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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子齐 当前章节:15395 字 更新时间:2026-7-1 20:43

江月夜捂上唇齿,呜咽声还是从指缝中渗漏出。她发不出声音,也觉得心口那里很疼。这世上当真是有情种的,只是多么不幸,那个人要是她的侄子。

江承沐转身出去,硬生生的看不下去。

才一出去电话又响,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当即头大。接起来,顶着冷风声上:“爸。”

老爷子劈头盖脸就问:“小煜呢?现在怎么样了?我看报导了,你瞧瞧,大家都怎么说他。发生那么大的事你还摭着掩着,你诚心想气死我们是不是?如果小煜出了什么事,你这浑小子也别想好过。小煜现在在哪儿呢?我要过去看看。”

江承沐按着太阳穴,那里一跳一跳的疼,拿这些老爷子是很没有办法。江承煜就哄人的本事强,打小就把一家人都哄得团团转,别得没落下,倒转个人缘好。一个小子家打小跟金枝玉叶似的,到哪儿都有人扯过去抱着。大了,就混世成什么样了,外人都说这是个魔王,偏偏江家长辈个个觉得还是好的没话说,不知从哪里看出他乖顺得跟只小绵羊似的,就他二叔还比较有理智。一身毛病都是全家人齐心协力惯出来的,一旦出了事就这么东拼西凑的找借口为这浑小子开脱。

平时江承沐最懒着应对,真若遇到点儿什么事就把江美人推出去,一般都能小事化了。可是看刚才的架势,江美人也疼出失心疯了,不会再袒护他。眼见摭掩不过去了,只得说:“过来吧,少来两个,别大部队的一起冲过来。注意一下别让记者看到。”

他这么千叮咛万嘱咐的,还是只差没来一个连,两大家的人,除了江承煜的爸爸不跟他们胡搅和之外,下到管家保姆都来了。一拥而入,病房都挤满了。个个眼含热泪的盯着床上,就像在进行一场盛大的遗体告别式,连医院的医生护生都疯了,进来维持秩序,把人外面推:“大家先出去,不能这么多人一起看望,病人才睡着,身体还很虚弱,需要静养。”

最后只留下江女士,江承沐被老爷子拖出去训话了。

江女士五十多岁,但保养极好,看上去仍旧年轻,掩不去当年风华。而江承煜多半是仿了她的容貌,长在男人脸上实在了不得。

她在床边抹眼泪,摸摸他的头发,再摸摸他的额头……感觉很长时间没见到自己的儿子了,想的时候就看他的作品,电视剧演唱会的她都会让人去收集,那时候还不觉得他瘦,光彩满满,也像生活得意的样子。可是现在再一看,哪里还有个人的模样。不仅消瘦,半点儿血色也没有,极度苍白的一张脸。从小到大哪里让他吃过这样的苦,现在不知道他过的是什么日子。

母子连心,这话一点儿都不假。

江女士从来没觉得自己做错过,她一心为了什么,还不都是为了自己的孩子。但那天看到报导她也觉得心寒悲恸,白君素毕竟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这些年日子过得很辛苦,嫁给容岩的时候她还觉得挺省心,各方面想起来都算是省了心。没想到才这么久,不仅是死了,还带着腹中的孩子一起。江女士听到那个消息的一刹那,心头震了一下,也凉也痛,说不出是怎么个空落的感觉。往事像泉水一般往上涌,当年如若不是她出手,或许这两个孩子真能走到一起。她惴惴了那么多年没想到白君素真是个倔强又有骨气的丫头,虽不说离他远远的,却将真心掩藏得那么好。只是那时没想到这孩子的命那么不好,会早死,这些年隐忍情愫该吃了很多的苦吧?当年泪流满面,能看出那是真的悲伤和舍不得,却字字铿锵的说:“阿姨,您放心吧,我答应你的事就一定会做到。我不会离开他,如果有可能我会一直呆在他身边,但不会发生你担心的那些事。”

一晃几年都过去了,物是人非,蓦然分不清是对是错了。

“小煜,妈妈真的做错了吗?”

江承煜之前情绪一直不稳,连睡都睡不好,医生给他打了镇静剂,这一会儿睡得很熟,江女士来过了都不知道。

江承沐被老爷子批得很狠,言辞勒令:“等小煜身体好了,渡过这次风波后,你们两个都给我乖乖的退出这个圈子,家里多大的场面不够你们折腾,非趟这淌浑水。”

江承沐平时再怎么耀武扬威,在老父面前也只能硬着头皮不说话。万一哪一句说不对心思,非得讨顿打。而且他是不可能退出去接手家业了,不能说,一说即是个死。

江月夜虽然有气,但还是忍不下心看江承沐被这么训斥。她大哥的那个脾气她很知道,江家人比较怪异,自己的孩子都反倒不像是亲生的,怎么看怎么不争气,纷纷觉着自己的侄子好,大哥那样,二哥也是那样。不得出来打圆场:“大哥,你就别说小沐了,社段时间他操的心还少么,你也别把他逼得太急了。小煜从小主意就正,肯听小沐的话么。”

江老爷子还是有腔火气:“你别提他说好话,这回小煜要真有个什么事,我跟他断绝父子关系。”

江月夜冲江承沐使了个眼色,让他先走一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自己则揽上大哥的胳膊外办公室拖:“大哥,你这是何必呢,把话说得这么绝。小沐不是你亲生儿子啊。知道你心疼小煜,但也不能全怪小沐。”

江老爷子终于反应过来了,回头大喊:“我还没说完呢,你别跑,回来。”

越是喊,江承沐的步伐就越快,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江月夜一个劲的拽他胳膊:“大哥,你小点儿声,别喊了,这里是医院。”

江承沐一直上了车才敢松口气,就知道大部队杀过来准没他的好日子过。奈何二叔又没来,连个撑腰的都没有。要不是江月夜不记前仇,老爷子一会儿说着说着火气更上来了,非抽他不可。

大气没喘顺,王晶打电话过来:“沐哥,现在大体走向已定,看来容少那边出来平事了,关于容家的那部分的帖子被大量删除,就连后续跟风都少了,估计再有个一两天,容家那边的事就算过去了。就连公方都出来辟谣,说容家是意外火灾。现在最多的就是对江公子和白夫人过往的谈论,两个人一起长大的事被翻出来了,讨论很热切。”

江承沐在心里急速打点,眸子眯紧,半晌,淡淡应:“知道了,盯着点儿,看看电台,媒体,无线是什么反应。还有,把江承煜和白君素那一部分的热点提取出来发给我。”

王晶办事效率自来很高,应承:“好,回头发给你。对了,沐哥,给导演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吧,现在江公子的戏拍不了,保不准大家都慌神了。”

“我知道,你去忙吧。”江承沐一挂电话接着给容岩打过去,响了好半晌才接,抿了下嘴角:“容少,谢谢你肯出手,等这次的事平了,我好好谢你。”

容岩万事打不起精神,事实上他平日也是那种懒洋洋的样子。嗓音略微的哑,半晌才说:“何必这么客气,我只是为我的利益着想,江承煜的麻烦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江承沐笑了,这天下人就是如此,五花八门的怪,有的人明明狼子野心,却偏偏道貌岸然。而有些人明明心思倜傥,却非表现得十恶不赦,容岩就是后一种。世人怕是怕他的,可是凭心而论的让大家伙说,只怕说他是好人的不多,但江承沐偏偏就觉得这人最信得过。如今的事就是一团乱麻,有几股结开了,就不愁另外几股。现在容家的事平了,无疑是在大力减压,不着重争议白君素的死了,角度便会单纯许多,江承煜这个尴尬的角色才能有转机。事实上江承沐这几天一直在等,等容家的风声一消减,立刻着手平江白两人的事。

“不管你怎么着,都得谢谢你,你忙着,改天请你吃饭。”

容岩切断电话点燃一支烟,车窗打车,冬风呼呼的吹进来,似比往年的天气都多变,风也异如往常的大。但去年什么样子呢?他根本就记不得了,这些年很少回国,即便回来也是办完事情就走。记不得这里的冬天什么样,也记不得这里的春天,一年四季什么样都在他的头脑中淡化无踪,像空白了一般。有的时候也想,记起的却都是过往,三年以前,那些久远的反倒异常清析。

白照民怎么也没想到容岩会来见他,这种污浊不堪的地方,岂是容岩这种人会来的。

容岩的确不会平白无故的跑来探监,时到如今跟白家还有什么情份可言,狭路相逢勇者胜,不过是冤家对头而已。

白照民看了他一会儿,颤巍巍:“我听说君素出事了?”

“死了。”容岩说这话时有几分轻巧,但眸中骤然聚起的阴霾却像足以毁灭天地,不合适宜的笑了声,冷意丛生:“你还会关心她的死活?她死了,你该满意了吧?当年你们一家的罪证彻底死无对证,没用你白照民虎毒食子,她就死了,你以后的日子好过了是不是?”

白照民辩不清他话里的意味,紧张的看着他。

容岩没心情跟他闲聊,那不是他的风格。见他这个样子似乎是听得不甚明白,索性直说:“当年白君素撞死那个人你知道是谁么?我奶妈的女儿杜小枫。杜家因此事,家破人亡。而白君素因为精神鉴定有问题活罪死罪皆逃了。我想,真相是什么,你比较清楚吧?自已说出来,还能算得上自首,可以减刑。我的耐心有限,别等着我去查,到那时,你就彻底没了翻身的余地,信不信我让你生不如死?”容岩手里拿着根烟,顿来顿去,却并不点上。白照民随着那漫不经心的节奏心里慌慌然的七上八下,就像直敲打在他的心里,容岩的气场淡然而压迫,如阴云一般笼罩着他。他明明什么都没做,白照民却像被吓破了胆,连他的眼睛都不敢直视。

容岩眼眸没抬,接着慢条斯理的说:“到现在你还有什么好顾念的?你是没见过女人么?金玉玉那对母女是什么人,但凡有点儿脑子的搭眼都能看出来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见你白照民眼神如何不济,白家有今天的败落是注定的。人再贱,也得有个限度,否则就是死不足惜。她们拿着你的东西跑了,你就没点儿感觉?想坦护么?你若真想无怨无悔,我倒可以成全你。破坏白君素的刹车系统,对她下迷药,就算时过境迁,我一样有办法找出根由。无论是不是你动过的手脚,包庇罪也算得上同谋了,何况顶罪的事是你一手操作的,如何也脱不了关系。你觉得加上现在的,数罪并罚,你还有命出来么?”桃花眸子冷冷眯起:“当年,是谁对她的车子做了手脚?”这种事该不是金玉玉和白倾城会做的,除却这几个人,还有一个线索正在逍遥法外。

白照民脑袋嗡嗡的响,这一笔老帐翻得太过突然。没想到会是容岩来翻,更没想到当年白君素撞死的人竟跟他有关。白照民是有些怕的,脑中一片空白,半晌说不出话来。他不接受白君素生前的条件交换,就是怕触怒容岩想保一条老命,没想到还是被他给掐正了。

容岩已见不耐烦,指间的烟身一下折断,在修指中蹂躏成团。

站起身,语气中尽是噬杀如蝼的干脆淡薄:“既然你这么不识时务,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给你三天时间,你若不把当年的事主动跟公安机关交代,就只能等着我找人去查了。”

白照民蓦站抬头,像要抓紧这唯一活命的机会,脱口而出:“王现超,当年君素的车子就是他动过的手脚。”

容岩慢慢的转身,眸子眯紧:“王现超?什么人?”

“金玉玉的前夫,后来出了那事,我给了他一笔钱将人打发了,现在在哪儿,我是真的不知道。”

容岩薄唇抿紧,面容是深不可测的宁静,这个男人以往就不沸扬,今时今朝竟像寂寥进了骨子里。

白照民虽然落破至今,看人的本事还有。到了这个地步也无所避及,肺腑中有疑问问他:“既然当年君素撞死的人是跟你相关的人,为什么任那事不了了之?以你的本事,当年该不会真的被那个假的医学鉴定束缚,如果你想推翻致君素于死地,简直易如反掌的事,为什么到了今天才想起翻查过去的事?是因为你看准了这事与君素无关,才想着去查的?”

当年谁姑息了谁,到底又是谁甘愿助纣为虐?这些疑问刹时间浮上白照民的心头,他盯紧容岩的一双眼。

奈何只是淡然,虽然是个年纪轻轻的人,却极难被人看穿。白照民寻不出答案,而他自然也没有给他解疑的闲情。扔下手中那半碎的烟,转身就走。

出来打给国家安全局的朋友:“帮我查一下一个叫做王现超的人,看看是否在国内。还有金玉玉和白倾城,在哪个国家呢?”

事态几乎昼夜间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白照民主动向公安机关交代当年的罪行,并如实供述金玉玉和白倾城都是当年的主犯,而白倾城之所以去往英国读书,也是为了避当年的风头。想来白照民也是恨的,他为了这些人落得千夫所指,万人唾弃的地步,最后家毁人亡,便是连结发妻子那一宗也如实交代清楚了。果然又是一场阴谋,他与金玉玉联合做过的手脚。事到如今,白照民是不想着再活了,条条死罪,就算自首会着情减刑,但那些要抵的人命,不是说说罢。他认了,到了这把年纪,还众叛亲离的折腾什么呢。如果最后能拉金玉玉那个忘恩负义的女人做垫背,一切怒意也都平息了。

只是白倾城和金玉玉此刻所在的国家同中国没有引渡条约,本国没有将嫌疑犯送往中国的义务,而中国又不能派警察入境抓人,公方一时间有些束手束脚。目前看似能做的,便是等白倾城和金玉玉何时入境,或许移居到其他有协议的国家才能对其进行抓捕了。白倾城好歹学了数年的法律,这点儿头脑还是有的。

白照民交代的当天夜里,公安厅那边就给容岩来电话了,高中的一个同学,关系一直保持不错。知道容岩怎么想,私下里说起话来毫无避及;“我们是没办法,但你容少该有办法吧?其实法制社会也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不过说给外行人听的。想办法把人弄回来,后续的事宜保证做得让你满意,怎么定罪量刑都没有他们翻身的余地。夫人走了,我们当兄弟的看着也心痛,做哥们的也只能在这上面为夫人讨一口公道了,算尽一份心思吧。”

说到容岩的痛心处,连入腹的酒都是辛辣苦涩的。何时他已有了枕边妻,转眼不过亡人。容岩有时脑中恍惚一下,就感觉一切都跟做了一场梦似的,来了又去,再多的纯美都不过那虚妄的昙花一现。没有女人闯进来,也没有女人离开过,那那些的伤心又是怎么回事呢?他竟然像是忘了这一段的时光,觉得还是一个人,这样匆匆,怀抱都没有暖,便又空了,如何不是一个人呢?全世界都劝他节哀,说他死了妻儿,为何唯他一人枉然?忽然听不懂这是为什么?何来这些诅咒的话呢,什么都没有过去,都存活在他的心里,包括那些粉碎无踪的一世安好。容岩每每醉意熏然,梦中都会佳人相伴,剪水双瞳,眸如点膝,那是他结发的妻,来了,便没有离去的一天……

------题外话------

要一点点的揭密了嘻嘻嘻~

江承煜篇

容母按了许久的门铃,一直没人来看。她没有容岩家的备用钥匙,只能在外面干着急。这几日她在家里的地位大有众叛亲离的感觉,容岩怎么样都不愿理她,原来生冷的母子关系一下更像是冷却了。就连容父都对她使起脸色,几天来不仅睡客房,即便照了面连正眼都不肯瞧她。她知道容父对白君素的印象一早就改观了,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儿媳妇。如果说白君素当时真是无意逃生,容父认定是他们母女伤了她的心,娘家尚且如此了,婆家再没一个肯关心,只怕是个人都要心寒。

她担心容岩,叫不开门,不得已给刘启明打电话。他还在S城,跟容岩比较说得上话,问一问容岩的近况也好。

刘启明根本就不接她的电话,一见是她打来的,当即就按掉,再打就关机。容母树在门外急得团团转,才觉出这种被孤立的日子不好过。说她没有忏悔和愧疚是假的,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也在想,这条命是白君素给她的,而她那么年轻却死了。还带着腹中的孩子,当时她是多么绝望和无助,以前容母从不肯换位的去想想,眼中只有她的不好,于是蒙蔽的双眼事事都看不清。她一直喜欢杜小枫,认准那是容家的儿媳妇,忽然有一天那个生命没有了,而取而代之的还是杀害她的罪魁祸首,她如何好受得了?

那些恨意可不全施加在白君素的身上,近来却听说白照民对当年的事做了交代,一切不过偷龙转凤的一场大戏,唱与世人听。容母才彻底思及一个女孩子的不易和辛酸疾苦,不知这些年她是怎么挨过来的。如果是她,只怕也没勇气再活下去。那些恨随着真相的破云而出,烟消云散,接着悔意滚滚而生。当初那些不好,因为白君素的死,而下了一计猛药,让她这一生都对不起她。

容母前日去白君素的坟墓上看过,除了默默的掉眼泪什么也说不出。如果她在天有灵,估计也不会原谅她这个婆婆,连她自己都觉情何以堪。

一起跟来的下人见叫不开门,劲她:“太太,我们回去吧,少爷估计是不在家。”

怎么可能不在家,容母把几个车库都看过了,车子一辆没少,平日最常开的就稳稳当当的停在那里,一准又是喝多了,估计连楼都下不来了。

总不能叫人过来撬锁,是她自己造下的孽怨得着谁呢。容母悄然的抹了一把眼泪,倦怠的说:“回去吧。”

“发出消息,明天下午江公子开记者会。”江承沐眼也没抬,利落的布属安排,直接翻出导演的电话打过去,说话三分笑:“这些天因为江公子的事担误大家的档期了,很过意不去,江公子后天请大家吃饭,顺带可以开机了。”

王晶站在一边没动,事都还没解决呢,怎么重新开机?江公子现在人在医院都还没出来呢,怎么能够应对那些记者的疯狂攻势呢,岂不是将人往前线上推么。

导演也是担心这个:“江公子现在可以么?风头还很盛啊,今明两天的时间就能压下势头么?”

江承沐靠到椅背上见怪不怪的笑起来:“我说的话你还信不过么,这个圈子素来不都这样,好事坏事很难说。有多少人刻意制造风波炒作呢,也不见得都是好事。这次江公子的浪头是高,拍下来能把人打到地底下,但若反过来呢,浪潮来了能把人推到更高峰也说不定。估计转首您还得谢谢江公子将你的戏捧红了,达到前所未有的效果也说不定。”

他这番话着实胸有成竹,导演肺腑中也是颇多思量。江承沐是圈里王牌,带出的艺人个个红透,必然是有些手段的。

转眼笑开颜,把氛围搞到最佳:“瞧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别人信不过,你,我还信不守么。我马上通知所有工作人员,准备开机。”

挂了电话,一抬头王晶还站在边上没动。问她:“还有事?”

事多着呢。王晶有些着急:“沐哥,你这次是不是把话说绝了,我看这次的事不像以往的绯闻,有个三两天自动就散了。两天肯定不行,这么信誓旦旦的跟导演保证,万一记者会不能平事,不是毁了江公子么。”

江承沐此刻神色亦如老僧入定:“毁了只能怪他命不好,怨得着谁。大不了退出娱乐圈,我也隐退江湖,不会比这再糟糕了。”

“这还不叫最糟糕?”王晶喘一口大气。

江承沐笑笑,也是百媚丛生的样子。

“在我看来还好,家里的压力也快顶不住了,一心往回拉呢,砸了正顺了他们的意,也不用有事没事的催了。”摆摆手:“快去办正事吧。让李可去医院,今晚把江承煜接回家。”

李可放下东西,就问:“江公子,晚上你想吃点儿什么?江医生交代了,说你才出院,胃还没有养好,不能吃生冷,白粥怎么样?”

江承煜路上一直沉默,打在医院见到就没有说话,上了车直接靠到椅背上瞌目休息,一进门甩下外套直接进房间休息。听李可这么问,沉声道:“不吃了。”头也不回,径直去往楼上。

李可叹气连连,眼见人又瘦了,个子显得又高又晃,走路的时候再打不起精神头,就好像一阵风便能吹倒。李可给江承沐打电话,觉得自己没辄了:“沐哥,怎么办啊?江公子还是不吃东西。”

江承沐按了按太阳穴:“要命了,这个劲头还过不去了。给他做点儿清淡的准备着,一会儿我过去。”

李可这才安下心来,江承沐肯定拿自己的弟弟有办法。

其实江承沐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靠一张嘴游说他,至于管不管用还都有一说。因为在医院的时候一连几天都是这种状态,不太与人说话,大多时间是躺在床上,有的时候黄昏来临时会爬起来,坐在窗前看天边的日落,冬季的太阳那么远,不过一举惨白清淡的轮廓,下沉的时候连点儿明快的色泽都不见,就直接转入黑暗,显得那么的冷淡无温。其实没有什么看头,若不是城市的灯火霓虹早早燃起光色支撑着,估计世界只会又黑又冷。而他就那么看着,天外没有生趣,他亦没有,人一圈圈的往下瘦,目光也一日一日的灰尘。江承煜从小大到虽然不算个极度活跃的性子,可是从小就爱玩爱闹的,玩法很多,所以才出了名的混。这个样子从来都没有过,是种失魂落魄的伤绝。

那么多人一直不理解白君素在他的生活里算什么,青梅么,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大把年头厮混在一起,日久生了情,想起来似乎就是这般。连存在与爱恋都成了习惯,如果有一天这个时时刻刻存在的人消失了,该有很多的不习惯,非等到适应那一天才能原神归位。但江承沐发现那不是,江承煜是和天下所有竹马都不同,就像白君素的存在也与这天下的所有青梅大相径庭,她驻扎在他的生命里,像魂魄一样的存在着。尽管这是一个科学的年代,但他还记得儿时常常有人说孩子掉了魂,血肉皮发都完好无异,一切没有不同。只是整日无精打采,晕晕欲睡,瞳色无光,拖得再久一些不往回唤就会出现病理的症状,发烧,或者还有其他,但是无论多高明的医术都医治不了,而且会越来越重。听老人说,时间太久了,真会要了人的命,小的时候家里许多老妈子都这么讲。

那一日江承沐盯着跟江月夜啜泣不止的江承煜时便想到小时听奶妈讲到的这些事,便觉得,白君素就是江承煜身上掉落的那个魂魄,当下也只是沉寂无光,并非会要了他的命,但时间久一些,他或许就真的活不成了。

江承沐也很发愁,刻意给江月夜打了一通电话:“如果一个男人不吃不喝,能撑几天?”

江月夜知道他问的什么,不是吓唬他:“你自己也是男人,基本的常识该有,想想你们一个正常的男人能撑多久?但小煜的状况你别用正常男人的时限去估算,他要大大的减半。在医院的时候能用最好的药维系,但不是长久之计。你得劝他进食,针还是得照常的打。小沐,不是我说,你们别再折腾了,小煜撑不下去的,你又不是没看到,他多久没有进食了。在医院里只吃过两口粥,接着就都吐出来了,没把胃吐出来都是好事了。那一次他缓了多久才恢复些生息,如果再这样下去,你想看他死么?不进食,指望药物根本不行,他骨头架子在那里摆着,就算什么都不干,自身也会消耗生机和体力。我不管你们唱的是多大的一台戏,有多少高人在看着。但小煜到这里就已经足够了,你说我自私也好,没人情味也罢,我就是不想把自己的侄子搭进去。如果你们再不能让他转好,我一定会把事情都说出来的。”江月夜这回真是动了努,江承沐一打电话来问她就知道状况肯定很糟糕,他才会束手无策的寻问情况。江月夜的心都像有人撕拧着,说不出的心疼欲裂。

江承沐觉得世事就是这样矛盾,大抵都不太遂人愿的样子。好与不好往往都在同一个点上,很难取舍,就像你为了那个好,必要同时接受那些不好。但如果你畏惧那些不好了,同时也将失去那些的好。如果是平常人,平凡渡日,一生没有许多坎坷,但也没有起色的人,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避及那些‘不好’,连带那些或许就有所突破和转变的‘好’都舍弃了,然后一生只能做着色彩斑斓的梦,过着灰蒙蒙的日子。但他们这些人注定不行,自身孕育的本事和魄力主导着,从小生长的环境受到的熏陶也决定了无论做什么行业,骨子里都免不去商人的一些算计,和赌徒的性质。为了更好他们更易铤而走险,若不幸的越不过那道天堑就只能粉骨碎身。但如果过去了,就能举世瞩目。他们见多了大起大落,早被那些冒险感染,更懂得能量守衡,想得到的多了,付出的自然也得比别人多。江承沐觉得还远不到言死的那一步。

抓起外套出去。

江承煜回来就睡了,不是他格外的想睡,只是体力和精力早不负重荷,便一直沉沉。

江承沐坐到床边看了他一会儿,叫他:“小煜……”

江承煜没动,一侧脸依旧陷在枕头里,良久,若有似无的“嗯”了声。

江承沐知道他听得到,伸手握住他的一只手,那只手早已冷透,像是这个人已经没了生息,难怪江月夜每次抓着自己侄子的手都那样怕,非痛哭流涕不可。他把温度传递给他,嗓音缓缓:“小煜,哥哥知道你很痛苦,现在没有人比你更委屈,哥哥也很心疼。我知道你一早踏进这个行业并非是想做巨星,那些东西怎么可能是你在乎的,你从小就淡漠这些荣华。你只想让一个人看到,于是义无返顾的就来了。你的心思我怎么可能不懂,万人中央,一回眸就能看到,多好,她再怎么不爱,无论是被谁带走,只要她肯回眸,就一定能够看到你的存在。那也是一种永恒,另类的长相厮守,天长地久。别人明不明白,我都是明白的,所以这些年我只带你,起初看你克服那么严重的镜头恐惧症,真是说不出的心酸,想说,算了,不喜欢何必这样?但你喜欢一个女人,有什么办法,为了她即便有那么多的坚难和不喜欢,你依旧都不在乎。在这一条路上你走到现在,已经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我想,不论她在哪里,都离你很近。你是星光,站在与天与地都相近的地方,只要她想,一伸手,一回眸,总可以看得到。小煜,你没有选错路,也没有人比你更俱天赋。既然你选择了,我就将你送到足够高的地方,这是我唯一能够为你做的。你觉得她现在离你那么远,远到你生不如死,不能靠近。所以你才要更加的璀璨,光明在哪里都是掩不住的。时至今日我知道你想退出,但我仍旧费心费力,为了你也为了她。我觉得她是用力爱过你的,所以才那么想要保全你。她很早前来找过我,让我保你安好,他不想你插手,就是害怕连累了你,他想你永远站在万人瞩目的那一点上,做永远明亮又干净的江承煜。她当时的心情我懂,在她的眼里这世上只怕没人比你更干净更漂亮,注定是超脱于众人之上的。小煜,将来你一定会懂得哥哥的用心良苦。这真的是你和她能挨得最近的唯一办法。”

那掌心里的手指动了动,江承煜缓慢的抬眸,眼里仍是死灰,光彩淡薄。

“真的么?她曾是用力爱过我的?这样便可能跟她靠得更近么?”

江承沐点点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都到了这个时候只能走下去。等到有一天时过境迁,岁月不再,你身这的璀璨星光将是你们唯一的联系,一回首都能看到,不是最近的距离是什么?你永远不会忘记自己这样做是为了爱一个女人,是一生永恒的纪念。足够了。”

江承煜看着他不说话,俨然失神。思绪飞过苍海,到达极远处,想起最早的曾经。他没想过要做明星的,从来就没有想过。他有镜头恐惧症,面对镜头连个表情都不会摆,全身的不自在。他没想过克服,一生都随心所欲的活着。可是他总是免不了情爱的俗,白君素的一句话他就妥协了,她说得有口无心,而他却记在了心里。她说当明星多好,万众瞩目,即便站在万人中央一回眸还是一眼就能看到。她不肯爱他,便以为是看不到。江承煜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存在这么微茫,在她身边这么多年,那么多女人都对他对心了,唯独她不肯,情动之时还是爱上了别人,为那人又哭又笑,他看着很嫉妒,也很心疼。便想着将自己放到最高处,像江承沐说得那样,星光足够璀璨了,宛如披星带月,如何会不被看重。

那一年的那一天晚上,他坐在阳台上抽了整整一包烟,快把自己点着了,最后一根时他终于下定决心。当晚便收拾好东西第二天就离家出走了,去找了江承沐,把东西一股脑扔到他家里,不管不顾的说:“不管怎么样,你得让我红,否则你这哥我也不认了。”

江承沐惊讶之余又怎么肯,他从小就知道他不能面对镜头,对于一个明星没什么时候比这更糟糕的,简直是致命。

踢他一脚:“别来跟我胡闹,没时间陪你玩,马上拿着你的东西回去。想让你大爷打死我是不是?”

江承煜上来决心了,谁拗得过。

“我不管,你看着办,我就想当明星。你这回要是不应承我,我回头照样有借口有理由让我大爷要了你的命,别以为我做不到。”

江承沐无奈,跟他讲事实摆道理:“你抽什么风,没玩的了是不是?又来消遣我。你连镜头都不敢看,当什么明星?再说,家里人不会允许我们两个都跳进这个圈子里,你再想想,干点儿别的吧,反正你就为了图个乐呵,三两分钟的热乎,别把我拉下水。”拉起他,半分松动没有:“马上走,要不然我给我二叔打电话。”

江承煜无声无息了一会儿,表情有些落寞的喃喃:“我是不是很没存在感?就那么让人看不进眼里么?”

江承沐愣了一下,这不是他会发的感慨。打小就众星捧月的人物,说他江承煜没有存在感,岂非笑话。屁股后的女人排成队,城东到城西,估计还得延伸到下个临省去。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江承煜缓缓的抬起眸子,连哥都不叫了。挑挑眉:“江承沐,我就这么灰头土脸么,半点儿亮眼的光色都没有?非要让人这么的瞧不上。活得也太他妈的没劲了。”

难得他如此打压看不起自己,江承沐知头醒尾,略有几分思虑。最后还是应承了他。

那段日子可真是苦,就像江承沐说的,他连镜头都不敢看,当什么明星?试了几次镜都无比糟糕,工作人员没一个看好他,都说可惜了这么好的天件,奈何天生不是吃这碗饭的料。江承煜也听在耳里,像针扎的一样。长这么大从没被人这样看低和毁损过。打小就什么都能做到最好,不会在哪里跌倒或抬不起头,唯这一点是不能碰触的缺陷,与生俱来的,所以一直避及,如果可以,他可能一辈子都不来揭自己的短,可他偏偏就是这么做了,而且被人揭得这么彻底。那种被全天下的人都看不好的感觉从未有过,说不出的难过与悲哀,还有丧气和灰气。就连江承沐都以为他坚持不过一两人,非得耍起少爷脾气走人的,谁敢这么看低过他?要知道这是江家引以为傲的人物。

他没有退出,只是情绪消沉,不太爱说话,还是一日一日的走过来了。那段看心理医生的日子当真无比难为,江承煜时常有一种错觉,莫非自己是神精病?足足看了那么久的心理医生,总算有了改观,面对镜头的时候不至于落荒而逃,但跟正常的人比起来还是差上许多。后来面对镜头的时候他总是想,怕什么呢?都没有了,还怕什么?那段时间也苦也累,时间被挤压得连睡眠的时间都没有。见不到她,不知道她是好是坏,或许已经跟容岩双宿双飞,早忘了他是谁,更不知世界的某个角落里还有个男人这么没日没夜的为她折腾着。那时可真是想她,想得只要闭上眼睛就能梦到她,欢笑得像朵太阳花,那笑颜却再不是对着他。心痛到醒,冷汁泠泠,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就跟做了恶梦的人。他得快快成长了,不能再这么奄奄的灰下去。再面对镜头的时候就在想,那本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全当是她的脸,看着看着就能情深意重,看着看着就能忘却自我。几乎一刹那,没人比他更入戏,也没人比他更情深,没人知道,当他捧起搭档的脸,当他深情款款的告白时,总觉得那就是白君素,于是眉目含情,或哭或笑,动融得成了娱乐圈的奇迹,蓦然亮起的一颗星子。那无比坚难的一步总算是踏了出去。

江承煜思及过往,真难想象已经到了今天,他没想到自己会走到这里,也没想过自己能站到这个高度。更没想到,不顾一切所为的那个人,却不在了。他从来都只是想站在同她靠得最近的地方,是不是星子的光更接近天堂?

当晚江承煜压了几口粥下去,显然是太久不进食的缘故,几口便吃不下。

李可也不敢给他多吃,给他倒了杯水,就让他早点儿休息了,明天要应对那些无孔不入的记者,场面会怎样谁也料不准,真怕江公子会吃不消。

但没想到他应对很好,反应也超人意料。

起初那些记者咄咄逼人,什么尖锐的话都问。

“江公子,你和白君素是一起长大的吧?你们是不是很早就相互喜欢?那白君素为什么还要嫁给容岩呢?是为了什么目地么?”

“江公子,在白君素和容岩结婚的时候,你们就曾传出过绯闻,当时你还去过婚礼现场,是打算劫人的么?”

“江公子,你和白君素是否在她婚后还有扯不清的关系?你们是否藕断丝连?”

……

连工作人员都不满了,想阻止这些凄厉的发问,不禁担心的看向江承煜,他大病还未愈,只怕承受不了这么多。

看过去时,发现江承煜的反应很平静,半分爆怒和不耐都没有。一身白色西装,因是过份纯净的颜色,衬得眉目总不至于过份的苍白,但整个人的精神还是隐约看出萧条,瘦得太厉害了,再没了平日玩世不恭的浅笑,一眼看上去竟像有些陌生,仿不是以前那个说句话都能把记者哄得团团乱转的江公子。

记者纷纷提问,却一时得不到回答,便滋生了其他情绪。已经有人问他,这样闭口不答,是不是做了亏心事心虚了。

还有人问他:“江公子,请你回答一下我们的问题,你是不是已经打算要退出娱乐圈了?对于未完档期是否要做赔偿呢?”

江承沐时不时侧首看一眼江承煜,瞳光深邃不明。他知道,胜败就在这一朝了。如果不能回天,他和江承煜的归宿就明了了,家族企业,其他的都不用再多想了。

半晌,话筒扩大之后,响起一个极轻的笑起,众人纷纷集中注意力。确定那声极淡的笑意是从江承煜的口中发出的,你看,他的嘴角还噙着一个未完的弧度,若有似无,煞是好看。

他抬眸扫了一眼众人,目光淡而清澈,像有盈盈水光,都说男人的眼泪最有魅力,非情动时方会有的感天动地。此刻的江承煜就是如此,明明是笑着的,那眼角还是有滴清亮的东西缓缓的滑下来。几乎震荡了所有人的心,皆摒气凝神,诺大的厅堂里只有男子隐忍的啜泣声,通过扩音器扩大之后,传到每个人的心中去,竟像是魔音,那样的伤情且缠绵悱恻。狠狠的压抑之后实则听不大清,直像从胸腔中挤出来的微微碎响。惊滟容颜在悲恸中隐隐抽动,不能立刻发出声音。大家也就慢慢的等,忽然一切的时间都停住,喧嚣,焦躁,都不再。没人看到江公子除了微微含笑之外的其他表情,连愤怒都少见,更别说此刻的悲情隐泣。若不是伤到极至,悲到极至,怎会如此?

江承煜再启音喉咙沙哑,却是微微笑着,平静的像说一番与已无关的风花雪月。

“我不过爱上一个人,有什么错?我不过动了一次心,有什么错?我不过是错过了,有什么错?我不过是忘不掉,有什么错?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很爱,深爱,至爱,爱到一辈子只能如此,唯有无力,你还会这样跑来问我么?我的青梅死了,在你们看来那不过就是一个女人。世界很大,每时每秒都有生命陨落,你们不觉得有半点儿悲伤,但我不行,如果我说我悲伤透顶,你们信不信?你们这样辱没她的时候我很难过也很伤心,我们不欠你们什么,更不欠世人什么。不过是我从事了这个惹眼的行业,无数的难为被你们当成不堪放大了,无限大。我只是好奇,你们奇怪什么?又愤慨什么呢?社会到了今天真有这么多的正义可在么?遍地都是婚外情,遍地都有黑暗污损,你们是才降生的婴孩么?要这样大惊小怪,我和她没做错什么,就因为我们不肯做错,才一路走到今天。是啊,我们一起大长,无数个日日夜夜都在一起,我爱上她,有什么大不了?我们没有牵扯不清,她也没有对不起她的爱人。你们不了解她是怎样的一个人,才会这么说,十有八九的女人都会恃宠而骄,但她让我走得远远的,是我离不开!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魔,放不出来不代表没有,这世上多少人虽不说脚踏两只船,却和别人牵扯不清?你的心里是否就真是清的?我是爱她,那是我一个人的事,与她无关。你爱的人不一定爱你,爱你的人,你却不一定就爱,爱情就是如此,不是轻易就能一拍即合,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和爱人相扶到老的运气。看啊,我就没有。你没体味过爱情里的无奈么?那一定是你不曾爱过。这世上除了污秽和不堪还有很多纯粹的情感,是不容别人玷污的。爱情不是相加或相减,在一起了就加上,不在一起了就减去,有那么多的不由心,还有那么多由心的不离不弃。没能带她去天涯海角,没能在爱的时候牵起她的手,没能在她惊恐的时候保护她,是我一生最后悔莫及的事。如果你们想替正义谴责什么,如果你们的版面上非得有点儿丑陋的东西撑涨门面,我一个人可不可以?白君素她真的没有做错什么,她不过是走得早了,连忠贞都百口莫辩。”他站起身,冲众人深深的鞠下一躬:“我请求大家,让我爱的女人入土为安!”一滴眼泪静静的砸到平镜般光滑的桌面上,摔得粉碎。声音那么寂静,只像是谁在悲恸的虔诚里掉了眼泪。

江妈妈胸口疼得窒息,她在门外看得清清楚楚,他的儿子从未有过的悲伤,这个连眼泪都极少掉的男人,却如此不避及的当着众人的面悲泣。他不是戏演得多了便要赚谁的眼泪,他是由心的痛了,那些本该如期而至的天长地久,被她给一手捣碎了。

记者会一结束江承煜就直接回家休息,这一通折腾下来他的身体已经不能负荷。一上了保姆车就晕睡了过去,脸色苍白,连嘴唇都没了半点血色。

李可为他盖好毯子,眼泪还是止不住的簌簌而下。之前在现场就不停的哭,不停的哭,别人的爱情却哭惨了她,只觉得是心碎不已,美好得太过悲伤了,便是如此。只怕在场大多数的人都跟她是同一种感觉,她看到那么多的人都红了眼眶。

那一番话虽然平静,却太过冗长,耗尽了江承煜的半生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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