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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子齐 当前章节:15395 字 更新时间:2026-7-1 20:43

想想她这个人就是生得贱,真是贱得没话说。

不知符丛允什么时候过来的,也跟着蹲过来,冲她笑笑;“阿姨,这样果然很凉快。不过,你很热么?”

白君素“啊”了一声,才想起关上门。

“不是热,是想想能做什么给奶奶吃。”

符丛允这小子很擅长实话实说:“阿姨,我觉得你还是别做了,奶奶肯定不愿意吃,还会说你。”

是啊,何必卖力不讨好呢,说她贱,她还真贱么?

被符丛允一句话点醒,豁然开朗,一阵心宽。

“不管他们了,阿姨收拾一下咱们出去吃好吃的。”

要是容岩一个人在家,什么东西拿起来再放下都是原样,房间永远整洁如初。但白君素不行,她所过之处就像季风来席,非得乱成一团,看不下去眼了才想着收拾。以往前脚乱了,后脚容岩就归整,还不觉得怎样,现在一瞧,发现自己果然满身尽是瑕疵。跟人家容总没法比,满城尽带黄金甲,多么了不起。

一手拾起那晚容岩扔在沙发上的外套,掏出东西决定拿去干洗。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一把全是纸,扯平了来看,是几张签单,都是价值不斐的奢侈品,小小的一个包都价值几百万,那个牌子白君素也垂涎过,太心疼自己的腰包,一次也没狠下心买过。有钱人真是大手笔!几张单子算下来,足以让人咂舌的数目,她也算见过世面,仍旧觉得惊心不已。

懒得拿去干洗了,收起来一股脑扔到洗衣机里,连带自己的几双袜子通通扔进去。想着是要洗的,倒进大半包洗衣粉却忘了通电按开关。出来叫上符丛允:“走,我们去吃东西。”

当晚容岩没回来,他们在外面吃东西的时候接到他的电话,说今晚有应酬,怕太晚了会吵醒他们就不回去了。

白君素那一会儿正吃辛辣的东西,最讨厌芥末了,不知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辛辣得让人不知所措的东西,那辣味跟其他东西比起来简直没头没脑啊。入口即入喉,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就辣得人眼泪直流。她尝试太多次了还是招架不住,猛灌了一口冷水,还是止不住掉眼泪,其实容岩说了什么她并未听得太清,那端觥筹交错,这头丝丝吐气。

不好再问他一遍,就胡乱诌:“今晚的月亮真圆啊。”

容岩问了一句:“什么?”

白君素吸了吸鼻子,小声念叨:“妈的,辣死了。”这句不是说给容岩听的,但容岩还是听到了。这个丫头近来越发喜欢爆粗口,果然乖顺不了那几日就原形毕露。又听她说:“没事我挂了啊容总。”

多无厘头的一次对话,两端皆是云云,纷纷不知对方说了什么。

第二天送符丛允去上幼儿园,安置好孩子之后直接开车去医院。

病房门口听到欢声笑语,除了容母的笑声还有更温柔的女音,光听声音就能猜出女人的面相,有如此天籁的女人,长相定然也错不了。

白君素推门进来,眼前刹有金光闪烁的错觉,宋明秋啊!这个只在屏幕上看到过的女人竟活生生的站在眼前了,第一个感触就是,哇,还真的是个人!而且活生生的有血有肉。才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明知道江承煜是人的人,看到之后仍会止不住的惊讶,原来就是此时此刻的心态。除了惊滟就是惊滟。还有她手边那个价值连城的包,也几乎要闪瞎人的眼。跟摆放在玻璃窗前的感觉差太多,以前是看得到摸不着,想要也可以,只是舍不得,现在却像可望而不可及,一切奢华都离她远远的,扑朔迷离起来。白君素下意识眯起眸子,只身站在这里有一种巨大的违和感。不知是光彩太亮,还是医院的氛围果然压抑,她竟然微微的透不过气来。

直觉要抬起手抚慰胸口的地方,理智告诉她那样太掉价,得弯起弧度微笑。

你看,宋明秋就做得很好,一看到白君素进来,马上礼貌的站起身打招呼:“你好,我是宋明秋,你就是容夫人吧?我听容总说伯母病了,就来看看,很唐突,还请见谅。”

白君素忍不住想说:“太客气了,叫我旧爱吧。”或许那也谈不上,她和容岩是否有点儿逢场作戏的味道呢。这么一想才想起看看容岩什么表情,一抬头他就倚身在窗口的位置,这个时候的日光也已经那么明亮,他整张脸都浸在里面,感觉是灰沉,但实在看不清楚,他的眼连带他的容颜通通明亮而模糊。连他一双眼看着哪个方向都难辩,更何况其他。她不再徒劳的做无用功,视线对上宋明秋回以一笑:“你好,没想到现实中也能看到你这样的大明星,感觉很惊讶。你比屏幕上还漂亮。”逢人见到江承煜也都是这么说的,似乎这样很体面啊。

宋明秋被她说得有些开心,转头去看容岩,脸面上还有娇羞。这个感觉有丝诡异,就像正室变成下堂,转眼新欢替旧爱,粉墨登场。

“听说容夫人跟江公子是很好的朋友,我跟江公子比起来可算不上什么大明星了,容夫人过奖了。”

白君素想起江承煜啃噬宋明秋嘴巴的样子,刹时恶心起那个男人,他奶奶的,怎么那么没品味,排戏也饥不择食是不是?

不等她再说话,容母在那边已经受不了了。招呼宋明秋:“不用管她,你过来坐,再陪伯母聊一会儿天。”

宋明秋别样的看了白君素一眼,无限乖巧的坐过去。

白君素还来不及跟容母说上一句话,问她好些了没有,一个“妈”也没来得及叫出口,就彻底被冷落了,身为容家的儿媳妇,反倒半点儿立场都没有了。忽然觉得没意思,正好手边的电话响起来,借机出去接电话总算有了台阶下。

“白小姐,您好,我们是医院工作人员,您在骨髓捐献资料库备过案。现在有和您骨髓匹配的病人需要手术,您看您同意并方便捐献吗?”

……

做那样大的事白君素觉得自己一定会害怕的,如果没一个人陪着她,估计她会被吓死。可是,她怎么可能后悔呢,这些年她一直都在后悔,无时无刻。这些所谓的后悔都是为了弥补最早的悔,也就是说她已没了后悔的余地。

给江承煜打电话的时候她好像哭了,没特意要哭,心头颤巍巍的眼泪就掉下来了,两腮冰冷。这个时节坐在北方的寒风里再掉两滴眼泪不是找刺激是什么。

她哽咽了一下,说:“江承煜,我很害怕,你会陪在我身边吧?”

江承煜全身的神精一下崩得紧紧,稍一用力就像是会断掉。

“他欺负你了?”

声音太大,连李可都被他吓了一跳,全工作室的人寻声望过来。

江承煜已经大步踱到茶水间去,那样急迫又匆匆,像谁在太岁头上动了土。

白君素啜泣一下他都心烦不已,就像有一只手在心头毫无章法的拧。还不等她答,他已经咆哮:“说呀,有什么事跟哥哥说,是容岩欺负你了?”

“不是。”白君素吭吭哧哧挤出两字。又抽搭一下才说:“有和我配对的骨髓了,这两天就手术,我害怕……”

江承煜刹时像叹息:“我陪你……有我在,不怕……”世界骤然无声,他的嗓音又轻又哑:“君素,你做的已经够多了,何苦呢?”

白君素静静的握着电话,喉咙一哽,“哇”一嗓哭出来。这哭声竟还跟小时候一样,哭得江承煜心酸。方感觉时间好像没有走远,一切都没有走得太远,白君素就是白君素,还是他心里本来的样子永远也变不了。

白君素失了魂魄,缓缓如泣:“江承煜,我没有选择的,只有这样我才会好过一些,就像疼极的时候做这些就可以打上一针类心于麻醉的东西,可以不用那么疼……我好害怕做梦,梦到她一次次的来找我……她问我为什么杀死她,鲜血淋淋的样子我很害怕,她把四分五裂的身体给我看,质问我什么那样做……呜呜……我好害怕,江承煜,我真的很害怕……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喝醉了,一切都不听使唤……”她就这点儿微薄的记忆,每每来袭都犹如惊魂一梦。白君素不可遏制的打颤,没人知道那些零乱的碎片像鬼魅一样缠着她,怕得她瑟瑟发抖……

江承煜不敢让她再说下,轻声哄骗:“是梦,别怕……都过去了,没有谁怪过你……君素,答应我,这是最后一次,算我求你了行么?以后这些事哥哥替你做,你想做什么我都代你做。”

白君素坐在长椅上良久,知道有些事情别人代替不了。就好比她活不成的时候需要有人输血给她,那么多的人却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这次也一样,她需得把这条捡回来的命一点点还回去,才会觉得心安不已,否则就只能惴惴。

与其那些贪婪又不安的活着,莫不如把自己也四分五裂的瓜分了,这世上不是每个人都像她这么不幸,兴许可以代她活得更好。

江承煜问过了检查和手术的时间,向她保证:“放心,那天我一定会出现在你面前,等我。”

“江承煜,谢谢你。”

江承煜笑她:“傻丫头,跟谁说谢呢。”

白君素不是一点儿脑子都没有,电话虽然不是市医院打来的,可是,难保就不会与容家有关系。现在容母急需换骨髓,容家肯定会遍布天下的找。但也只是猜想,因为骨髓配型不是简单的事,毕竟那么多人里寻一个,本就是件难得的事。而每年得这种病的人又那么多,说不上她就跟谁的合了。跟容母的病或许只是巧合。就打电话过去问,听到那端说完当场就愣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巧的事,前一刻容母还在憎恶羞辱她,后一刻她却成了能够让她活命的人。只怕这事在容母面前炫耀一番,老太太的脸都能气得铁青。真不知她那样的性情会怎么说怎么做?还对她百般看不顺眼么?但白君素没那么无聊,就算是任何一个人,只要有匹配的患者需要她都是要捐献的。她只想做件事,却是对事不对人。

嘱咐那边:“这件事能替我保密吧?我不想让患者及患者家属知道?”

那端自是答应,医院有这样的责任也有这样的义务,如果捐献者不愿泄露信息,他们必须严格保密。

一切事情谈妥之后,白君素只等着医院安排手术时间。

没再返回病房,直接取车离开。

正好容岩和宋明秋也来提车,连走边说话,一路心情很好。看来医院已经通知家属,配对的骨髓找到了。容岩眉宇间的阴霾散去,几天来难得一见的倾城笑容,虽然浅淡,却依旧好看。

白君素低下头从包包里翻钥匙,老是这样,东西随手乱放,转眼就找不到了。

宋明秋已经看到她,老远就打招呼:“容夫人。”

谢谢!哪里像?

白君素头也没抬,继续在包里不停的找。

容岩以为她没听到,她就是有那样的习惯,你说她认真吧,做事又三心两意的,说她不认真吧,就像现在做这些无厘头的事,你叫个一两声她根本听不到。

白君素感觉有人朝她大步走过来,越发着急不已,额上有汁,伸在包里的手指也是抖的。她有的时候火气上来了,压也压不住,先前在病房里还不觉得怎样,这会儿真想将包掼在那两人的头上。

下一秒,修长的影子压下来,张口嗓音温润:“找什么呢?”

白君素错愕抬头,没想到会是江承沐。是江承沐,而不是江承煜哦。这个男人不是一直防火防盗孩防她白君素的么?

张口即是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承沐笑笑,又问她:“找什么?”听她脱口说过“车钥匙”之后顺手拿过她的包,也没顾及这是女人的不能乱翻,自若的帮她找。见过几次之后也有点儿理解江承煜的癫狂。这个女人怎么说呢?瞧着是笨笨的,不过细看之下觉得有点儿可爱,而且次次见她都很迷糊,难怪江承煜死去活来的不放心。

不知道她刚才翻什么呢,分明一打开包就看到了,拿出来递给她。

“这不是。”然后再不紧不慢的说明来意:“之前陪演员去外地取景,看到符明丽的家人了,符明丽葬礼的时候见过,所以让我捎个信过来,符明丽留下一些东西给符丛允的,让你这两天过去拿回来。就明天吧,我正好还去那个地方,捎着你。”

江承沐编起瞎话来也是行云流水,事实上他哪里见过符明丽的家人啊,葬礼的确是陪着江承煜过去了,可是没扎堆,那一群人长什么样他都没看清。

白君素眼含感激的望着他,这个男人可真是聪明又得体,说话做事都这么恰到好处。虽然离得远,但白君素笃定他一早看到容岩和宋明秋了,否则不会在这个时候说这番话。不想让容家人知道她捐献骨髓的事必须找个合理借口消失几天,没什么比现在这个更合情合理了。

而且,是江承沐的话,容岩可能比较容易放人。但如果是江承煜,怕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容岩当年的铁杆,修为定然低不了。

容岩和宋明秋已经走近。

容岩盯着江承沐不说话,之前那一脸的笑不知怎么就已灰飞烟灭,看到老朋友了也不说话,反倒面无表情的两两相望。

倒是宋明秋,先说话了:“沐哥,没想到你也在这里,认识容夫人么?”

江承沐看了容岩一眼,淡淡的笑起来:“你说君素?认得,这丫头我看着长大的。”

这话说得真老道,就好像自己多大年纪。其实江承沐跟容岩是同学,一直到高中毕业都好得没话说,年纪也是一般的大。工作的缘故,穿着也很闲适,看着比容岩还要温润许多。就是经济人当久了,又是出了名的王牌,说话也是免不了犀利的风格。

白君素侧首打量他,以前见他的时候还是翠竹白雪的少年呢,恰巧差一个代沟,她和江承煜上初一,他上高一,他们上高一,他念大学,所以一直错开就一直拿他们当小孩子看。正眼不太瞧,也没有多了解,更谈不上看着长大这一说了。要按他这个说法,容岩和白君素岂不是大叔和小萝莉了。白君素YY至此,“扑哧”一声笑起来。

江承沐一抬手抚上她的脑袋,明知故问;“笑什么,不是么?”

容岩一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接着甩出去。问他:“有事?”

江承沐眉舒目展:“是有事,已经跟她说过了。符家人让她去拿符明丽的东西,我明天正好过去,叫上她一起。”江承沐多通透的男子,微微一笑,却是对宋明秋说的:“明天你和江公子在片场有合作吧?”

让人如斯安心的一句话,顾名思义,明天江公子是不同去的。容总这回该放心了吧?而且江承沐的性情容岩很了解,做事有板有眼,对于手下艺人禁忌的人或事他比谁都杜绝。于江承煜而言还有比白君素的靠近更危险的事么?

怎么想怎么都是心安。

“容总,明天我帮你把夫人护送过去?该放心吧?”

容岩看着白君素:“当天去当天回来。”

白君素不出声,人一走,哪天回就不是他说得算了。

江承沐要回公司,走前捎上宋明秋;“明秋,路过你们公司,我载你吧,正好聊聊明天你和江公子合作的事。”

这么大的一个经济人说话了,宋明秋怎好出口拒绝,虽然还很想和容岩一起去吃个午饭。听江承沐说了,也只得应允。

白君素无声无息的上车,一直开出医院上了主干道,路上车水马龙,不早不晚的时候十分畅通。走出很远从镜中看出去,容岩的那辆奥迪r8正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偏偏这条路既不是回家的,也不是回公司的。她开多远他就跟多远,也是无声无息。一直开到墓地,白君素下了车没回头看他是否跟上来,直接上去了。

有些时候没来看她了,看来白照民也没来看过,墓碑前有些冷清。她这个女儿也很不孝,来之前都没带一束花过来。其实没想要今天过来的,出了医院很想她,就开过来了。

帮她把墓碑前的灰尘和杂草除去,手指抚上墓碑上的相框,哀莫大于心死。白君素的妈妈是个美人,据说年轻的时候迷倒一群青年才俊,最后却选了白照民,不想良人错对。其实白君素的面容是仿了妈妈的,但她没有妈妈那样饱满,更清纯秀丽一些,也许是骨感的缘故。等她有一天当了妈妈,长得丰满了,或许跟妈妈会更相像一些。

“你长得像你妈妈,都很好看。”

原来他真的上来了,站在身后说话。

白君素没有回头,沉默良久,坐到墓碑前,抑扬顿挫,像背诵课文那样:“我是被你囚禁的鸟,得到的爱越来越少,看着你的笑在别人眼中燃烧,我却要不到一个拥抱,我像是一个,你可有可无的影子,冷冷地看着你说谎的样子,这撩乱的城市,容不下我的痴,是什么让你这样迷恋,这样的放肆,我像是一个,你可有可无的影子,和寂寞交换着悲伤的心事,对爱无计可施,这无味的日子,眼泪是唯一的奢侈。”她一字一句念完,明明是无比悲怆的一段话,却被她说到笑。

容岩在她的笑声中狠狠怔了一下,连带心口那里。日光下眯紧眸子盯着她,白君素的肩膀很窄,他缓缓的抬起手抚上去,在她旁边坐下。侧首看到她一脸明媚的笑,直笑到破碎,却仍是动人心弦的模样。这个女人不许哭不许笑,这两种表情是最为诱人的表情,任谁看到都会心软不已。

他听不懂,却倍感震慑。喉结动了动:“你说的什么?”

白君素转过头定定的看他,脸上的笑意还灿烂着,凝视他一双波澜不惊的眼,便像能窥探出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容岩果然被看到慌然,想偏首,被白君素伸出的手扶住脸庞,两只手掌微凉,捧着他一张脸细细端详。就好像这是一张陌生的脸,这张脸她从来没有见到过,一脸扬扬洒洒的笑静了一下,如同她嘴里发出的声音:“你真是我的枕边人么?”

容岩若有所思,抬手攥起她两只手掌。

“我是。”

白君素不以为意的笑笑:“你当然是,我就跟你这么一个男人上过床,就跟你这么一个男人同床共枕过,又怎么可能记不清模样。容总,是不是这天下所有的夫妻都是同床异梦?白照民是,我们也是。刚刚我念的那首歌,我觉得真像是为我妈妈写的,她就是被白照民囚禁的鸟,不懂为什么白照民那么迷恋,又那么放肆,到最后能做的只是和寂寞交换悲伤的心事。豪门里的婚姻其实和平凡的夫妻是不一样的,一花一世界,一草一天堂,在豪门的雍容华贵里是生不起这种欲念的,原来这个环境的土壤这么贫瘠,什么难能可贵的东西它都养不起。那些钱到底是干什么用的呢?只为了花花世界手掷千金么。容总,我们会离婚的吧?”

容岩一张脸蓦然清冷得可怕,就连那双桃花眸子都淬出致命的冷意。狠狠的看着她,咬牙切齿:“白君素,别惦记这些想法,就算是死,你也只能死在我怀里!”一把扯掉她一双手,用了些力道,险些捏断她纤细的手腕。容岩变脸像翻书,再说这两天本来就情绪化主导,对白君素似没多少耐心。本来已经站起身,又蹲下捏住她的下巴,一字一句像是警告:“白君素,一辈子别想逃,是生是死都得在我身边,否则谁也别想好过。我跟白照民不一样。”甩开她走人了,路上将她念叨的那些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记忆力很好,听过一次的东西就可以背下来。发现跟她那晚哼出的曲目不一样,在医院的那一晚白君素到底想到了谁,容岩发现他耿耿于怀。

江承沐不记得自己多久没休息了,近两年似乎连年假都没有休过。

上上年本来要趁着年假去日本泡温泉,结果江承煜闹绯闻,绊住脚没走成。上一年打算去英国会朋友,结果江公子喝高了跟人打架,又虚度一年。这次若不是为了圆那个带着白君素去符明丽老家的谎,他也没机会奢侈的休息一回,而且还得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在白君素手术完事之前,绝不能让人在S城看到他。不得已,只得窝在家里摇控指挥。幸好骨髓移植手术简单,不用耗时太久。无疑也是应江承煜的请,真是成也江公子,败也江公子。

就这样江承煜还不放心,一再打电话嘱咐:“你要敢把事情给我办砸了,信不信演唱会到电视剧我都给你砸了?”

江承沐扯着嗓子喊:“你威胁谁呢?感情你这些事是为我做的?”

江承煜不管那一套:“我无所谓,少收几场的钱我也饿不死。倒是老板怪下来就是你江承沐扛着。”

他就有逼疯江承沐的本事。

“你这几管好你自己,别给我惹事就行了,我这边不用你操心。”还有就是容岩,在江承沐看来容岩对白君素绝对很有几分在乎,白君素说不在S的这几天他一定会时不时的盯着江承煜。不得提点他:“这两天该干嘛干嘛,就是别跟白君素碰面,否则你害惨她,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经他这样一说江承煜也警惕,毕竟比起来还是江承沐更了解容岩,套路绝对拿捏得八九不离十。否则江承煜也不会求江承沐去为他办那些事。

“那谁照顾她啊?我答应过她要陪着她做手术的,别看那丫头跟愤怒小公牛似的,其实胆子比谁都小,还怕疼,她自己怎么行?”

容母没两天要做手术了,白君素却走了,无疑又要引来容母的极大不满和愤慨。

容父倒没多说什么,只说:“你去吧,既然她的家人叫得这么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你不是一直想搞清楚你那朋友是怎么去世的么,别耽搁了时机。你妈这边你不用担心,老宅有这多么的人照顾。再说手术这事别人也帮不上什么忙,在外面等着也是等着,你去忙别的。丛允我会安排管家上下学的接送。”并嘱咐白君素路上小心。

白君素匆匆安排好这些事,回家后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没等容岩回来就早早休息了。这两天对她来说身体很重要,休息好是首要的。而容岩整夜未归,看来昨天是真的气了,蓦然爆发的情绪真的挺吓人,白君素半晌都反应不及,还从未在容岩的脸上看到过那种震怒。都说七年之痒,他们不到一年就痒得不能再痒。

来不及思考这些,江承沐已经打来电话,说到她家门口了。白君素拿上行李箱出来,远远看到江承沐米色休闲长裤,同色毛衣配白色衬衣,一身清爽的倚在车身上。看到白君素出来大步迎上来接过她手里的行李。

“给我吧。”

白君素嗅到一阵如树木般的清香,这种香水味还真奇特,以前从未闻到过,很好闻。

“谢谢你啊,这次真是麻烦你了,帮了我大忙。”

江承沐替她打开车门,笑得随意:“你不用谢我,江承煜求我办的事,都给他记着帐呢。正好可以挟制他多多听话,我半分不会吃亏。”

白君素一直以为江承沐也是个严厉又刻薄的人,没想到说起起话来还挺风趣幽默。想想一下就笑了。

江承沐侧首:“笑什么?”

白君素摇摇头,他望过来,那目光显然是不信。白君素只好实话实话:“我一直以为你严厉刻薄,没想到你这么好说话。”

江承沐颌首,表示了然。

“其实你认为的也没错,我工作的时候就是又严厉又刻薄,完全不尽人情。所以我不带女艺人,女人比较麻烦是一方面,主要没哪个女人能受得了我工作的力度,当然,我也受不了她们哭鼻子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不过你现在不是也带女艺人么,李琼是你手下的艺人吧?”白君素好奇问。

江承沐漫不经心的打着方向盘,看了她一眼接着说:“以前是,现在不是了。那个丫头投到了别人门下。”

看来他说的不假,果然没哪个女人能受得了他的力度。李琼才去他手下几天呀,就去了别处。再说,听闻江承煜在整个娱乐圈正经算有头有脸的经济人,多少人挖空心思想让他带。而李琼却自己选择离开了。

车子一直开出S市,之前只故着说话,白君素再往外一看,吓一跳:“呀,怎么开出来了,不是去医院么。你不会真以为要去符明丽家吧?”

江承沐怎么可能搞错,慢条斯理的笑笑:“对付你老公这种人就得多花点儿心思,容岩这个人你可能不太了解他的为人处事,多防着点儿准没错。”

原来他是故意要开出S城,给人一种离开了的假象。没想到他安排得这么妥贴,连备用车都准备好了。出了城一段距离之后停下,顺带把白君素的行李也搬了下来。前面一辆宾利已经等在那里,从上面跳下一个男子,老远把车钥匙抛给江承沐:“沐哥。”

白君素才意识到这是要换车,然后再开回S城,这一些人啊,难怪江承煜时时说他们老奸巨滑。

江承沐把行李装好,转身把他的车钥匙给了刚才的男子。冲他摆摆手:“我给你电话之前别回来。”

男子做了一个OK的手势:“放心吧,干别的不行,游山玩水我还在行。”

坐好之后江承沐发动引擎又往回开。

白君素真佩服他:“你可真是老谋深算啊。”

江承沐作势斟酌了一下,问她:“我可以勉强当你是在表扬我。”

白君素呵呵笑起来:“我本来就是在表扬你啊。”

“回家你用这个词汇表扬一下容岩试试,看看他会不会很开心。”

白君素其实挺不想提到容岩的,现在无论她说什么估计容岩都不太会有感觉。好的,坏的,总不像以前那样有耐心敷衍她。再想想,以前容岩对她的种种是敷衍么?转移话题:“这个车子是你的么?”

江承沐“啊”了声:“不是,刚才那个是我的。我不喜欢这个牌子。”真看出来是跟容岩一起厮混过来的,总有那么多的往事可供追忆,时不时就扯上了,而且自若得都不以为意,真是躲都躲不及。听他说;“我以前最喜欢兰博基尼,容岩也喜欢那个,说不出为什么,也不是多顶级好的车,当时或许年轻,觉得那个牌子的车也年轻活力,细到线型都喜欢。可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不喜欢开同一种车,我战斗弱,争不过容岩,素来就他开那个,我开了几年玛莎拉蒂,后来感觉成熟了,反倒又回到宝马,奥迪这些老到掉渣的上面了。”

白君素手脚发凉,全身都开始出虚汗。“兰博基尼”这个词汇对她来说就像一场梦魇,几年前她就是醉驾撞碎了一辆兰博基尼,连一个女孩儿的生命都被她撞得四分五裂,后来听金玉玉说起,说那个女孩儿很惨,卡在车里出不来,等到救出来的时候身体已经肢解了,分成五大块,就跟五马分尸一样。事故当场她晕厥过去,没看到那是怎样的惨象,只在金玉玉说起的时候她怕得几近发疯,就像现在一样手脚冰凉,满身虚汗,而后就时常做恶梦,梦里总有一辆辆的兰博基尼向她开来……她像个傻瓜一样逆行在所有车流里,无能为力,又束手无策,接着就是撞碰,惨叫声,哭泣声,血液汇集成河……她全身被汁水湿透,却无论如何再透不过气来。就在结婚之后还做过那样的梦,容岩听到叫喊声把她摇醒,抱在怀里轻轻的哄。

幸好容岩现在不再开那样的车,否则她每日坐在容岩的车里免不了恶梦连连。

想得太过专注,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等到醒来时身上盖着江承沐的外套,他不敢下车随便走动,坐在车里发短信。

见到白君素醒来,收起电话:“醒了,我已经让我姑姑联系好了贵宾休息室,我们这两天去那边休息,房间准备好了。只要白天别随便出来走动,不会有人知道。”

白君素睡得迷迷糊糊:“这么巧,你也有一个姑姑在这里?”江承煜好像说过他也有一个。

江承沐好笑;“是挺巧,更巧的是我跟江承煜是同一个姑姑。”接过她递来的外套,还补了一句:“我们老江家也就这一个姑姑。”

白君素才反应,这是两兄弟。又想起那个“我们”问他:“你今天不回去?”

江承沐很认命的偏过头:“怕你老公防守太严密,江承煜铁定是不能出来见你。这两天你归我管。”

白君素觉得这样怪麻烦他,推辞:“你那么忙就不麻烦你了,江承煜过不来,我自己也可以。”

江承沐听着这话可真没底气,似笑非笑:“你不害怕?”

白君素双肩一夸:“那还是麻烦你一下吧,你把这两天的帐也记到江承煜头上。”她是比较怕疼,虽然不知道骨髓移植到底疼不疼,但她还是很害怕。

没见过这么讲义气的。江承沐玩味的看着她感叹。

一切准备就续之后,很快就能手术。虽然在封闭的空间里但时间过得也不慢,江承沐摇控指挥工作一点儿没耽搁。而白君素估摸着时间给老宅打电话报平安,一切都进行得天衣无缝。

只是报平安的时候露下了容岩,当晚在电话里承受了他一场非常火爆的脾气,大呼小叫的样子吓死人。还威胁白君素:“你要这么不听话,以后就呆在家里哪儿都别去。”算是唯一一个不快的插曲。

手术当天白君素很紧张,比想象中的还要紧张。到不是怕进去就出不来了,有时人不怕死,就怕活受罪。让她躺在手术台上,即便什么也不做,她心里仍旧有压力。

江承沐看出她的紧张情绪,再者昨晚江承煜三番两次的打电话叮嘱他注意白君素的反应,这世上最了解她的人果然还得说江承煜。眼见白君素就紧张得坐立不安。江承沐顾不得其他事情,在她身边坐下来。

“紧张?”

白君素摇遥头,脸却已经白了,强撑着说:“不紧张。”

江承沐笑笑,伸手拍拍她的脑袋:“不用紧张,我查过了,这种手术很安全,而且没有负作用。整个过程人都处在清醒状态,不会有什么危险。你在里面好好表现,我会一直守在外面,不用怕。”这本来都是江承煜要做的,现在成了他。

江承沐统筹大局习惯了,再焦头烂额的事都能临危不乱,这些年他几乎每天都在应对突发事件,要知道娱乐圈的规则比起其他只多不少,早养成他处事不乱的性情。这样跟白君素说话的时候,整个人显得即稳重又靠谱,连语气里都透出让人安心的笃定。

白君素转首看他。

江承沐的话还没有说完,挑了挑眉:“而且,我把每个医生的手里都塞了红包,拿人家的手软,他们肯定不敢怠慢会好好做事。”

白君素想一想,一脸认真:“这些送出去的钱也记在江承煜身上吧,我现在几乎没什么钱,平时也是刷容岩的卡。”看现在的苗头她也不敢保证能刷太久。

江承沐愣了下,当即春风和绚的笑起来。心里叹了一句:鬼丫头。看来还不是太紧张,还会开玩笑。

白君素就知道他这么想,更加认真了:“我没有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

江承沐笑得更厉害。

半晌,江承沐问她:“还紧张?”

白君素吐口气:“还行。”

“怎么能好点儿?”

“你给我唱首歌吧。”

江承沐蹙起眉,彻底为难起来。他不太擅长哄孩子,事实上在他看来江承煜和白君素还都列为孩子那一类。折中说:“要不讲笑话吧?”

白君素接受得很勉强:“那你别讲冷的。”她脑子不太好用,很难从冷笑话里发觉笑点。

江承沐没有办法了,掏出电话给江承煜打过去。

“唱首歌吧。”

那边佳人还未起床,起床气浓重的嚷嚷:“你有病啊,我睡觉呢。”当即要挂,听他说了一句:“白君素要听。”立刻精神连带飒爽。

江承沐把电话递给白君素:“这个是专职唱歌的。”

江承煜的嗓音白君素太熟悉了,从小就听,一直听到大。可以温软也可以干净,彼时再听就像一场温暖的风从二十几年前吹过来,再吹到这一刻带起伤怀的味道,更多的是心安。

江承沐一旁看白君素安静下来,从眉目中都能看出情绪再没那么燥动。这是个精怪的丫头,那端是个毛病多多的正太,却不得不承认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这个女人像天生就是来收江承煜的骨头的。想想这世上除了这个女人谁能治得了那个混世魔王?而这个女人哪怕一丁点的反应和焦躁江承煜都懂。以前他想法设法也想将江承煜那二十几年的牵绊斩断,现在看来如何断得了。难怪江承煜总要一口一个“哥哥”的自居,就算结不成连理,也是这世上最近的亲人,牵着骨连着筋,谁忍心下得去手将此斩断呢,非得赤血连连不可的。

容家那一家人都等在外面,江承沐只能在休息室中吸烟。转了两圈掐灭,倚到窗前抬腕看时间。

江月夜早把一切都安排好,出了手术室两厢见不到面,只要过了今天就天下太平。白君素可以回家休养,她不想容家的人知道,容家的人就不会知道。

休息室的门响了两下,江月夜推门进来。

“小沐,很担心?”

江承沐站起身,按了按眉骨:“你知道江承煜那个臭脾气,这个女人真要出点儿什么事,他这辈子都不会让我好过。”

江月夜是江家的老来女,名副其实的掌上明珠,年轻时就骄傲,但不跋扈,所以一路走来高雅优秀。只是一直不肯结婚,现在已经四十岁了,还是独身一人,好算面容保养的特别好,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的样子。

而且她很疼爱江家这两个小辈侄子,以前在家时,江承沐和江承煜犯的错误要挨鞭子,都是她这个当姑姑的护着。那真的是一心为侄,特别是大哥,脾气上来的时候拦不住,将江承沐按在地上打,江月夜拉不住大哥就趴在江承沐身上护着,实实在在的挨了大哥的一鞭子,那一鞭子打下来可不轻,当真是皮开肉绽的。

从小都没人打过她,却为了侄子被疼爱她的大哥打,后来她还常说起这事,指这两个混小子:“姑姑当年为了你们还挨过打,你们将来可得孝顺我,不疼娶了媳妇忘记了姑姑。”

江承煜最不识相,蹙蹙眉:“你是为江承沐挨的那一鞭子,没我什么事。”

江月夜上来就抽他的胳膊:“你小子还有良心么,你小的时候我少护你了?就你这纨绔劲头犯的错比小沐多多少?要不是我这个姑姑护着,你怎么来的,就得怎么没。”

从来都这种方式的说话,江月夜在侄子面前直言快语;“小煜还那么喜欢这个丫头?你是替小煜担心?”江月夜拿疑惑的目光打量他,直看得江承沐浑身的不自在。

上来揽上她的肩膀,看出孩子样了:“江美人,没人告诉过你不能用这种眼神专注的看男人么?”

江月夜一巴掌打上来:“混小子,连你姑姑的玩笑都敢开。有这个本事怎么不赶紧给我逗回个侄媳妇啊。”这真是江月夜的一块心病,也是老江家全体人的心病。江家到了他们这一代,简直乌烟瘴气,没一个服管束,又都长年不在家。长家不看好什么,他们偏偏都干了这个。江承沐不近美色,年见三十岁的人了,连个女朋友都抽不出时间谈。另一个就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可是江月夜知道,其实也是一根筋。

“太忙了,哪有时间找媳妇啊。”江承沐又用这话敷衍。

江月夜一会儿还要出去见个朋友,就是怕他担心过来看看。走前安慰他:“别担心,告诉小煜也不用担心,这种手术很安全,不会有问题。”

白君素的电话响起来,就在休息室的茶几上。江承沐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头疼,真没想到容总这个时候还有闲心打电话,老娘不是还在手术室里没出来么。

江承沐定然不敢替她接听,否则一切事宜都得穿帮。

容岩就连打三四次,看来是火大了,本来就告诉白君素当天去了当天回,她不仅没回,也不跟他联系,还不接电话了,弄得跟杳无音讯似的。

幸好今天就结束了,否则容岩到了忍耐的极限,天大的理由也休想蒙混过关。

江承沐盯着白君素的电话莞尔,容岩这样到底是在乎,还是不在乎呢?据他所知,是没见他对哪个女人如此。但容岩敢当着白君素的面公然和宋明秋谈笑让他迷惑,明知道白君素会心里难过的啊,当下那两人的绯闻传得沸沸扬扬。就连江承沐当日看到都觉于心不忍,才急走两步触她的围。还是说几年未见,连容岩的性情也变了?

不管那些,时间快到了。江月夜给江承沐打电话,说手术马上结束,让他去病房里等。

江承沐拿上白君素的东西去病房,没多久江月夜和几个医生护士亲自把人推过来。江承沐明知这种手术没什么事,心脏还是跳得厉害,急走两步来到床边。白君素当真是清醒着的,跟他网上查到的一样。

“感觉怎么样?疼不疼?”

白君素摇摇头:“不疼,也没害怕。”

江承沐像代江承煜松了口气,抬手捋顺她的额发;“真勇敢。”

江月夜饶富兴致的盯着自己的大侄子,也不说话。

“江月夜。”

背后有人叫她,转身,吓一跳,刘启明?

刘启明对上她过于惊讶的目光,再一转首看到床上,当即也是大惊:“君素?”

何其不巧,千防万防还是在此出了纰漏。江月夜和刘启明是大学同学,这次刘启明特意在姐姐手术的时候赶回来,知道江月夜就在这里工作,刻意来看看她。没想到就碰到这一幕。

江承沐神色一冷,怪下来:“你怎么搞的?”

江月夜再没了当长辈的优越感,被侄子这样怪罪,苦着脸叫屈:“我怎么知道他会找过来啊,之前见面的时候是约好一起吃午饭的。我本来跟他说看完他姐姐之后给我打电话,还刻意嘱咐他别来找我呢。”想来他是路过看到了。

江承沐也不好说她,吓唬她:“等着吧,等江承煜过来跟你闹,到时我可管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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