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此,我停不下,
追逐。
谁说你相依白首,
愚弄我信以为真。
怪我,无可救药,
犯傻。
还记得我是你的谁?
睡梦中可有我的脸?
不可以铁石心肠,
把所有回忆忘掉。
我伫立万人中央,
只想你回眸看穿。
你说年华依旧是你,
真实不及指尖的烟。
还记得我是你的谁?
睡梦中可有我的脸?
不可以铁石心肠,
把所有回忆忘掉。
追忆是掌中的沙,
纸笺上画你容颜。
唯有你巧笑如花,
是我的一生一世
还记得我是你的谁?
睡梦中可有我的脸?
……
白君素眼眸已经模糊,快看不清一个男子的样子。如果她没记错,这是江承煜前不久才推出的新曲,MV就是同李琼一起出演的。记得符明丽屏幕外看着还好生嫉妒,说李琼捡了个大便宜,又说江承煜真真是不可方物。其实她一直都没有搞明白,符明丽心里到底爱着哪个?现在符明丽走了,无疑要成为一个心病,一辈子无解,便只能反复的求解。可是跟谁求呢?连符明丽自己都是带着这个遗憾死的,外人岂能替她活个明白。
濯濯灯影中,江承煜的目光望过来。背影音乐缓缓的响,一首音乐的空档。他握着话筒嗓音从容,笑意也是从容。
“哭什么呢傻丫头,哥哥还不是想让你高兴,原来美人一笑这样难搏。”他拿着话筒缓缓的说,目光柔软,这段话又是夹杂在一首温柔的歌曲中间,挑拔心弦的魔力可想而知。明明说给所有人听,又像只是说给那一人听。眼神时不时望过来,她也只是泪眼婆娑。如果时光倒转,她定然要比现在勇敢。可是,世事总是弄人,她终于勇敢了,年华却已不复。辗转反侧,又沦陷在一个旋涡里,名副其实的是个旋涡,疼痛欲裂。她忆起江承煜的那些好,却也想起容岩的不好,可是再不好又怎样,心里的痛还是因为那些不好占了上峰。
下面尖叫声此起彼伏,因他不明所以的一句话,不哭的人也哭了,哭着的反倒越发汹涌。原来这就是喜极而泣,好壮观的场面。她想拿一个场景比拟,不能辱没伟人她还是想到小时学到的十里长街送总理,那时是伤心,但伤也伤得很壮观。现下这个场面该是高兴,但攒动的画面就让她想起那个。
她果然是个颠三倒四的人,这个想法只怕比江承煜病着的时候送菊花还要性质恶劣,江承煜若是知道,非打爆她的脑袋,就像劈烂一个熟透的西瓜那样。
可是,江承煜注定是拿她没有办法的。一个事事妥帖的人,偶尔干一件没头没脑的事,你觉得他这次是欠缺思考不用脑了。但一个人若时时都这么没脑子,再干一次没脑的事,你也无从下手去比较,反正次次都是如此不济,哪里还肯再乎她更加的不济。而白君素就是那一种,如果她想给你个惊喜,你完全不会报着那种期待的心态去等,只是好奇这次还有什么新花样,还能比以往更无厘头一点儿么。好赖不济,也是一种另类的期待吧。
但花样太轮翻了,江承煜也有些消化不良。蹙紧眉头盯着她手上捧的那一盆带刺的鬼东西,忍着一丝无奈,问她:“感情哥哥开一次演唱会,你就送来这么个东西?”
白君素倒觉着他这个反应比江承沐还没文化。
“什么东西不东西的,这是花,我看好多人都送你花的啊。”
江承煜头大,跟她比画了一下:“好歹你弄成一束,让人包装一下,就捧个盆过来……”真是让他没法说,指着她:“就算你端个盆过来,好歹弄个像样点儿的品种吧?”
白君素瞪他一眼;“这也是花好吧,我不是想着好养活么,你那么懒,很久不浇水也照样活着。本来我想给你买个仙人球来着,看那个也挺可爱,不过瞧着没这个排场大气,我就买了这个。”
江承煜曲指弹她,这气是非叹不可的,眯起眸子:“听你这意思,那白菜也比甘蓝排场大气呀,那你怎以不干脆给哥哥抱一棵白菜过来呢?”
白君素真要无话可说了,这个人的毛病怎么那么多呢?早知道他这么挑剔,当时就不费心思去花市转悠了。
本来演唱会出奇成功,江承煜不说满心期许,好歹犒赏该有一点儿,她捧上盆仙人掌让他过目是什么意思?
白君素气怏怏的看他:“不喜欢?不喜欢我抱回去就得了。”
江承煜明显叹了口气,接过来:“别捧着了,真当个宝贝似的,一会儿我抱回去就得了。”她八百件想着送他个礼物,单是那份欣喜就得照单全收,哪里还真的在意送的是什么。接过来便不再说话,氛围一下静谧,江承煜低头看着她。像是打量,这一眼很是深长。
这次江承沐做了一次活菩萨,演唱会一结束就放江承煜走人了,看他还算卖力,而且相当成功,总不好一路苛刻,用人得松缓有度。告诉李可及一干工作人员开着保姆车先行离开,给人一种江承煜撤走的假象,然后这边江承煜趁乱带着白君素再走,玩这种声东击西的把戏,总算逃脱得十分顺利。
只是没想到白君素的车放得那么远,不得向江承沐借了车钥匙开过去。
路上江承沐还一再嘱咐:“有话快说,别耽搁太久。然后直接开着我的车回家,别给我惹乱子。”
江承煜连敷衍他都懒得,跟白君素嘟囔:“他就是缺女人,才一门心思的盯上我,什么时候非绑个女人放他床上,让他再没这份闲心。”
白君素白他:“你怎么这样不知好歹,你哥那是疼你,他多疼你啊。”
“烦人!”江承煜还真就是不知好歹了,疼他的人多了,男人么,不见得就会觉得自在。下意识侧首看她,不着头尾的说:“全世界就你最没良心。”
“什么意思?”
江承煜哼哼:“夸你呢,说你省心。”
本来一路上都是话唠,他们两个见面从来没有冷场的时候,话都是抢着说。就算一起长大,粘在一起的日子那样久,难得话题还是没有说尽。一碰面就互掐,要么就是抬扛,有时候争下来跟打一架似的,气乎乎的谁也不想理谁,但转首就好了。
这一刻却都不说话了,刹时觉得有点儿别扭。仙人掌一被他接过去顺着车窗放到车里,手中一空,连话语都空了。白君素耷拉个脑袋不知道说点儿什么好。
而江承煜也只是静静的看着她,良久不下的沉默。
最后还是他最先反应,手已经抬上来捧起她的脸。嗓音沉沉,意味凝重:“你过得好不好?”
白君素蓦然抬眸,细细斟酌他的问话,这样说话多诡异,几天前才见过,竟像久别重逢的人,要问她过得好不好。白君素觉着好笑;“当然好啊,你怎么这样问?神精了吧?”
江承煜没笑,而且一本正经:“我今晚唱得好不好?”
白君素不得不由心赞赏:“简直太好了,连我都被惊到了,不知道你站在舞台上能这么璀璨生辉,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子。”
江承煜极淡的笑了声:“你怎么就知道我只这一方面做得好,其他方面就做不好呢。白君素,如果你过得不好,我会抛下这所有的一切带你走得远远的,不论你心里记挂着谁,也不管你愿不愿意,你有一半的生命是我的,我不能由着我那一半的生命不好。你懂么?”
白君素本来要扯开他的双手,抓到他的手腕听到这一番话就唯有无力。她怎么不懂,可是,懂得了又怎样?这世上十有八九的人像喝醉了酒,很多事不是不懂,只是借酒装疯。因为心不由已,即便是病态,那样过着也是好的。还有什么人比自己更难打发?都说谁谁正处水深火热不能自拔,可是,真当有机会拔出来了,你问他就是否甘愿?有的时候不是命运让你不幸,而是你自己逼着自己不幸,反倒那样更像顺从了心意,无怨无悔。
白君素思及起现在的自己觉得无比心寒,容岩就像泊过岸的船,要走远了。奈何岸边对船生出了依恋,这样固守的城池做出这等傻事不是寻死是什么?
手掌越来越冷,抓紧他:“江承煜,我又犯傻!觉得自己现在这个劲头是挺爱容岩的,我又找不自在了。”
江承煜眼眸深邃,瞳若止水,有些怜惜的抚上她的眉眼轮廓,最后停在眉梢上。语重心长:“你找不在自的时候还少么,又不是犯了这一次傻。”以前能爱上,失了忆再爱上,还有什么稀罕?这两日他就在想,她可能又犯了傻,没想到一语成谶。真想掐死她一了百了,然后他也跟着不活了。
“为什么这么坦然的说出来?你不是很会装疯卖傻,一直装下去啊。”
白君素颌首,无比坚定的看他:“因为不想让你跟着一起犯傻,江承煜,今天过后,我都想替你珍惜前程,珍惜那么多爱你的人。你发光发亮的样子太耀眼,像王者注定要站在那众人仰望的颠峰之上。谁把你拉下来都是罪过,那个罪过太大,我担负不起。你看我已经做了傻事,好不好过都是我自找的。做为一个朋友你为我做这些已经够多了,不要再多了,太多我承受不起。你那一半的命算我欠你的,来日方长若我还还不起的话,那就等下辈子,下辈子我给你做牛做马,做见不得人的情人小三我都愿意。但这辈子就这样吧,少跟我沾点儿边,发现了么,我是个不详之人。结婚时把你拉下水,眼见婚姻是条忐途,事事还得让你为我撑腰壮胆,这怎么行。那样我就太自私了,做人不能这样。”拉下他一双手,扯出明快的笑。“别管我了,好好当你的superstar,一起长大的也没什么了不起,我不能仗着那些情份就没完没了的给你找麻烦。”
江承煜一双手落了空,连眼眸内皆是一空,半晌,淡淡的笑出声。
“是啊,你犯傻,我再跟着犯傻,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眼见扯上这种复杂的三角关系就得被拖下水。你做为一个女人能不这么坦率么,你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坐视不管是不是很不仗义?算了,前半生都搭你身上了,也不差后来这几十年,一朝赔上吧。下辈子也别做情人小三了,索性当老婆侍奉我一辈子得了。这辈子的帐了了,以后再做什么都是我心甘情愿的,算我上一世欠了你的,别再说亏不亏欠的,青梅竹马就这点儿情份么?”低头看她一眼,捧起她的脸吻上来,前世今生的事不好说,来生怎样更是没处说。但这一次演唱会的福利他还是该得,这样的小事总不能再猥猥琐琐。江承煜这一下有点儿突兀,吻上即入了感情,含住她的唇齿狠狠的吸吮,唇齿间的气息又香又淡,他呼呼的喘,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总不至于咬伤了她。
白君素被他吻得有些发蒙,等到反应的时候他已经将人放开。扶着她的肩膀浓重的喘气,淡淡的抬眸扫她一眼,见她涨红了脸颊很有几分好看的模样,越发迷恋不已,心旷神怡。
“这一下是我该得的,你那礼物真让哥哥心里堵得慌。”
不等白君素说话,已经有人撕打上来,过来就扯她的肩膀,将她领口的衣服都扯出响来。劈头盖脸的开始骂:“白君素,你可真是不要脸,有夫之妇还勾引人,你一点儿都没有脸了是不是?”
白君素本来就内心惶惶,被人一扯一拽,再一指控,就更加的晕头转向了。不等看清人,那人扬手就要打上来。
还好江承煜眼疾手快,一把钳制住这只就要做恶的手腕,声丝冰冷:“李琼!”用力一甩,将人推出去,李琼身姿不稳,险些摔倒在地。
白君素已经被江承煜带到身后护起来。
借着停车场的灯光,白君素终于看清李琼那一张满是恨意的脸,清泪纵横。因为江承煜的动作,狠狠的怔了下,眼里灰黑灰黑的全是伤心欲绝。转向白君素的时候又变成了又冷又硬的恨意。
啜泣不息的指控:“白君素,你实在太不要脸了。以前就觉得你嚣张,没想到你做事做得这么绝。符明丽明明是因为你才死的,要不是你把那个符丛允弄丢了,她会伤心欲绝想去自杀?凭什么让我爸爸担负这个责任,你把我们李家都害惨了,我们家的公司是因为你才瘫痪的,这一切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我爸不可能背负法律责任,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我恨你,永远不会放过你……”
白君素脑袋嗡嗡的响,这场灾难她就想着会纠缠一辈子,果然就像一道坎,怎么过也过不去了。不光是符明丽的死是难解的结,现在连李琼都把这笔帐记到了她的头上。
李家的确陷入困境了,这世界就是如此,身家利益牵一制百,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江承煜不能任由李琼再这么歇斯底里的吼下去,虽然是午夜,可是难免也会引来人。而且说多了白君素的心里又得犯忌讳,回头按上白君素的肩膀:“你先开车回去,路上小心,到家给我来个电话,我把这个疯子弄回去。”瞧她那个样子是真的疯了,想这么制止肯定不行。不得先将白君素支走,再想办法将人拖回去。
白君素点点头,转身去提车。
李琼那边哭闹还不够,见人要走,疯狂的上来想要拉她。
被江承煜拦下,扳住她的胳膊不让她得逞。
白君素发动车子离开,从镜中看出去,李琼对着江承煜又是踢又是打的,最后伏在他的怀里大哭起来。过半夜的S城冷清不少,路上行人稀薄,只有两侧景物匆匆的滑闪而过。白君素无声无息的打着方向盘,车子一路开得飞快。越是快,越想掉泪。今晚实在太闹腾了,她感觉筋疲力尽。凡事都不去想,回到家直接上楼洗热水澡。裹着睡袍出来后才感觉家里冷清,也是四处无声。她把大灯点着,觉得刺眼,转首又关上。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色沉缓,像老城旧影,班驳一片。白君素钻进被子里,被子又松又软,有她的味道,也有容岩的味道,又香又干净。全身倦意涌上来,很快就要睡着了。
枕边的手机响了一下,是短信,江承煜发来的,告诉她:“一切安好,好好休息。”
白君素才想起,到家忘记给他打电话了。
这一觉睡得时间不短,知道早上不用送符丛允去学校,早上刻意不起,直到电话铃响,再看时间已经近中午了。
是容岩打来的,电话里听不出情绪。只说:“符丛允在医院,你过来吧。”
不等白君素问他怎么会在那里,要不要紧之类的,他已经挂了电话。白君素手忙脚乱的穿衣服,一切都来不及整理,提上包走人。一路闯了两个红灯急速赶到医院,打电话问他哪个病房。找过去时,远远看到容岩斜靠到医院的走廊上,低着头捏碎指间的烟。
白君素站到他面前,喘着气:“丛允怎么样了?生病了?”
她大气还没喘顺,容岩一只手已经掐上来,狠狠一用力,白君素在那只手臂的驱使下连连后退,急速撞到冰冷的墙面上,整个人被钉在上面一样。容岩眸内淬出又冷又狠的怨念,似恨不得这一下就将她的生路掐断。也不知哪里来的这些恨,同床夫妻变陌路,这样彻底,转眼天翻地覆。
“白君素,是你做的对不对?你到底多狠的心?”
这一下掐得很狠,上一次还难及。白君素喘不过气,又听不明白他的话。脸面一点点变了颜色,无论原因是什么,也或许自己真犯了天理难容的大错,可不管怎么样,容岩这样,真是伤了她的心,疼得她不敢张口,怕一张口就会啐出鲜血。半晌,艰难吐字:“你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容岩当即一脸嘲讽,飘飘的笑起来,那笑从牙齿中挤出来,一点儿都不和绚。
慢条斯理,一字一句:“你听不懂?你做了什么自己不知道么?”
就因为不懂,所以才要问他。
“是男人你就把话明白,是丛允怎么了?”
容岩伸手一带,就像拎小鸡雏一样将人搡到门里面,白君素一侧肩膀撞到门上,疼得皱紧眉头。而她故不上这些,容岩的那一只手还攥在她的脖子上,才真的要命。她不敢大动,只怕轻轻的折,整个脑袋都被他给拧下来了。
没等看清一切,已经有女子的急呼声:“岩,你放开她,你那样会伤着她。”
白君素心里骤然停摆,知道这是一个骗局,符丛允根没不在这里,他好好的就在幼儿园里。是容岩怕她不来,所以编了这么一个理由诓骗。转首,看到宋明秋面朝着他们躺着,身上是医院的病服,掉针滴着水,一滴一滴,而她素来妩媚的脸上有伤过的痕迹。白君素刹时就了然了一切,容岩除了骗她,还不信任她,没想到在他眼里她竟然是个心肠恶毒的女人。想到这里忍不住发笑,当真笑出声来,满眼泪花,比星光还要璀璨。
容岩掌上的力道就更紧了一分。
“你想说这不是你做的?明秋昨晚被人暗算,而我往家里打过电话,你到半夜都没有回去。”
白君素喘息已经十分困难,她觉得下一秒自己就会死去。定定的看着他,目光也再与往日不同。涣散里仍旧一丝难以言喻的清明,像钢针一样扎进容岩的心里。
她每吐一字都要轻咳:“所以……你……认为是……我做的?”凭什么呢?就因为她是他的老婆,而宋明秋跟他有染,所以她就非得对她下黑手?他哪里淘来的理论,未免太专断伤人。
容岩盯紧她的眼:“你不是最擅长做这个?”
白君素一双眼再难遏制的冒出腾腾水汽,都说她白君素为人不好,欺负弱小,还嚣张跋扈,以为这个男人是不同的,总归看到了她的内心去。知道她疼在哪里,叫她如何应对世人的冷嘲热讽,坦然自若。她学会了,却应付不来他致命的一伤。
眼泪一滴滴的砸下来,落到他的手上,您滚烫的岩浆。容岩瞬间就像着了魔,倏地松开,连连退后两步。
白君素轻易不在人前落泪,倔强起来一滴都不肯。这回的眼泪却很大颗,来势汹涌,连她自己都烦躁不已。也不介意是不是在人前唱大戏了,容岩退后一步她就前行一步,步步逼紧他。对于他是否会再出手伤她,像没有半点儿畏惧,只冷冷的问他:“容岩,你凭什么做这些?你倚仗着什么这样子伤害我?就因为我爱上你了么,所以你就肆无忌惮?因为我爱你,便为所欲为的践踏我的尊严?我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我能感觉到,你就是想让我不痛快,越痛苦越好。你当时娶我的初衷就是想等我爱上你,然后再狠狠的伤害践踏我对不对?你如愿以偿了!我以为你是有那么些喜欢我的,原来一点儿都没有!你不仅不喜欢我,还讨厌我对不对?难怪你妈她打从第一眼就厌恶我,你都不喜欢的人,她又怎么可能喜欢。可是,容岩,你娶我又不肯跟我离婚,是想让我一辈子都不痛快是不是?让一个人天长地久的痛苦,总得有个长长久久的法子。你做错了,现在你凭着我爱你,还可以伤害我。不过容岩,你觉得我会爱你多久?你这样还想让我为你一无反顾多久呢?等我不爱你的那一天,无论你寻花问柳,还是怎样,在我看来无关痛痒,我有吃有喝,离不离婚又有什么关系。同床异梦又怎样?又不是过不得,被你睡了,就当是寻欢作乐,宋小姐也偿过吧,容总技术一流,又肯卖力,比我睡过的其他男人都强。不用花钱还能享乐,多好的事呢……”
不等她将话说完,容岩早已腥红了眼眸,之前再气也没说如此,当下血眸腥红俨然要吃人的模样。本来听到她嘴里吐出的爱,桃花眸子暗然一滞,有缓缓流光,清水和缓。转眼就成了这番,伸手是来打她。
白君素便知道他又要气不过,他伸手过来,她也当即抬起,且比他还快,紧紧攥住一低头,狠狠咬在他的手臂上,狠狠的咬,心里有多恨下口就有多重,咸腥之气不仅漫过唇齿还顺着他均匀的小手臂一滴滴砸到医院的地毯上,一点点积少成多,腥红一片。
连宋明秋都慌了神,惊吓连连:“白君素,你放手!”
白君素耳朵失聪,头脑中也是白的,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听,却又疼又恨。全然不以为这是咬着一个人,她只觉得是恨,从没这样恨极过一个人,直想噬尽他的血肉。眼泪簌簌而下,一股脑流在他的胳膊上,混合着那些血液一同往下淌。
她以为这个人是不同的,她都把整个身心交给他了,他却出尔反尔。她以为这要是她一生的依靠的,淡薄又不幸了这么多年,终于孤舟靠岸,不再远影而行,于他却不过一场愚弄,如斯心狠!
容岩也不收回,就任由她咬下这块肉去,说他心里有恨,恨她不爱,恨她爱了又要不爱,恨她语出轻浮。等她咬上来的时候心底却想着让她解恨,咬一咬只要她痛快他又有什么呢……到头来到底是要她痛快,还是要她不痛快,连容岩自己都想不清楚。她说他的初衷就是让她一生不快,哪一件事却不是由着她高兴,她痛快了,他便不痛快。而她不痛快了,他也不见得就多痛快!
宋明秋知道容岩有一个怪毛病,就是什么事都没有原则和节制的依着白君素。可是这种疯狂的事怎么还能由着她,牙齿不是凶器但也能要了人的命。她再咬下去,只怕他的血管都得断掉。而容岩明明一抬手就能将人打到一边去,却仅蹙了眉,看着她。宋明秋管不了那么多,一把扯掉手背上的针头,过去拉扯白君素。
白君素一摇晃容岩更疼,他抬眸,却是狠戾的对着宋明秋:“别动她。”
白君素吸着鼻子一直哭,她觉得委屈啊,怎么可能不委屈,遇到一个狼心狗肺的男人,也是良人错对,看结果该比妈妈好不到哪儿去。
宋明秋被他这么一喊怔了一下,看白君素依是没有松口的打算,而血已经流了一大滩,容岩半截袖子都被染得通红,触目惊心。
她的心脏怦怦直跳:“白君素,你疯了!”事实上她觉得容岩和她都疯了。
白君素这才怔愣的松了口,慢慢的抬起头,像个吸血鬼似的,嘴上下巴上都是鲜红的血液,顺着她的下巴一直滴到前襟上。而她目光呆滞的望着容岩,不害怕也不心疼,啜泣了一声:“容岩,我受得了便受,受不了死了总可以的吧?!”她的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不要拿爱当伤人的利器,这世上的爱本来就难求,而恨却这样轻而易举。把仅有的爱糟蹋尽了,就再也没有了。”
容岩这才像瑟瑟的怕起来,怕的什么?连他自己也说不明白。
遇上她,总有那么多的难解。就像当初,他会整夜思及一个丫头的怪模怪样,再到被恨噬骨,再到辗转成欢……原来很多年就一直与她有关,他却像永远也想不明白怎么就成了今天这样。
那天白君素从医院出来,车子都忘了开,一直走,一直走,不知道走了多远,脑子茫然一片,恨不得将鞋底踏破。最后走得累了,筋疲力尽,坐在冬天的街头任冷风将泪吹干,面皮又干又紧,随意摆一个表情都像要挣破,紧巴巴的疼。
抬头看周围环境才发现走出那么远,难怪一双腿都要折断了。
有车子开过去,又退回来。然后车窗慢慢拉下来,探出一张风华谜样的脸。
“怎么坐在这里?迷路了?”
白君素没想到会碰到江承沐,喉咙一哽:“是迷路了。”然后又奄奄的低下头,不再说话。
瞧她说得跟真事似的,江承沐老僧入定的人物,一眼看出她不对头。不开她玩笑,开门下来。蹲到她跟前,发现她埋着头一心一意抠鞋子上的标致。语气略有几分哄骗:“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的车呢?”
“落在医院里了。”她一如既往不肯抬头。
“医院?”江承沐挑挑眉:“谁生病了?”
白君素停下抠弄的动作,双手膛在膝盖上,半侧脸枕在上面。静静的看着路上的车水马龙,半晌:“没人生病。”
江承沐瞧着她明显心不在焉,把她拉起来,直接往车上带。
“走吧,这里冷,送你回去。”
白君素还有几分执拗:“我不回去。”
江承沐回头:“那我可给容岩打电话了。”
白君素只得乖乖的上车。
其实江承沐是个淡薄的性子,起码不好管闲事。此生管得最多的闲事就是江承煜的,一度也让他很瞧不上自己,觉得这是犯贱。
白君素又成了一个例外,回去的路上他就在想,果然,跟江承煜沾边的人和事准没个省心的。
他翻出一个号码拔过去:“查一查容岩最近几年发生的事情,出国前后的都要,查到后把资料发给我。”这是个睿智的男人,脑子也格外好用,搜索了一下过往信息,又补了一句:“查查一个叫做杜小枫的女人,看她跟容岩什么关系。”
其实查容岩老底这事江承煜一早就拜托过他,当时他也应了,却无心办这事,不过是安抚那厮的情绪罢了。毕竟探究别人的隐私实在不是他的喜好,而且还是自己的哥们,这话怎么说都不是正人君子会干的事。可是,今天看到白君素失魂落魄的那个样子,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容岩回家时,白君素早已经上床睡了。符丛允当晚被接到老宅吃乡下拿来的特产,粘糯米磨碎蒸的点心,山野间采摘的纯绿色食品阉制的小菜,据说第一样都正宗爽口。容父刻意让司机来接,本来叫上白君素一起,可是白君素没心情也没胃口,就让人把符丛允带过去了。
一个人晚饭也没吃,六七点的时候便洗了澡上床睡了。
白家崩塌
容岩轻轻转动门把手,进来只开了一盏薄灯,望一眼床上,白君素睡颜仍旧安稳。他脱了外套直接去洗澡,出来时顺带将那一盏灯也关了。钻进被子里伸手从后面抱住她,一只手从她的腰间滑过去,一只手臂垫到她的脖颈下,轻轻一带,白君素温软的身体就已经紧紧贴上他的。这样一动虽然轻,白君素还是醒了。像受到惊吓,身体僵了一下,就是这一下拧得容岩心口疼痛。想起她白日里说过的话,那一句爱浅薄,用完就再也没有了,让他从头至尾心神不宁。
其实容岩没想到白君素今时今朝会爱上他,那一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着实让人震惊不已,那一刹那就像热锅里的油砰出来溅到皮肤人,一瞬间的钻心疼意,将那一点肉都烤得烂熟焦灼。而此时此刻他便在想,那些爱是否就已经烟消云散了?容岩从未如此患得患失过一样东西!竟然是他不能撑握的。
白君素清醒一些,就闻到酒味和沐浴露的味道,还有药水的气息也十分明显。
容岩一只手臂缠了厚厚的纱布,就横亘在她的腰间。那是她白天才咬过的,包扎时吓了医生一跳,拧着眉头问他:“怎么伤成这样?”容岩经人一问,才觉出点儿疼来,越来越疼,最后钻了心入了骨。声音却是淡淡的:“老婆咬的。”医生显然一惊,是位年长的老者,说话苦口婆心:“你们年轻人啊,闹别扭也没个深浅,这要是再深咬几分,可就危险了。”
“我打了她。”容岩盯着那伤口,语气至始平淡,这一下咬得他倒像舒服了许多,正所应当。
白君素彻底转醒,从他怀里挣出来,默不作声的打算去客房。没想到他会回来的,否则干脆不在主卧睡。
容岩一伸手拉住她,下一秒重新带进怀里,垫了一下他的手臂,疼得哼了一声。像哄骗小孩子那样:“别闹,好好睡觉。”
天地良心,白君素没打算跟他闹,更是没那份心情跟他闹。事到如今还有那样的基本条件存在么?生气和伤心是两码事,夫妻间床头吵架床尾合,没什么好说的,可是床头床尾间一旦隔了一个其他人,那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容岩,你放开!否则别怪我弄疼你。”
容岩死心踏地的揽着,下巴蹭到她的肩窝里,已经很久很久没这么孩子气的跟她耍过赖皮。
“不放,除非你杀了我。”
肉疼算什么,他容岩再怎么也是条铁铮铮的汉子,在他看来心疼才最要命,隔着肤骨触不到,揉一揉都无从下手,伤口看不到摸不着,再赤血淋淋的时候那滋味才叫真正的痛不欲生。容岩偿过也忍过,如今对疼自然早有了超强的抵抗力。
白君素不想跟他来硬的,她这副小身板明显占不到什么便宜,她有自知之明。而且心力憔悴,懒得动一动。
“容岩,你何必这样呢。就算我哪一时真的对不起你过,再卑微如蝼蚁,好歹也是条命,羞辱还是糟践也得有个极限,你白天才为了一个女人对我下狠手,晚上再这样,你可能觉得我天生就没有脸,所以不用在乎。可是,你的脸还得要吧?若是宋小姐知道你转首这样,恐怕也得伤心。你既然跟世人是一样的,都那么看不起我,没必要再假惺惺了,他们对我都是敬而远之的唾弃,你也可以走得远远的。别妄想用这个方式伤害我。你知道的,我一直过得不好,除了江承煜和符明丽,这个世界上再没人肯对我好,我不会疼,也不会痛,反倒觉得这样才是生活。其实以前你对我好的时候我就感觉是在做梦,梦能做多久呢,不死就得醒过来,现在只当是梦醒了。”而她依旧是她,冷眼看世界,得到的温情亦浅薄得可怜。但终归是适应了,便不觉得有悲伤。只是怅然若失,还以为有个人是不同的,没想到天下大同,根本没谁肯另眼相待她。
好利的嘴巴,容岩早就领教过不止一两次。她那些自嘲的伤怀,就像欺身锋利的刀刃,不惊则险。她说她真的曾对他满心期许过,如今落了空,就那么淡淡的说她习以为常了世人的看低和背叛,不疼也不痛。可是,他疼。
容岩行走江湖,从没被人这么不痛不痒的指控过。他对女人的确不好,称得上凉薄。走马观灯,逢场作戏他都不屑,也知道背后有人怎么说他,可是他不在乎,从不觉得是亏欠了什么,这世界有用物质补足不了的东西么?再者亏欠就亏欠了,人要计较太多,永远也别想走到高处。她却是个例外,鞭笞心灵的话语听了之后没法不心灰意冷,真像负她良多。或许不是她不同,只是娶回来的‘容夫人’是这一个,便让人没法不去在意。容岩想不出因由,就这么打发自己。
揽着她的手还是软了,绵绵的用些无力。垂下来,被她感知到,抬手掀到一边,已经下了床。
容岩还以那个姿态躺着,连目光都是微垂。问她:“你是真的爱我?以后还打算爱么?”还是她的爱如斯浅薄,到此就已作罢?
白君素没有回头,声音里有一分清冷。跟他们三年后再见的场景差不了多少,酒吧里她看谁都是冷冷的,就连他请她吃饭,她吃得热火朝天,可是抬头看他时目光亦是冷冷。容岩这样巧琢的心思,如何不一眼看得通透。那时便在想,这个女人的心门是关着的,想打开再走进去,只怕要费一番心力。
他以为一辈子都没本事走进去的时候,不想她却对他言爱,像一计重撞,容岩当时已说不出哪里疼。所以她咬上去的时候是种畅快也是对自己不明所已的敷衍,自然是手臂疼,除此之外哪里还会疼呢,直恨不得她将自己咬成断臂。
她说:“容岩,我也希望自己的脑袋里有个删除键,在我发现爱上你的时候一抬指头按下去,再美好动容的回忆都一了百了,包括你做的那些让我伤心的事。可是,没有,除了心疼我别无他法。你们想怎么嘲笑我都行,也可以很得意,对,我就是很难过,心也疼得要命。爱上一个人总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我不想骗别人更不想骗自己。我不知道再过多久才能停止爱你,但我不会再更爱你,就这些吧,算我报达你对我的那些好。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停下来,不再爱你,也不再心痛,像许多年前丧失记忆那样,将关于你的这一页翻过去。”
容岩从没见过这么刻薄的女人,太坦荡了,还不及那些虚情假意的,伤起人来不至于像穿肠的毒药。
她让他尽情的嘲笑,反过头来容岩却嘲笑起自己。她只是悲悯自己,字里行间都是,没哪一个字是用来威胁他的。可容岩却像受到了天大的威胁,静静的听完一句话都发不出。她对他的爱虽然重似千金,可就悬在那一根发丝上,他怕稍微有丝声响就断了,沉入深渊谷底,万劫不复。
容岩守着空荡的房间,孤枕未眠。直到天亮才沉沉睡去,难得的一次翘班。
这段时间杂事一直多,很久没回白家了。连冤家路窄这种事竟然也不发生了,所以当真很久没见到白倾城了。
她打来电话的时候,白君素还怔了一下,那感觉就像过大年了,想想新年可不转眼就到了。而白倾城也是拿着这个说事:“姐,快过年了,家里打算举行一个酒会,也是为了庆祝这次和景原合作圆满成功。自己家的人总得到场,否则爸爸面上不好看。”
是想让她不好看吧?这次创围业绩突飞猛进,白倾城功不可没。而白家两个女儿,一个积极向上,年少有为。而一个沉陷在失败的婚姻里,只家庭关系都搞得焦头烂额。这两人凑到一块,可有了供人品评的话题,她可不是单做了陪衬的绿叶这么简单。
白君素才没心情跟她周折:“你有什么讽刺的话一并说完吧,估计到时候我没时间过去供你消遣讽刺。”她喝了一口咖啡,吐气:“白倾城,我也拜托你,别三番两次找我的茬行么,这么斗没意思,要么你就搞垮我,要么你就真的除掉我,别有事没事的撩拨我。这么多年了你腻不腻?可别说你看上我了?”
白倾城每次想在白君素面前装模作样一回,都得被她三言两语打回原形,高手见高手,才谈得上杀人于无形,招招毙命且不虚发。可是跟她这种极端恶俗的人,不撕破脸的狠掐都不行。
“白君素,你怎么还是这个德行。哼,怎么?容岩对你不像以前了,精神又刺激得出问题了吧?我以前提醒过你什么来着,这一天来得还真是快。”
白君素怏怏的附合一句:“是啊,变心还真他妈的快,长情的本事还不如白照民呢。可见这次挖脚的小三功力了得。”不等白倾城做何反应,当即又兴致勃勃的补了一句:“哎,对了,你现在还喜欢容岩么?当初没被他一脚踢开之前不是还死去活来的么。反正你和宋明秋系出同门,应该实力相当。你要是闲,跟她过招啊,那可是个高手,我战斗力明显不行。你上吧,否则容岩真归她了,就不像在我手里这么可有可无,让你说抢就抢了。”
白倾城每天看八卦绯闻关注的就是这个,没想到又被白君素戳到痛触。本来还要以此来讽刺她一下的,而她那个反应完全越出她的意料,像真的不甚在乎。
江承煜新戏开档,一下又忙了起来。
这回搭对手戏的人真是李琼,女主角演技生疏,越发衬得他是人中翘楚。一场下来NG的次数不说,导演总要发通脾气,要么问李琼往哪儿看呢?要不就问她摆张死人脸是哭是笑……虽然都是主角,却是千差万别的待遇,拿的薪筹也不一样。江承煜场场到位,一遍即过,偏偏到了李琼的戏别说导演烦,他也烦得眼皮都懒得抬。上次她当着白君素闹那么一场实在让他觉得无趣,世上怎么有这么不看事的女人,以前瞧着就感觉是过份天真了,但没想到她是真蠢,极端得近似愚昧。
这回的戏演绎的是场至死不渝的爱情,女主死了,他最后也是要跟着死的。一返圆满结局的常态,走起韩国苦情戏的老路线,就是想重燃往昔激情,大赚观众眼泪。苦情的戏往往比幸福的还要难演,情绪拿捏得不到位就是半死不活,说讽刺了跟吊丧差不了多少,跟一往情深绝对是两码事。可是在李琼这里它就是一回事,哭不出就奄奄一息,有的场景江承煜一个纯爷们都簌簌掉泪了,她也是真的感动,反倒惊讶得目瞪口呆。深陷在他给的情深和感动里,完全当了真事,既忘记反应,又忘记接下面的台词。
导演一嗓唤停,又开始咆哮。
就因为她一个愣神,再好的情绪都被打乱抹杀了,不出两场江承煜彻底上来火气。等李可叫人过来补妆时,他把人拔到一边不耐烦:“跟导演说,这戏没法演,让他们换人吧。”定然是换下他啊,李琼能陪导演睡,他又不肯。
江承煜还很少这样暗讽一个人,他这个人就是嘴巴不好,实则心地绝对算得上善良,小来小去的恩仇一般懒得计较。但他最厌烦别人不知好歹,他喜欢聪明人。傻的也就白君素一个,可他知道,那丫头大智若愚,远不是李琼这种人能比得的。
李可了解他的脾气,凡事没有反复做的习惯。再说他的工作量李琼可比不了,早起晚睡,通告多不胜数,谁有时间跟她在这儿陪练。但换角色这种事她说着不算,也不敢出这个头。只得反过头去找江承沐反馈:“沐哥,江公子发脾气了,让他们换演员,他不想演了。”
以往遇到这种事江承沐最先安抚的就是手底下的艺人,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但这次他也丝毫不含糊:“你陪江公子去拍那个广告吧,时间不是马上到了。这边我去说。”
不用自己的BOSS这样活受罪了,李可刹时兴奋不已。快速回来叫上江承煜:“江公子,这回是沐哥放的人,特别痛快,咱去下一场。”
妆也没时间卸,不过这些江承煜已经练得很在行,车上完全可以搞定。
这边有些晒场,可是导演也说不出其他。女演员是他们敲定的,至于能否扶得上墙面跟别人说不着。再者江承煜的表现有目共睹,而且这是他们请来的大佛,说句实在话,整个剧集都是他在撑,如果将江公子惹恼了,再凑合这么一个女主,这部戏的市场几乎无望。
换演员的事不等江承沐说,就有人上来先安抚他。没人真说就撂挑子,签过合同的,而且这个剧组在整个娱乐圈有身价有地位,江承沐也会掂量着给足面子。这就是公关上的技巧了。
从片场离开时,转身看到李琼正看着他,脸上微见落寞。江承沐点头算招呼过,扭头就走。以前这是他手下的艺人,再不成器他也会尽心尽力,可是,现在不是了,他半点儿管闲事的心思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