来吃饭。”

“打电话不接,也不知道干什么,起劲,连电话也不接。”我想爸的心情很差,可是我没时间安慰我爸,还是等我回来再说吧。

“爸,我出去了。”

“早点回来。”

“知道了,爸。”

要说医院确实是个赚钱的单位,光是看举办晚会的力度和手笔就可以看出来,而且还是和卫生局联合举办。李津打电话问我到了没,我说我到了,问他在哪里。他说他看到我了。

我还没看到他,他就看到我了。“这里。”李津拉住我的手,“进去吧。”

我不是第一次走进大会堂。说实话我小学时还在上面表演过呢。可是像今天这样的感觉怪怪的。好像每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似的,仅仅是因为我拉着李津的手吗?他向遇见的打招呼,说我是他的女朋友。

我向那些人问好,感觉真是奇怪,今天的晚会对我而言更像是一场大型的面试,这里所有的人都是考官,而我就是参加面试的唯一人员。我是忐忑不安,不知道能不能通过这场大型的面试。

有些人我记不住,他医院里那么多人,都是同事,我可没那么记性。我能记住的,还是和他同一个科室的那几个医生,以及——

“李医生。”有个女人的声音叫住他。

又是那个护士,我虽不是记仇的人,但她的话我可是一直记在心里呢。自然看到她没什么好脸色。

“李医生的女朋友吗?”

明知故问。我装着友好的笑脸说:“你好,我叫曾一宝。”

“我叫陶然。你好。”

我才不管你叫什么呢,我心想。我有女人的直觉,我觉得这个叫陶然的护士对李津有着超过同事的好感,女人管这种人叫——情敌!我猜她喜欢李津,不知道李津有没有感觉到她的这份心情。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到时可忘了请我吃喜糖。”

酸,那个酸的,把我的牙都快酸掉了。我觉得她明明心里很不服气,却偏要装出恭喜的话,多难受啊。

“好啊。”我故意使坏,当着她的面挽上李津的胳膊,李津就让我挽着。我看到陶然僵着笑脸走开了。嘿嘿,恶灵退散了。我才不会怕她呢。

“你很坏啊,阿宝。”李津刮了一下我的鼻子。

我吐了吐舌头,别当我阿宝是个好欺负的人。

“阿津啊。”一对年纪稍大的男女走过来打招呼。

我打量着那两个人,男的大概五十多岁,长相和蔼,两鬓有些许白发,穿着一深色的西装,白衬衣,没有带领带。那个女的比男的个头稍微矮一点。穿着一件得体的套装,年纪大概有也在五十上下。

“爸,妈。” 李津对着那两位先喊了声。

我只到之后顿时一蒙,他的爸妈?那我要叫什么?

“这位是——”李津的爸爸问。

“曾一宝。”李津向他爸爸介绍我,“我女朋友。”

我庆幸啊,幸好我回家换了衣服,梳了头发,没有打扮得很土气。原来他带我来参加晚会是要见他的父母。可是我又想,难道一个人可以带很多家属吗?“叔叔,你好。”我想还是嘴巴甜一点吧,嘴甜的孩子有糖吃。“阿姨好,阿姨看上去真年轻。”

李津的妈妈笑得很高兴,对李津说:“有空带阿宝到家里来。”

“好。妈。”李津应声。

这时旁边走过一个人,对李津的爸爸说:“李局,晚上……”

我只听到那人管李津的爸爸叫“李局”,然后我又想到今天晚上的活动是他们医院和卫生局联合举办的,难道李津的爸爸还是什么头头吗?我以前问过李津,他爸妈是做什么的,李津说他的爸爸是公务员,他的妈妈也是。

我和李津坐下来之后才问他:“你爸爸是当官的吗?”我想他应该也听到刚才能到了。

“我爸爸是卫生局的局长。”

我看他说话的样子很平淡,好像他爸爸是干什么的与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他竟然有那么大的靠山为什么还要去当个医生:“你不去考公务员吗?”

“你喜欢公务员?”他反问我。

我连忙摇头,我觉得普通人,家庭小康很好了,不一定要高帅富,但也不是低矮丑。长相不能说是英俊,但也不会不入眼。应该说打扮打扮也会很上镜头,穿衣服不一定是要名牌,但也绝不会去穿山寨货。总能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得体,讨人喜欢。

不管是李津,还是陈越,都属于这种人。身边不会缺少女性的朋友,但他们不会留恋于花丛中,只会对自己真正爱的那个人一心一意。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

“你不提前给我讲一声,今天晚上会见你父母吗?我什么准备也没有,空着手。”我说。

“你会紧张。”

我该怎么说,如果他事先告诉我,我确实会紧张。我看到他在笑,因为被中说而自信的笑。我坐在他身边,跟他一起看着舞台上的表演。

应该说他们的晚会举办的还是很精彩的,除了一些科室人上台表演之后,还讲了专门演出公司的专业人员。各种的舞蹈,相声,小品引得台上掌声连连。只是我发现一件事,就是坐在我前三排的那个陶然,时不时会转过头往这边看。

当她的目光和我的目光碰到一起时,她马上会转过头去。我想她应该不会是在看我吧,那么是在看他——坐在我身边的李津?

☆、三观不同

女人的直觉告诉我,这个叫陶然的女人喜欢李津。我不是第一次有这个感觉了。虽然我才见过陶然,加上今天一共才三次,但是次次都有这种想法,而且一次比一次强烈。也对,我和李津的关系一点点在进步,当然她的感觉——

我突然转头去看李津,难道他会一点也不知道。还是身为女人的我,多心了?“李津。”我知道我这个人,一定是个做傻事的料。有些无关紧要的事,与其知道,还不如被蒙在谷里。我凑到李津耳边悄悄地说:“你好受欢迎哟。”

李津问我:“怎么说?”

“是不是医院里也有护士会喜欢你啊?”我说话时酸溜溜的。

“为什么这么说?”

“有个护士一直在偷看你。”我说,“刚才你说叫陶然的那个。”

我只是无心的玩笑话,却看李津的表情瞬间僵硬。我的心里咯登一下,我想我猜对了,李津知道陶然喜欢他。

“开个玩笑,当我没说。”我转过头,继续看表演。可是我装不了平静,心里很不是滋味。其实这也没什么,别人喜欢他是别人的事,他喜欢我是他的事。可是我却偏偏端不平这碗水,自寻烦恼。

“走吧。”李津对我说,“这里说话不方便。”

我用一张快要哭出来有脸望着他,这才咬了咬嘴唇跟着他出去。出去时,我用眼角余光看到陶然又再往这边看了。不行,我不能这样垂头丧气的样子。“去哪?”我换上轻松的语气,挽起李津的胳膊,表明了给别人看我们两个有多恩爱,让那些想痴心妄想的人打消不切实际的念头。

出来时我觉得清静了很多,只是脑子还在嗡嗡响着。李津说我们走走吧,我就跟着李津沿着河边走。只是走了一段路也没有话说。我挽着他胳膊的手更加用力。我们两个走到河口的一座休息停,坐了下来。这里离三棵大树只有一条河加条马路的距离。

李津似着想了很久才说:“跟你去上海之前的晚上——”

果然,那天他不正常是有原因的。李津说,那天的晚上陶然过生日,邀他也去参加她派对,在钱柜KTV包了一个包间。

我听到这里时,马上想到很狗血的事情,就是那什么419。要多狗血有多狗血,是不是。李津还没讲呢,我脑子里就联想到了许许多多丰富的面画。这些得益于我所看的那些小言书和电视剧。要知道小说电视这种东西本就是源自于生活而高于生活的事。

那么一群人,闹哄哄的,吃酒喝歌,气氛自然很HAPPY。于是酒喝多了,自然会发生一些不该发生的狗血事。比如送她还家,然后就——那啥。等到早上醒来,两个说好彼此就当没发生过这种事。

不会吧——

我耳朵边的嗡嗡声更加响了,不会吧,我那我不是悲情女主角了吗?这种自己男人被人劈腿的事为什么会轮到我身上。李津在说什么,我只看到他的嘴巴在动,为什么我一句也没听到。

等到他说完了,我的脑子还在嗡嗡转着。思考能力已离我远去,唯有不理智还存在。我不争气的眼泪哗啦啦往下掉,哽咽着说:“那,那你和她上——”我想这个词有多不文雅,“你们发生了关系了吗?”

“你在听什么?”李津捏住我的鼻子,“鼻涕都快流出来了。”

“难,难道不是吗?”

“你在说什么傻话。”李津捧住我的脸,“你都听到了什么?”

“难,难道不是吗?”我吸着鼻子,我想哭的时候有多难看,现在也被他看到了。

“她确实是喜欢我,那天晚上也找我告白了。但我拒绝了她,听懂了吗?”

“懂。”我低着头,心里仍感到不舒服。

他抱住我,把我搂在怀里,我才感到了安心。

我从包里拿出纸巾擦掉眼泪鼻涕,深吸了几口气才平静下心情。脑袋中的嗡嗡声这才慢慢减弱,四周嘈杂的声音便拥了进来。我听到很响的音乐声,才想起我妈应该在三棵树下跳舞吧。

我对李津说:“要不是去看看我妈吧,她一直在念叨你为什么不常来。”

李津搂着我的肩:“你妈看到你这样,会不会以为是我把你惹哭的?”

“本来就是你,就是你。”我冲着他撒娇加负气,矫情的打了他几下。他也不还手,就让我发泄。“你要赔我的精神损失费,我还以为你不爱我了,我——唔!”

他突然亲在我的嘴唇上,长长久久的不愿离去让我再一次感到了窒息。原来自己男朋友受人欢迎也是件挺不好受的事。

“别。”我推开他,毕竟这里是公共场合,这种时候我脸皮挺薄的。“跟我妈去打声招呼吧。明天就是中秋……”

“我知道,我明会来的。”

李津的话让我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我不许你招惹别的女人,不然我跟你没完。”

他笑着说:“欢迎你跟我没完没了。走吧。”

“我就跟你没完没了,就缠着你,叫你甩也甩不掉我。”

我说着撒娇的话,和李津一起朝三棵大树下走去。那边还是和以前一样,有很多人在跳舞。“你要不要去跳几下。”我问李津,“我上次和陈越一起来时,他就跟着一起跳了一会儿,笑死我了。”

“我?不用了,我不会。”李津说。

“我想你应该也不会。”我说着在人群里找我妈在哪,可是找了一圈,也看到。我怀疑是不是我看走眼了。可是没理由我连自己妈也会找不出来啊。我又找了一圈,还是没看到,就要我以为我妈可以是回家时,一个大婶朝我走了过来。

这个人很面熟,我虽然叫不上名,但我知道她是我妈的小姐妹,每天也会到这里来跳集体舞。“找你妈呢?”

“嗯。我妈是不是回去了?”我问。

“你妈这几天都没来,我还想问问你是不是家里有点事,不能来啊?”

那个大婶问我,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我记得很清楚,我妈可是每天晚上准时出门,而且现在这段时间,回来都比平时要晚。我还以为跳集舞的时间延长了,可是这位大婶却说我妈这几天都没来。那我妈是去哪了啊?“没啊,我家里没什么事。”

“噢,这样。有可能还在古塘那边。”

“古塘?古塘绿苑?”

“前几天你妈说要去那边跳舞,说那边有趣。我想去几天就会回来的吧。她一直不回来,我还以为是家里有点事呢。”

“那边有趣?”我想这就奇怪,平时和我妈说得来的小姐妹都在这里,有认识的人才热闹。“那边要跳新的舞吗?”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到那边去。

我说的古塘绿苑,是我们这边另一个公园,平时有那边也有跳舞的人。只是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人,像三棵大树下那是晚上跳集体舞的,像水门绿园是早上晨练的,金黄道地也是晨练的人,古塘绿苑同样是跳舞,但跳的是双人舞,华尔滋什么的那种双人舞。

“上次你妈遇到个人,说要不到那边去跳。”

“我妈遇到个人?什么人?”

“听你妈说好像是她小学的同学。”

我想,那是得多久以前的同学啊。“我去那边看看我妈回去了没。”我向大婶说了声,拉着李津朝古塘绿苑走去。

“怎么了,不高兴?”李津问我。

“我妈也真是的。”我抱怨,“我爸本来就不喜欢我妈去跳舞,说是连家里的事都不管,整天只知道跳舞。你看跳集体舞还好,其实是各跳各的。要是我妈去跳双人舞,那不得男女搭配,要是让我爸知道了,非气死不可。”

“你爸不会那么小气吧。”

“你知道什么,男的女的搂搂抱抱,跳出感情来的事,又不是没有。我爸以前就反对我妈去跳舞,后来说是集体舞才同意的。”

“看不出来,你爸思想还挺保守。”

“怎么了,难道你不是?”我反问他,“你看到自己的老婆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难道你会高兴?在我们眼里看来跳舞也没什么,可我爸还是老一辈人,思想还是有点保守的。又不是没有因为这种事离婚的人。”说真话,我说话有点冲。说完之后,我马上就后悔了,“对不起,我不该用这个比喻。我——”

我说不出话来,因为我看到河对岸有对年青人,搂在一起走着。那个男的,是陈越。那个女的,却不是何佳佳。我近视我承认,但那么大个人,我绝对不会看错。

何佳佳的头发很长很长的,而那个女人分明是短发,人也没有何佳佳高。

李津也看到了,说了句:“那不是陈越吗?”

“不是吧。我们走吧。”我拉着李津要离开。

可是李津却不肯走,他对我说:“阿宝,你是不是心里还有他?”

“没,没有。”我心虚,我不能说心里还有陈越,但我也不能说没有。我知道想要一个人从心里除去,需要花很多时间很多精力。我还不能一下割舍掉暗恋了那么多年人。

“他好像看到我们了。”

我反而扭过头,不去看陈越。

李津却捏起我的下巴,吻在我的嘴唇上。我很想推开他,我认为他这样做,是做给陈越看的,与刚才的吻不同。这个吻里面,我感觉不到任何的爱意。有的,只是——挑衅。

李津可能知道我喜欢陈越的事,他也曾说过,要把陈越从我心里除去。现在,他会认为自己成功了吗?“他走了。”李津轻声对我说。

“你干嘛——”我想责怪他为什么要故意当着陈越的面吻我。可是我看到他的眼神时,我说不出来话,他那种肆无忌惮嘴脸,让我认为也许我并不了解李津这个人。

他一脸轻松地笑着对我说:“走吧,我们去看看你妈,顺便问问她老人家中秋想到哪里去吃饭。”

“李津,我发现你这个人,很坏呢。”

李津说:“我可从来没有说过我是好人之类的话。我就是我,好坏由别人去说。走吧。”他轻轻地吻了吻我的脸颊,我不由往后退缩了一步。

至于我妈的事,她老人家还真和她小学同学去跳舞了,只是那个人是个女的。这可不是什么百合,我妈那个小学同学的舞伴这段时间不在,就想临时找个人一起跳跳。虽说是男女跳的舞,但是两个女人一起跳的还是有的。一个跳男步,一个跳女步。

我想我妈的思想还是比较保守的,绝不会和不相干的男人去跳舞,除了我爸。后来有一次,我还听到我妈劝我爸一起去学跳双人舞。我知道我爸是拉不下老脸去学,我不懂老一辈人之间的感情,但我能够感受,我爸和我妈之前那种平凡的,相敬如宾也是相濡以沫的感情会持续很久。我也想和我自己爱的人,能够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一生。

那么李津呢?我能和他这样过一生吗?彼此之前坦诚相待的感情,我和他之间,有吗?

看到陈越和一个陌生女人抱在一起,让我觉得很不舒服,比吞了只苍蝇还让我感到恶心,我最讨厌三心二意的男人。经营一段感情时,就好好对一个人。除非是分手,结束了,不然就不能有劈腿的事。

花心的男人,最让人讨厌。陈越,我——

☆、中秋送节

中秋是个合家团圆的日子,我问李津,这天到我家来不去他父母家可以吗?我认识李津也有一段时间了,知道他是搬出父母家自己单独住的。只是我想,中秋节还是应该回父母家一起团圆的吧。

李津双手拿着一大堆东西,都是买给我爸妈的。看着那些东西,我又想起他第一次来时,双手也不是空着的,虽然他说过要让我付什么的,但最后我还是没拿出一分钱。今天看样子,他又破费了。

“买了那么多,很贵吧?”我问他。

“你还没嫁给我,就会为我着想了吗?”李津反问。

“我哪有。我只是想你还在还房贷,又想自己单干,又买了车,你工资有那么多吗?”我想过钱的事,如果两个人真要生活在一起,那么“钱事”绝对无小事。

“这些事不用你担心。”李津说,“你是想拦在门口不让我进去吗?”他站在我家楼下的铁门外,我马上打开门让他进来。

“我妈要是看到这些东西,一定很高兴。”

“阿姨今天没去跳舞吧?”

“都说了你要来,她还会去。还是你最有面子。”我和李津站在电梯面前等着电梯。电梯到一楼时,陈越从里面走了出来。

“哟。”陈越笑着打招呼,“中秋送礼呢。”

“你要出去吗?”我问他,我想昨天他应该看到了吧。

“对,我要出去。”陈越对我挥挥手,“我先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就在电梯门上时,我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好像失了我最宝贵的东西,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慢慢地渗透我的全身。

“到了。”李津叫了我一声,我才回过神。“不舒服?”

“没有,我好好的。”我不舒服,我的心很不舒服。

我妈看到李津果然很高兴,拉着他让他坐下来,还打发我去削点苹果来。我走到厨房里时,看到我爸一个人忙着。本来李津提议说要不中秋一起到外面去吃饭,免得家里麻烦。我妈说一点都不麻烦,还是家里吃最好。

我妈当然不会嫌麻烦,做菜做饭都是我爸一个人包干的事,我妈她老人家有什么可麻烦。“爸,我削好苹果来帮你啊。”我动作麻利,削了两只苹果切成块送到外面。见我妈跟李津乐呵呵地说着话。

“苹果。”我把水果盘往茶几上一放。

我妈对李津说:“小李,你多吃一点。”说着还用牙签插起一块递给李津。我妈现在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而且是各种喜欢。要说李津在我爸妈面前表前的,确实是个有为好青年,虽然不常来,但来时总是出手大方,送东西送到让我妈手软。

我可不想说我妈有多高尚,不收礼什么的。我妈不要太喜欢噢。而且李津的职业也让我妈喜欢,再加上他有房子,现在又有了车子。上次还说带着爸妈一起到哪去游玩。自然我妈听得耳朵根都要软掉了。

我觉得在这方面,还是我爸理智。我爸曾问我过,是不是真心喜欢这个小伙子。我说是。我总不能对爸说,我只为是了过日子,凑合凑合就算了。我对李津,没有抱着凑合过日子的想法。

“谢谢阿姨。”李津接过苹果吃,“阿姨递过的苹果就是甜。”

我说,李津,你也太会拍说好话了吧,苹果甜和我妈递的有什么关系,这苹果还是我削的呢。我看到李津对着我笑,“阿姨,我爸妈说想抽个空,两家人一起吃餐饭。阿姨你看你哪天有时间。”

我妈马上说:“时间还是你爸妈定的吧,阿姨随时都能抽出时间,阿姨现在很空。”

我想我妈到底有多想把我嫁出去。“妈,我去帮我爸去了。”我妈这个,自己女儿要出嫁了,怎么那么高兴呢。

我爸今天准备了很多的菜,满满一桌子都是我爸的拿好菜。本来吃饭挺高兴的,我妈却说了句:“要是阿越在就好了,他最喜欢吃你爸烧的酱烧鸡翅。”

正吃着饭的我,突然僵了一下手,马上往李津那边看。李津好像没听到,正夹着菜往我妈碗里送。他是真的没听到吗?正当我想继续吃饭时,看到他往我这边看了一眼。我想,他应该是听到了。

“阿姨,阿宝和陈越的关系是不是很好啊?”他问的时候,一直看着我。

“我是看着阿越长大的,他爸妈平时很少管他,我就当他是亲儿子看待的。别说今天是中秋节,是团圆的日子,他爸妈也不一定会回来。”我妈说着就有点伤感了。

我爸说:“吃饭吃饭,你要真当阿越是亲儿子,把他叫来,我们一起吃。”

“哎,算了,算了,我也只是说说的。今天我们家有客人,怎么能叫外人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爸妈和李津说话时,我一直都是提心吊胆的,深怕我有什么秘密会被二老给抖出来。我对陈越的感情……我看着李津,他泰然自若地继续吃饭。

电视里放起了新闻联播,这饭也是吃好了。因为有李津在,我妈连跳舞也不去了,就坐着和李津聊天。等到新闻结束了,李津说要走。我妈却说:“这么晚就别走了,今天就留在这里吧。”

我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我妈这是怎么样了,我还说我妈是个保守的人呢,怎么样会说这种话。我看李津的样子,大概也没想到我妈会说这样的话吧。我瞪着李津,无声在说:喂,你说句话,你回家的,是不是?我看到李津的嘴角微微的向一边翘着,心里大喊一声,不好!

“你,你说什么呢,李津当然要回自己家。”我瞪着眼睛,不相信说这话的,竟然是我亲妈。

“这有什么关系,李津跟你认识也不一定两天,妈把你交给他,很放心。”我妈拉着李津的手。

“我家没有客房。”我生硬地说。

“妈给你房间加床被子。”

我的妈哟,你还是不是我的妈呀。我还没和他结婚,就那么明目张胆的让他留下来。妈,你是怎么样想的,你以为一定发生了关系就是吃了铁板钉钉的事吗?我妈这想法也不知从哪来的。

“阿姨,不用了,我还是回家好了。”

对嘛,听听李津说的,他是本地人,家就在本地。就算他是外地人,也可以住到宾馆酒店,干嘛要住在我家。我们不是还没结婚,没定婚吗。

“这么客气干什么。”

我一看这势头不行,赶紧去搬救兵。

“爸,妈想让李津留下来过夜。”我这叫什么事,我妈竟然主动要求让李津留下来,这成什么话。他睡哪,我家可没有客房这种东西。我脑子里直接想的就是他和我睡,这也忒胡闹了吧。我说,妈,你到底是多想让我嫁出去啊!

我爸过来说:“小李不还要回家看父母吗?小李,今天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我拉李津逃命似的逃了出去,回头看到我爸在小心对我妈说着什么。我爸肯定是在说我妈: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你女儿(指我)还是黄花大闺女,就怂恿她没结婚就——

我不要活了,我妈怎么会说这种丢人的话。我和李津走进电梯时,他凑到我耳边说:“阿宝,你妈是不是认定我是她女婿了。”

我有脸瞬间红到脖子根。

“我们认识也有一段时间……”

余下去的话,他不说我也明白。确实刚开始交往时,他不会说这样的话,可是我认识也有几个月了,我和他之间还只停留在抱抱和亲亲的程度上。我对我自己说,我们都是成年人,到一定程度该发生的事自然会发生。

他捏着我的手,我感到手心在出汗。只是一个念头,他突然把我按倒在电梯上。我的心悬到了嗓子眼,想咽也咽不下去。

他给我的感觉是气场很强大,把我给定住了。我看就算我今晚不回家,我妈也不会打电话来找我。“还、还有什么事吗?”我结结巴巴地说着,看着他把双手撑在我脑袋两侧。不要这么强势好不好,我很怕自己会被吃掉。“嘿嘿……”我干笑,我知道自己这样笑的样子傻透了,可是我装不出别的表情。

“你有那么怕我吗?”李津带着戏谑的眼神问我,“怕我吃了你?”

“不,不是——”我强作着镇定,可是我的心一定也平静不下来。

“那你为什么要把我赶回家。让我留下来不好吗?”他笑着问。

我的心哟,真的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你,你不说你要回家的吗?”

“我看你——”他慢慢地亲吻我,他的嘴唇在我的嘴唇上一边缓慢移动一边绵软地说着,“不是看你的眼神,明摆着不想让我留下。我怕你会讨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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