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的,是容岩的小舅。”
江承煜酸溜溜:“夫唱妇随,必死无疑。”情感是种致命的东西,杀手无情,就这个道理。他叹了口气,不想与她说这些有的没的,正色道:“还放不下?就不能给自己想一条出路了么?”她要想不出,只能他替她想了。
白君素咬了一下唇齿,悠悠说:“今天听了小舅说起他和姑姑的感情,我觉得很受感染,很羡慕他们能那么勇敢,不管爱的恨的,总之是随心而为了,觉得就算不得善终,该也无怨无悔。”
江承煜心里纳闷,他们什么故事啊。事实上江家这些小辈对江月夜的情感经历一点儿都不通,以为她是女强人,但凡强人总得有那么一两处与人不同,不走寻常路那才叫强。而江月夜一把年纪了不需要男人,也不见她对哪个男人青睐有佳过,就觉得她是真强。但没想过强人其实是经过历练之后才变强的,那之前一定经历过什么。跟江美人扯皮了这些年,竟无人问津,是他们不周到了。
“不是,你先跟我讲讲,怎么回事啊?感情我姑姑不是灭绝师太,还跟男人有过一腿么?”
瞧瞧,这是一个当侄子该说的话么,江月夜要是知道自己的宝贝人后嘴巴这样阴损,非得惋惜这几年的用心良苦。她抱着电话骂他不是东西,不想跟他讲,自己姑姑的事自己不知道关心,怎么当人家侄子的。
“你要真有心自己去问姑姑,你们也得关心她啊,哪有女人是真的强的,再强也会感到孤单。容岩的小舅真的不错,别看他跟容岩是亲戚,可不是物以类聚,人品也好得没话说,绝不像容岩那不是东西。风度更加别说了,还事业有成,重要的是他深爱姑姑,而且几十年如一日,委屈不了姑姑,你若真有心,不防帮着撮合一下。”
“怎么撮合啊,我自己还单着呢。”
“活该,谁让你风流成性。”
“白君素,你人身攻击。”
说不上几句就要吵开了,其实当下谁有那个心情,只是苦中作乐,不想感觉太异样了,长夜漫漫无心睡眠,越想越难过,只怕会活不起。
还是江承煜先静下来:“江承沐说你感冒了,怎么样啊?吃药了么?”
白君素吸了一下鼻子,不知怎么就酸了。
“没事,本来就没什么事。”江承沐这个人办事实在妥帖得没话说,别人的事他不掺言,就帮她编了个谎,至于过后她说不说,要怎么说都是她自己的事。
江承煜听出她有丝异样,但是不敢问,怕一问事便大发了,而他自己也得忍不住崩溃,理智就那么些,事到如今已所剩无已。白君素没有一天是他的,但他从来都感觉这个女人就是她的,无论在谁的怀里,终归是跟在他屁股后面长大的孩子,他一颗心都系在上面,就像以往上学的时候,两人一起上下学,可是她走路有坏毛病,要么吃东西,要么看闲书,即便手上没有东西也调皮捣蛋。他习惯了也不催促,戴着耳机行速一样放得很慢,但她还是跟不上,每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看到她落到三步之外还得停下来等一等,再走,再时不时回过头,再等一等……最开始也有其他朋友一起,可是不下两天都不跟他们一起走了,干什么都免不了迟到,即便不迟到那个磨蹭法也没几个人受得了。记得一个顶好的哥们拍着江承煜的肩膀感叹:“你家小君素整天跟个蜗牛似的,你这急脾气的公子哥是怎么适应的。”也不知怎么就适应了,反正就很适应,觉得她走路就该那样,觉得他就该那样等她。一切都顺理成章的没话说,到现在她不跟在身后了,他还是改不了走走路回头看的坏毛病,她的坏毛病到底成就了他的坏毛病。有的时候连李可都受不了,看他回头,也跟着回头,以为看到熟悉的人了,回头却是一片空,就抱怨:“江公子,你什么毛病?”而且他走路的速度比一般人慢,懒洋洋的,很闲散,看得没什么不妥,只是事情急的时候让人火大,他总是不紧不慢。江承煜觉得自己一直是在等一个人,从来都是在等那么一个人,不敢太快,怕她跟不上,不敢不回头,怕她心不在焉的走路会有什么危险。到现在连白君素都改了那些个毛病,他却已经改不了了。想想他身上有一大半以上的习惯都是因她有某一种习惯,他才养成的习惯。到了今天那么多人说他大少爷毛病多讲究也多,是啊,能不多么,一个大少爷,外加一个大小姐的,自然得比一般的人多。
而这个让他一步三回头的女人如今就陷在苦难里,他再维持着一个镇定自若的样子,却管不住自己的心。缰绳快断掉了,如果连他自己都管不住自己的那一刻,无论她是迟疑还是不舍,他都会将人带到天涯海角去。
白君素听他良久沉默,有些不安的问:“怎么了?我可没哭,就是鼻子老不舒服。”
“知道。”她爱说谎他又不是不知,只是不欲揭穿:“别忘记吃药,多喝点儿水,等好点儿就来找我,我有事要说。”
要挂电话了,白君素又火急火燎:“对了,江承煜,符丛允就在容家老宅那边,我这段时间事情很多,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闲不下来。你要是有时间多去看看丛允,那个孩子很可怜,怎么说我们也是明丽最好的朋友,我要是空不出时间了,你就多照顾他一下。”
江承煜虽然应承,岂不知他的时间比谁的都少,连睡觉这种事都是挤出来的。
白君素数算了一下年前的时间,去老宅接符丛允,要用这一天的时间把需要的东西都买全了。小孩子都很盼望过年的,这是符丛允跟她一起过的第一个年,她要事事满足他。
一进客厅容父正坐在沙发上给符丛允讲故事,见白君素进来,让下人给她上茶。招呼着白君素坐下。
“君素啊,这段时间白家那头的事我也听说了,你有段时间没过来了,爸爸知道你这段时间挺揪心。宽心的话爸不多说了,凡事都得看开点儿。”
近来焦头烂额的事的确不少,但白家还是其次。容父还不知道她已经知晓杜小枫的事了,以刘启明的为人肯定不会随口就说。她也不想让事情太过复杂,没说其他,点点头:“爸,您不用担心我。倒是这一段时间没顾得上丛允,让您和妈费心了。”
容父拍拍符丛允的小脑袋,全是慈色:“费什么心,我和你妈都喜欢丛允,有他陪着不知增了多少乐趣呢。是我们该谢谢你把丛允带过来才是。”
符丛允是很想白君素的,自打符明丽死了,符家的人一次也没问过他,更没人来看过他。符丛允虽然小,也知道谁对他好,他知道那些人不要他了,小小的心灵全是依靠着白君素的。已经蹭过来,贴在她身边。
“阿姨,我听爷爷说了你很忙,这一段时间出了不少事,所以你不用来接我,我可以跟爷爷奶奶住在一起。等到你不忙的时候再来接我吧。”
白君素眼眶温热,盯着符丛允看了一会儿,由心觉得符明丽曾经再怎么不幸过,生下符丛允却是她最对的一个选择,眼见这就是一个多么乖巧懂事的孩子。身上有她一半的血液在流淌,让白君素还有那么一丝安生,只要对符丛允好一点儿,就会觉得符明丽还存活在这上世界上。
“快过年了,阿姨要带你去买新衣服和礼物,丛允想要什么就跟阿姨说,只是要丛允喜欢的,阿姨都会买给你。”
两人先去逛了商场,不仅给符丛允买了一些冬装,还春天要穿的也一并买了几件,只是还不到换季的时候,店里不太有初春穿的衣服,就把仅有的那几件都包起来了。只怕日后忙了顾及不上他。又带他去买玩具和学习用品,有符丛允喜欢的,也有白君素喜欢的,就通通买下来。
白君素童心未泯灭,好多符丛允喜欢的她也喜欢,所以每次一起逛街都很开心。符丛允常常仰起小脸看她,觉得姑姑带他上街的时候也没这样好过。
但男女兴趣爱好有偏差,白君素选的好多东西都是女孩子才会用的。
符丛允便叹口气:“阿姨,这些是女孩子喜欢的,我是男孩儿。”
白君素不以为意,还是乐滋滋的帮他选。
“小孩子分什么男女啊,我们小的时候都不分。”小时候江承煜的东西她拿过来就用,江承煜用起她的也从来不含糊,就是颜色上有些差距罢了,不碍事的。
他选他喜欢的,她选她喜欢的,不论是玩具还是学习用品结帐的时候发现已经成了堆。
符丛允拉她的衣服:“阿姨,太多了,放回去一些吧。”
白君素说:“没事,慢慢用,反正这些东西以后要一直用。用完了阿姨再给你买,我们丛允会长大,还要上大学,阿姨要一直帮你买这些东西。”
等到东西拿到车上,白君素带他去吃中饭,那之后还要去游乐场,今天非得要带他玩翻天的。
符丛允虽然是个小小的男子汉,可是也喜欢吃零碎的东西,白君素带他去吃小吃,S城哪里的小吃最可口又干净没人比白君素更知道。她是吃货,以前跟符明丽没事就开着车满处的找,反正没有事就是闲逛,非把全城的东西都吃个遍,只淘到胡同里,哪家最可口应心就记下来,以后常去吃。
“阿姨,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符丛允吃了一口关东煮,一脸认真的说。
白君素笑得很开心,阳光下脸颊明媚,牙齿细碎洁白。
“真的么,看来我们丛允小帅哥的心被我收服了,真好。放心,阿姨会永远对你这样,绝不变心。”话到此处,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蹲下身扶住他的肩膀看着他:“丛允,如果阿姨很忙了,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也别灰心别失望,别以为阿姨不要你了。阿姨跟他们都不一样,我会一直照顾丛允,直到丛允长得高高,有了自己的家庭,那时候阿姨才舍得放手丛允去跟别人生活。记得,不论阿姨多久没来找你,没来看你,都不是不要你了,要等着我,阿姨总会来接你的。知道吧?”
符丛允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他相信白君素说过的每一句话,以前在这个世界上他最信姑姑的话,现在最信白君素,她说什么他都信。就是白君素刚刚低头冲他微笑的模样,束缚了符丛允的心一辈子,从这般大的童心都已开始,他觉得那是妈妈的样子,很好看,比阳光还要温暖好看的笑容,等他长大了,也要喜欢那样的女子。
疯玩了一天,把人送回容家老宅的时候就已经七点多了,冬天黑得特别早。一带人进去就撞上容母,脸色十分不好看。明显是摆给白君素看的,把丛允带到怀里,全是不满:“你做事怎么没轻没重的,也不看看现在都几点了,以前把孩子弄丢过还不长记性?就说你们年轻人做事不靠谱。”
以往容母这样刻薄她,心里除了稍许的委屈倒没什么其他感想,而且她这个人格外会为自己宽心,脸皮厚,骂两句又不痛不痒,计较什么呢。但现在知道了她不喜欢的原因,心里反倒更疙瘩了。她喜欢杜小枫,可是杜小枫没了,能走进她心里的,也有那个跟杜小枫模样有几分相似的宋明秋了。看来宋明秋凭着那张脸依仗着容母也能做到容夫人的位置上去,真是得天独厚的便宜事。她叹口气,感觉很累,不想跟她多说,左右都是挑剔,现在天虽然黑了,但实在算不得晚。就任她把难听的话说完,看她要带着符丛允上楼了,跟几人道别离开。
符丛允很知道心疼白君素,每次容母这样说她,他都格外心疼。被容母牵着手上楼时,软声软语的讨好:“奶奶,您这么慈祥的人不适合发脾气,以后您不要老说阿姨了,她对我很好,是丛允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跟爷爷奶奶一样。都是丛允长大了要孝顺的人。”
一句话哄得容母真是开心,就算对白君素的态度没法改观,当着孩子面也连连应是。
没几天过年了,容岩又给了白君素一张副卡,其实那一张怎么也刷不爆,但女人手底下多存贮一些东西就像会格外安心。可是白君素没什么感觉,虽然要过年了,但没什么东西要买,年货总不用她动手置办。衣服么,还是奢侈品?以前就兴致不高,现在水深火热,再有那份闲情可不就真的是纨绔了。
当着容岩的面又把卡还给他。看到容岩眯着眸子不解,就好像他给是理所应当,她收着也是理所当然,若像现在这样,反倒成了异样。
白君素看了他一眼,不接就扔到茶几上。没太有闲情跟他说话:“别以为我不要你的卡,就是想给你省几个钱,这世界就是这么乏味,想败家都无从下手。我也实在想不出怎么糟蹋你的钱了,连败你的家都是件苦恼的事,总不能娶出一大沓到大街上洒,我就是精神有点儿不好,又不是真的脑子有问题。”看他抿着嘴角,似笑非笑,这个表情太美,她如今很看不惯,一句话将它打碎:“我想好了,得学会节省,万一以后改嫁了,再没那个好命钩这么大的金龟婿,苦日子总也得过得。”
还真管用,容岩那一丝丝的吟风弄月彻底烟消云烟,又是那一副想要掐死她的嘴脸。她总是有这个本事,再内敛沉得住气的人也能被她轻而易举的气翻天。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知好歹的女人?!
其实白君素比谁都知深知浅,可是良人难求,让人没法不折腾。这悲催的世界!
容岩难得晴天白日肯在家,当然,月黑风高的时候在家更难得,外面有女孤枕难眠,容总只怕黑白颠倒,更加日理万机。但白君素这些天不见人,却不肯给他脸色看,好的坏的都没有,就像迎面吹来的一阵风,眨一眨眼就过去了,只要没被风砂迷了眼,大家都好说话。
她拿起包要出门:“容总,你先坐着,我还有事先走了,改天见。”
容岩被晾在沙发上细细斟酌这口吻,就算生意场上的人见了面,也没哪一个敢这么晒他容岩的场。
侧首看她,已经出了门。他掏出一根烟点上,抽了两口心烦不已,一抬手按进烟灰缸里,又摸出一支,非一截一截的捻碎也无法缕清自己的思绪。她上赶着了,他一定会践踏,她若即若离了,他也有办法将人打回原形。偏偏就是现在这个样子,让他即不得掌控,又没有办法,到底无从下手起来。就像她说的,他报复她什么呢?因为她说爱他,他才伤得了她,如果她不爱了呢?他还有什么利器在手?容岩已顾不得那些不打紧的,就想问一问:“白君素,你的爱就那么浅薄么?这就完了?”是磨没了,还是停息了?容岩一只手僵麻了,感觉那系在手中的线像放风筝似的,却因为向上的冲劲太大,把他手掌都划出血痕,一道一道的,就跟掌纹一般,疼意从掌心一直渗透进心里去,是谁说过,复仇是把双刃剑,伤人伤已?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了手中的线,就算是死,也只能是她。
一无事处的男人气急了发了疯,会喝酒沉沦,再就是胡作非为。但容岩这一种人即便发疯,也发得很有个性且有风度,扔下这手中的烟,忽然看哪里都烦燥混乱,于是把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个遍,楼上楼上,摆放整齐的放整齐,要洗要换的,通通弄干净,就连白君素那些衣服也拿出来洗了,从主卧一直到客房但凡睡过的被褥都拆下来换了新的,还有白君素塞在床下的那两双袜子,他都没有放过。白君素一度觉得容岩这是个好习惯,不像她,发疯的时候就喜欢睡觉再者吃东西,两个人若都是这种发屑的方式就不好了,所以容岩这一点值得保持并且发扬光大。
江承煜这次刻意空出时间来跟她聊聊,虽然还是很忙,只能约在片场见面,这样就省去路途上的时间。
白君素觉得到了实话实说的时候,不想再瞒了,再瞒下去不像话。明知道江承煜为她着急上火,而她早没了尊严,还抱着那丝可怜的东西扭捏什么。再说何去何从,到了这一步无需高人指点,自己也该看清前路了。
这是片场之外一个无人区,白君素索性直奔主题:“我不是不想离婚,但我离不了,你知道的,因为那场车祸我的精神经鉴定有问题,我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白照民不肯以我的监护人身份起诉,我只能归容岩管,你知道他不会放手。而且,也不能推翻当年的鉴定结论,否则我就得负法律责任,才三四年的时间,远远不到免罪的时候。容岩很厉害,他一早就知道这是一个死局,我脱不了身的。”她抬头看他,看到他眼中的疼惜和狠戾,越发觉得不能拖累他,自打看完江承煜的那场演唱会,她就觉得,这个发光的男人属于太多人,她不能将其毁掉,她这一生已然造了太多的杀戮,这个男人陪她走了太长的一段路,照顾了她太多年。她总要记得他的那些好,并且感怀在心,否则她还有什么良心可言。他要她好好的,她也得让他好好的,这一次她不打算再拖累他。白君素笑了笑,像有那么些的无所谓:“你心里嘲笑我没出息是不是?其实我不是因为爱容岩太深而走不掉,也不是因为怕为当年的事负责,我一直傻大胆,从来不怕这些事的,你很了解我。只是我现在有了孩子,所以我又败退了一节,我不想让我的孩子以我为耻,他是无辜的,总不能现在就注定了他的不幸。你看,连老天都是偏着容岩的,他取胜的砝码总是那么多。”
江承煜眯起眼定定的看着她,面上倒不见多少波澜,或者已经波涛汹涌,但不想让她看出,就这样春风化雨的掩了一切波澜。就像这个孩子在他的意料之中,就像这件事情在他这里不咸不淡,也不重要。就连白君素都以为非是免不了被他一痛骂的,怎么那么不小心,又不是缺心眼,这个时候有了孩子不是等死是什么,非得被人这样套牢才知道事态险恶是不是?可是他一句都没说,那些平日他一定会说的凄厉言辞,这一次却半个字都没说。只静静的看着她,眼里没有悲悯,也没愤慨,宛如一汪深绿的水,将她小心安放,让她免世事纷扰。良久,缓缓的抬起手触上她的脸颊,以往他的手都是温热的,不似容岩的那般冰冷,可这一次却是冷透,碰到白君素的时候只觉得乍骨一般。
可是,他一张脸仍旧只是平静,半晌,喉结动了动,嗓音沉缓,似感叹;“你怎么这么傻,怎么什么时候都不让哥哥放心?”轻轻一带,将人揽在怀里,下巴垫到她的发顶,不念她,反倒说起自己:“我错了,是我错了……为什么不好好的看着你,知道你不懂事,知道你会犯傻,却不好好看着你,跟你堵什么气呢?你不喜欢我就不喜欢,又不是只这一件事情忤逆我,非得让你撞什么南墙。该拉你一把的,你不好过了,跟撕碎我的心有什么区别……白君素,到底是你欠了我的,还是我欠了你的?为什么这么多的不随心……”
谁都没有欠了谁,上辈子的事谁知道呢,别说喝了那一碗忘川之水,就记不得了。那一世是人是兽都说不定,何必再去苦苦计软。
白君素觉得发根湿了,她不敢抬头,江承煜从来没有掉过眼泪,长这么大她都没见他为谁哭过。伸手环住他,唯有泪千行的感叹:“你没欠我什么,若说欠也是我欠你的。可那也说不准,你知道的,我这人一般不爱委屈自己,多半把不好加在别人身上,不一定就是你前世不是东西,且就当你不是东西吧。可是,江承煜,从今以后你别再管我了,由其我跟容岩的这场恩怨不想你再插手。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我不想恃宠而骄。一起长大也算不了什么,我不是你的谁,不用你再这么管我。”她抬头,他情绪敛得极好,泪已收。白君素退出一步,还是笑着:“别多管闲事,省着碍手碍脚,不一定我会输给容岩,反倒是你,若是让我分神不能全心应对的话,回头挖你们家祖坟。”
江承煜笑了,偏过头极轻淡的一声:“去挖吧,听说里面还有不少宝贝,我一直也想挖来看看,到时候叫上我一起,帮你打个下手也行。”
白君素骂他:“太丧良心了,你们老江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叛徒。”
玩笑说完,敛思:“我说真的,真的别再管我了。你做这些足够了,也累了吧?我很认命,嫁给容岩是命,爱上他也是命,以后发生什么也是命。就算我真的命不好,也不能拐带上你江公子。”吐口的气,宛如轻松:“行了,你去忙吧,我要去找江承沐说声谢谢,他前段时间没少帮我。”
江承煜站着不动,或许心里不痛快,没想到在她危难的时候将他推到千里之外,是真的没有看重他。也或许不是,只是觉得悲情又难过,非得自己静一静,才能缓过神来。靠到一个搭台的架子上点着一支烟,再一抬眸,她已经走出十几米远,又起事端。
白君素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宋明秋,愣了一下,觉得自己大惊小怪了,这是片场,正经是他们大明星的活跃地。
宋明秋看到她也是一怔,没看到不远处的江承煜,还以为她一个人,径直走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
“赏景。”她答得很快,看她似乎不懂,叹她的愚木脑子:“这里不是能撞到明星,想着要个签名,拿回家辟邪。把你玉照给我一张吧,近来洗手间里有脏东西。”
宋明秋从来都当她是神精病,哪一次见到她不是怪相百出,一点儿上流千金该有的尊贵模样都没有。
其实她是不了解白君素,白君素对她的态度就像当年的晏子使楚,“齐命使,各有所主。其贤者使使贤主,不肖者使不肖主。婴最不肖,故宜使楚矣。”狗国当从狗门入,她做为一个不济的小三,本来就让白君素瞧不进眼里,怎么对她彬彬有礼?
宋明秋哼笑:“我以为容岩娶来当老婆的人什么样,以前就好奇,没想到是这样。难怪容岩不喜欢你。”
这一句话好赖不济都很容易刺痛白君素的心,她爱着容岩,所以最怕听到容岩不爱她这样的话。虽然她心知肚名,但人有自欺欺人的喜好。由其还是从宋明秋这种人的嘴里说出来,无非就是向她炫耀容岩有多喜欢她。
白君素酸触莫明,脸面上不至于很难看,说了句实话:“容岩不喜欢我倒是真的,我没你这么好运,长了一张让他喜欢的脸。容岩拥你入梦的时候唤的是谁的名字?是不是是一个叫做杜小枫的人?”
宋明秋听不懂,问她:“什么意思?杜小枫是谁?”
“容岩的未婚妻,他深爱的女人,许多年前去世了,那个女人跟你长得很有几分相像,我想容岩能找你做情妇,估计就是冲着那个去的。”她说得很平静,类似于麻木:“容母很喜欢你对吧,因为她非常喜欢杜小枫,我帮你指个招,去讨好容母吧,或许能走到容夫人的正位上。你这样介于小二和小四之间的角色,真的让我很无奈,我平生最瞧不起的就是第三者。看你是个替身也挺可怜你,总不好因为一个皮面被容岩白玩弄一场,还是想让你名正言顺一些,毕竟都是女人。”
白君素往往都能把尖锐刻薄的话说得行云流水,大气从容,又有情有义。可是,却让听着的人生不如死。
宋明秋脸色发白,她话里话外的讽刺与看低她听得太清楚不过。也知道白君素这种人什么话都敢说,早就不要脸面的人了,自然无所顾及。既然她如此,也别怪她出言不逊:“你看不起我是么?但好歹容岩是真的喜欢我,无论看着谁的面上。就不像你,占着一个可怜的身份,守着一个冷清的空房,再这样五十步笑百步的可怜别人,不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么?容岩几日不回家别人不知道,我可知道,他对你那个样子,对我可不是。我不用去攀谁的关系,这一辈子容岩也会疼我。”眼神蓦然阴狠一些,话到肝肠处,不如一次说清:“你到底想要什么?难道一切还看不清么?你不跟他离婚,死扒着他不放,就只能这么无望的枯死。你可能不知道容岩有多厌恶你,他常常当你当笑话一样的讲给我听。上次在医院不也是那样,他根本不怜惜你,差一点掐死你的滋味不好受吧?怎么还不反醒?白君素,上一次没人打我,是我自己安排的一处苦情戏,就想看看容岩对我的真心。结果我很满意,他不仅着急,而且上心。不是我污蔑你,是他第一时间就认定是你做的,我也没什么办法,即便我那样为你开脱,他仍旧不信。他不仅不爱你,还不信任你!”
宋明秋吐字就像大珠小珠落玉盘那样,声声脆响,声声入耳,这个女人有一副好嗓子,就适合唱大戏。
白君素瞳色有那么些恍惚,字字诛心,也知道是真的,这些话不用宋明秋说,她也都了然于心。但没想到从别人口中听到疼痛是会翻番的。她没有扒着他不放,是他不肯让她好过。
怔愣得看了她一会儿,迷迷忽忽的像做梦,她白君素何其窝囊,要被一个第三者这样践踏。笑起来:“原来上一次那出戏是你自导自演的,是啊,害得我好苦。可不能便宜了你。”不知她这个“不便宜”是什么意思,白君素哼笑:“你不知道吧,我是精神病患者,别说打人,杀人都不犯法,亏你敢算计我,找死!”说罢就上去打她,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宋明秋以为她素质再低总不至于出手打人,但她想错了,素质低是没有下限的,它可以低到尘埃里。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被白君素按到地上,狠狠的压着起不来身,一只手还死死揪着她的头发,宋明秋疼得哇哇乱叫,就是无法还手。不仅如此,白君素一巴掌接一巴掌的煸到她的脸上,上一次没打她,还都冤枉她,这一次如何都得找回来,不仅打,还声声带响,她不会姑息,更不会可怜。都知道她怜悯心淡薄,何况是对于宋明秋这一种,谁不知道她跟这个角色有宿仇!
江承煜闲散的倚在柱子上边抽烟边看好戏,他没打算出手制止,非得白君素吃了亏他才会管这一档子事,否则就像现在,看见也可当没看见。只是宋明秋那一番话听进他的心里像针扎一样,这些年他再气她,都不曾动过她一根指头,容岩如何敢对她那样?她呢?干什么去了,连跑来跟他诉苦都不会了?那些年什么事不是他江承煜给她撑腰。
白君素打得太畅快,宋明秋连哭带叫声音也是震天的响。眨眼一群人涌过来,还有人搞不清状况的打了110报警。三五个工作人员上来拉扯白君素,江承煜已经扔了烟,大步走过来,狠劲拔开几个人的手,面色冷得不能看:“别他妈的碰她。”然后把白君素拉到怀里,打了人反倒自己气得不行,还再伸脚踹了宋明秋一回。江承煜怕宋明秋还手,而且宋明秋的保镖已经来到边上,一转身把她带到身后:“行了。”
宋明秋被打得不轻,大波浪的卷发被扯下一绺,才见好的脸又伤得五花八门,顾不得还手了,被送去医院。
警察来得真快,没等散场就来了,非是得把闹事的带回去不可了。
江承煜蹙眉,睁眼说瞎话:“我打的。”
白君素抹了一下鼻子,站到两个片警面前无所畏惧:“不关他什么事,小白脸哪里会打架。一看就是女人的打法,我干的。”问了一下周边的人,自是脱不了是白君素,这事得带回派出所调查,怎么也是故意伤害。
白君素不痛不痒,回头看了一下江承煜,想想不当,又去寻江承沐的目光:“麻烦你帮我给容岩打个电话,让他找律师把姑奶奶保释出去。不然就把他和宋明秋的苟且之事抖出去!”
江承沐看她那个样子实在担心不起来,寻思一下倒是很想笑。
给容岩打电话的时候还笑着:“你老婆被警察带走了,让我通知你一声,找个律师保释她,否则就把你和宋明秋的苟且之事抖出去。”
容岩正要去开会,已经走进会议室了,又退了出来。
“我老婆进局子了,你很高兴?”
江承沐仍旧轻轻笑着:“以前没看出来,你容总还是个风流种,快去把你老婆保释出来吧,否则全天下都知道你容总行苟且之事,还真丢脸。”
容岩脸都已经黑了,什么苟且之事?
会自然不能再开了,大事小事一股脑推了,带着律师先去把人拎出来。对于他这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只是生气,多大的人了打到人家片场去。看谁家的老婆能当着一大群人的面说自己老公跟人行苟且之事的?
容岩俊颜崩紧,从里面出来问她:“怎么打人?”
白君素半点儿苦头没吃着,精神仍旧抖擞,而且比以往还抖擞。
“我是神精病患者我怕谁!”有胆说她不是啊,他前脚一说,她立马就去法院起诉离婚。
容岩又不傻,怎么会顺她这个意。
“回家!”
白君素不上车,当着他的面要把一些话说清了。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跟宋明秋分手吧,你们以后怎么厮混我不管,但在我有生之年就是不行,我不能受小三的打压,否则我跟我妈还有什么分别,我不想重蹈那样的命运。”
容岩一手已经打开车门,听他这样说,又一下关上,转身慢条斯理的看她,慢条斯理的问:“凭什么?”她恐怕想错了,他并非想让她痛快。
白君素回答干脆:“因为我怀了你的孩子。”
容岩骤然眯紧眸子,连身体都若有似无的怔了下。他漂亮的薄唇抿得很紧,桃花眸子有些灼灼,说不出那是一种怎样怔愣的情绪,在容岩身上还从来没有见过,就像是一种期盼终于如期而至,而他那样满足,那样欣喜,要发了狂。但也只是拿不准,因为他还是内敛,一切就都很难辨。
毕竟他吐出的话还是那么冷清伤人:“你觉得我会很看重这个孩子?为了这个就什么都答应你?”
时至今日白君素还会做什么梦?即便有梦也是温席,回想一下容岩曾经给过的幸福和温度,仅此而已,但终归是有些淡薄了。
她想笑,若无其事的笑笑,可是笑不出,只能面无表情的说:“怎么不会答应,我知道你不爱他,更加的不会看重他。可是,你很聪明,而且你是商人。这无疑要为你添置一个取胜的砝码了,你怎么可能不要?你不是想伤害我么,让我痛不欲生。那我生下这个孩子可是好极了,你知道我还爱着你,没道理不爱这个孩子,而且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母子连心,他有丝毫的不好,我都会倍感心痛。多好,即便我不爱你了,有了他你还是可以轻而易举的伤害我。这就好比一道菜,你可以蒸着吃,炸着吃,煮着吃……但不管你怎么吃,咬的都是我的肉,疼的无疑也要是我。划算么?但如果你不跟宋明秋一刀两断,这个砝码我一定不会给你生下来,流掉他即便不去医院也有太多种法子了,从楼梯上滚下来,敲打自己的肚子,不吃饭不喝水活活困死他……反正你别想做无本的买卖。”
容岩俊颜越来越冷,很有几分阴森的模样,不像之前那样难测了,就唯有怒火重重。一抬手狠狠弹在她的脑袋上,直敲了响来。
“敢动他一根毫毛试试看。”
这是吃谁的肉呢。
白君素倒想动弹动弹他啊,可是在肚子里摸不着看不见的,她动弹谁去啊。
当即掏出电话,递给他:“现在就打电话,容总的人品我信得过,两面三刀的事该是不会干。”
容岩倒是不犹豫,直接给宋明秋拔过去,嗓音清淡沉着:“宋小姐,麻烦以后别再跟我有一丝联系,我跟老婆保证了。”下一秒挂掉电话扔还给她,才一转身又拿回来:“以后你别带这种东西,有辐射,上车。”
白君素跟上去:“她怎么说?”
“他有机会说话么?”容岩偏首看她,淡淡的。
也是哈,他说话那么快,说完就挂了。白君素一个激灵:“你不会骗我吧,压根没打通?”
容岩觉得没意思,玩这种小儿科,当即又按原号码拔回去,好生礼貌客气,真瞧出是分手的陌路人了,角色切换这样快。
“宋小姐,你重复一下刚才我跟你说了什么?”然后把电话贴到白君素的耳朵上,宋明秋虽然没按着他的话重一遍,但是她哭了,而且哭得泣不成声,唤他的名字:“岩……”按了共放两个人都听得到,容岩冲着白君素挑挑眉,又挂了。发动引擎走人:“以后别跟我玩这么幼稚的游戏,你一个小丫头值当我动心思么。”
女人果然是件衣服啊,男人从来不畏惧裸奔,所以扯下来就扔了?!
白君素怀孕这件事转眼容家上上下下都知道了。
破天荒的,容母三更半夜打来电话,而且是打到床头的座机上,你不接它就一直响。容岩烦得要死,一接起全是脾气:“这么晚了,干什么啊?”
容母夜里睡不着,等天天又不亮,这会儿听到儿子的声音就有些语无伦次:“听说怀孕了……真的假的,你爸不会骗我吧……没听你们说现在想要孩子这事啊……你们两个过来一下吧,不,我去一下吧,别让她来回的折腾……”
容岩蹙起眉:“妈,现在几点?别闹腾行么?”“啪”一声就挂断了。
白君素本来就不甘愿睡在这张床上,现在被吵醒更加的不甘,踢了他一脚,睡意模糊的哼哼:“你妈也那么关心砝码的事,没想到砝码还真挺值价。”
容岩半侧脸陷进枕头里,困得想死。下意识伸手揽她,模模糊糊:“嗯。”了一声,接着清析一分,抬起手打在她的屁股上;“什么砝码,别乱给孩子起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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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要今天分的,可是要是把分的弄上去,就和分后那一点的感情断层了,不利于情感衔接,都弄上去就太多了,得搞到下午去,所以今天就这样吧,明天咱再继续~
一拍两散
老宅那边亲自过来接人,请容岩和白君素一起过去吃饭。
白君素正窝在沙发里看闲书,这个转变实在太突然,以前她带着食物过去,而且还主动下厨,容母都十分的不乐意,母凭子贵在豪门里果然很具威力。不过她今天约了人,一会儿还要出门,不管容岩去不去,抬头对老宅那边的人说;“跟老爷和太太说一声,就说我今天有事先不过去了,明天我再过去看他们。”
容岩正从楼上下来,听到一句问她:“什么事?”不管不顾的催促:“去换衣服。”
白君素只穿了一件睡衣,粉色的,毛茸茸带卡通图案,还是一次跟容岩逛街时买下来的,他说幼稚,她还是非要不可。容岩没有办法,指给店员:“要那个。”
女店员只是笑笑,没有动。
“那个是给孕妇穿的。”再看一眼白君素,杨柳细腰的,套上身后肯定又肥又大。
白君素努了努嘴巴,很扫兴。
“那算了。”
容岩反倒起了兴致,似笑非笑:“就要这个,反正早晚都穿得到。”其实哪里用等到以后,回来过了水之后白君素就穿上了,这个女人做事喜欢凭心情,帅性而为不管不顾。容岩也觉得很可爱,于是她想穿就穿。但怎么也找不到店员说的那个味道。现在虽然腹部也是平平,而且比以前还要消瘦许多,不知道是不是心理的缘故,觉得比以前更合适了。
白君素扔下书利索的跳下来:“我真不去,别以为我跟你开玩笑。”她轻笑着看他一眼,那个劲头怎么说……像游戏花丛的浪荡子,玩世不恭,男人不及,什么时候他容岩成了良家子?
容岩一伸手拉住她,表情还是淡淡的,但意味深邃:“不去?那好啊,去见什么人我陪你,回头再去老宅不迟。”
白君素知道容岩言出必行,拿他没有办法,只得妥协,穿戴整齐如他所愿,去老宅吃饭。
容父很开心,一进门就能看出和绚。招呼着白君素先坐下,把容岩叫上楼说话。
其实容父很少这么正式的跟容岩谈一回话,自小没养成这种习惯,容岩从来有自己的主见,从小到大面面做到最好,没有其他富家公子哥的放纵,至于生活上特有的一些习惯即便大人有时会看不顺眼,也从不说他。但这次不一样,容岩是家里的独子,两个老人虽然不催,但整日也都盼着能早日抱上孙子。现在白君素怀孕了,无疑容家的大事。有些话容父便不得不说;“容岩,最近我不知道你是犯什么浑,我不相信你是那种生活不检点的人,所以听到外边人怎么说都没去理会,也从来没跟你说过这事。可是,现如今我看你处理的并不得当,跟那个叫做宋明秋的女明星似乎还是不清不楚。我不管你有什么想法,当初是你执意要娶君素,而君素也是个不错的孩子,有些东西我不希望你再执意。以后好好的过安稳日子,君素虽然不当着我们的面说什么,但委屈是一定的。现在她有了你的孩子,就别再节外生枝,闹出事来,你再做什么事多为自己的家庭和孩子考虑。”
容岩半低着头,手上拿着一支烟一直没有点上,一下下,漫不经心的点在烟盒上,对于老子的话有点儿恍若未闻,波澜不惊,不解释也不说听明白否。笔挺的站着似等着容父把话一气说完,然后才做决断的样子。
容父见他这个样子叹口气,容岩这种人最是不服管,一直都很有主见,认定的事,想做的事,就算难于上青天也半个字不求人,最后总有办法如愿以偿。这种人骨子里都透着骄傲和倔强。所以容父才担心,怕他认了什么邪里,做出难容的事来。
“我知道我说你,你不爱听。若是其他的事我也不会管你,但是婚姻大事不行,绝不允许你胡来。你现在是当爸爸的人了,就不再是个孩子,做事也不能随着性子来。”
容父也不想多说,容岩心思通透。如果他有心去想的事,再深邃的道理也不难读懂。但如果他执意去钻那个牛角尖,容父知道说再多也都白说。只将话点到为止。
容岩点点头:“爸,那我先出去了。”
白君素坐在客厅里跟容母说话,符丛允就坐在一边,被白君素一手揽着。其实他很想独自跟白君素单独说几句话,听容父说他快要当哥哥了,他小小年纪也觉得很高兴。抬眸看着容母,她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容母乍一见到白君素的时候还有几分尴尬,毕竟婆媳关系一直都不容恰,就算到了今天她也不是一下子就看好白君素了。只是她肚子里有了容家的骨肉,让她很没办法。说道一些平常注意的细节,字里行间透出不甘,似白君素为容家生这个孩子很有些不够资格。
白君素低眉顺眼的听着,并不忤逆。容母心里住了一个人,而她和那个人又千差万别,别说这一时半会儿,只怕这一辈子容母都不会看好她。低头认真听话的样子看似落寞,半垂眸的缘故,长睫在下眼睑处烙下细细匝匝的影,风吹雨打的不动。
容岩坐到容母身边,看一眼时间。
“什么时候吃饭?差不多得了,饿死了。”
容母还是静静的看了白君素一眼,转首吩咐下人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