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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子齐 当前章节:15428 字 更新时间:2026-7-1 20:43

白君素脑中一片空白,跟做梦似的。她终于不用再装了,三年前的事她都记得,再久一点的她也记得。还记得当年容岩看着她时的样子,目光懒洋却也清澈,他只是不喜欢她,眉宇间有那么些的无可奈何,却没有这些浑浊不清的杂念和恨意。那时她对于他该算得上一场闹剧的吧,他教育良好,风度也好,不太跟她这种小丫头计较,她时不时的跳出来缠上他,也只是视而不见,让她知难而退。

如符明丽所说,她真的做过许多没头没脑的事。还记得那个情人节她跑去送他巧克力,他身后跟着两个工作人员从景原大厦里出来,她跑出来拦上去路,而他淡淡的看了一眼就上了车,她就一直追到他谈事的酒店,耐心的等他出来。天有不测风云,下起了大雨,待他出来时她全身已经淋透了,却还小心护着那个巧克力的铁盒子。落汤鸡似的从他的车子后面转过来,上阵杀敌一般英勇志气,还托着那个盒子。他怔了一下,桃花眸子明明就很温润清亮,却总是深邃如一汪化不开的浓墨。那一时也是,估计从没见过这么傻的丫头,等她凑上来,伸手去拿她手里的盒子,却被白君素一下闪过,然后当着他的面打开盒子,把那些精装的巧克力一块块的都塞到嘴里,当着他的面堵气的吃了下去。含满嘴的腮鼓鼓的,眼睛瞪得很大,像铜铃,老大不高兴的嘟囔:“我生气了,不打算给你了,我要自己吃。”容岩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会儿,大抵真是没见过这么无厘头的人,下一刻按上太阳穴就有些无可奈何。

因白君素就抵在他的车门上,拉也拉不开,就只得等着她将一盒的巧克力大口大口的吃完。那个劲头就像负气的小孩子,而此刻咀嚼的是他的肉,好不解恨过瘾的样子。

吃完了还不让他走,堪堪的挡在那里,仰起头那么不满意:“容总,你不是集团总裁么,一个大男人怎么婆婆妈妈的,跟我谈恋爱就不行么?”

容岩皱了一下眉头,不温不火:“你喜欢我哪一点?”

“好看!”眉目如画的,天下怎么会有这样好看的男人呢。白君素答得又干脆又欢喜。

想来是没说到他的心坎上,这个答案任谁说出,都是这个世界上最白目且最不完美的答案,虽然它真,可也太真,真得即俗套又没了人气。容岩长这么大因这张脸被女人觊觎的次数还少么,若不是觉得浮夸又没劲,岂会厌烦了那多么的美艳如花。白君素果然是不太长脑子,连个略微高深一点的借口都不会找,就这么实打实的说,还能有个功德圆满的好下场?

容岩侧首叫司机:“把她给我拖开。”

然后那个大汉就上来了,手劲真大,险些将她的骨头捏断,把她扔到一边上了车就跑了。

白君素虽瞧着那么喜欢他,还是对着车尘一痛骂,骂得什么忘记了,估计跑不了你姑奶奶,你大爷那一类的。

他那么不喜欢她,她还是不肯死心。

反正她无业游民,她很闲,本来一门心思想进景原的,可是他们怎么也不要她。没有办法,她就盯梢,就死缠烂打,反正她有得是时间。他去酒店吃饭她也去,照了面就问他:“容总,你就那么不喜欢我么?真的不能跟我在一起?”

容岩就只当她是透明的,侧过身就走人。她再挡着去路,转首招来手下,喝白开水似的:“把她拖开。”

然后她又跟小鸡仔似的,被他的手下人移到一边去。

可是她怎么死心,她那么闲的一个人,又是个不长脑子的死心眼,他去洗手间她也盯梢。不能进去就守在必出必进的通道上,等他一出来,当即扯上衣袖:“容总,跟我在一起你会死么?”

容岩想来是真的无可奈何了,侧首盯紧她,飘飘的说:“不会,但我会生不如死。”

那一时白君素就知道他的嘴巴很毒了,伤起人来刀光剑影的,就是不见血腥。连她这么个能言巧辩的嘴都哑口无言,非得脑中停摆一刹,才回过神来。他个子多高,腿长步子大,早走出老远。

白君素是个小人!不用别人说,她自己就这么觉得。容岩除了长相好点儿,能力强点儿,有钱一点儿,气宇翩然一点儿,还有什么好?凭什么就瞧不上她呢。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她没有本事,没有气度,学历也是一般,但好歹是个女人,而且是个美人,虽然跟江承煜比起来还有点儿逊色……她不想提起这个男人,摇摇头,全神贯注盯着酒店大门。果然,容岩出来了,左左右右还有四五个男人。而这种应酬必要喝酒的,借着灯光看出他喝了不少,桃花眸子懒懒的眯着,醉意熏染。她认准这是个好时候,不管不顾的冲上去,趁容岩反应不及的时候嘴巴已经对上他的,踮足凝气,他个子很高,她穿了平底的鞋子只能紧紧的攀着他的肩膀才勾得到。太紧张了,生平也没这么死皮赖脸的强吻一个人啊,分寸拿捏不好,就变成了咬,像个吸血鬼似的变本加厉,等被他推开的时候嘴里一片腥咸,而容岩抬手触到嘴唇的口子,再看她,目光像会杀人。顾不得四处连连的抽气声。凭着唯剩不多的那点儿勇气跟他放狠话:“跟我瞪什么眼?我可告诉你,你亲了我,以后就是我的人了!不许喜欢别人,不许不喜欢我,否则……”她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容岩那目光太冷了,她一点儿胆识都没有了,只差没当场吓得哭起来,牙齿打颤的胡乱诌:“否则我就拉着你去死。”其实终了说的什么她也不知道了,说罢转身就跑,能跑多快就跑多快,恨不得两只脚变成小火轮,太丢脸了!

真是年少轻狂,那样的事做得出,那样的话也说得出。难怪容岩一直视他为困扰,他心里明明就有爱着的女人,却还得像掸苍蝇一样的驱赶她,当年对她真算仁至义尽。而她又是多么天真,岂不知这世上的爱与恨,不是许不许的事。心里喜欢便喜欢了,不喜欢也无可奈何没有办法。

当年容岩对她就是没有办法,他没有办法喜欢上她,就像他没有办法不喜欢杜小枫一样。而她也是,她明知道容岩那样的男人死都不会爱上她,所以她才要喜欢他。因为除了那样,她没有别的办法让江承煜不喜欢她,也没有办法不去喜欢江承煜。缘来缘去,就这样,像是一场劫难,岂不知纠结上了,便再难解开。想来宿命早在那一时就注定了一切,她和容岩相遇在心有所属的年纪,是上天为他们相遇设定好的坎坷,今天即便同床也是异梦,心仍旧不能走到一处。

是她对不起他了!

怎么可以那么胡闹。

眼泪无声无息的往下滴落,她的双手还扣在桌沿,一滴滴无声砸在手背上。她心里也是痛的,当年那一场事故之后,她仅是卑微的留下了一条性命,实则活命的勇气也已经被掐断了。即便不用他这样讨还,那个女人自己也会一波三折的跑来折磨她。梦里梦外,残断的尸首混杂在她的世界里,风一吹都是血液的咸腥之气。到现在想起来还是一阵阵的恶心想吐。她怔怔的端起咖啡往下压,沉默的坐了太久,咖啡早已凉透。被江承煜一手夺过来,叫侍者再上一杯。然后递到她的手里,连带她的手一起包在掌心里。本来已经凉透,这会儿里外都是温度,渐渐连身体都暖了。也好也不好,之前眼泪是凝结了,融化之后像高原的雪水,哗啦啦的往下淌。

她吸着鼻子,唇齿已经不清:“江承煜,你知道么,容岩跟他奶妈的关系比跟他亲生的母亲还要亲近,只怕那要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最亲的人了。而我却撞死她的女儿,还是他心爱的人,他怎么可能不恨死我!”

江承煜觉得就算是死,也好过半死不活,死透了好,早死早脱生,一下死透了就可以干脆的轮回转事,再超生续命。白君素到了这里已然无路可走。即便她伤情,他也是要将话说全的;“还不止这些,杜小枫出了车祸惨死之后,容岩的奶妈当夜也去世了,不知是怎么回事,可能伤心欲绝。没过多久,杜小枫的爸爸也相继过世,那本来是个瘫痪的人,在S城的疗养院里。也就是说,杜小风家破人亡。白君素,好好想想容岩会给你怎样的路走,你的生路有多大。是不是该要逃了?你对白家的恨有多少?容岩对你的恨只比那多,不会比那少。离婚吧,除了这个,没有别的路能走。这回你想找死,哥哥也不允了!想去哪里,天涯海角我带你走。”

去哪儿呢?白君素一直痛恨白照民,总以为别人十恶不赦,没想到自己制造的杀戮远比他要大得多。家破人亡,又是一个家破人亡,她到底是什么转世的呢?孽债累累!难怪容母看她的眼神总要含恨得喷出火来。

“江承煜,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说不通,有些事只能让她自己想。江承煜便没想着这一刹那就让她接受全部,是是非非非一日两日,决断起来自然也没有那么的快。

“回去时开车小心,晚上我给你打电话。”

白君素点点头,不起身送他。江承煜走前帮她叫了点心,怕她空腹喝太多的咖啡,最后非得胃疼。

的确是喝了不少的咖啡,点心倒是一点儿没吃,最后终于恶心得难耐。白君素转首望向窗外的目光就更加苍凉几分,直到瑟缩如深秋的光景,无望,彻彻底底的无望。她拿起包出去,直接去了医院,命运弄人,偏偏这个时候来了。有那么两次容岩正当气头上,不管不顾的用强,而她心思疲倦,过后也没去管,忘记安不安全那一说了。不知道拿他怎么办才好了,医生说一切都很正常,看她绷紧了脸还以为是初为人母的紧张。告诉她好的不得了,还指给她看那本就模糊不清的一点,连孩子初长成的样子都看不出。白君素根本看不清哪里是孩子,只知道肚子里长了一个生命,虽长在她的肚子里,却是与他血脉相连的。

容岩以往那么想要一个孩子,是想用来栓她一辈子么,好让她永远呆在他身边受苦受难?他定然不会爱这个孩子的,只是一个辅助他复仇的工具而已,而已。

如果不是老宅那边来电话,白君素还不会醒。符丛允听筒里有点儿落寞:“阿姨,你怎么不来接我,也不来看我,是我做错什么事情了吗?”

白君素才想起这几天忙,符明丽的事她忙,白家也扯着她一块的忙,就把符丛允送到才宅那边几天顾不上了。

刹时间很抱歉:“丛允,是阿姨不好。丛允很乖,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阿姨这几天太忙了,一直忙家里的事,所以就没去看丛允。等这几天忙过去了,阿姨就把你接过来好吗?”

符丛允本来就很懂事,只会应声:“好,阿姨我等你。”然后又问:“你吃饭了吗?”

白君素被他的小大人口吻逗笑了:“没呢,你不在家,我自己也不想吃了。你吃了么?”

“吃了,吃了很多好吃的。阿姨,你也得吃饭,否则身体会饿坏的。”

跟符丛允聊了一会儿,就感觉宽心不少。其实小孩子身上有一种灵气,安抚焦燥还是困苦的功效远远是大人比不得的,比灵丹妙药还管用不知多少倍。你听他软软的声音,闻到他身上甜甜的奶香气,心都会情不自禁的软下去,由其他握着你的手时,就觉着,生命力还在,而且触手可及,哪里还有那么多紧要的东西。

容岩没说今晚回来,至于回不回来,白君素也说不准。现在他不归家是常有的事,以后估计更不愿意回来了。

很晚了,白君素一直没有上楼去睡,就坐在沙发上。电视没开,灯也没开,只有屋外微薄的光,射进来只是迷乱。

容岩喝了酒,一路上头都隐隐的疼。所以下了车步伐放慢很多,好算没有不稳。慢条斯理开了门,料想中的暗黑一片,伸手去摸索开关,忽然一阵淡香袭来,像三月的暖风拂上面那般,是他最喜欢的节气,也是他最喜欢的风。当即脖子上缠上一双手臂,温香软玉贴上身,踮着脚的缘故,便紧紧的贴合着他。很轻,但那一下还是撞得他如梦初醒。这一刻的时间好恍惚,曾经也有人这么生猛的揽紧他。黑影中他抬起的手忘了动,没有声音,只有两人微弱的喘息,也如轻风那样平静。这一刻的时间类似于安宁,所以没有人想着去打破。容岩也不想,就静静的站着不动,甚至腰杆都不敢挺得太直,怕她个子就这般高,更揽不及他。也怕动一动,就像触到气泡的指尖,那么毛燥,一切就都碎了。

白君素很久没这么乖巧的同他说话,更很久没这么乖巧的跟他亲昵。在他怀里蹭了蹭,难怪会觉得恍然若梦,可不是像梦,她这个样子就像是三年前,中间这一大段的爱恨情仇都是被割裂抹杀的,因为没有,所以无需忌惮。她又来缠他,死去赖脸。

容岩僵在半空的那只手揽上她的腰身,埋首进她的肩胛骨里,发现这些天她瘦了很多,本来就瘦,现在更只剩下一把骨头。不知是他醉了,还是她醉了。

白君素整张脸贴在他高级的衣服面料上,香气和着酒气淡淡的外渗,仍是好味又清新的味道。和三年前一样,那么干净,那么倜傥风雅的一个男人,如若不是被她毁了幸福,是不是此刻就能跟那个女人过得安然?像现在这般,他下班回家,她扑上来揽上他的脖颈,感受他浓浓的关怀和爱意。那个叫做杜小枫的女人,她和容岩的幸福被她一手给毁掉了。

“容总,当年你的车子总是被人划掉漆,然后你很烦燥的让司机开去修理。其实那都是我干的,但我不是有意的。我多么努力的追求你啊,你很招烂桃花的你知不知道,好多女人都瞄上你,她们靠近的时候我看出你很心烦。不知我私下为你打发多少呢,不等她们缠上去,就被我半路拦下来,你只知道厌烦我,就没觉得省心不少么。为了你我得罪了多少女人,都说我嚣张跋扈,实则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你,我才落下的那个名声,否则好好的我干嘛去招惹她们。可是,你总也不领情,你那两个手下次次捏得我的手腕都疼。我能不心烦么,我一心烦就去踹你的车,为此我还刻意穿上高跟鞋,次次都能刮花,我感觉很满意,对你的气也就消了。我总不能去踢你吧,倒不是心疼你,我觉得你会还回来,而且你也老是穿皮鞋,踹一脚肯定也挺疼,我怎么敢惹你。我就知道景原招聘法律顾问不会要我,他们肯定以为我故意找茬。因为我在简历的兴趣爱好一栏中填的是你容总的大名,还刻意加了三个感叹号。光辉的过往写的是追求容总风雨无阻,劫下一票烂桃花,连带刮坏容总无数次的车子。专长也是与你有关,一行字,‘让容总哭得不得,无可奈何’想来你那些手下定然以为我是个疯子,所以无论如何不会聘用我的。其实那时候我知道你不会喜欢我,但我还是一门心思的往你身上扑,那样我很安心,只是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喜欢我。现在知道了,原来你心里装着一个女人,所以不为所动。是啊,被一个人占满了,怎么还能容下我。我当初那么傻,我总是那么傻。”

腰上的手僵了一下,下一秒伸手按上开关,室内的灯火通明,白君素一张脸深深印在他的眼瞳里,又是当年那样深邃的眼神,让她看不懂。

她说她傻,他可不傻。没轻没重的捧起她的脸,桃花眸子一点一点变得危险:“你想起以前的事了?”

白君素看着他不答,半晌,自故自的说话:“如果你当时就跟我说,你爱着杜小枫,我肯定不去烦你的,我从来没想过要当第三者的。杜小枫没了,我很难过,也很对不起你。那一时我也没有办法,可是我停不下来,我的心,我的手,都是不听使唤的……容岩,好的,坏的,我们就到这里吧,离婚好么。”

容岩刹时间又是噬血,不用她说,他也知道她全想起来了,能记得最好,哪有人犯下了滔天罪恶却转首忘记了,岂不是太过便宜。怎么会有那么好的事呢?

“离婚?”容岩冷冷的笑,面部表情疼痛得有丝扭曲,手上力道很重,捏得她脸上的骨头都要塌陷了。而他的声音却又冰又淡:“想都别想!既然你都知道了,还妄想要逃脱么?毁坏了别人的命运凭什么还能好好的活着?你不该为此付出代价么?白君素,这世上没有那么便宜的事。你知道小枫死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么?整个身体被车厢碾住,非得四分五裂才救得出,你想过自己死的时候要被切割成五块的感受吧?血流如柱,死无全尸。你猜她疼不疼?你怎么那么残忍,对子么心狠手辣!她才只有二十岁,就葬送在你的手里了。你竟然还想逃。我奶妈因为小枫的死自杀了,当着我的面把刀子插到心脏里,也是血红一片,她的表情我永远忘不了,惨白,痛恨,还有不甘。她家破人亡了你知道么?都是你,都是你白君素一手造成的。”这样惊恐的过往,这样如泣如诉的疼意,被容岩那阴森的口吻说出来,一切都这么平淡,声音高低起伏,却总是若有似无,可是很狠,也很恨,直像看到她不得善终才能平抚一般。他抬手捏紧她的下巴,逼迫她与他对视,看她惊恐连连的样子,看她懊悔难耐的样子,连她眼角无声无息滑落的眼泪,都拔不得他半丝的怜惜。嘴角反倒噬笑如血:“白君素,我说过,这辈子你只能陪着我出入生。”

白君素不敢看他的眼睛,那里有灯光,却并不明亮,反倒映得可怕,像无底深渊,又像无边地狱。非要把她浸进去,永不超生,才心安理得。

她摇头,不停的摇,是真的怕起来。喃喃:“你不能这样……你不能……我会起诉离婚,不论你答不答应……”

容岩一脸阴霾,还是笑着,他果然是胜了,胜得干脆又得意。

“你别想了,自作孽不可活。当年你爸为了给你脱罪,花了多大的本钱动用了多大的关系,鉴定后说你神精有问题。精神病患者,连法律责任都免了,无罪释放。你当初因为那个免罪,这回便是栽到这个上面永远别想翻身,不是你自找的是什么,报应。精神病患者,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你自己无法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也根本不会受理。我是你的法定监护人,只要我不提,这辈子你都只能是我老婆。不是早说了么,是生是死都是随着我!”

亲情浅薄

白君素怔怔的看着他,是啊,她怎么忘记了,她是个精神病患者,孤魂野鬼似的游荡了这些年,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心里泛起自嘲,还真是个致命的软肋。

容岩可真是厉害,每一步棋都走得精湛,白无一输,只怕早在他归国之前就都打算好了,步步行之有效。她是将计就计,另起犯意,而他则是早有预谋。

白君素连带体温都一点点的冷下去,看他良久,声音不像从自己的体内发出:“你早就想着要报复我了对不对?就算没有白倾城那一拔,你还是会来。”像人们说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容岩冷冷的眯着眼:“你觉得呢?”

白君素已经不能再做任何感想,跟容岩比起来她实在太嫩了,连出招都不用,就得直接毙命。

想清了,反倒不那么怕,骨子里的孤勇又上来了,有短暂的麻木。又不是即刻蹬上断头台,她还有喘息翻版的机会,尽管微茫。

从他怀里退出来,容岩的手再要抬起,她几乎条件反射一样的偏首躲开。那是双会要人命的手,他们都一样,沾满了不堪的血腥。白君素一双眼睛很大,认真的时候更大。才掉过泪的缘故,洗涤得明亮而清澈,似有微微水光,是滟潋。

“容总,谢谢你赋予白家的一切!白家能有今天,我是真心实意的感谢你。不论你的意图是什么,都成就了我的初衷。”

“你也想毁掉白家?!”容岩面目不再那么阴恨,若有似无的笑着,眸光似恍惚。

白君素看出苗头,知道反抗不了,亦无处可逃。索性不再服软,破罐子破摔。转身时一句话吐得干脆:“如果我有那个本事,真想连你也一起毁掉。”否则就得像现在这样,被他轻而易举的玩弄于鼓掌之中前路未知。

她这个态度让容岩没想到,之前还惶恐得仿佛失了魂魄,怕得失神又落魄,连看他的眼神都涣散。没想到情绪转换得这样快,眨眼就像将一切都看穿了。鱼肉都这般了,他更加的无所谓,虽然想起过往,尖刀再度血洗心房,如今这个地步他怎么也能比她安生自在。淡薄的嗓音似笑非笑:“你有这样的本事?”

白君素已经走到沙发上抱膝坐下,不看他,浅浅的落寞:“就因为没有,所以才受制于你。要有那样的本事,当初才不嫁给你。”

容岩不惊不诧,看来他也早将她的意图看透。也是,他这种人什么东西看不穿,生来与阴谋为伍,常与算计打交道的人,哪怕指缝里露出的那一点计谋,应对她也足够了。

一切都挑明了也是好的,以前白君素总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顾及她的心痛到底是为什么?伤心加上不解的难安,每天心里焦灼得觉都睡不好。现在好了,一切都已明了,除了疼,就剩坦然,哪怕最后没个好的结果,至少死得冥目。白君素这样悲哀的想,越发觉得委屈,她还怀着他的孩子呢,他却撕开脸面跟她说,他娶她不过为了给一个女人复仇。她怎么会不觉得委屈,也许是怀孕的缘故,情绪异常,易伤感。她把头沉进臂弯里,不让人看到她滑落的眼泪。容岩爱怎样就怎样吧,反正他不爱她。

白君素觉得自己这回是败他手里了。

容岩站到她后面看了一会儿,虽然才说过那些伤人的话,也许是白家倒塌,阴谋得逞的缘故,他的心情不算太坏。或者不打算跟她在情绪上执拗,再大的恨这对一个集团总裁来说也太小儿科了。还能跟她心平气和的说话:“还坐在这里干什么,上去睡觉。”

白君素不想理他,觉出他一直站着不动,胡乱说个借口打发:“我要看八点半的电视剧。”

容岩抬腕看表:“现在十点半。”

不等白君素再说话,已经绕过来将她拦腰抱起就往楼上走。

他是胜者,游戏中的王者,撑握主导权的老大,所以不觉得有什么。可是白君素不同,她不能跟他心平气和的共处,更不能跟他睡一张床盖同一个被子,她什么都没有了,就连仅剩的那点儿尊严也被人随意剥落,就快没有了,不能任自己再卑微下去。

“你放我下来,再这样就没意思了。”

容岩也上来了一些火气:“夫妻间这样没意思,那你告诉我哪样才叫有意思?”

白君素默然的看着他,半晌,一字一句的问他:“我们是夫妻么?还是仇人?在你心里分明把我当仇人看,如今光天化日,装都不用再装了,你觉得我们还能平静的走多远?”

容岩一双手臂僵起来,桃花眸子缓慢的眯起来。嫌她这样不知好歹,一恼火将人扔在地上不管了。

白君素坐在木质地板上,这一处没有地毯铺陈,因为不是地暖,有几分冷意。她坐了很久爬起来又回到沙发上。静坐的时间太久,迷迷糊糊便睡着了。那女人又来找她,仍旧四分五裂的躯壳,血红狰狞的一张脸,面目浑浊不清,伸出双手就要掐死她,白君素透不过气来,梦里却把眼睛睁得大大的,其实她从来没有见过杜小枫的脸,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她很好奇,想知道容岩爱着的,是怎样的人?奈何徒劳,看到的只是鲜红的血水,当真是死无全尸,竟连个模糊的身段也看不清了。白君素梦里千万次的疼起来,她可真是怕了她!

睡梦中她不停挣扎,杜小枫仍旧步步紧逼,最后她被欺身在悬崖处,命悬一线。脚跟踏了空,细碎的砂石滚滚而下,杜小枫伸一只手过来,苍白的,沾了血仍能看出不正常的白。她倒吸冷气,早已吓得不行,挣扎了两下到底踏了空,闪身朝悬崖下跌去。惊叫声梦里梦外,撕破喉咙那样哇哇的叫,却没有料想中的疼痛。跌在云朵上,云层柔软温暖,包裹着她整个身心,从未知的惊恐到安心,她还嗅到阳光的味道,清澈干净。白君素反抱住,像儿时的午后,宽大的床上翻个身抱住手边的毛绒玩具,窗外的日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四处有花香,是她无比熟悉的味道,从窗外的后花园里传过来,不似那种腻人的花粉香。她醉在这片美好中,方觉得世界还是安然,于是沉沉睡去。

室内没有拉窗帘,因窗子格外的大,阳光照进来的时候就显得炫目导常。太明亮了,白君素有些睁不开眼。只试探性的开了一丝缝隙,发现睡在主卧中。她有些迷离不清,事实上她不但想不清昨晚发生什么,睡在哪里,甚至连今夕何夕也有些错乱。晨光太美好,晨景也太绚烂,就连枕边人都是这么安然如斯的模样。白君素便生起了错觉,感觉还是他们刚刚结婚的时候,容岩夜里没命折腾她,其实自己也累得不行。他没有懒床的习惯,但是睡得太晚,还是不太愿意起来。男人也有想要撒娇的时候,那个时候白君素觉得他就是。哼哼唧唧的不想起床,叫也不起,本来胶皮糖似的粘着她,因她多叫了两声让他起来,他就烦了,转过身去背对她不管不顾的接着睡。

白君素很少看到容岩这样,也是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就要笑出来。拿指头点他的背:“哎,容总,再不起你上班可要迟到了。”

容岩睡得很安生,任她怎么戳就是不理她。最后戳疼了,懒洋洋的哼哼:“我给他们开钱,又不是他们给我开,迟到谁管得着。”

白君素才想起他是大老板,多么了不起。

其实容岩自觉性很高,就算这样执拗着不起,也不会懒很久,一个人的生物钟是很难改变的。就连容岩自己都说,其实睡不睡的都还好,就是想跟她多粘乎一会儿,沾上她细腻柔软的身体外面有金山银山的等着也没有兴致了,半分都不想动弹。他揽着她,捏她的鼻子反倒骂她是祸水,而且振振有辞:“女人果然是温床,一旦扎身进来非得生根发芽,死在上面不可。素素,我要在你身上撒下种,烂成泥,最后你就把我葬了。”

白君素明知道他又胡言乱语,可是听来还是脸红心跳,偏偏男人的脸皮都厚,再无耻的话都说得轻巧又暖情。低下头不看他,佯装气结:“容岩,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踹下去。”

容岩这个男人很霸道,不管她难不难为情,修指抬起她的下巴,非得在她清澈的眼瞳里看到自己的影,满满当当,又独一无二。而他嘴角的钩子就像彼时窗外的倾城日光,明媚好看,又带着几分邪气,就那要似笑非笑的:“你还会害羞?夫妻本来不就这样么,照这样,我可不就得死在你身上。我在别人身上化成灰你愿意?”白君素抬起手打他,被他攥在手中,她下下都失手,而他嘴角笑得大开:“吃醋了?怎么可能那样,不就你一个。素素,我说真的,你给我生个孩子好不好?”

白君素藏无可藏,他的指腹微凉,却力道干脆。她有些急了:“容岩,你放开我,否则我真生气了。”

“不放。”容岩垮下脸:“你要不现在就说给我生一个,你一天也别想下床。”

哪有他这样的男人?!白君素有时真拿他没辙,又不是三岁两岁的小孩儿,说要什么非得这一时就有个结果,否则就会缠着大人又哭又闹的不肯放松。再说孩子这个东西又不是随手捻来的糖果,他现在想要,她就立马给他怀一个,怎会是那么轻松的事啊。

“容岩,你是个大人,怎么那么幼稚,孩子又不是说有就有的。你现在想要,现在就能有了吗?”

容岩桃花眸子本来就是艳阳流光的那一种,面无表情的时候瞧着就眼角狭长,此刻斜睨她像小孩子受了委屈,更加的秀长明亮,很有几分楚楚动人的模样。

连语气都委屈:“怎么不是说有就有啊,你要真有心给我生,我这么卖力,几个怀不上?老早就得有了。我们是夫妻,本来就没必要在乎安不安全那一套,你早晚都得给我生。谁说现在想怀不可以?”

忘记这是个言出必行的人了,说话可得谨慎周全,但白君素回过味来已经晚了,被他按下去整整折腾了一个上午,安不安全那一套的真是没讲究。还没看到他那么心满意足的样子,睡着的时候还笑着,好像这一次她真就得怀上了。后来几天白君素很紧张,她还不想生孩子,主要是没有心理准备。所以几天来一直紧张,她紧张,容岩比她还紧张,再索欢都不大敢了,唯怕伤了她也伤了孩子,那么理智得见了刀锋的男人,这种事上竟这么幼稚,真是让白君素没想到。后来买回产品测试,当时他那个失望的样子白君素一辈子都记得,沉下脸,好像世界末日,说不出的失望灰心。连她看着都心疼了,拍着他的脑袋安抚:“别难过,没事的,这次没怀上就下次么,反正我们是夫妻,急什么。”

本来她该得意的,因为本就没想现在生么。可是那一刹许是被他一搅和的缘故,竟也隐隐的跟着失望了。

白君素静静的瞧着他只觉得心酸,眼泪情不自禁滑出眼眶,把枕头都打湿了一面。事实上她的思绪还没有从那样的错乱时空转换过来。因为这样瞧着这个男人的睡颜时觉得很欢喜也很喜欢,不觉得他是个多可怕的人,更忘了那些沟壑与天堑,须得他们用一生去逾越。白君素什么都想不出,只觉得阳光这样好,而他俊美如涛的容颜浸在阳光里更是翘楚生辉。睫毛很长,男人极少有这么长的,瞌着眼掩去一眼流光,神情也没了平日里的冰冷邪魅,是一个普通又好看的男人。就是这一个瞬间,还是能鼓惑着白君素的意念,以为可以天荒地老。

不知不觉手指触上去,轻轻的描绘他的眉眼轮廓。从眉梢到眼睛,到鼻子,再到嘴巴,嘴角处他的薄唇动了动,只轻轻一张口,含住了她细腻白皙的如玉指峰,皮细肉也嫩的,感触便很敏感,连他唇齿的温度都感觉到了,还是有一丝的凉,但唇齿内壁还是很温暖的,热乎乎的,有种痒痒的感觉。白君素刹时间如梦初醒,蓦然抬眸,发现他睁着眼睛看她,眼中半点儿惺忪睡意也没有,清得跟明镜似的,倒影出她惊怔的一张脸。她这一下是挨了重撞,懊恼万分。昨晚明明是在沙发上睡着了,最后怎么跑到床上来?还对他做出这些似有遐想的举动,不知道他心底里得怎么嘲笑她。就像被人攻城掠地,还能巧笑如花。

太瞧不上她自己了。

白君素后知后觉,如电击般缩回手。才从他的唇齿间抽出来,又被他抬起的手握住。

眼眸内含着些若有似无的激情,越发衬得一片深不见底。他没有说话,喉结动了动,一种难掩的情绪从心底里崩发出,将全身每个细胞所含的情欲都点着了。许多天来不跟他一起睡,更不允许他碰她。容岩觉得体内隐匿了一种想念已经由不得她说不了,像逼疯了他,这一刻长成擎苍的样子,破壳而出,没什么东西再拦得住,否则就算不死,也得被欲火焚了身。

白君素挣不开,再动一动他已经翻身压了上来。这个时候他不该去上班的么,白君素又羞又恼,就算不是贞节烈女,也不能让他得逞便是。

知道反抗是不行,男人身体里天然孕育着兽性,就像挣扎的猎物被噙到口中若仍是抵死不从,只会引发更大的血腥和撕扯。男人就是如此,一旦他癫狂了,更加势不可挡。

白君素冷冷的看着他,言语中都是讽刺:“你别碰我,脏!”

“谁脏?”容岩不停下,手掌伸进她的睡衣里。还有闲情逸致抬眸问她,仅一眼又专注在她胸前的肌肤上。

白君素没想到他会这么从容,上次还气得像发了疯,她再深度讽刺一下,估计他会马上将她踹到床下,爬起身去找别的女人。她有些慌了,容岩动作太快,除了她的衣物,反应那么明显。

两手抵到他的胸膛上,用力推抵他。掩去那丝慌色,言语恶毒:“你脏,我嫌你脏!别的女人才用过的东西,满身的腥气还没除,让我恶心!宋明秋还没出院么,要你容总这么难耐,到了饥不择食的地步。”

她这话让人听了心里的确不痛快,但容岩没有什么不痛快,可以说是不痛不痒。伸手去抚弄,冗长的急切,初来力道便重,白君素呼疼,抵死不从。容岩喘息已经浓重,再说话沉沉的沙哑:“脏什么,不就是你。她出不出院关这个什么事。”

白君素没有办法了,哭起来。容岩这样没轻没重,她也不知道会不会伤到孩子。对这些事她一点儿都不懂,她妈妈死得早,没人会教给她。身边的朋友更没有问得着的,只觉得心里害怕。

“容岩,你放开我,我恨死你了。”

见她哭了也不放开,容岩只以为她是疼,她本来就怕疼,前戏已经加得足够的长,这会儿他也不悦,而且难耐。还得哄她:“哭什么,能有多疼,又不是第一次。你不想我?”

怎么想?他这样就叫想了么?白君素才不信,容岩心里没有她就不会想她。而肉体上的欲望和想念完全是两码事,男人可以四六不分,女人却分得清清的。

“我不想你!你放开我!”白君素歇斯底里,恨他恨得要命,昨晚还说恨她,非让她一生不幸以死作倍,现在这样算什么?算什么?“容岩,你娶我就是为了这样羞辱我,来达到你报复的目地对不对?你对得起杜小枫么,你对得起你心爱的女人么?我杀了她,让她惨死,而你却对她的凶手这样,你不觉得良心不安,不觉得恶心?杜小枫在天有灵会恨死你的!”

人果然如此,两个人的中间不能再夹杂上另外一个人,一个人不多,但对于一男一女来说就是多得没法再多,中间一旦横亘了一个人,便是连亲近都不能了,还讲什么夫妻情份,男欢女爱?由其是一个死人,看似摸不着看不见的,其实最是无法打开的心结,还是个死结。这一刻白君素终于是懂得了,为什么有些人会感叹,活人永完争不过死人。如果杜小枫此刻是活着的,容岩娶了她,或许有一天也能慢慢的爱上她。可是,杜小枫死了,一切都再无可能。那些对她的恨和对杜小枫的爱,是容岩此生的全部,他心底深处时时不会忘记的东西,是种要命的执着。

白君素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连心都冷透,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自己再说了什么,似乎是怕了,所以说不再爱他了,不想跟他这样。还说了什么?又像是羞辱了他也羞辱了自己,总之是那些没头没脑的话,告诉他完事之后别忘记给钱,还得谢谢他的惠顾。白君素问他,她现在的存在不就这样么?他对她除了泻欲还有什么?她说得太多,也不知哪一句惹火了他,进去便退出来,抓起衣服就走了。只怕他也觉得这样是对不起杜小枫。

白君素缩在被子里掉眼泪,伤了他也伤了自己,没有哪一个好过。

她总也想不明白要将这个孩子怎么办,来得措手不及又没有办法。生下来无疑又给他添了一个取胜的砝码。不要他,却又说不出的难舍,这可能是他们此生唯一的牵系,若真将这一点也斩断了,她跟容岩就是这个世界上再没有关系的陌路人。

江承煜三番两次的打电话来,白君素每次欲言又止,本想让他给指一条明路。江承煜虽然出招很狠,也不会挑好听的安慰人的话说,可他都是一针见血,往往越是到位的东西越让人难以接受。可是,白君素还是问不出,这件事怎么跟他说得着啊。他虽然游戏花丛,可是没听说让哪个女人怀上孩子,就算是一起长大的朋友,又不是闺密,怎么能跟一个男人大大方方的讨论这件事。有的时候白君素的脸皮还是很薄的,只能忍着,硬下头皮为难自己。

其实江承煜也是想从她嘴里探个究竟,是退是进,越早做绝断越好,否则只会夜长梦多。但白君素不说这事,他也就陪她漫天胡扯,听语气不像活不下去的样子,有时还没心没肺的跟他玩笑两句。江承煜多少有些无奈,挂断电话就叹息,火上得比谁都大,这几天饭都吃不下。李可虽然天天跟在他身边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一度以为他这又是犯了相思病。开始在近段接触的女星中思索,最后大惊失色:“江公子,你不会真跟李琼擦出火花了吧?”近段跟她搭对手戏,相处的时间是最长的。其他就是广告代言,没有合作的女星。

江承煜本就心烦意乱,被她一乍呼彻底烦进骨子里。冷着一张脸:“还擦出流星雨了呢,出去!”

李可再想说话,他都快把手上的杯子掼到她的头上,只得二话不说的出门。

才要关门,他倒说话了:“把江承沐找过来。”

江承煜如果没事从不会记起江承沐,躲他还来不及呢。那感觉就像江承沐躲他老妈一样,次次拿相亲流水宴招待他,连江承煜都知道江承沐怕这个怕得要死不活,时不时拿出来取笑。

其实不用江承煜说,他都知道他想问什么。

“想跟我打听容岩的事?”

江承煜眯起眼,真没意思,连个悬念都没有,江承沐就像他肚子里的蛔虫,命中克星。堂堂的大男人不去研究女人,偏偏来拿捏他身上的肋骨。说事之前先阴风阵阵的调侃:“江承沐,你喜欢我吧?”低头点着一支烟,不理会他西伯利亚寒流般的冷气息,照说不误:“咱俩真没戏,你要是个女人,什么姐的,妹的,反纲常,遭天谴的,我还勉强能跟你来得不伦恋,瞧你这样是个女人的话该有几分姿色。基情这个东西我不行,你在我这里没戏。”

江承沐一脚踹过去,这套路江承煜也太清了,轻而易举的闪过去。

仍旧玩世不恭的笑着:“恼羞成怒?我瞧着你现在这个反应,怎么觉着我说对你没感觉,你比我大娘给你疏导众名媛拿牌相亲还不愤呢。哥,你不会真喜欢男人吧?”江承煜闲来无事的时候也想一想,不记得江承沐什么时候谈过恋爱。上高中的时候,好像听家里人提到过这事,可他俩年纪差那么个三四岁,江承煜也挺忙,打小就不跟他一块掺和。至于他谈过怎么样的一场恋爱,江承煜还真就不知道。

江承沐已经点燃手上的烟,青烟袅袅的,连神色都让人意味深长。

其实这个男人在娱乐圈里很有一个大东亚共荣圈,喜欢他的女人不在少数。长相英俊淡漠,炙手可热的经济人头牌,过这个年也才三十岁,往上推三代,都是绝对的高门荣华,女人不像煮饺子似的啦哗哗的往下掉,怎么像话。可是,这个男人不动情,唯怕此事连女明星都不肯带。长年落得个寡欢的地步,江承煜搞不明白他心里到底惦记着什么呢,或者念念不忘哪个人?

江承沐提起这些事就不耐烦,掐灭手里的烟,起身要走:“我看你不过闲得没事找事,我走了。”

江承煜起身拉住他,嘴脸都变了:“别啊,哥,正事还没说呢。”

江承沐又坐回来,有些事今次不跟他说清了,过后他还得问,没完没了,死不超生,还不如一次让他烦个够。

“白君素不打算离婚?”他说话前,他先出口问。

江承煜摇摇头:“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那个丫头的心思从来让人琢磨不透。他跟她打小一起长大,到现在一回首,发现一路走来被她蒙得团团转,那不是个没主见的人。只是有的时候比一般人要漫热,想清楚的也比较迟。所以得给她时间,让她自行参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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