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承沐松一口气,他在这个圈子混了太多年,只看反应都知道接下来的大体走向,这一次他们赌赢了。看到江承煜几乎支撑不下去,叫上几个工作人员:“先把江承煜送回家去,接下来的事我处理。”
江女士先一步已经离开了,等到江承煜回去时她就等在门口。
李可认得她,老远就叫:“阿姨,您怎么来了?”
江承煜一抬眸,看到门前站定的人,眼睛哭得红肿。怔了一下,强打起一分精神:“江女士,你怎么跑来?”
江妈妈过来抱住他,浓着鼻子:“傻孩子,你想担心心妈妈,非得让我操心不可,瞧你现在都成了什么样?”
江承煜连笑都没有力气,枕在她的肩膀上:“妈,我好累,进去说吧。”
直接进了卧室,江妈妈帮他脱下外套,盖好被子。
问他:“听你姑姑说这几天都不好好吃东西?回家住几天吧,妈妈给你做些好吃的补一补。”
江承煜一只手压在枕头下,半侧脸都陷进去。当真是累了,半点儿力气都没有,不想睁眼,模糊的:“嗯。”了一声,没说回去,也没说不回去。事实上,过了今天是死是活谁也说不准。连江承沐都在赌今天。
江妈妈捂上唇齿,到底还是哭起来:“小煜,是妈妈对不起你,要恨,你就恨我吧。”
江承煜依旧没有睁眼,咕哝:“说什么傻话,是我自找的。”
江妈妈从来没想过会有后悔的这么一天,往事粒粒在目,这两天清析得像要斩杀她,那丫头定也死得很不冥目。都怪她!
“小煜,其实君素是爱你的,你有多爱她,她也有多爱你,只比你多,不会比你少。当年她对我说,是非要跟你一辈子不可的,是我硬生生的将你们分开了……”
倒不是真的不喜欢那丫头,只是江白两家很难结这门亲事,按理说商场上的事不应该牵涉到孩子,但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江白两家没法共处,就算结了亲家,日后尴尬还是小事,怕对两个孩子的幸福都有影响。当年江家栽在白家手上过,险些一败涂地,若不是江家祖上殷实,变卖那些地产救急的话,只怕已经在上流社会中被淘汰了,为此结下了恨,虽然不至于滔天,但关系是砸了。就是为了眼不见为净,江家才搬了住处。发生这些事时两个孩子都小,从来没有说起过。况且江老爷子做事光明磊落,觉得商场上胜败都乃常事,没有必要对一个孩子耿耿于怀。可是,梁子就是梁子,结下了也就结下了。
而且白照民那些风流韵事在整个上流社会的反响很不好,几乎没人像他那么公然的把一个风尘女子扶正,毫无顾虑的打压白氏,在门面上无疑丢丑的一件事。江家是讲脸面的,怎么可能和这样的家庭结亲。事实上江妈妈最早还有一层顾虑,白君素是白照民的女儿,骨子里流着他的血,而江承煜那时已看出深陷,她深怕自己的孩子将来情感上受到伤害。深知自己的儿子是说不通的,才不得在白君素的身上下手。
记得第一次跟白君素提起,是她来家里找江承煜,那孩子在楼上洗澡,动作很慢,她把人叫到客厅里说话。开门见山:“君素,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跟小煜一起长大,关系也好。但是,我想跟你说清一点,我们江家不会认你做儿媳妇。你答应阿姨,不能跟小煜在一起,好不好?”
白君素当时是怎样怔愣的神色,许多年前没在意,如今反倒一遍遍的想起,她很心痛,眼中有流光,可是却坚韧:“阿姨,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么?我知道您眼睛通透,什么都看得出来。我是喜欢江承煜,从小到大一直喜欢,我觉得自己再不会这么喜欢一个人了。我也是有什么说什么,我想跟他一辈子在一起,阿姨,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好,您说,我改就是。”
江妈妈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我说了,不是你不好,只是你不能做江家的儿媳妇。小煜有更辉煌的人生,我觉得你跟他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呢?”白君素有些急,急得痛心疾首。
而楼梯上江承煜已经下来了。
江妈妈给她使了眼色,两人都不再说话。
江承煜换好衣服拉上她走人:“走吧。”
白君素看了江妈妈一眼,心里想来很难过,忽然像没了什么兴致:“我今天身体有点儿不舒服,改天再去吧。”
江承煜还对他使少爷脾气,对她不满唠叨:“哎,你这丫头,什么人呀,急的是你,说不去的又是你,感情哥白沐浴穿衣了。”
白君素那一日落寞的离开了江家,从来没有过的心灰意冷。
再后来江妈妈又去找她几次,觉得她不识眼色,无论她怎么说,她总是一脸坚决的样子,说她是真的喜欢江承煜,这辈子只会跟他在一起,不会离开。每次讲完这番话都不再言语,任江妈妈怎么说劝,她就是不动摇。有几次江妈妈话说得狠了,将人说得哭起来,泪眼朦胧的看着她:“阿姨,您为什么就那么不喜欢我呢。我知道江承煜很优秀,各方面都好得没话说。如果你觉得我现在这样不好,我愿意努力跟上他的步伐,只要您说,我就一定做得到。别让我离开他好么?我跟他一起长大,到现在已经没法再离开他了。”
江妈妈也是没想到一个小姑娘那么不识劝,又那样坚决。她当时一心只想拆散两人,便不觉得那是情深,那是好。只觉得烦进心坎里,一出口话便难听得很:“你没法再改了,怎么改也是配不上他。我们江家不想要你这样的儿媳妇。你压根就配不上他,还说什么改不改的,小煜这会儿也不见得就喜欢你,你就不能识趣一点儿离开他,让两家的大人都省心。你这孩子怎么这么难缠死心眼呢,又不是找不到婆家了,非赖着小煜干什么。你说你会做什么?学习一般,做起事来马马虎虎,从来都是小煜为你做牛做马,娶你这样的媳妇我当妈的还心疼呢。你就别再没皮没脸的缠着他了,离他远点儿。”
那是江妈妈游说不成第一次同她撕破脸。
白君素那时哭得很伤心,只觉得为了爱他是卑微进了尘埃里。事实上她也不知道江承煜爱不爱她,他没有说过,似乎也不把她当女人看,这些年她心里也是没有底的。但为了爱他,就算单方便的付出她也愿意,见江妈妈拿起包要走,拽住她的衣袖:“阿姨,我求您了,让我跟江承煜在一起吧,我真的不能没有他。如果您觉得我无能,我可以学很多事情,直到你满意为止,以后我不会再让他照顾我,我可以学做饭啊,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他。”
她都决心为他洗水做羹汤了,可是江妈妈仍旧厌恶她至极。像没有原因,就是不喜欢。江妈妈那一日说得多清楚,江承煜不会娶她,他会找一个更好的女人过日子。那一天白君素坐在那里一直到天黑,再过很多年她都不会忘记曾经那么卑微的喜欢过一个人,想跟他白头到老,想为他洗衣做饭,生孩子,但他是绝世的好男人,而她却不是江家中意的绝世好女人。必定会被推得远远的,一直到海天之外,一直在他的世界之外。看他将配得上的女人娶进门。
江妈妈也是思及再三才那么做的,硬的总是不行,白君素无论如何都不肯退让,还是去江家,还是找江承煜,她那个样子真像是这一生都打定了注意要跟着他了。
这怎么行?
江妈妈知道白君素心软,便使出致命的杀手锏。家里没人,打电话把白君素叫去,当着她的面给她跪下,只说:“如果她不同意离开江承煜,她就永远都不起来了。”
白君素在那一刹那通体都绝望了,就像生命的迹象被人扼杀,如今的江承煜有多痛?当年的白君素不经世事,钟情以对,只感觉比什么都痛。她收受不起一个长辈这样乞求,她也跟江妈妈跪下,只说:“我永远不让江承煜知道我爱他,我会祝福他娶这天下最好的女人。但我也请求你让我呆在他身边,离他远远的,我做不到。”
江妈妈看到希望,抬起头:“真的?你不会骗我?”
白君素木讷的点点砂:“阿姨,您放心吧,我答应你的事就一定会做到。我不会离开他,如果有可能我会一直呆在他身边,但不会发生你担心的那些事。”她抹了一把眼泪,站起身怔怔的往外走,扎进午时的日光里,背影单薄得像是一片纸。
其实白君素也想,就让江承煜去找那个绝世好女人吧,他在她的眼中那么好,完美如夏花一般,她也怕他若真在自己的生命里会开不出原本该有的绚烂模样。何况那些年,他似真的没有对她动过情。左右不过一场单恋,没有结果不是意料中的事么。哭什么?心痛什么呢?她不过放手让他去幸福了,让他拥有这世上更配得起他的东西。
江承煜,我曾是这么用力的爱过你,你知道么?
那时她可真是绝望,以为要一辈子的,没想到一生那么长,一辈子却这样短。
说到最后江妈妈已经泣不成声,絮絮不停的说:“小煜,是妈妈对不起你,都是妈妈的错……是妈妈对不起你……你要恨就恨我吧……”
江承煜只怔怔的看着她,薄唇抿紧,像看一个毫不相甘的陌生人,当真是个陌生的脸孔,他这些年都没有看清过,更没有看穿过。他不知道,这是一个刽子手。
良久,倦怠的闭上眼睛,转过身去。嗓音生冷沉顿:“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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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公子的痛过去了,嘻嘻,马上就是容岩的了~
还会回来
江承沐估计的不错,观望一夜之后大体走向已经定了。就说江承煜动情时的样子很动人,很少有人可以抗拒,江承沐认准了这一点,效果果然是意料中的好。现在网络引导媒体的现象很严重,而网民不似官方或者媒体那样正统,情绪化严重,谁人没有七情六欲?由其容岩将事态压得好,关涉他的那部分媒体不敢再掀风浪,有意无意的看出避及,如此一来剩下的江承烛和白君素那部分就相对简单不少,年少时的爱恋,复杂也纯粹。江承煜那番话动情又没有不妥,当场那么多记者都潸然泪下,只要这样的视频往网上传播开,不愁善良的风向做引导。
总之,不管是怜惜还是同情,或者人性最原始的同感,都会‘高抬贵手’放江承煜一马。这一个风头如果不将人击倒,不言而喻反倒会将人被推到浪尖上,这就是事情的两面性。不到最后一刻,果然谁也说不准一件事是好是坏。
几天下来,终于落得安生。江承沐觉得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回去前刻意给江月夜及家里打了电话,算报过平安。
最当要谢谢的,还是容岩,不管他领不领受,依言请他吃饭。
容岩觉得实在没那个必要,他不想让人感觉亏欠他什么,他也从不认为自己是知人情冷暖的救世主。一如既往的拒绝:“吃饭算了,说过了,没你什么事。”
江承沐不为难他,容岩本来就不喜欢热闹,最近再发生那样的事,更加没有兴致可言。
大老板刻意跟他道喜,电话里笑意连连:“江承沐,做得好,真不愧是王牌。”
江承沐一口气也才松下,还不其他事要做。顺道跟老板告几天假。这会儿他提什么要求都会被应允,何况几天的假期。
老板一出口非常痛快:“这次你功劳无边,多休息几天。正好江公子那边也休息几日,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
江承煜不行,当下有一部电视剧要拍,档期已经做了耽搁,彻底休息是不行的,只能减少工作量,时间上相对做下调整。
适应两天试试,当然,如果实在不行,也多体几日。
宋明秋又被阻在前台,再不能像以前那样进出自如了。
前台小姐笑容和绚又礼貌:“宋小姐,你这一季的广告不是拍完了,按理是不能再自由进入景原的,这是我们公司的规定。”
什么是规定呢?这所有的规定还不都是容岩一人说的算。以前她想进就进,这是规定,现在她想进却不能进,这也是规定,没处说理去。在这些下属面前,老板的话就是圣旨,他们只有言听计从的份。
宋明秋一连几天都过来,多少次自己都不记得了。又不是没脸没皮的人,几番下来心也冷了,面对这些人的时候也觉得实在丢脸。连个表情都不会摆了,人啊,真是没法说,天堂地狱一念之差,以往她进进出出,总是趾高气扬不太把人看在眼中,现在这些人暗中也该在嘲笑她吧?是不是觉得很解恨?
容岩在景原有强大的粉丝团,白领群中更不缺花痴,无疑视她为公敌。现在倒好了,她被淘汰出局了,多少人觉得大快人心呢。
而且她不得不说白君素生前的人缘很好,在景原不说一呼百应,也差不多了。不止一次听人在背后议论,毫无顾及的戳她的脊梁骨,说她是第三者狐狸精的都有。白君素一死,她更加罪孽加身了。
前台几乎连电话都不打,她才一出现,当即就说:“你不能进入,这是我们景原的规定。”
她被这些硬性且没有人情味的规定逼退无形,直像再没了回转的余地。
不由苦上心头,连自己都开始嘲笑自己。人果然不能太过肆意放纵,得意的时候也要知深知浅,岂不知出来混是要还的,说不准什么时候自己都被自己唾弃。
只是不死心,再给容岩打电话。铃声才一响起,心就要跳出来了。这一次竟然不是关着机的,静心聆听,就要绝望的时候,终于通了。
“岩……”宋明秋急切的脱口而出。
那端沉寂须臾,模模糊糊的一嗓,又沉又缓,似是神志不清时的感叹。
宋明秋一下便僵住了,浑身血液凉透,握着电话半晌说不出话来。即便模糊,她还是听清了。他唤她:“素素……”
素素是谁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就算真的不知,下一刻也该知道了。
容岩那样时刻清醒睿智的男人,也会有喝醉酒胡言乱语的时候。她真是没想到,被她撞到这一幕算不算奇观?偏偏男子全然不自知,絮絮的跟她说话:“老婆,我想你……”
宋明秋狠狠的咬住唇,不让自己哽咽出声。勉强说:“容总,我是宋明秋。”
他像是恍惚,从未见过的稚气喃喃:“哦,我老婆不让我再跟你联系。”说完啪一下就挂了电话。
宋明秋怔愣半晌,哭笑皆不能,抬头看天,彼时阳光浓烈刺眼,不是可以买醉的夜晚,也不是需要应酬的饭点,而景原赫赫有名的容总却喝得烂醉,连脑袋都不会转悠了。宋明秋由心生起别样感觉,日光下久久回不过神来。
江承沐打着休息度假的幌子连夜飞到A城,之前连一个电话都没来得及打,出现的时候还把白君素吓了一跳。就像他乡遇故交,瞳光亮了一下,有些兴奋:“呀,江承沐,怎么是你?”
她这样说还真像两人从不相关,S城那些惊心动魄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他是真的出来度假,好巧,就碰上了。
江承沐倒希望如此,但事情明显不是这样,江承沐按了两下眼眶有些好笑:“什么时候能不这么天上地下的?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白君素之所以惊讶是没料到事情会办得这么快,最后一次在S城见面的时候她托他办的事,他只说办好了会过来找她。但那种置换身份的大事可不是动动嘴就能成事的,所以她一直等得很耐心。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来了,还以为有其他事出差到此。
两人一起到她租赁的房子里说话。
白君素去给他倒水,让他先在沙发上坐。
江承沐顺便打量整个房子,不大,但收拾得整齐干净。
“打算在这里常住?”接过她递来的茶水问。
白君素笑笑:“那倒不是,专门为了等你才租的。以为托你办的事很难,估计得等些时日,住酒店太贵了,索性就租了个短期房,省不少呢。给你发地址那天租下来的。”
江承沐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转动手里的杯子,接着问:“看到那个地址我还以为是酒店呢。那以后有什么打算?要在这里扎下根?”
白君素摇头,面上有恍惚的笑。这怎么可能呢,这里离S城不过千里之遥,千里啊,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一个距离。若说两个人碰面,这个的距离算是远的了,得多大的缘分啊,能在当街走路的时候遇到故人。但心里还是觉得不够,那惶恐清析明显,觉得该要走得远远的。
自已也压了一口茶,才说;“你若把事情给我办成了,马上就走。”她抬手比画了一下,模样很有几分孩子气,让人觉得面前若有个地球仪就好了,她的指尖轻轻一画,明明漫无目地,却又目标明确:“远远的,到天边去,直到遥遥无期的距离。”
江承沐看了她一眼,定定的看了一眼又错开。说些心里话;“你的样子是会骗人的,看着像个小孩子,让人不易起防备,实则小孩子的心哪里会像你这么狠呢。”
下意识觉得她要走远了,心里悄然落空,连江承沐自己都说不清是种什么滋味。
“那是因为小孩子不会像我这么不幸。”白君素轻描淡写的说,脸上有一丝深浅不明的笑意,日光下明媚好看,像风中摇曳不休的山茶花,花瓣薄如蚕翼,透明一般。
江承沐默了一下没接话,把一沓资料档案递给她:“从今天开始,你就不是白君素了,绍青桐,朋友的一个妹妹,许多年前和同学一起出去玩遇到山体滑坡,活不见人,尸体也没找到。定然是死了,但家里的掌上明珠,谁都不愿承认,所以即便到了年限既没申告失踪,也没申告死亡,一切档案原封不动的保存着。我跟朋友商量过了,你可以顶用这个身份,想干什么会方便很多。比现捏造的强,毕竟过往很难编造。”
白君素眨眨眼:“杀人放火也行么?”
江承沐笑笑:“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不打算再回来了?”
“回来,怎么不回来,暂时不想回来而已。”白君素攥在掌心里抬眸看他。慢慢说:“要回来的,有东西还在这里。”
江承沐实话实说:“如果回来,绍青桐是骗不过世人的。”他说的很泛泛,知道她很能领会那“世人”是指谁。
白君素管不了那么多,其实她没想过这个名字会骗世人多久,身份再契合只要不是同一个人就会有无限多的露洞,她也只是为了当下,起码去到别处的时候是个有名有姓的合法人,不至于是个黑户。她答应过符丛允会回来接他的。如果她食言了,那孩子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信任谁了,这于一个人来说是一生的苦难。符丛允已经有那么多的不幸,此去经年,她便不能再抛弃他。
“你能帮我劝说一下江承煜么,让他先领养符丛允一段时间,那是符明丽的孩子,他肯定会愿意。如果放在容岩那里,我总是不放心,再回来,不知还能不能把他带走了。”
江承沐蹙眉:“你觉得现在很容易往出要么?江承煜重创期,自身都难保,若说他还一心顾及一个孩子,你觉得这事看起来是不是很蹊跷?而且江承煜知道我不爱多管闲事,一个男明星,由其是绯闻多多的男明星,身边带一个孩子将是件无比引非议的事,江承煜再经不起那样的舆论打击了。由我去劝的话,更加让人匪夷所思,我从不会怂恿自己手底下的艺人自找麻烦。”
白君素泄气:“那算了,到时候我再想办法好了。”容父容母都那样喜欢符丛允,应该会对他很好,前提是别跟容岩一起,如果那厮再找了后阿姨,符丛允的日子好不好过便很难说了。转而又想到其他,近来她时刻关注网络动态和报纸杂志,心里难免会不是滋味。说起来可真是亏欠了江承煜的,没想到临“死”了也这么不让他省心。
“江承煜没事吧?是我对不起他,连累了他。若不是我,容岩也不会……”
“不是容岩。”江承沐迎上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避及:“当晚那些记者是我放的风声才赶过去的,容岩并不知道那些事,连带护你们出去的那几个人手,也不是他的。当晚他是一个人去寻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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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已不重要
白君素有些思及不清,怔怔的看着他,这不是江承煜的经济人么,最怕他被绯闻缠身,最怕他会万劫不复,最早连她靠近江承煜他都忌惮。再那样不是陷江承煜于水火?她越发晕头转向了,想起事情发生的当天晚上,她为此愤愤不平过,还把这些帐和憎恶都一股脑加算在了容岩的身上。现在这番,要让她做何感想?
“为什么这样?你不一心想要江承煜好么?他不是你的弟弟。”
江承沐挑了挑眉:“是啊,他是我的弟弟,可是这样谁说我不是为他好呢。我是他的哥哥,也是他的经济人,我最大的使命就是将自己手下的艺人捧到至高无尚的位置,你看,那样做虽然有些冒险,但效果斐然不是么。江承煜近来的一切活动都会大受观注,而他极有可能获得本年度最佳男主的荣誉。我最早答应帮你,也是想借着这次机会成事。所以,我做这些,也是从身的利益出发,不是为了任何人。”
这些说辞不知白君素信不信,她看着他的时候有些不可思议,看来是信了。但江承沐自己却不信了,事实上他很少有搞不懂自己的时候,明明很想对一个人好,却又不想她记得他的好。觉得不应该,就像江月夜说的,有些事情永远不能发生。他这么理智的人如何会不知道,于是连做事都不能像往常一样痛快,非得这样声东击西,搞得自己和大家都很疲惫又狼狈,但除了这样实在没有其他办法。
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从白君素租住的小屋出来时,夜已深。白君素送他出来,还不放心,转身让人进去。若无其事:“这座城市我常来,订好了酒店,不用送了。”
白君素低低的说了声:“谢谢你。”
江承沐一回头笑了:“谢什么?不是说了不是为你,这是我们这个行业的一种炒作的手段罢了,说来还得谢谢你。”
这一走真是依依惜别,江承沐在头脑中想,再过多久还能见到她?亦或这一别,就一辈子都见不到了?隐隐还有些失落,不觉然转身看她,路灯的光很微薄,白君素已经转身向里走,周身是淡淡一圈模糊光晕,不清又柔软,像扎身在晨雾中。这个背影着实单薄不已,可是灵魂很强大,磊落又分明的女子,他早怎么就不知道?非遇到个不好的,才知道女人俱备这样的品质多难能可贵,让他喜欢不已。
江承煜从来男儿有泪不轻弹,众人面前的啜泣不止他终是懂得了。
这个女人这一走,就算是“死”了,她说她还会再回来,他不信,怎么会信呢。回来当情何以堪,这里有她爱的,和爱她的两个男人,想伤的,不想伤的,到后却通通没能幸免。想来她更是伤痕累累,否则不会再提起旧事时眸色恍惚。就算她真的会来带走符丛允,也不会再让人见到她。她没说可以告诉江承煜她还活着,就是想让他当她已经死了。最疼痛的时候过去了,谁少了谁都可以活。
不是永远是什么?!
江承沐几次回眸,只想看一眼,再多看一眼。一个唤做白君素的女人,走了,就不会再回来。
当晚白君素做了梦,梦到容岩,表情熟悉入骨,还是燃起大火的前一晚上,两个人因为江承煜的那件事彻底撕破脸,她觉得他实在太卑鄙了,简直卑鄙透顶。容岩听到她头头是道的诘问却笑弯了眉眼,只是唇角很平,半丝欢娱或微笑的痕迹都没有,她当时觉得他是理亏,坏人,坏人,容岩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时至今日在梦中才想清楚,他那个样子就说明他不高兴了,他心里不痛快的时候就老爱那个样子,眉眼明明是笑着的,嘴角却放得很平,似不是一个人的五官,以前她一看到他那个样子就会乐滋滋的上去哄他,实则就是讨好,他脾气不好,却很好哄,说两句就笑了,眉眼再怎么不动声色,起码嘴角是弯起的。可是,那一晚她太气愤,也太伤心,便没有看到他神色里的委屈和伤心,梦里她有些心疼,最早只是微微的疼,越来越疼,疼到最后连呼吸都开始困难,最后把自己憋醒,坐起身大口大口的喘气。
租住的房屋里条件怎么可能跟容家比,卧室就一盏灯,开着太亮,关掉又是伸手不见五指,白君素更加觉得窒息不已。大张着嘴巴像一条垂死挣扎的鱼儿,可是听说鱼是不会流眼泪的,但是她却有,大颗大颗的往下滴,说不出为什么,梦里受委屈的也不是她,如今她却感觉那样委屈。便不得不安慰自己,容岩做了那么多让她感觉委屈的事,而她做过的也不就那寥寥几件,还都细小如微茫,何必在意?她一遍遍切切的想,那些都不重要了,真的已经再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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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人精驾到
她不会再在这里多做停留,明天天一亮就离开,飞到天边去,把孩子生下来。
白君素打定注意后天亮之前,一直未睡,那种落荒而逃的感觉仓促而莫明,压都压不住,就像从心底冒出来,为压抑一腔的情感不得为之。人有的时候就是如此,心向往之,却不能,唯有跟自己较劲,那是一种超常的决绝,就像活生生的把心束缚起来,无论快不快乐,无论舒不舒服,不心甘也得情愿!
晚上一收工,李可叫上人赶紧送江承煜回家。这一次折腾下来早已元气大伤,档期那么多本来就不堪负重,又像着了魔似的,四面八方的广告不断飞来,高价请江公子做代言。江承沐对待手下的艺人素来公私分明,心里是否心疼这个弟弟那是一种说法,但关键时期绝不能放松,本为这部戏就是转型期,只有得到更多关注才能看出他的长进。这样好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觉得合适的就都接下来,所以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江承煜都得忙得团团转了。也考虑到他的身体可能会吃不消,所以不管他愿不愿意吃,是否挑食挑得厉害,一日三餐都是请专家合理搭配的,像执行任务一样必须吃。
以江承煜的性格以前必要抱怨,而且不会乖乖听话,他不喜欢别人强制他做这做那,由其在生活上更讨厌别人指手画脚,逍遥习惯的人,从小到大都纵着,即便自己也知道是不好的习惯却不是说改就改。一开始江承沐安排这些的时候李可还担心江承煜不会接受,一下午都思考着该怎么哄他。没想到才一张口他就应了,应得很痛快又认命,就像不是关乎他的事情一般,跟以往实在不符。反倒让李可狠狠的怔愣了下,接下来的话都忘记说了,而江承煜已经转身上楼,她才回过神来,立刻给江承沐打电话。
所以说江承沐料事如神,之前李可惆怅时他便说,现在的江公子可跟以前不一样了,男人说长大很快的,或许他会欣然接受呢。虽然没说欣然,但脾气至少没有,更别说少爷派系的小性子,完全没瞧出半点儿。李可那时信以为真,觉得江公子蹉跎到二十六七,好多男人都娶妻生子了,而他终于是长大了。
江承沐撂下电话感想颇多,看似缓过劲了,死里逃生,实则还是为情所困。江承煜不是个会轻信的人,却相信他那句星子之光离天堂最近,他越是明亮她越发能感受得到。她消失了,他伸手触不到她,想来心里很慌,也很无助,除了这样他没有办法,只能让自己更加明亮来聊以安慰,以为真的能够照亮天堂,撑着他一路走下去。
听李可说现在江承煜晚上睡觉从不关灯,满屋的大灯都亮着,何时养成的习惯,入睡前平躺在床上看天花板,就盯着那点明亮久久沉默的躺着,直到疲惫不堪的沉沉睡去。其实他曾经最讨厌夜晚睡觉的时候有光,觉得那样会影响睡觉的氛围,很扫兴,都是把关得一盏不剩,连窗帘都拉得紧紧,亦不让城市的灯光渗进,如今这个变化可真所谓天翻地转了。
李可唤他:“江公子,快走吧,保姆煲了汤,回去正好喝。”
江承煜问她;“几点了?”
“七点四十。”
时间还不算太晚,江承煜找了张椅子坐下,漫不经心的抬起头:“让人把我的车子开过来,我有事。”
“要出去么?我陪着你吧。”
江承煜不太想说话,按了按太阳穴,只道:“不用。”
李可没办法,只得打电话。事实上现在的江公子看着很有几分沉默寡言,没事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呆着。她倒有些不敢忤逆了,就觉得顺着他的心意可能会好点儿,把他哄得开开心心的,什么时候那个哪怕是玩世不恭的人还会回来。
江承煜去了容家老宅,从没来过这里,让人打听了摸过来的,下了车还不是太确定。
正好看到容家老宅的下人,就打听:“这里是容家吧?”
面前的女子瞪着眼像见到鬼似的盯紧他,几次想说话动了动唇齿都是徒劳。事实上她没想到会这么和自己的梦中情人面对面,心花一阵怒放,脑子却白了。
江承煜以为这姑娘不会说话,正打算放弃再找个人问问看。
那丫头却突然发出声音:“是,是,这里就是容家,你是江公子吧?”由于兴奋,女子这一嗓绽在夜空里显得相当尖锐。
就连远处的管家都听到了,寻声走过来。
“您好,请问找哪位?”
江承煜看到管家比较正常,不似眼前这位情绪明显很错乱,说话都语无伦次。点点头算是答了她的问题,直接走到管家面前:“你好,我是你们少奶奶的朋友,你们老爷太太在家吗?”
“在,请跟我进来吧。”管家将人引进去。
容父容母都认得这个人,前一阵子闹了好大的一场绯闻,搅得血雨腥风的。但因为相信白君素的为人,所以并不像世人那样盲目见了人就讨厌。而且看江承煜谈吐举止翩然大气,再想到听说是江家的孩子,猜想该也错不了。礼貌客气的请他入座,只是想不清楚,他来找他们能有什么事?
没等他们问,江承煜已经彬彬有礼的道明来意:“这个时间冒昧过来,打扰了。白天没有时间,而且也不是很方便,考虑一下这个时间好些,还请叔叔阿姨见谅。我是白君素和符明丽的朋友,很多年了,现在她们都不在了,符丛允再放在容家也有不妥。我今天过来,是打算把他带走。”
容父怔了一下,直言:“原来是这件事,你的心情我理解。可是丛允现在不跟我们一起生活,自打君素出事之后,他就一直跟容岩生活在一起,我们也是有时间才过去看看。”
江承煜从容家出来感觉头疼,从容岩手上要人无疑是件犯难的事。他难为,容岩也难为,没有深仇却是大恨,谈不上恨什么,但见了面感觉定然不好受。会眼红的两个人,由其到了这个时候,连以往的假意欢笑和暗自过招都不能了。
他也想过借江承沐之手,毕竟那两人是朋友,比谁都能说得上话。但想想还是做罢,只怕同江承沐说了,事情会变得更复杂,他身在那个位置考虑的东西很多,超一般人的敏感,一想到他那些长篇大论的是是非非,都就已经大了。
不知不觉车子已经开到容岩家,这个宅子之前就剩一个残骸,容岩花费重金加紧修缮,不多久就恢复原样了,任一处都是按着以前的样子修葺,没有不同。
江承煜还没想好,心中踌躇,人却已经到了。坐在车上点着一根烟,吸完才下车。
他会过来容岩也很意外,但他的意外从来只在心里,淡淡的抬眸看了一眼,请他进来。
刚给符丛允洗过澡,前一刻抱到房间哄睡了。小家伙跟他生活一段时间了,最早也有疏离,而且他一心等着白君素来接他,所以每天切切又期盼,魂不守舍的。容岩说白君素不会回来的次数多了,才像认了命,下意识觉得除了容岩没有其他人了,试着跟他亲近,去依赖,总算磨合出一点儿默契。不过容岩知道他还没有放弃等待白君素的希望,他那么信任那个女人的话,便觉得天下所有人都是骗子。所有不会回来的话都是假的,他只是暂时妥协。小小的孩子就知道用缓兵之计,容岩觉得将来他有望成为业界的黑马,也是打算朝那个方向培养的。
不用江承煜说半个字,他已成猜到他为何而来。请人坐下,当即开门见山:“符丛允以后会跟我一起生活。”
江承煜看着他先不说话,这个男人似乎哪里不同了,看清后心里微微一震,是憔悴,容岩一张脸本就长得凉薄消瘦,棱角分明,再瘦一瘦就感觉轮廓都变了。尽管还是无波淡然,但一种悄然无息的沉寂如灰自眼瞳深处漫出来,不易觉察又不能忽视,是男人特有的敏感更能察觉的东西。前些日子江承煜照镜子的时候就能看到这种灰蒙的死气,没想到会在另一个男人的脸上看到,而且还是在这个人的身上。
有情还是无情?
江承煜下意识垂下眸子,这世上很多事都太难解了,那些年连自己都无知错过,到如今再探究别人还有什么意义。
“符明丽是我的朋友,白君素在的时候她琏着符丛允理所应当,现在这种情况只能是我了,我不想自己的朋友九泉之下还有牵挂的事。”
容岩似乎格外的倦怠,需点上一支烟才能提神。顺带递给江承煜一支,两人沉默须臾,容岩抬起头说:“让符丛允跟你一起住,只怕让人挂心的事更多。那些狗仔队的威力你该很见识了吧?到时候他们会怎么说?符丛允是你和符明丽的私生子?你江公子活得帅气又潇洒是什么都不在意了,但是孩子不行,他才那么小,私生子这种份量的词汇只怕他承受不住。不怕符明丽和白君素跳出来掐你脖子?你哥呢?他知道你今晚来我这里了么?回去跟他说一声这事再从长计议不迟。”话已说尽,多么明显,他就是不想松手,尽管白君素一走,这孩子似乎和他没有多大关系了。可是容岩看着这个小家伙的时候,就像看到一种执着,那种等待明明是个虚幻的东西,潜意识却觉得那样也很好。孩子之所以天真快乐是因为他们有不切实际的梦想,他们不知道那个梦想或许永远不能实现,但以为会梦想成真,所以天真烂漫,空守着也能一片欢愉。容岩有的时候觉得活着很难,喘息都很痛快,午夜梦回伸手去触身边,那里空空,连温度都没有,然后他只能睁眼到天明,再也睡不着。一日如此,两日如此,三日如此……人便该清醒适应了,不会再愚昧的重负这种傻气的动作,没谁会沉浸在梦中一辈子,无休止的被愚弄呢。而容岩有生之年竟这样没脸没皮,拿自己没有办法。明知道会落空,还是想伸手拭一拭,总以为是场梦,梦醒了故人依旧。可是,太残酷了,他在落空中心灰意冷,每每有了念头都很害怕,不敢伸出手去,又觉得会有奇迹,总想将残酷看穿打破,那里有柔软温暖,寻着气息靠上去灵魂都能尘埃落定。失望总与希望相伴而生,后者不来,前者便被放大后如期而至,他也是怕的。直到有一天他被一个孩子蛊惑了,开始相信色彩斑斓的童话故事,假的也宁愿相信,有时人活着总要有一个盼头。当人再无所求无所欲的时候,跟行尸走肉还有什么区别。他们有共同的盼头和错觉,无论那多假,都愿意拿命去相信。容岩想要拉着一个人犯傻,动摇的时候可以相互鼓励,告诉他那不是假的,总有一天会如此,尽管他这次幼稚至极,抓了一个四岁的孩子当同盟。但正因为如此,松动的时候会被义正词严的纠正,他跑去告诉符丛允:“白君素不要你了,她再也不会回来了。”然后符丛允眼中带泪,含着恨的,志气满满:“骗子,你是骗子,我阿姨才没死,她说过无论多久都会回来接我,她会回来接我,我要等她。”
每当此时容岩蹲下身定定的看他良久,微微弯起唇角,觉得很好,这个孩子很上道。他就想要听一番欺骗的话,就像疼痛难忍的时候打一针麻醉。奈何这世上除了这个孩子没人肯骗他,他很难过,从来不知道原来这世道这么诚实。事到如今,他和符丛允一个几岁的小毛孩儿倒站到了同一战线上,不知别人瞧着怎么疯癫,却有一种世人皆醉他们独醒的错觉。
江承煜怎可能无所顾及,容岩说话不痛不痒,但就这点儿阴损,他顾虑什么他说什么。其实这一点他也想到了,就算将孩子放在江家,还是有世人会胡乱编排,这对一个孩子的成长无非是件坏事。去找江承沐么?不是自寻死路,他只会助长他人的威风,保不准会说容岩认准的事如何不会放手,还会给他列举条条坏处,让他无言以对。
到了今天他已不能像以前那样,做什么即便有十万个不好不妥,为了迎合自己的心思,或者争一口气,也非弄出个所以然来。没了那样的心志,也觉得凡事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人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就什么都留得住。
符丛允这件事便只能作罢,而且一作罢就是几年。
几年说长很长,它可以改变很多事情,例如女人的眼角可能生出纹络,男人可大腹翩翩,婚外情的对象发生变化,一个人由生到死,而一个孩子由小变大……几年的时间说短又很短,例如爱着的依旧很爱,痛心的人依旧痛心,做梦的人尤在梦中,发光的人仍是万众瞩目,绍纽纽一如既往的古灵精怪,不听管束,而女主人依旧漂亮而且性情火爆……
阿明就料到女主人一回来就得发脾气,了不得,好大的火气,踢掉鞋子,包也扔了,怒气冲冲的坐到沙发上开始打电话,怎么打都是关机,女主人时常就是这么火爆,一扬手电话都扔了,摔得四分五裂。一转首望过来,明丽的脸颊上尽是熊熊火焰,有种杀人的劲头。
阿明本来就一直站在角落里瑟缩,给女主人打过电话报告保姆梅梅带着小公主失踪之后,就在等候这一场脾气。从女主人一进来他就压根没敢挪动步子,只等的女主人降罪了。
其实绍青桐倒不是冲着他,只是那绍妞妞太不像话了,简直要气死她。才三周岁就已经那么有主见,一身奶腥气呢就学人家追星,小小的孩子还追到别的城市了,带着保姆一起,还是偷偷的跑路,这会儿连电话都打不通了,实在忒疯狂。绍青桐又气又担心,咬牙切齿的想,等捉回人来非打烂她的小屁股。也不知这家伙是像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