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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子齐 当前章节:15443 字 更新时间:2026-7-1 20:43

李琼听到要跟江承煜一起出演MV自然乐得合不拢嘴。助理又不得不说:“收敛你的感情,不该释放的一分也别表露出来,否则这个机会也就免了。”

李琼就差对天起誓了。

但李可收到这个通知的时候可不乐意了。

“凭什么让她跟江公子一同出演MV啊,多少人比她合适呀,她一个没出道的毛丫头能演什么。”

王晶感叹:“你就认了吧,沐哥定下的,你要做的事就是好好开导江公子。”

首跟江承煜说了,他倒不怎么在乎,跟谁搭不是搭,不过逢场作戏。现在看来他是出人头地了,太多人会认得他这张脸,可细算起来,他也非科班出身。

李可算看出来了,在江承煜的眼里这世上只有一个白君素是不同的,其实再多的女人混淆在一起不过就是一个性别的统称,没有意义也没有吸引力,社会的必然组成体,不得不存在罢了。花花公子江承煜美艳四方,谁能想到这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情种,太多的逢场作戏了,竟蒙骗了所有人的眼。只怕白君素都不知道,世上还有一个男人这样的爱着她。

江承煜也觉得,他可真是爱她。爱了太多年没有停下过,一个状态持续太久反倒像没有存在过,这可能就是人们常说的习惯。

“明天我不回公司,那之前要先去别处。”

李可紧张起来:“不回公司去哪儿?江公子,国内可不比国外,相对你还能自由一点儿。回去可不能再出差子了,最近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江承煜漫不经心地垂着眸子:“我知道,你不用管我。我会自己跟江承沐说。”

江承沐这会儿有求于他,怎么可能不答应。他知道他要去见谁,点到为止:“该说的我都跟你说过了,你好自为知。”

江承煜哼笑,他知,怎么可能不知。

白君素没想到时至今日江承煜还会给她打电话,有些事情她隐隐说不清,当年跟江承煜千好万好,坦荡得自已都无话可说。现在却不同了,莫明其妙就到了这里,跟做场梦一样,不知何时王母娘娘的玉簪子轻轻一划,即深深的一道沟壑,只觉得时间回不去了。

竟然今非昔比起来。

她握着电话半晌,没有往常的理直气壮,问他:“打电话有事么?”

江承煜语气闲闲:“怎么,嫁了人,还不许哥哥打电话了。”声音淡下来,不笑了:“才从日本回来,给你带了礼物,要不要?”

白君素好笑:“有礼物拿,凭什么不要?不过我这会儿有事,办完得晚上了,你让助理拿给我么?”自打那场风波之后,人就变得格外紧张。

“完事给我打电话。”说完啪一声就挂了。

白君素进来时,李双德已经到了。给另一个男子引荐:“这就是我跟你提起的白君素,跟明丽是好朋友。”又对白君素介绍:“刘思剀,我的老朋友了。”

白君素跟来人握手:“您好,坐下来说吧。”

关于转让创围股份这一系列事宜白君素已经在电话里跟李双德仔细谈过了,而在此之前李双德自然也跟刘思剀交代得十分清楚。双方合意之后觉得可行,很快达成协议,完全是按照电话里说的。白君素将先前拟定的合同递给刘思剀过目。

“您先看看这些合同,如果没有意见咱们就签了吧。”

刘思剀拿过去仔细看过一遍,爽快的表示同意。

“这些细节双德之前就跟我说得很明白了,白小姐虽然年纪轻轻,但能看出办事能力斐然。”

白君素拿笔递给他,笑容雅致从容:“刘总过奖了。能跟您合作我感觉很荣幸,关于后续公司股东名册变更等一系列事宜我会刻意交代人帮您办理。至于其他的事,我们严格按照合同来办。”

刘思剀将签好字的合同递给她:“这一点白小姐放心吧,做生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些事情我懂。而且有双德这层关系在,不会出现其他问题。”

这样一来,合同就算敲定了。创围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转首他人,一石激起千层浪,顿时议论纷纷。白君素虽然无声无息,但在整个创围举足轻重,就这样不声不响的卖了所有股份。众人唏嘘之佘不禁感慨,这果然是个一无事处的大小姐。

最震怒的还属白照民,听到风声后第一时间给白君素打电话,创围刹时来了个新的大股东,让大家很难适应。

“你到底怎么想的?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是闹着玩的么?你说卖就卖,你知不知道这会威胁到我们白家在公司的地位?也会给公司带来多大的投机性,你平时无用也就罢了,还真就长个猪脑子么?我怎么生了你这个无用货……”白照民严词厉句,一句比一句难听。

白君素握着电话轻轻笑,这回创围的股份算卖对了。

不想再听他斥责下去:“还有别的事么?没有挂了。”说完,“啪”一声挂断。

白照民气得大脑充血,血压直线上升,晃悠两下差点儿倒地。

被金玉玉一下扶住,边上忍不住添油加醋:“我就说你那个不肖女脑子有问题,偏偏你那个死去的老婆就把那些股份留给她,现在好了,都成别人的了。我看你以后还惯不惯她,她那个性子要再不整治,有朝一日非得骑到你的脖子上。她换那些钱干什么?几天就得败没了。我看,你不如想个法子把钱要回来是正事。”

白照民被她说动,思萦半晌:“我得想想,君素又不傻,而且她跟我们一直有隔阂,不是我要,她就能给的。”

金玉玉歪点子很多:“你非得要么,你就不会说借?我想,她再怎么不懂事,老子向她借钱她总不至于不给吧。”

“借钱也得有个由头,否则君素不会信。”

金玉玉受够了,将人松开上楼,边走边没好气:“理由你就不会编一个?死脑子。”

不见江承煜其实也没有太久,却感觉人变了不少,本来就瘦,硬生生的又瘦下去一圈,让人看着很不落忍。

“你们当明星的对体重要求就这么严苛么?男的也不让吃饱?”

其实对男明星来说还好,像他这种形象的经常要健身是真的,倒不会像女星那样严格控制进食。她没觉得太久,他却感觉像一眼万年。沧海桑田什么样?大抵就是这个模样。他站在原地,她嫁了人,距离一下被拉得好远,江承煜下意识想抬手碰触她,将要抬起又软得不行,只能在没有抬起的时候悄然放下。唇边噙一丝苦笑,暗暗的嘲笑起自己来。

转而神色自若的调侃:“还知道心疼我?还不算特别狼心狗肺啊。”

这里是全封闭的包间,所以他说话肆无忌惮,从来都是这个样子,白君素没品出其中的苦涩所以见惯不怪。

“什么时候能正经点儿吧,多大年纪了还这样。”伸手冲他要:“礼物呢?拿出来,要是让我满意的话,今晚我做东请你吃大餐。”

说来多好笑,这会儿能陪他吃个路边摊反倒更甘愿,再不是那个吵着狠狠宰她的年代了,什么时候轨迹不随人愿的跑偏了,已然走到这么戚戚然的一步?怎么像连头都回不了。江承煜望断秋水为了什么?他那么懒散,喜欢安静的男人却选了一个最为吵杂的职业,常常喧嚣得自己都整夜无法入眠,初衷到底是什么?最近他越来越能思考这个问题。竟然发现快要忘记了,只感觉是被人遗弃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拉上她的手,眼神温温的,像能滴出水来,语气却又冷又淡:“白君素,我从来不会说好听的,但不管怎么,我都得说,哪一天容岩不要你了,还来哥哥身边吧,哥哥一辈子都不会嫌弃你。”

白君素哭笑不得,抽出手狠狠的打在他的手背上。

“江承煜,什么时候狗嘴里能吐出象牙来,我才结婚你就盼我变弃妇?”

江承煜眯起眸子,闲凉道:“两个人分道扬镳除了别人甩你,还有一种法子就是你甩别人,能不能给哥哥争点儿气,别被容岩那小子踩扁了。”不知以什么心情说下面的话,要笑不笑的,像很伤情:“不过你什么时候给我争过脸呢,我可真是担心。”

这句话说得白君素心酸,看吧,果然,这世上还关心她终身大事的人也就江承煜了,像一个更年期的老妈子那样挂心。她就知道,从她打算嫁人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放心,直到现在都没有放下。这样的江承煜让她何以报达。

“江承煜,你怎么婆婆妈妈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能被人欺负不成。”

江承煜似笑非笑:“呦,长大了,还真看不出来。”听到电话有短信进来,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的滑动。

白君素静静的,他笑了,她却不肯笑了,有几分正式的看人。连说话的表情都开始认真:“江承煜,我知道你不放心我,这些年就是因为有你一直这样不放心,所以我才感觉很安心。我觉得你比亲人还亲,那么长的一段时间我只记得你和我妈,她走了,就是你,谢谢你陪我走这么长的一段路。其实我觉得自己真该嫁人了,这个决定在别人看起来或许很仓促,而我却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总不能一直这样拖着你,哪有这样累赘的青梅啊,人怎么可以没完没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也有我自己的打算,你可能觉得我会不幸,所以一直提心吊胆。其实这种可能我也想过,但实在觉得没有什么。我之前的人生就很不幸,尽管我没做错任何事,还是不幸。生在什么样的家庭里不是我能选择的,到头来过成那样,实在无话可说。现在我选择了,即便存在不幸的风险也是应该的,我一点儿都不害怕。而且你看,我妈她很可怜,她生了我,我总不能狼心狗肺让她死不冥目,中其所能为她做点儿什么吧。所以,你就别管我了,好好当你的明星,能璀璨多久就璀璨多久。然后结婚生孩子,你要为自己操心的事实很多,哪有那么多的闲心来管我呢。”

江承煜抬起头看着她,整个人都慢慢僵凝住了,再不是先前的漫不经心。怎么办?有时候装都装不下去,白君素说话的时候明明笑着,却比哭着叙述还动他的心弦。江承煜感觉心绪乱了套,不知从哪里崩出的悲伤一股一股的,像血一样往出涌,呛得他的喉咙又疼又涨。喉结动了动到底没有发出声音,默然看着她,方想起他这一走已经很多年,原来她真的已经长大了。连五官轮廓都有了小女人的妩媚,哪里还是那个青涩得像颗大白菜,轻轻一掐都能掐出水的毛丫头。

她说她长大了,他从来都不信,原来竟是真的。

这次的话题有些沉重,两人都意识到了。白君素收敛情绪,岔开话题:“时间不早了,点菜吧。”估计他被自由放逐的时间不会太久。

江承煜哪还有什么心情吃饭,草草的点了几个最简单的。饭桌上还跟白君素卖关子:“急什么,一会儿自然就给你了。”

白君素火大,本来说好要给她礼物的,结果见了面就一拖再拖,她怀疑根本就没什么礼物,又是他耍人的老路子。

吃完饭江公子好不客气,指示她:“去结帐,走了。”

白君素怔了一下:“就完事了?”再没点儿下文么。

江承煜起身全部武装,帽子,口罩,大晚上的总算没有戴上墨镜。两人都开了车,一前一后跟随着行驶。因为不知道要去哪里,江承煜在前面带路,之前车流不息的地段行速还算缓慢,再行一段时间连车流都少了,车速快起来,白君素不得不加大油门小心跟上。

大约半个小时后,终于停下了。白君素往外面看,是江边,只是这一段基本没什么人烟。下了车,江承煜倚在车上抽一支烟,灯光不太能照得到的地方,连烟火都显得格外明亮。一闪一闪的,总感觉像天上的星星一样璀璨。白君素站在几步之外看他,江承煜吸了两口把烟掐灭。打开车门拿下来一个半人高类似于画框的东西。

白君素过去帮忙:“什么?”

江承煜把外面的包装撕掉,刹时间整个空间都被照亮了,就像一个闪烁的夜明珠投下来,缓缓的,光色极为柔和。

就听他似笑非笑:“不是一直想看樱花么,你这个脑子又总是计算不好什么时候是樱花开放的时候,送你这个以后就能天天看,不用再担心错过花期。”只要不破碎,它会一直一直的开放下去。

白君素瞠目结舌,太漂亮了,一个半人高的水晶画框里面镶嵌着一树繁花,当真是盛开时的模样,郁郁葱葱的好看。从干到枝,再到每一个花瓣都栩栩如生,连带那细碎的花蕊,都像会发火一样莹润。风起又风落,无数花瓣落雪一般飞来飞去,白君素回想以前看樱花的场景,风一吹,大抵就是这个模样。

太贵重了,能做出这样的效果,一定耗时耗力。

“你去日本也没几天吧,怎么做到的?”

江承煜指着那花瓣:“瞧见没有,都是真的,我冒着被管理员追赶的风险弄了好多枝回去,怕不新鲜了,空运回来找师傅做的,一片一片粘上去才能出这种效果。看着跟真的差不多吧?”

白君素啧啧感叹:“比真的还要漂亮。”抬起头;“得花不少钱吧?”

江承煜当即苦笑:“你怎么那么俗气?”

“做这么精致,肯定少花不了啊。”

“没花钱,托朋友做的,江女士认识,动用了她老人家的关系。”

“有妈的孩子是个宝啊。”

不知这一句动了哪个玄机,江承煜伸手一带,已经将人揽进怀里。白君素微微一颤,手中扶着的水晶相框差点儿倒地。他已将下巴垫在她的头顶上,嗓音轻恬:“白君素,我感觉你离我越来越远了。我不再是你的‘妈妈’了是么?”

白君素站着不动,这一刻的时间也是怅然。玩笑时说过的一句话,想不到他还记得。那时她没了妈妈,他很心疼她,就抚着她的发顶说:“我会当你的‘妈妈’照顾你一辈子。”他说了那么多的一辈子,终没免了及早分开这一说,从此殊途,还不及路人连珍重都没有道过。

她吸了一下鼻子:“江承煜,你今天出来忘记吃药了么?”

两个人习惯这么说笑,从来没个正经。

江承煜揽着她不放开,早没了以前的玩心大起,他是认真的:“你害怕我给你带来麻烦是不是?像那天婚礼现场的绯闻,你怕了对不对?”否则为什么要放开他的手,曾经的白君素多么依赖他。

白君素从他怀里挣脱,定定的看着他,瞳孔清澈。

“我怕过什么?我虽然没有什么本事,却不害怕世人的眼光。你说得对,我就是离你远了,从我决定嫁人的那一刻就决定要离你远远的。不是我怕了,是你沾上我没什么好。你平时老骂我没良心,其实多少是有点儿的。我不知道你们娱乐圈忌讳什么,但婚外情,三角恋的绯闻肯定算一个吧?它能毁了一个人对不对?我们只不过是比一般人要好一点儿的朋友,这世上不缺的就是朋友,没了我你还可以再找别人做朋友。但一个叫江承煜的明星就这一个,万人瞩目闪闪发光,连我都觉得很好,跟人提起这是我的竹马,可真是脸上有光。因为一些子虚乌有的东西让一些居心叵测的人大做文章就不好了,成千上万的人都在看着你江承煜,太贵重的一个人了,不远离,我怎么能好好的喘口气呢。”

江承煜挑挑眉:“说完了?”

白君素点点头:“差不多。”偏头想了一下,看看有什么地方需要补充。

江承煜揉她的脑袋:“真傻。”叹口气:“觉得你变了,又感觉还跟以前一样傻乎乎的,于是更愿意相信你没有变,还是以前那个无耻之徒白君素。我们只是被逼无奈对不对?其实你很想跟我做一辈子的朋友对不对?谁说我们只是一般的朋友,没了你我可以找别人,太小瞧你自己了,跟自己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人,岂是说能替代就能替代。这些天我想得很清楚了,跟你任什么性呢?又跟你生什么气?总有一天你是要嫁人的,眼见都成了老姑娘。我总不好因为这样就舍弃你。所以,我就回来了。以后我们还是原样,我还是不能把你一个丢下。”

白君素回来的路上一直想,其实江承煜该很烦她的吧?那些年她真的给他找了不少麻烦,男生的生活里多一个绊脚的累赘会感觉多惬意?难得江承煜一路忍下来了。到现在还肯重情重义,以后再不能发帖子骂他是个混蛋了。

回家时远远看到别墅一片黑,只有房前几盏路灯还在闪烁着微茫的光,将树影拉得又长又斑驳。猜想容岩也不会回来,时常会应酬到很晚。难得今天连通电话都没打,看来是忙疯了。

白君素拿钥匙开门,一手吃力的扶着水晶框,一手去摸索室内的开关。眨眼一片通亮,不禁狠狠的打了一个冷战,尖叫出声。

没想到容岩已经回来了,衣服还没换下,坐在沙发上抽烟,连灯也不开,就这样神出鬼没的,吓死人。

白君素抚着胸口抱怨:“容岩,你有毛病啊?就不知道开灯?也不发出声音?”

容岩淡淡的转过头看她,灯光下一双桃花眸子深冷深冷的。由其衬衣扣子大开,加上那份森冷,简直邪魅入骨。

白君素看出他不高兴,便以为是工作中遇到了烦心的事。这个镜框抱着实在太重了,不得先放到门边,过去问他:“怎么了?工作遇到麻烦了?吃饭了么?”

容岩看了一眼便不看她,额发有些长了,隐隐摭住眼,昨天还吵着要白君素陪他去理的。垂下眸子继续抽烟,烟灰一截截的往下掉,烟灰缸里足有四五个烟头,真把自己当烟筒了。

白君素不喜欢太过浓烈的烟草味,抽掉他手里的烟:“问你话呢?怎么啦?”

“离我远点儿。”容岩蓦然抬眸,出口不善,说话又素来自成一股威严,震得白君素半晌没反应。他却反倒先烦了,薄唇抿得紧紧的,摸索烟盒又点上一支。

白君素看了他一会儿,无声无息的转身上楼。

“让你走你就走?过来!”容岩难得轴一回,烦燥得将点着的烟整根按灭。

白君素岂是听话的女人,头也不回的往上走,而且越走越快。

容岩终于再坐不住,大步的追上去,一抬手攥住白君素一侧手腕,紧紧的,险些将它捏断。

白君素呼疼,不知道容岩这是发得哪门子的疯。嫁给他这么长时间还没这么没头没脑的大声讲过话。即便疼也不求饶,偏过头不看他。

容岩抽了太久的烟,连指尖都开始发烫,知道她不喜欢,其实平时都很少抽了。由其在家里,基本从来不抽。

捏上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扳过来:“去哪儿了?那东西谁送的?”

白君素跟他大眼瞪小眼。

容岩那点儿耐性就要尽了,说来真好笑,他这个气势汹汹的样子就像自己老婆红杏出墙被他给逮到了。

“江承煜对不对?非得这样没完没了是不是?”

本来白君素还不是特别火大,容岩上来一阵就会跟小孩儿闹脾气一样,哄一哄就没事了。可是,这样咄咄逼人的问话,就说明他很认真很当回事,谁也别想含糊敷衍他。白君素就是看透了他心中所想,所以才气得不行。

“什么没完没了?就是他送的怎么了?我们是朋友,你不是一早就知道,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你想跟那些误记一样搬弄是非我也实在没有办法。”

“搬弄是非?”容岩冷冷笑:“我长眼睛会看不出来江承煜对你什么感觉?发小也不至于做到这个份上吧。你当我没看到?”

“看到什么?”

“你和江承煜吃饭的那家酒店,正好我跟客户也在,出来时看到你们了。”本来要拉她一起回来的,他们发车的速度很快,一前一后眨眼工夫就离开了。他提了车跟上,什么会看不到?他们驱车相随的样子,第一时间让他想到不离不弃。可真是不离不弃,连绯闻都顾不得了,也非得见上一面不可。寻常男女有多少剪不断理还乱?让一个很有脑子的男人到了无所顾及的地步?那幅镜框什么价码他太知道了,江公子真是出手阔绰,为搏美人一笑千金可掷。那种柔软的光色只有纯钻石铺垫才能达到那样的效果。半人高的画框要多少钻石能铺砌得如此均匀?非要珍重如斯的人,谁能甘愿做到这个份上?!

白君素不知道一个画框怎就惹来容岩这么大的怒气,一直风度还算翩然的人,竟然大动肝火,得理不饶人的。

“白君素,你最好给我收敛点儿,你是谁的女人还搞不明白?”

听听,他这说的叫什么话,就好像她跟江承煜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凭什么收敛?我跟江承煜打小就那样,现在你站出来管,是不是太晚了?”

“小时候什么样我是管不着,但你现在是我老婆,到死都得归我管。”

“不可理喻。”

“理喻不理喻的,你也跑不了,活着跑不了,死也照样没跑。”

……

两人各不相让,足足吵了大半夜,实在折腾累了,白君素感觉很难过。不理他爬到床上睡觉,容岩今天再不粘她,抱着枕头去客房,门板被他用力甩上,声音大得惊人。

结婚以来第一次争吵,而且还吵得这么厉害,谁也不打算先低头服软,接连几天一直冷战。

容岩早出晚归,即便在家里也不理人,电话自然更不会打了。

白君素只当他是透明的,堂而皇之的把画框挂到卧室里,每当夜晚关了灯还会是一室缓缓的通明,不刺目,像月光一样铺陈。

符明丽约她一下喝下午茶,顺带替李双德传话。

“他说明天下午钱就能打到你的帐户上了。”

白君素懒洋洋的撑着脑袋:“你家李双德办事还挺靠谱,其实不急,只要有钱进帐就行。股份卖了,卡上数目不涨不像话。”

符明丽见她不精神,就问:“你这几天怎么了?跟容少闹别扭了?”

白君素不想提他。

“那就是个神精病。”大男人小心眼,死了算。

符明丽“噗嗤”笑了:“看来你们的夫妻生活上正轨了,过日子就这样,免不了磕磕碰碰,别太较真了,差不多就行了。”说些开心的帮她宽心:“江公子要出新MV了,女主角还是李琼,可有看头了。”

“这事听说了啊,江承煜给我发短信时正在片场。听说前段时间那个电视剧的首映很成功,你看了么?”

符明丽赞赏连连,眼眸都在发光:“太赞了,江公子演计越来越高了,网上反应很好,都说江公子今天有望拿最佳男主角。你没看?”

她哪有什么时间看,最近老是感觉焦头烂额的,细碎的事情特别多。而且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杀下心思好好看一部电视剧了,更何况是江承煜出演的,那么熟悉,看他深情款款说台词的样子只怕会觉得假。

“一直忙股份的事,哪有什么心情。等他出新专辑的时候再关注好了。”

符明丽喝了一口东西,笑咪咪:“你跟江公子重新建交了?”

白君素咂咂舌:“什么话,以前也没绝交啊。”

“但之前感觉江公子很低沉,也不怎么跟大家联系,还以为你们的革命友情崩溃了,波及众生了呢。”

白君素很无语:“我发现你特别没人性。”

符明丽洋洋得意:“可是,我有异性啊。”

“多么了不起。”

符明丽看了一眼时间:“陪我去化个妆吧,晚上要跟老公参加个商业酒会,去不去?有很多好吃的啊。”

“没兴趣,妆也不陪你画了,老老子让我去一趟。”

“你爸么?”符明丽一脸扫兴:“不陪算了,我自己去。你爸叫你能有什么好事。”就就见过那样的一家人,胳膊肘儿专往外拐,远近不分的。

白君素其实很少回白家那边,如果不是白照民今天打电话让她回去,她压根没打算回去,这次被白君民在电话里骂得实在不痛快。

金玉玉有点儿担心:“君素那个丫头从来不听你的话,她会来吧?”

白照民倒不担心这个:“早上电话里说过来,我想一定会过来。不过让她把手里的钱拿出来的可能性我觉得不是很大。”

“你是她爸,白生她养她了?冲她要几个钱她再不给,我看你这个女儿不要也罢。”金玉玉近来对白君素的火格外大,诸多看不顺眼的地方,得了话题就想冷嘲热讽。“我看她跟你那个死去的老婆一样死心眼,你说她恨我,她凭什么恨我们娘俩啊?当年我已经同意带着倾城住在外面,瞧你老婆那个死相仍旧想不开跳楼,只能怨她心眼小,命短,这帐能算到我们娘俩的头上么。再看看你们的女儿,比她那个妈还不挤,整天跟个女流氓似的,哪一点比得上倾城啊?还上流社会的大小姐呢,别说出去让人笑掉大牙了。倾城跟她一个屋檐下住了这么多年不知受了多少委屈,现在倒好,又抢了倾城喜欢的人,我算看好了,那就是个白眼狼。在她身上你也别想得好。”

厅内还有下人打扫呢,她信口开河一点儿也不知道避及。

白照民给她使眼色,转首把下人打发了。

“我发现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口无摭拦了,没看到这厅内还有人么。这些话怎么是你一个当小妈的能说的。”

金玉玉上来脾气了:“兴她做还不许我说了么?我看你就是袒护她,是啊,你们才是一家人,我和倾城是外来户。”

白照民无奈,不得安抚她:“怎么还越扯越远了,我跟谁亲谁近,你还不知道么?我知道你和倾城为了我没少受委屈,我都看在眼里。将来怎么也亏待不了倾城,等咱们老了,这家业都给她还不行啊?”

金玉玉一听,乐了,脸上可见点儿笑痕。

“你说真的?”

白照民将人揽过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金玉玉心满意足:“这还差不多。”才靠进怀里,又惊乍着坐起身:“你可一定得从她手里拿到钱,城南那块地咱一定得收购了,张太太说政府要用那块地做工业基地,我们趁现在低价弄到手,将来从国家能得到不斐的补偿款。一来一回就赚了,而且只赚不赔,不用担什么风险。”

“这消息准确么?”

金玉玉急得直跳:“怎么能不准确呢,别忘了,张太太的老公可是高官,从她那里传出来的风还有假。当时她明显说露了嘴,还一副怕我听到的样子。”

白照民有点儿犹豫:“城南那块地可不小,起码得上亿的收购款,我们一时怎么可能拿得出那么多现金。”

金玉玉白他:“所以才说么,让你把白君素出售股份的钱搞到手。放在她手里有什么用,她什么投资都不会,放着也是浪费。你就说,到时候会给她高额利息。”最后她提醒她:“你可得快点儿,我怕现在那块地的合法占有人听到风声后不卖了。别指望那个张太太的嘴巴多严实。”

白照民已经让人去查城南那块地的使用权人,如果金玉玉说的消息可靠,这倒是个赚钱的好法子。

白君素过来时白照民正在客厅内看报纸。

他现在年纪大了,也很少去公司,身边有得利亲信,所以,小来小去的事不用亲力亲为。

见人进来,面色平静的示意她过来坐。前几日才厉声厉色的骂过她,竟然像忘得干净。

以白君素对白照民的了解,他没有白唱的曲,找她过来定然是有事。这个男人想想可真没什么意思,算起来在业界也算有头有脸了,却不知中了什么蛊被一个做台小姐迷得团团转。他现在幺蛾子越来越多,白君素知道都是金玉玉母女在背后怂恿的。而白照民就愿意被那对母女拿枪使唤,也实在叫人无语。

接过下人端上来的茶水,喝一口。直接问:“爸,你找我来有事?”

白照民放下报纸:“今天陪我去参加个商业酒会。”

酒会相遇

以前白照民也带她出席过,不过据说还是很早以前,白家没出这些丑事之前。自打有了金玉玉母女俩,白照民从来都恬不知耻的带着。

“我对商业酒会没兴趣,让她们陪你好了。”起身要走,被白照民留下。

像叹口气:“君素,我怎么也是你爸爸,是你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你非得跟爸爸这样水火不容么?”

对此白君素从来不表态,以前说过太多了,事已至此,还有什么意义。

白照民又说:“你小妈病了,倾城要上班没有时间,有几个要好的朋友说很久没见到你了,也想看看你。不过就一个酒宴,还不能陪爸爸去?”

“好吧。”白君素很不想这样动用情感讨论不休的说话方式,只怕再深入一分就要看出虚情假意,反倒更加的心寒不止。

简单的化了妆,换了宴会晚礼服和白照民一起坐车过去。这个商业酒会举办得很豪华,场地选的很好,是本市最有名的生态园。难得在嘈杂繁华的大都市还能找到这么清幽的自然景致,一片仲夏夜悠悠然的宜人风情,锦衣男女举着杯子兀自翩翩的聊天,随着音乐轻轻的摆动身体。踏入的一刹,让人感觉十分放松。

有人叫她:“君素……白君素……”

白君素转首,看到身着翠绿晚礼服的符明丽已经朝天走过来。一手拿着珍珠串成的包,一手端着高脚的杯子,体态迷人。原来她也是参加这个酒会。对白照民说了一句:“你先进去吧,我跟朋友聊两句。”

符明丽靠近了唏嘘打量:“啧啧,你今晚可真漂亮,这身黑色晚礼服太衬你的气质了,跟女王一样。我走了一圈,还顶属你最亮眼呢。”然后抬头不满:“不是说不来,怎么还是来了?”

白君素兴致怏怏:“陪老子过来的。你当我多想。”

符明丽瞳色变了变,忽然凝重的靠上来:“呀,我想起来了,刚才见到容少了。”下意识捂上嘴巴,就像说错了什么话,看白君素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真跟小孩子犯了错误一样的慢慢拿开手:“你们真闹别扭了?还很僵?”否则这种场合该带夫人过来的吧?

白君素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样子觉得好笑,其实来这里之前她就已经料到容岩会来了。这么盛大的商来酒会,怎么可能不邀请他出席。

“瞧你那样子,管他呢,走,去吃东西。”

两人往里走,不知冤家路窄还是怎么的,才说过就撞上了。容岩亦是一身服帖得严丝合缝的手工西装,长身玉立的,真是说不出的风度翩然,头发何时也修理过了,额发没有那么长,露出一双炯炯又深邃的桃花眼,看人时习惯的轻眯着,懒洋洋的,真是电力十足。手臂弯起,携着如花女眷,一身嫩曲紧身裙,倒也说不出的小清新。无疑是整个宴会最亮人眼球的一道风景线了。

女伴见容岩停下步伐,不禁狐疑看他。

这种场合连符明丽都觉得尴尬了,早知这样一见到白君素就该将人拉离现场的,这下好了,见到自己老公公然挽佳丽出场,以她的爆脾气……

可这次白君素显然没什么脾气,迎面走过连步子都没停,只是稍缓了一下,正好有一个可以给人和平打招呼的缓冲时间。然后,就那样笑意盈盈的冲容岩点点头:“容总,你好,这个女伴漂亮。”

接着一缕风似的,跟他擦肩而过。就是这一个短暂又恰到好处的缓冲,像昙花那样惊滟一瞬,真是种要人命的感觉。其实白君素很适合黑色,不会显得沉重,反倒将她显少外露的妩媚展现出来,由其再一配上她故作友好时的招牌笑意,无疑锦上添花。都说这是S城的第一美人,肯定要在某些地方胜过人的,就是这气质,太多女人无法比拟了。

符明丽跟在一旁捏把汗,途经时看着容岩那张发冷又发青的脸话都不会说了,只点点头作罢。快速跟上白君素的步伐,暗暗叫绝。

容岩俊颜凛冽,被她这种毫不相干的表现气得牙龈痒痒。

连女伴也看出他震怒了,好奇问:“这是谁啊?”

“我老婆!”容岩几欲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转身追上去。

白君素一侧手腕被他抓紧,转过身,仍就不知死活的微微笑着,盈盈笑意淌了一脸,就像午时发光的湖面,有粼粼波光耀眼闪烁,当真是会要人命的。容岩不止一次告诉她,别有事没事的冲人没头没脑的笑。白君素问过他:“怎么?”他没好气:“太傻。”实则是太美了,扎到人堆里再瞧就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就像婚礼当天,看她穿着抹胸礼服露出那扇平行于天空的锁骨,忽然觉得很美,美得几欲不可方物,便是连婚纱都不想让她穿了。今天这礼服跟那日相得益彰,看在容岩眼里,狠狠的不舒服起来。

“我是谁?”

“容总啊。”白君素偏首好笑,他这是傻了么。

容岩俯下身来,狠狠咬在她的唇齿上,这一下真是咬得不轻,白君素呼疼,有腥咸的东西流进嘴里,知道一定被他咬破了,张大眼睛恶狠狠瞪他。

容岩也睁大眼睛看她,这一看反倒笑了,真是对冤家。

众人还傻愣愣的看着呢,谁知道他们这是床头闹了别扭,床尾合不了,跑到宴会上较劲。只以为年轻人情之所至,于是不分时间场合的大秀恩爱。符明丽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容岩放开她,指腹轻轻抹去她嘴角的血迹,妖娆得惊心动魄。不理会白君素气呼呼的,似笑非笑:“今晚我不睡客房了。”

白君素真想抬脚踹死他,奈何看着的人实在太多了,抬起来又放下。压低声音恶狠狠:“去死吧。”

容岩厚颜无耻:“睡老婆,是当老公应得的福利。”

他这话怎么听着那么无耻?白君素再不像先前那样笑了,容岩觉得,这种气急败坏的神色就很好。

捧上她的脸:“今天晚上就维持这样的表情OK,做为奖励,你一周的衣服我亲自帮你洗。”

白君素退离他一步,偏过头不理他。

容岩再加砝码:“半个月?”

“……”

“一个月?”

“……”

“半年?”

“成交!”白君素重新笑颜如花:“容总,太够哥们义气了,说话可得算话。”叫上一旁看好戏的符明丽:“走,吃东西去。”

这回换容岩彻底无语了。

符明丽端着半盘子的食物想了想:“你跟你老公的相处模式怎么那么搞笑呢?怎么能跟小孩儿似的。”

白君素感觉饿了,匆匆咽下一口,说:“他就是能装,看着挺成熟稳重的,其实就是装出来的。我说真心的,他就是个幼稚男……”

符明丽哽了一口食,冲她猛眨眼睛。

白君素有些可怜她,说话之前拐了句别的:“你眼睛不舒服么?怎么老跟抽筋似的。对了,说容岩,你看他长得人模狗样的,比我还人品不良呢。长这么大的个儿就是吓唬人的,其实那心眼小的……”她比划了一下,一脸扼腕:“乖乖,能长成那样也实在不易,我要是他啊……”

她一句早死了,没说出来,符明丽感觉眼角真的抽疼了,伸手按上她的手背:“聊点儿别的。其实……容少那个人真不错。”

白君素还没搞明白符明丽立场怎就转换得这么没有立场,肩膀上烙下一只手,轻轻一带,桃花蓁蓁的容大少面无肯情的出现眼前。下一秒,蹙眉问:“再比划一下,我心眼多大?”

其实他这个表情白君素还是有些怕的,毕竟背后说人坏话实在算不上光彩的事。怔了一下,更没立场的做了一个无限大的手势,皱巴着脸:“这样行了吧容总?”

容岩定定的看了她几秒,几天来还是第一次肯这么正眼看她,就像短短几天就能瞧出她的变化来。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拉起人就走:“回家。”

白君素不明白他又唱哪一出,明明就是在冷战。岂是他几句话就能将硝烟泯灭的。顾不上什么这是何其端重的场合,用了反力挣开。这个女人没什么特长,就是装疯卖傻的时候很像样。

“容总,拉错人了,你的女伴在那里。”然后明目张胆的对那女人指向容岩:“管好我老公,别让他过来找我麻烦。”

这简直人世间最无厘头的一次托付。

白照民最看不上眼的就是白君素这个混世的模样,从来没轻没重,基本的礼数都像不懂。容岩当真是被她给气着了,愤然离场的样子白照民现在想想还心里堵得慌。

“君素,你得顾全大局,就算在家里跟容岩闹了什么别扭,出来也要给足男人面子。连这点儿教养你都没有么?”

白君素也很心烦,冷冷的:“我不是你教育出来的。”

白照民足足看了她半晌没说话,仔细一想又作罢。今天还有事跟她谈,起始氛围就这么僵只怕接下来不好说话。

“我听说你把创围的股份卖了?”

白君素依旧看着窗外:“这件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白照民攥紧手掌,略微难为的说:“我听到一点风声,城南的地只怕要涨价,所以,我想趁现在价低将它收购了。可是,需要不少资金,家里一时拿不出这么多的现钱,如果你那些钱暂时还用不到的话……”

白君素不等他说完,转过头:“我的钱下午的确已经到账了,不过在这之前我答应要把它借给别人用做资金周转,符明丽的丈夫李双德你也该认得。如果你手头资金不足,手里那么多可供抵押的动产和不动产,直接向银行贷款就好了。”到了这一步白君素只觉得源源不尽的倦怠,她甚至怀疑这个男人是她的亲生父亲么?天下哪有当爸爸的算计自己的女儿算计到这一步的。白君素真想问他,在他心里至亲的人到底什么概念。不过是想想,跟他再探讨人性,她都觉得是在做场无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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