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夜央求他:“你就不能在小煜面前替我说几句好话么,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一切事情我张罗得很周到啊。只是这个刘启明,太出人意料了。”
江承沐哪里顾得上她,不知道里面现在是什么状况。
刘启明感激的望着她:“君素,谢谢你,是你救了我姐姐的命,让你受苦了。”
“小舅,你别这样说。”白君素笑了一下,面露难色:“其实我还有事求你,你能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吗?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捐献骨髓的事,也没想着要拿这件事来讨好妈妈。她不喜欢我,这个你也知道,若她知道用的是我的骨髓,只怕心里还会别扭呢。而我做这件事就是单纯的想做,而不是刻意看着某个人才做的,就算是个陌路人,配对成功了,我都是要捐的。不单是骨髓,身上若有其他的地方有人能用到,我也会捐。所以,小舅,还请你帮我保守秘密,连容岩也不要说。他都不知道我来做这个,还以为我去朋友老家了呢。”
刘启明百味陈杂的看着她,半晌,悠悠感叹:“傻孩子,小舅第一眼就觉得你是个好孩子,当真没有看错。这是何苦呢,明明做了这么多好事,却让世人那样误解。”其实容母跟他说过白君素的事,包括世面上那些不好的传言,刘启明阅人无数,端不端庄他分得清,所以才如此喟叹。
“本来小舅也以为你去了朋友的老家呢,真是委屈你了。好好修养,容家那边我会再帮你争取几天时间,不急着出院。放心吧,既然你不想别人知道,小舅会替你保守这个秘密。”
好歹算是过去了,江月夜喘口气,觉得自己这回该罪不致死了。否则他还真怕她那个混世的小侄子怪下来,跟这个大的还不一样。
吃饭的时候还一再让刘启明保证:“你真不会说出去对不对?否则我就死定了。”
刘启明看她的眼神有温暖的宠溺:“我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做不到?放心吧。”转而又问:“不过,你侄子和我外甥媳妇认识?”
江月夜举着筷子感叹:“要不是你外甥下手快,白君素就是我侄媳妇。说起来我家小煜也怪心疼人,青梅竹马按理说很应该在一起的,可是偏偏阻碍重重,我发现豪门婚姻最忌讳一个家仇,这要是不被长辈看好,孩子得多吃不少苦头。”
“什么意思,你们江家的长辈当年不同意?”
江月夜不想说,一脸无奈:“一言难尽啊。”
宋明秋提着花篮和水果来探病。
容母从死亡线上捡回条命,现在喜欢的明星又亲自来看,心情自然大好,有说有笑。
容岩笑不出来,事实上他这几天都笑不出,绷紧个脸,就像别人欠他八百吊钱。
一进来,看到宋明秋坐在床边,也是面无表情。只问:“你来了。”
宋明秋笑得很灿烂:“来看看伯母。这几天很辛苦吧,看你脸色不好。”
容岩不说话,直奔窗前把半掩的帘子拉开。阳光刺到了眼,生疼生疼。
容母就在一旁搭话:“他是心情不好,谁家摊上这样的媳妇都很难忍受,平时跟看不上眼也就罢了,我手术她反倒出去逍遥了,你看看,这都多少天了,连面都不照,电话也不打一通,眼里是没我这个婆婆……”
“行了!”容岩这一嗓门有些大,震荡一屋子的人大气不敢喘,就听他说:“你眼里不是也没她那个媳妇。来了你会给她好脸色看?看不到人你心烦,让小舅把人还回来啊。”
本来按照先前说好的,白君素早要“回来了”,手术当天刘启明却突然说,手底下有一个大项目需要签合同,不过这次合作的对象是日本人,而以前聊天的时候听说白君素日语很好,就让她跟着飞趟日本,只说自家人行事放心。刘启明当天就飞走了,走前说会安排白君素直接从符明丽的老家飞过去跟他会合。这样一来又是几天。
白君素修养得很好。
容母半晌才反应,气极:“你老婆几天不回来,你烦,你跟我来什么劲啊?”
容岩俊颜相当凛冽,抓起外套出门。
宋明秋追出来的时候,看到容岩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吸烟,烟圈一层层的扩散直上云宵。他抽烟的样子很好看,眸子轻眯,深沉又安静,像一幅悠远的深海画卷,连魔力都一并深邃起来。
“怎么?心情不好?容母是个病人,你就不能好好跟她说话么。我知道你护着老婆,可是,老人家的心情你也得理解,做儿媳妇的这个时候不露面,她心情肯定是不好的。”
容岩薄唇抿紧,偏首看着海天之外,良久沉默。
宋明秋想了想,还是问她:“你很爱容夫人么?”
容岩一双眼更加眯紧,愣了一下神,半晌,若有似无的缓缓说:“反正不会离婚,就算死也只能在我身边,永远不会有放手的一天。”
宋明秋还是听到了,不禁怔忡的看他。
他们的爱
他不说爱,也不说不爱,也或许谈不上爱,但占有是一定的,连死都不放过的男人,该是一种怎样决绝的心态?
宋明秋悲从中来,不知他以前的那些示好算什么?有一丝的喜欢在里面吧?否则也不会事事都由着她,若有似无的纵容宋明秋感觉得到,如果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毫无感觉,是不会有那么多的默许的。所以她在容岩心里定然有些不同,宋明秋想到这里,不禁重新打起精神。
“我来得太早,还没吃东西,陪我去吃饭吧。”
就像这一回,容岩还是二话没说的起身带她去吃东西。而且想吃什么也是宋明秋说得算,她跟白君素不同,专爱去容岩指掌的地盘,看着那些人恭敬又唯诺的样子,由心生成一种当家女主的快感。
这大抵就是一个女人的虚荣。可是容岩都明着暗着的纵容了,她自然也不用刻意收敛。
刘启明一句白君素在日本,让她瞬间自在许多。不用发愁排编什么谎话应付老宅那边,而且据说刘启明还刻意给容母打了一通电话,让她少一点儿怨怼,如果有什么脾气就冲他发,是他非将人带走的,而且工作需要,必不可少。
容母一直也挺疼爱她这个弟弟,刘启明那样说了,她再多的不满也只能暂时收敛,起码不天天挂在嘴上。
白君素其实也可以回家了,可是江承煜不允。她的身子骨本来就弱,骨髓捐献再没负作用,他觉得肯定也是伤身的。非留在医院观察几天他才放心。
演唱会再即,实在忙得不行。每天一能抽出时间就跑来看她,像江承沐所想,江承煜了解白君素,所以解闷的法子也比一般人多。而且都是对症下药,白君素无论闷得如何怪天怨地,他转眼就能将人哄得笑逐颜开。
有两次被江月夜撞个正着,心里酸溜溜的不是滋味。那可是她一心疼大的宝贝疙瘩啊,平时都臭着一张脸,瞧瞧哄起其他的女人整张脸都献媚成什么样了,恨不得心都掏出来喂人家吃了。自小就打预防针,长大了千万别娶了媳妇忘了姑妈,现在倒好,疼起别人的媳妇都这副毫无含糊的臭德行,将来还能有什么指望么。还养侄防老呢,都是骗人的鬼话。江月夜心里愤愤不平,都表现在看人的眼神上,恨不得将江承煜剜出洞来。
江承煜又不傻,半晌,无奈的转首看她:“江美人,你有完没完了,就不怕那样老得快?”
江月夜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的拍上去。
“用你管,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江承煜比谁都贫:“呦,我在您眼里还算个男人啊?真抬举,我自己都没敢这么自居。”
江月夜咬碎一口贝齿:“就你这个样子,看哪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你。”
“你是说媳妇?”
江月夜哼笑:“就你这样还想讨媳妇呢。”
江承煜倒乐了:“这年头谁还娶媳妇啊,花本钱不说,还是长期饭票,娶回家里几十年不能换一个,是个男人都会腻歪。讨不到更好,天天新娘子,天天洞房花烛夜,巴不得呢。”
江月夜险些被他气死,这个和那个还不一样,嘴上功夫了不得,从小就没个正经,歪理邪说永远比别人多,而且条条是道。每次听他说话不是气着就是咽着,反正很难咽。难怪老爷子时不时被这兔崽子气到医院里来,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倒霉儿子。江月夜心里虽然抱怨,可还是心疼得紧,自己怎么骂都行,别人说不得一个“不”字,否则那就是戳她的小心肝。
白君素看出来了,江月夜童心还未泯灭,哪个侄子都敢不把她放在眼里。
见那边停硝烟止息,问江月夜;“姑姑,我能出院了吧?”以前去江家时常见到,都是跟着江承煜一起叫。
江月夜白了一眼江承煜;“本来早就可以了,有人不放心,硬是霸着我们医院的床位。你要是在这里实在闷得慌,就回家养吧,无论条件还是环境怎么也比在医院里好。”江月夜这个人很实在,从来快言快语。
江承煜狭长眼眸慢慢眯紧,一伸手把江月夜扯过来带到怀里。半是微笑半是威胁的,哪有点儿小辈的样子。
“这要真出了毛病,我可拿你试问。”
江月夜指着他看向白君素:“瞧见了吧,这个混小子是怎么对待长辈的,忒不是东西。”
白君素隐忍笑意,点点头附合:“是啊,忒不是东西。”
江承煜上来弹她的脑袋:“不站在哥哥这一边,胳膊肘儿往哪儿拐呢。”
白君素真被他这一下弹疼了,抱着脑袋不高兴。
“江承煜,我都快被你给打傻了。”动不动就弹她的脑袋,她这是头啊,又不是南瓜。
江承煜不痛不痒的哼哼:“本来就不聪明。”嘴上虽这么说,还是伸手帮她揉一揉:“出院也行了,再有两天就是我的演唱会了,去不去?”
“怎么不去?”以前虽然从来没有去过,但这一次无论如何不能错过。不仅她要去,符明丽更得一起过去。一想到这个人就消沉,有太多东西放在心间想不明白了,其实很想问一问江承煜,符明丽有没有说过她真的很喜欢他?
江承煜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挑挑眉:“怎么了?想问什么?”
白君素眼睛沉沉:“没事,有点儿困,到时候你别忘记给我弄个好位置。”
“已经跟我助理说过了,到时候你直接去找她,她会安排。”
江承煜的时间就像女人的胸是挤出来的,每次待不太久就有电话催促着回去。前几天才欠了江承沐大把的人情,再不听指挥不像话。江承沐那边一句:“回来。”他乖乖的就得跟众人辞行。
“我先走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江月夜亲自送侄子出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长成大小伙子的,连肩膀都不及了。出了病房见本质,揪住开细碎的问:“君素虽然是个不错的孩子,可是她已经结婚了,你找算怎么办?人家是有老公的人,你这样好么?”
“不好么?”江承煜还是那个气死人不偿命的调调,见江月夜阴了脸,不禁笑脸赔好:“江美人,生气了?你可别,生气容易老,我看着都心疼,还指望你给我勾个风华绝代的小姑夫呢。”
江月夜又被他逗笑,拿他没办法,怼了他一下:“别瞎扯,跟你说正事呢。”
江承煜斜眸睨她:“说什么正事?你也觉得我是男小三?江美人,别忘记自己第三类人的不俗品质,眼光超群才是,别枉费你的女博身价。你要也这样认为,那咱俩非得绝交不可了。我以后可不养你。”其实也就说笑,但话到了这里说什么都不好笑,江承煜自己都笑不出,不得跟着正经起来,气息渐渐消沉:“其实我没想怎么,就这样挺好。只是见不得她不好,没办法的,打小就养成的习惯,不是说改就改。”
的确不是说改就能改的事,江承煜跟别人不一样,他不看好的事,别人拿座金山做诱饵他也可眼皮都不抬,可但凡他认准的,那也是千金不换。这个秉性江月夜太了解了,就冲着他这个臭脾气,小的时候通常都是几天一顿揍。没有办法,打小就不肯听人摆弄,为此江女士的眼泪都快流干了。
什么也不说他了,相对而言整个江家她还算支持他,不支持怎么办?见谁舍得把自己掐疼,这就好比她身上的肉。
“开车小心。这边不用担心,我可以亲自给你把人送回去。”
江承煜不管不顾的把人扳过来,亲在额头上。
“江美人做事就是爽快。”
江月夜刻起板起脸色:“臭小子,没大没小。”
白君素出院之前先给刘启明打了一通电话,省着勾通不及时,再穿帮了。
刘启明表示知道之后,又嘱咐几句注意休息之类的话。转首就给容家老宅打电话,说白君素在日本的工作完成了,今天返回去。还刻意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这次的项目之所以这么成功,全是君素一人的功劳,姐夫,你多说说我姐,等君素回去别让她说三道四的,怎么说这次也是我有求于君素,那孩子帮了大忙,又不是对她没有心。”
容父让他放心:“这些事你就不用记挂了,我心里有数。你姐姐就那个脾气,上来一阵就看这个那个不顺眼的。”
刘启明做事很周全,知道白君素这一次免不了受点儿委屈,他帮不上别的忙,尽量把话说到位。
最后不忙刻意跟容岩说一声:“君素今天回国,这几天辛苦她了,要不是有君素帮忙我这边的事恐怕不会这么顺利。那孩子精通的东西很多,以后可能还有请她帮忙的地方。她回去之后让她好好休息,至于老宅那边我打电话说过了,你妈住院这几日她不在,别说些不好听的,要是心里有火气就冲着我这个小舅来。”
容岩那只大尾巴狼,刘启明电话一来他就知道是来为白君素说好话。以往他这个小舅通天入地的忙,哪一时有闲情逸致给他打通电话。
“我知道了,小舅,还有别的事么?”
刘启明骂他:“混小子,翅膀硬了连你小舅都烦了。”
倒不是烦他,而是容岩心里有股不平火,这一通电话怎么也不该是他打。这些天都不肯给他打一通电话,如今要回来了也不说,她到底怎么想?
白君素没用江月夜送她,这几天没少麻烦她,而她能跑能跳的实在不好意思让她一个大忙人再刻意送一趟。便自己打了车回去。
进家一股冷清,离家时什么样,如今回来还是什么样。不是整洁得一丝不变,而是走前翻乱的一切还原样摆在那里。不是容岩的风格,白君素怀疑这几天她不在家他也压根没有回来。
以前乱一点从来不觉得有什么,太整洁了才让白君素觉得没有人气。这一刻不知怎么连自己都看不下去眼,那感觉就像被人抄了家,家不像家的,直乱进她的心里去。直接把手边的箱子一放,开始大张旗鼓的收拾,从客厅到楼上,再到厨房……几天前和符丛允泡面的碗还堆在洗碗池里,耳畔不知不觉传来容岩似笑非笑的声音:“我怎么娶了这么个懒老婆。”以前她也常干这样的事,想着先堆进去结果一转身就忘了洗,等容岩回来一进厨房再看到,就会沉着嗓子说她。白君素一边洗,一边感觉心中不是个滋味。洗洁精的泡泡粘了一手,不注意就往脸上抹,结果碰到眼睛湿淋淋的一片。蹲在地上擦眼睛,一动也不想动了,就任那些碗筷沉进花白的泡泡里,其实她想不出来什么是生活。男人和女人因为那一纸证书就合法又合理的住到一个屋檐下,需要的时候耳鬓厮磨,是天底下最亲近不过的人。不需要了,就这样像两个合租又拼床的人,看似亲近,实则你与我无甚关系。再免不了嫉妒和猜疑……明明就是两个陌路人,偏要挤到一起称“自家人”,真的磨平了棱角就能一生一世么?
她不去想了,收了衣服拿去洗,打开洗衣机又是懊恼,早先扔进来忘记洗的还原封不动的放在里面。索性找了几个大号的垃圾袋过来装进去扔掉,全部武装就出了门,出来了才想起那些垃圾根本没有提出来。再返回去吧,这一刻突然来了一种冲动,很不想走回头路。在原地蹲了很久,冬天的风清冷无温,连带树木都枯死无踪。这样蹲久了腿会酸,白君素发现自己很没出息,就这样跟蹲小号似的,多丢人。回去拿上包和大外套开车出去。是打算去幼儿园看符丛允的,很多天没见他了,很是想他。但车子不知不觉偏了轨,到达景原大厦跟前了才怔愣,怎么开到这里了?
坐在车里犹豫着要不要上去,太久没来了,一切感触陌生又遥远。
大堂里的人看到她跟她打招呼,问好:“夫人,您好长时间没来了。”
白君素笑笑,只问:“你们容总在上面吗?”
“在。”
她直奔专人电梯,才踏进去,之前应承她的女人当即色变,有些急切的追上来。奈何电梯门已经缓缓合上,那女人想跟白君素说一句话也来不及,只慌然的叫了声:“夫人……
正是午饭的时间,整个楼层都是空的,静悄悄的。白君素知道这个时候秘书都去吃饭了,也没人通报,她就直接开门进去。以前就这样,白君素常来公司玩,每次进总裁室都不敲门,因为有的时候容岩正忙在兴头上,敲门反倒是打扰他。反正直接推门进去的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他没有什么不安心。
可这次却不一样,白君素觉得不单是让容岩不安心了,更吓坏了另外一个人。每次见到宋明秋都端庄秀丽,气场也足,就像与生俱来的女主范,还从未见过她花容失色的样子。本来坐在容岩的腿上,闻声蓦然转过头,脸面有一刹极不正常的白,再等一等就变成了红色,俨然娇羞不已。亏她也知道,这个姿势实在不雅,骑跨在容岩的腿上,双臂八爪鱼似的钩紧他的脖子,连胸口的衣服都散开来,黑色胸衣若隐若现,好一幅靡靡画面,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倒是容岩,还是那一张瘫痪脸,没有慌张也没有情欲。都搞到这个地步了也不见男人猴急的半分窘态,白君素不知宋明秋跟这种人结吻是怎么亢奋起来的,到现在还气喘连连。
是她闯入的实在太突兀了,打断了两人难舍难分的火热激情。白君素冷冷的看着容岩,下一秒就错开。”你们继续,等会儿再谈。“她就要识相的退身出去,顺带不忘将门替两人掩上。指甲抠在门板上生疼,忘记那个门的质地奇好,跟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碰硬实在不赚便宜。可手指疼总是好的,身体某一处疼了,就能盖过心底的疼。她记得看过一部电视剧,男主就用过类似的法子,他有不幸的家庭,后来即便是冬天也要光着脚站在雪地里,直到生出冻疮也毫不在意。他说,脚冷了,心就不冷。就像她,真的不感觉心疼,哪里会疼……只是指腹抠得太用力,连带指头都要断掉了。
身后容岩嗓音沉缓:”你不用出去,有什么事现在说吧。“
白君素用一秒钟的时间调整脸上的微笑,维系在脸上的不是表情是尊严,别人可以不要脸,但她白君素不能不要,微笑璀璨点儿,总不好让自己在人前太过掉价。
太坚难了,连她自己都不可思议。她是一个多么会装模作样的人啊,现在竟连一个微笑都束手束脚。
再转身,宋明秋已经退到一边急切的整理妆容。白君素在她的眼睛里看到若有似无的自得,像得逞。白君素越发搞不懂了,当今的女人怎么了?个顶个的喜欢犯傻。非得让她这样么?走近几步,盯紧容岩的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你想今天下午就离?能再等两天么,我得收拾东西,而且也没地方住,得跟丛允另找房子。“她的语气很平淡,而且还有丝拜托的热切,像是天底下最称心如意的好聚好散。接下来的表情说不出是关切还是谩讽,就像容岩日常看到的那样懒洋洋的,看似好心的为人出主意,实则满腹的花花肠子,视线在两人间穿梭一回,好言好语的商量:”你们还能坚持一下么?要实在不行就先同居,我和丛允这两天住客房,放心,我们绝不防碍你们的生活,你们可以当我们不存在。你看呢容总?“
又是那副让容岩厌恶至极的认真模样,就是这种毫不在意的洒脱几度恨得容岩牙龈痒痒。他有时想不明白,这个女人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当他们的这段婚姻又是什么?还有他呢?不得紧的路边人么?
白君素也猜不透他此刻想什么,否则又得觉着好笑,男人总想看看女人的脑子里装着什么,岂不知女人更看不透他们的心。那才是难测且万恶的根源,伤了人都不知道。
容岩本就面目阴冷,这一刻更加凛冽成霜。倾身靠上去,一字一句:”白君素,我说过,这辈子只能是你,别想逃。“唯怕她听不进耳朵里,微偏着头,交颈贴近。
”哦?“白君素退后一步,扬起头好奇的看着他:”原来容总是想这么个玩法,不打算跟我离婚娶宋小姐么?“
容岩已经不耐烦:”宋夫人只能是你!“
白君素无辜的眨着一双大眼睛,瞟了宋明秋一眼。缓缓说:”你不想跟我离婚,是不打算娶宋小姐么?这样玩玩对宋小姐可不好。“
瞧吧,非得让她把话说到这里,娶回家和偷吃是两码事,天下多半的男人会偷腥,十有八九都是逢场作戏。宋明秋先前的得意转眼烟消云散,又多出一张死人脸,真要命!
容岩若有似无的笑了声,那声音很轻,轻佻得人心里痒痒,当下这个时候比任何声音都显突兀。慢条斯理的飘飘说:”你是我老婆不假,可是我这辈子疼谁宠谁,跟这是两回事。“
宋明秋怔了一下,转头看他,眼里水汽波光粼粼,碎了一室的芳华。一句话又被捧到天上去,委屈却转眼就来了,好像这天下谁都对不起她。被负的人也是她,非得容岩私下低头认错不可的。
白君素再笨也听明白了,她是他老婆不假,听意思一辈子也没人篡她的位夺她的权。但他不爱她,他的妻子和爱人是两回事。‘容夫人’不过是徒有虚名,却不能成为他的致爱被疼宠上一生一世。这个理念白君素相信,都说男人的心和肉体是分开的,他可以和很多不爱的女人上床,大抵就是这个道理。
多么致命的一句话,容岩可真是厉害!他就是有这种将人推入万劫深渊的本事。她不过言语上小小的得逞了一下,容岩就看不过去心疼了,这样为宋明秋报不平。在容岩眼皮子底下能讨到什么便宜呢,这个小聪明耍的真是不应该,白君素自惭形秽。
这个时候女人的本能反应就是上去撕打,白君素也想,无论出于什么,都想狠狠的打一架,不过她看过太过的TVB了,很多女人看到丈夫和其他女人鬼混都喜欢气疾败坏上去就打,而男人一般皆是狼心狗肺,会向着小三,她感觉那样很没面子。不仅失了尊严还失了颜面。她失去的东西太多了,再不能轻易的失去任何。
庆幸自己没有哭,只是再没了先前的笑。其实她想不明白跟容岩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明明一切都还好好的……得了一次阑尾炎,她没死,他倒”死“了,白君素隐隐觉得,以前那个口口声声要娶他做老婆的容岩再也不会回来了!总以为白照民是男人里最不是东西的,原来都不过而而。
宋明秋已在一旁低声啜泣,而白君素逼迫自己两眼干涩,面无表情的问:”名义上我们算夫妻对么?“
容岩定定的看她一眼,点点头,手掌收得很紧。
白君素同样看着他,须臾,蓦然绽开一个笑靥,不说倾城倾国也差不了多少,老天唯对她不薄的,就是给了她一张顶漂亮的脸。
刹时间没心没肺:”既然这样,我就说来意了,省着占用你们太长时间。容总,再给我张副卡吧。“
容岩浅淡的眯起眸子:”你就是来要这个?“
”怎么,你不给?“她苦着脸:”夫妻间有赡养义务,我没工作,也没钱,你不给我,我指望谁?“
就是这一个”指望“听得容岩还算满意,大方又慷慨的转身拿出皮夹里的卡递给她。
白君素唯怕他反悔的样子,快速的拿到手里。对两人笑笑:”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了。“一个”你们尽兴“卡在喉咙里到底很难吐出来。飞快的转身就走,走出两步又回头,像想到了什么不甚迷糊的事,问宋明秋:”我可以问你个问题么?我一直很好奇。“
宋明秋一怔,看了一眼容岩,才说:”你问吧。“
白君素煞有介事:”你们拍戏的时候是不是脸上都要打很厚的脂粉?结吻的时候不会吃到肚子里么?那个吃多了不会对身体不好吧?“看她有太多激吻片段,都是又啃又舔跟恶狼扑食似的,吻技也应该练得不错,难怪容总那么满意。
宋明秋变了脸色,略微尴尬的半晌不语。
白君素当即赔不是:”啊,对不起,要是不方便答就当我没问。“神色一转,又出幺蛾子:”对了,你跟江承煜搭对手戏的时候他没咬你吧?“她张开嘴比画了一下:”江承煜有两个虎牙,亲起人来就跟咬人似的,没咬破你吧?“
宋明秋奇怪的盯着她,更加没了回答的兴致,她觉得这个女人有病,容岩就是娶了一个疯子。
但容岩可不这么想,这个女人反扑的功力太强,从不想让自己无声无息的弱下去。
就听她缓缓道:”看来是没有,他果然对谁都比对我好。“
顾名思义,江公子亲她时是将人咬破了的。男人也只有激情难耐的时候才会下口咬人,那感觉宛如怎样都觉不够,恨不得拆骨入腹,非吃进肚子里才心满意足。
没人说话,白君素只得识相退场。眼风瞟一眼容岩,面色铁青,薄唇抿得很紧。她这样羞辱宋明秋只怕他又心疼不已,不等他再出招倏然转身。
门板敞开又关合,听她斗志昂扬的念叨了一句。
宋明秋没听清,侧首问容岩:”她说的什么?“
容岩冰冷的眸子渐渐若有所思,半晌,看她一眼,有些冗乏的坐到椅子上。按了下眉骨,辩不清表情的再为她说一遍,云淡风轻:”她骂我龟孙子,要把我的卡刷爆。“
白君素从楼上下来,一路走得飞快。电梯里努力的抬高下巴,好歹出来的时候眼眸清澈,还能冲前台打招呼的人摆出一个笑:”我先回了,下次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前台招待还有些回不过神,白君素已经出了景原大厦。
坐到车里了两手开始颤,想离开发现一双手抖的厉害,连引擎都发动不了。她的车彻底成了死物软趴趴的偃旗息鼓,跟它的主人一样败下阵来。白君素以前看着父母无奈,现在又开始对自己无奈,且比他们更不济。
连她自己都没想到,心会这样疼,疼得没有办法呼吸。谁都不知道,进去容岩办公室的一刹,她几乎用尽了半生力气才挤出的一个微笑,泣血含笑的滋味并不好受。她从来就怕疼,疼了那么多次,却觉得都没有这一次痛得狠戾。老天对她不好,就总是这样两面三刀的戏耍她。没有的时候不在乎,在乎的时候没有了,留给她的似乎总是两手空空的怅然若失。
前一刻她才觉得自己是爱上容岩了,否则那么生他的气怎么会不知不觉的跑到这里来。她不想给自己找借口,分明就是想他了,这些天不见面,她也是想他的。白君素坐在车子里良久,思萦着要不要上去。抬头看属于容岩的那面窗,隔得太远,连窗帘的颜色都看不清。只有金灿的日光弥漫,洒满整座景原大厦,是那个男人一手创造出来的辉煌。白君素心底有小小的骄傲,是那种只有连理枝才会结出的灿烂妩媚,想想这个在世人眼中遥不可及的男人,却是她的枕边人,怎么可能不窃喜?
尽管她知道容岩或许不是良人,爱上他也没有什么好,最后伤痕累累更是说不定……连带这些白君素都想到了,她还是决定打开车门义无返顾的上去了。她已经错过一次,再不能错过第二次。等到全世界都认可她的那一天只怕永远不会有,她不能等着别人都看好她的时候才勇敢的想去得到,每次那样想了,最后总是一无所有。她没有被人看好的运气,等到终老又有什么用?!
就寻着这点儿破胆而出的勇气上去了,没想到又是一场不堪入目的玩笑。接连反复到连她自己都觉得无趣,疼也疼得毫无新意。也许是她太苛求这个世界了,七情六欲就那么多,谁人能够免俗?活该她看完了上一代的恩怨情仇又来看自己,人生果然就是一场闹剧。是活的时间太长了么?所以满目疮痍?
这个时候爱上容岩是件多么糟糕的事,可是有什么办法,爱上了就是爱上了。爱情来不来,不是应不应该,合不合适,它才来的。就算十恶不赦,抛却那些不好,还是有可能被爱。何况容岩的确是个很容易让女人动心的男人。就连那些不好,都成了女人眼中必不可少的魔力。即便白君素深知他的‘坏’,但那些好就已经够她迷恋的了,她没有高深的功力,只能看到他的坏而不去想他的好,到底还是没能逃得过对他动心。爱情它总是如此,说不出的贱,连她自己都不同情自己。
只是来得太快,消失得也快,像一场无望的灭顶之灾。
白君素撑着脑袋,想哭都哭不出来,喉咙又干又哑,像哽着一断无法下咽的刺骨。从来没让自己这么难为过,这次算到了极至。怨得了谁呢?
也怨不得是命运愚弄她,如果像以前那样一直走下去,她可能永远不会思考是不是已经爱上容岩了。正因为心里难过了,才会想,为什么会难过?如果不爱又哪来得这些的疼呢。心思一旦通透,便轻而易举的陷入绝境,也才发现再所难免!她不是这一个时间点上才爱上容岩的,只是骤然清醒于这一刻,就跟恍惚一下被人摇醒。也许容岩抱着她奔走去医院的时候就爱上了,她一直没说,西阳里的容岩俊美至极,满天绚丽的云霞都逃不过做了陪衬的命运,叫她如何不心动?也或许是他为她洗衣做饭陪她散步的时候爱上的,还有可能再早一些,跟他上床时便有了感觉……
白君素将脸埋进掌心里束手无策,要是让江承煜知道她现在这样进退维谷,一定会骂她没出息,到底被人踩在脚底下了。
摸索出电话给江承煜打过去,不敢哽咽出声,闷着嗓子说她今天的不地道;”江承煜,对不起,今天我利用你以暴制暴了。“
江承煜刚练完几首歌,正抬手接过李可递来的水和毛巾,漫不经心的哼哼:”说来听听,怎么利用的哥哥。“
白君素永远这么诚实,让人打不得骂不得的。
”我把你那两颗虎牙会咬人的事给你抖出去了,而且还是抖给了你以前的绯闻女友。“
江承煜仰头灌下一口水,放到边上,还是那个闲散的调调:”哪个绯闻女友啊?我绯闻女友多了,一线女星有一多半都跟哥哥传过绯闻。“
白君素说话之前先在心里诽谤,可真是不要脸,这种事也好意思说得倜傥。
”就是那个宋明秋,你啃嘴巴啃得特别来劲的那一个。“
”哦?“江承煜坐直了一点,听出点儿苗头,这丫头虽然不是省油的灯,可是也没有四处挑事的习惯。骤然有些紧张:”怎么回事?怎么跟她扛上的?说什么了?“
白君素还要脸面,自是不能把撞见自己老公跟人鬼混的这等事说出去。斟酌了一下,敷衍:”也没什么,就是看到宋明秋了,想起上次看你们演得电视感觉亲得挺来劲,就一直纳闷你当时那么个啃法,怎么可能不伤人,就问了她一下。不过看她那个意思好像没有,我觉得没意思就没再说了。“听那端半晌静寂,就知道江承煜不信,公然在等下文,这个男人知头醒尾,并不好打发。她有些认命:”其实看到她我心里有点儿气,不是,比一点儿还多点儿,觉得她和容岩绯闻传得那么热切定然有点儿什么,容岩他大爷的,凭什么他能亲别人,我就不能呢?男女平等是不是?我总得让他知道知道,我白君素也不是吃素的,过日子可以AA制的两不相甘,出轨也是可以的。但我又觉得这事说起来不地道,好像有点儿依仗着你对我好,所以肆无忌惮。你也觉得我这回是恃宠而骄了对不对?“
江承煜听明白了,感情他是被他枪使唤了,好一个以暴制暴。不过也不算,那都是事实,他十有八九碰到白君素的嘴巴都得将人咬破,甘咸的血液顺着唇齿流入他的肺腑就感觉特别的癫狂真实。对别的女人没有那种感觉,再入戏也不会有那样的后果。其实她的血就是他的,从她身上吮跟划开自己的动脉灌一口有什么区别?那滋味只有他自己懂!淡然抬眸,语气无波的平淡:”下次这个不够用,你可以玷污哥哥的清白,说你睡过我,效果一准比这个还好。“
”这个真的也可以用么?那我先谢谢你了。“没想到他这么放得开,白君素刹时感恩戴德,关键时刻还得是发小,这就是人们常说的郎骑竹马仗义相助。”江承煜,就冲着你这股义气,将来你结了婚,你老婆不三不四在外面偷人,你也可以利用我,不用客气,死劲利用。“
江承煜轻笑,话语却锋利:”不会有那么一天,当谁都跟你那么窝囊。“
的确够窝囊,天下只怕没哪个女人像她这样,抓歼在床还能笑脸相迎,想伸个手还顾及脸面。被老公当着小三面淘汰出局就更少见了,丈夫就算不唯诺也得暂行安抚的吧?容岩倒好,赏个空位给她,连残酷的后宫斗都省了,一步打入冷宫。
事情做到这个份上,真他奶奶的绝了!
挂了电话唯剩怅然。李可叫他:”江公子,沐哥让你再来一遍。“
江承煜坐着不动,发梢有汁,将微黄的发染得异常妖艳。半晌,沉沉的抬起眼波,嗓音亦是沉沉:”告诉他不练了,累了。“
江承沐已经走了过来,拎了把椅子坐他边上。
”谁的电话?“
江承煜不答,顾左右而言他:”你说我跟宋明秋配不配?我追她怎么样?“
江承沐斜眸睨他,足足有一分钟没有说话。恨不得掂起椅子朝他漂亮的脑袋瓜子掼上去,非得头破血流才清醒是吧?
不张口骂他便宜他:”你爱疯了是不是?没见过女人?“
江承煜抬首,反倒笑了。一脸玩世不恭:”发那么大的火干什么?“他就是没见过女人,遍地跑的那些都是什么?连带众星捧月的宋明秋一起,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看来指望她自己是不行了,什么时候才能让他省心呢。
江承沐还想再说,江承煜却已无心听下去。这一刻他心里发寒,阴湿阴湿的,跟不见光的破土屋里生出的杂草,一拔拔的藓苔,是他最不喜欢的植物,无一不显露着孤寂和见不得光。
白君素挂电话之前跟他说了一句”对不起“他想不明白哪里对不起他,或者她哪一时对得起他了。因为听不懂才要问:”为什么这样说?“
白君素不像是开玩笑,她说:”江承煜,我背叛你了,真是对不起。“一句话让他翻江倒海,如何再能像往常一样平静如斯。她不肯深说,他也不敢多问。他江承煜天不怕地不怕,还是有怕到瑟瑟的时候,就像这么多年他一直不敢问出来:”白君素,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他害怕她说:”没有“,要知道,破了蛹的蝉便是连庇护的东西都没有了,还能用什么掩饰火热的真心?怕她说不爱,怕把她吓跑。就那么若无其事的活着,维系所谓的现状,一切都似心安理得起来,想着在她身边能呆一天是一天,能到终老最好,即便不能,也得陪她走足够远的路,否则他死不冥目。
他自认为她做了许多事,独没有做的,就是扳起她的脸,盯紧她一双清澈的剪水双瞳,让她逃无可逃的问:”白君素,你有没有爱过我?“
这些年她像从不把他放心上,他就以为那是不爱。可是,她又把谁放在心上过呢?总不能说她这一生是不会爱人的。
江承煜觉得他犯了致命的错误,便是以为她没心没肺。恍惚想起一些事,高中一年级的那个下午,白君素去家里找他,说好一起去看电影的,江承煜还在睡懒觉,眯着眼看时间,发现还早又沉沉的倒下去。白君素拉他起来,拽着他一只手用力,她那时更瘦,个子也没这么高,像个竹竿,被他轻轻一带就拉到床上揽进怀里。早已习惯的动作,根本不以为意,更没有平常男女的脸红心跳。白君素枕着他的胳膊睡,麻得他哭天喊地的时候不计其数,很大程度上讲,生活久了的男女都不太把对方当异性看。白君素被他圈着难得一次脸红,心跳声大得连江承煜似都听得到,蓦然睁开眼,看她俏脸通红,还以为她发了烧,伸手去拭她的额头,一脸狐疑:”不热啊。哪里不舒服?“白君素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起身就往外走,明显气极的模样。再后来就常苦着脸对他抱怨:”江承煜,你从来就不把我当女生看。“
那时女儿家的心思他怎么懂,不是不懂,是从来不去想女人的心里会想什么。身边有这一个就足够了,对她又是足够了解,便从不刻意去想。像往常那样的答:”你哪里像女生?“
白君素听完就半晌气馁。由其听他说哪个女人美不盛收的时候,眼就瞪得格外大。他从来都只当她是耍小孩子脾气,便没想一想,她是否也会情窦初开……
觉得她是爱上容岩了,可她却说”背叛“他了,他不会单纯的以为只是拿他当枪使唤这样的背叛,江承煜的心从没这么瑟缩过。真像脱了壳的蝉,站在猎猎寒风的万丈悬崖上,除了纵身一跃,再没其他路可走。
白君素下午去医院看了一趟容母,没有好脸色看是一定的。本来就是个挑剔的人,再加上横竖对她看不过,如今她手术这样的大事她都缺席,以往的好全都一朝抹杀了。只剩下无视。白君素在床边说了几句客套的话也不打算再恭维下去了,没力气也没有心情。出去跟容父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容父倒是宽容,不仅没说半句不好听的言辞,还刻意告诉她别把容母的事放心里。
白君素从医院出来后就去逛街了,很久没做这样的事了,一个人逛街还是购物的都没有意思,非得姐妹淘一起,才有滋有味。可是,符明丽走了,她也没有拉上别人一起的习惯,一条街从头走到尾,就没想到要进哪家的店,站在喧闹的人群里只有孤寂,像与这三千繁华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