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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子齐 当前章节:15499 字 更新时间:2026-7-1 20:43

“没女人的衣服,你的都被那场大火给烧没了,穿我的去洗澡吧。”

其实绍青桐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一个已婚妇女,还生了孩子,再在这种风花雪月的事上执拗那可真够矫情。男欢女爱多正常不过的事,人之本能。她想得很明白,所以甘心情愿,如若是其他的男人或许会更好一些,估计眼都不眨,利利索索的上床了,唯恐春宵苦短才是。可这个不一样,就因为曾经是他,并只有他,所以下意识不想有过多牵扯。而这世上最大的牵扯还有比两个人同榻而卧,耳鬓厮磨牵扯更大的么?

绍青桐咬了咬唇,按理说这事不该说,实在难又启齿。

容岩看出她欲语还休,挑挑眉:“你还有什么话说?想临阵脱逃?”

绍青桐白他一眼,那倒还不至于。斟酌了一下,无怔的伸出一根指头:“就一次?完事我还得回家,我要不回家梅梅会担心。”

容岩一伸手攥住她那根指头按下去,隐隐含着笑,眉清目朗的:“一夜,别讨价还价。”

“可是……”绍青桐还想再说。

“还是你觉得我一次就能坚持一夜?你也太瞧得起我了。”容岩将她拉近来,低头看她的眼睛,若有似无的叹息;“非得这样?这五年来你一个晚上都没想过我?”他抿了一下唇角,难得有些孩子气:“我不信。别以为我们两个曾经有点儿交情就想我给你打折,一分钟都不能少。”然后他摆出公事公办的嘴脸,抬起腕表看时间:“你不打算洗澡了是不是?还是明天你没事,时间可以尽情延长?”

绍青桐无语得直翻白眼,就他这个样子还故念以往有什么交情?想想又不对,那种情份能用交情这个概念讲么?又不是买卖不成人意在,太江湖义了。

软榻抵身,重山压顶,连光色都是隐隐的迷醉。气息越发袭近,他欺身压上来的时候,绍青桐觉得或有那么一个瞬间是想过他的,甚至也思恋过这样的感觉,无论那是什么,再度袭来的时候只觉得熟悉入骨,无论是酥麻,还是疼痛,都在骨头及灵魂里复苏起来。说到头她不过就经历这么一个男人,闭上眼睛也就知道他是什么滋味而已。他亦深知她每个敏感点,动一动就能将她唤醒,唤起来与他体内久违的兽抵死纠缠。

容岩的大手难得这么温暖灼热,沿着她的脖颈到消瘦的肩膀再一路往下……辗转她的腰身处重重蹂躏,探下去,撕扯最后一层屏障……

绍青桐只觉是意乱情迷,头重重的后仰,不自知的溢出一声轻呼;“啊……”炸在他的耳畔,换来他更激情的燃烧。

容岩来了狠劲,跟她动粗,重重的咬上去,直到她呼疼,呜呜咽咽的叫出来:“容岩……疼……”他顾不上,心中燃着莫明的火焰,手掌移上来,扣住她一侧脸颊,嗓音沙哑低沉:“告诉我,真的找过其他男人么?”

绍青桐头脑晕眩,连他的声音都嗡嗡的模糊不清,手臂攀上去,无意识的揽上他的肩头,摇摇头,启音还是断续:“……就是你……”

容岩桃花眸子骤然眯紧,闪动欣然满足的光色,蓦然占满她,闷哼交织成一团,整夜不散的迷乱。仿似直到世界的尽头,也不会有停下的一天。容岩觉得满足,心里又是怅然的酸涩。她疼了,痛了,啜泣声声的哭给他听,一口一个:“疼……轻点……”他呢?他的疼何时可以同一个人哭诉过,告诉她,他也是疼的,身心都疼,他告诉她:“忍着点儿!”是啊,忍得久了,疼得木了,便再觉不出疼了,

他要好好记得今时今夜的感受,刻骨铭心的记一辈子,死都不会忘记。

这是独属于她的味道,此去经年只怕再不能拥有。

每次她以战败国自称的时候,将自己以战利品的方式奉上来,容岩都觉得讽刺,莫不如说她是把残酷的利刃,非割得他血肉模糊。就像惨败的人明明是他,还得被她这样颠三倒四的折磨。

“素素……老婆……我想你……”

绍青桐生死难辩,如何再听得清。

爱与恨太多时候是场不明所以的利益交换,到底谁胜谁负,却很难说得清楚。

绍青桐何时睡过去的不知道,容岩觉得那光刺眼,按了床头的灯,才发现抹不去,是窗帘的缝隙间射进来的,就像石缝间的杂草那样坚韧。绍青桐面对阳光的方向躺着,睡意不稳,下意识皱起眉头。

容岩将人紧紧的揽入怀中,让她将整张脸埋在他的胸膛里,挡去那刺眼的光。全身汗涝涝将被褥打湿,只觉得累,粘乎在一起却也不想动。

正文 你还不起

绍青桐彻底睡过头了,事实上她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睡梦中就是感觉很温暖,缩了缩,眼皮才眨一眨,没能睁开,又舒心的闭合上,沉沉的睡着了。

感觉是做了梦,绍妞妞能跑了,小腿跑得很利索。不用动辄就抱着,绍青桐觉得省心不少,听到梅梅和阿明在楼下的客厅里哄着她嘻笑,她累得骨头发酸早像散了架,要到床上去休息一会儿。半晌午的阳光贴合着窗子照进来,十分的温暖,就如现在这般,密密实实的裹紧了皮肤,让全身每一个细胞都舒展膨胀,是种无法言喻的感觉,难得一次的安心。

梦中,她伸手揽紧怀里的被子,连腿也搭上去,紧紧的抱着,还是深深的醒不过来。明明是睡着的,眼缝中又像囊满了那一时窗棱上金灿灿的日光,瞳孔与长天一色,金碧辉煌的,睡不太安稳,下一刻被什么东西覆上,黑了一片,人也往被子中更加的缩紧。继续陷入沉思,想起绍妞妞会说话,会走路的时候,她觉得很欣喜,这一生做了什么有成就的事,不禁在心中喟叹,生下这个孩子真好!

迷迷糊糊她说了什么,咂咂嘴睡了。

李琼就要返航回国,比江承煜那一组人早走一天,江承煜有个广告,顺带这次出来采外景。

走前刻意去给江承煜送爱心便当,几日来每天必做的事。送来就走,多余的话不说,就注意休息,记得想我之类的,还真有那么点儿郎情妾意的味道,独不给江承煜多说其他的机会。

江承煜每每无可奈何的笑过,都想跟那个女人说一声,他不喜欢姜的味道,而她又似乎格外钟情那个。其实他也不想拂了她的好意,可是不对胃口这件事,谁也没有办法。

这世上最了解江承煜作息饮食习惯的怕就属李可了,接过李琼递来的餐盒,等人一走,想也不想的转身分了:“谁想吃李琼亲手做的饭?”

转眼就有男人上来疯抢。

李可叹口气,身为女人不免同情她:“李琼这是何必呢,非得喜欢你。随便找个男人都比喜欢你江公子幸福,她怎么就那么想不开。”

江承煜邪眸睨她:“怎么?我就那么不得女人喜欢?听你这语气,我很差劲?”

不是差劲是太好,一旦陷进他设的情网中就很难拔得出。更致命的是他心有所属,眼见就是心心念念一辈子的人,谁也挣不过抢不过,爱上了不是悲摧是什么?

所以才说李琼傻了,还不如一早就不要涉身进来,只当个偶像一样的喜欢着,怎么也比现在好。

李可哼了哼,不置可否。转而又问:“你就任她一直那么疯下去?”

江承煜意味不明的说:“不会了,早晚有死心的那一天。”时间还早,他抱着手机玩微博,漫不经心的同她说了两句,再问也不答话了。这个男人就这样,还像个小孩子,一玩起来就无比专心。

经济人在一旁唠叨不停,他对李琼单恋江承煜这事很不看好,反对的话说个没完:“你要没本事将江公子拿下最好趁早死心,否则这事一传出去,说不定会被江公子的粉丝攻击,传出不好的言论。以前你和江公子又不是没传过,是怎么被抨击的你该不会忘记吧。”

李琼握着电话的手一顿,不耐烦的偏过头,对于这个经济人她早就烦进了心坎里。以前是自己人气低靡,充其量演艺圈里的泛泛走卒,没资格换经济人,更没资格和江承煜并肩而立。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有权利跟江承煜走到一起,更有权利换掉眼前这个让她反胃的经济人。

“宗哥,别跟我说这样的话,我自己的事我比你有记性。我不是小孩子,该怎么做事我心里清楚,用不着你每天在这里说三道四。我们合作了这么多年,很多事我真不愿意说出口,不过现在到了非说不可的地步,我看我们合作的并不开心,不如回去跟公司里说一下,我换经济人,而你去找其他更好的艺人。这样大家都不用如此的不自在,谢谢你这么多年对我的栽培,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吧。”

这一次她的话说的是有些狠了,经济人傻着脸半天没回过味儿来,等到一想明白,理所当然的变脸:“李琼,你什么意思?红了就像把我一脚踹开了是不是?”

李琼不在意的笑笑:“瞧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好像大家是相互利用。我不是红了才想这样,其实我很早就想这样。很多年前是我没得选,现在不一样了。这事一回国我会立刻和老板说,其他的就什么都别说了。”这回她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谁也说服不了了。

经济人半晌挤出一个阴森的笑,虚指了她;“李琼,你行,你够狠!”

谁也没想到会在路上撕破脸,好好的一次公差这样的结果算是有去无回了。

一下飞机就分道扬镳,经济人去了哪里不知道,反正一出机场另行叫了车走了。李琼要回公司,并在路上给公司大老板打了电话。

老板在那头叫苦,一口一个多事之秋。

“我说你们去趟意大利都怎么回事?水土不服还是风水不好,个顶个的都中邪了是不是?江公子闹事,你也不消停,知道你们现在多大的关注度么?记者媒体的眼睛就盯着你们呢,倒在风口浪尖上闹出事,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李琼听得一头雾水,她要换经济人这事是有些突兀了,之前没跟任何人打过招呼,忽然一下就提出来了,难免让人会有措手不及的感觉。可是江承煜出什么事了?

心口一下提到嗓子眼,急着问他:“江公子怎么了?”

“怎么了?”老板抚上额:“看微博。”

李琼挂了电话匆匆忙忙的登上去,看到江承煜新发布的说说之后当即来个透心凉,别提是种什么滋味了,就像大热的天里被人兜头灌下一大盆的冰水,不是爽快,是乍冷,直冷得毛孔收缩,瑟瑟发斗,由里至外呼啸着疼,似经受过一场劫难那般,非是得大病一回不可了。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什么都说明白了,把他的心刨开来给大家读,他向全天下宣告了他的真心。

“我爱绍青桐,江承煜爱绍青桐。”就如斯简单平实的几个字,四平八稳摆在他的微博上,访问次数达到最高,一下成了最热最绚的关注焦点,直逼访问次数的榜首。留言眨眼的工夫盖起了摩天楼,各式各样的说法都有。这样不是对全世界说了是什么?!

“绍青桐”与江承煜的名字捆绑到一起,成了全世界人搜索的热点。江承煜从未坦然过自己的真心。就算是当年白君素去世,面对满天飞的流言蜚语将人压得喘不过气来,他也只是在记者会上潸然落泪,一句请让我心爱的女人入土为安标识着他是爱着一个女人的,至情至义的爱着,因为她是有夫之妇,他不去玷污,也不去深挖内心深处的那份情感,就埋在他的灵魂深处,永垂不朽。其他就再没有过相关的支言片语,因那人活在他的心中,世人摸不着看不到,谁还会反反复复的说。可这次不同,是江承煜自己承认坠入情网可当真是头一次,就那简单的字字句句,已将一个男人的真心看透。这个万花丛中过,片草不沾衣的男人今时今朝终于被一个女人给收了。一个名为“绍青桐”的女人,是谁?几乎全世界都在找寻。

就连李琼也是彻彻底底的懵了。绍青桐?那个女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她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也不见江承煜的身边出现过一个这样的女人,他的心何进动了?

本来要去公司的,她感觉自己去不了了,哪里还有心情再谈其他。吩咐司机:“掉头,回家吧。”

接着就给江承煜打电话,可是他的电话一直占线,李琼急得哭出来,越发的感觉束手无策。她的世界全乱套了,原来他不是闹着玩敷衍她,这次他是玩真的,怎么办?她眼见就要输得一榻糊涂。

江承沐比李琼这一拔人还早回来一天,就剩一个广告采景不算什么大事了,有李可一个人陪着他就完全可以。而他这边还有事,便提前一步赶回来。没想到后脚就发生这样的大事,这小子再长多少年都有让他抓狂的本事,这些年光为了帮他平事,江承沐觉得自己都得早老好几年。心都快操碎了,家里一来电话还指责他对他那个宝贝弟弟不够好。他倒是想不清楚了,还得对他怎么好?那个狼羔子自己不肯消停关他什么事呢?就那么个任性的性格,一出事纷纷怨他将人护得不周全,唯怕江承煜会受了什么委屈。江承沐不过比他大三岁,又不是三十岁,到底要他怎么样?

老板那头刚压下,江月夜又来电。

比任何一个人都欣喜,那感觉就像明天便能抱上孙子了。

“小煜真谈恋爱了?那个绍青桐怎么样啊?我怎么没听你们提起过。”问了一堆又说:“不管是哪个姑娘,能爱上了就好。我爱以为他爱无能了呢,天天就为这事发愁了。”

江承沐哼了声,那是因为他还没说能让江承煜死灰复燃的人是谁,否则一准要愁死她。这事瞒不了,还得照实说;“绍青桐就是白君素。”

那端足足静了好几秒,张口就骂:“江承沐,你这个小兔崽子,我要杀了你!”

江承沐早料到有这一说,漫不经心的;“缓期执行成么?要不给我时间帮你宝贝疙瘩平事,我立刻把命给您送到府上去。”一了百了,大家都落得个省心快活。

江月夜到底还是妥协:“美的你,要你的命有什么用,你马上把这事给我弄明白了,否则小煜再有个好歹的,我可真跟你没完,别以为我吓唬人。”

“我从来就没以为你是吓唬我,江美人,我怕死你了!”江承沐还笑得出来,收了线。

这次江承煜公开恋情,轰动是轰动,但总算不是负面绯闻,说到底没什么致命。只是近期的活动想来又得受到影响大做调整,其实明星有七情六欲也是件麻烦事。

在江承沐看来最棘手的不是媒体也不是娱记,而是另有他人。

绍青桐这一觉可真是睡过了,没用别人延长时限,她自己就一睡不醒了。等到睁开眼睛的时候半下午的阳光已经照了进来,她有些分不清时间地点的茫然了一下,揉揉眼盯紧窗外那一天灿然的明亮,室中很安静,偶尔传来哗哗的声音,很轻薄,类似于翻动纸页的声音,这是一个详和的午后。绍青桐用了几分钟的时间想从一个空间到达另一个空间来,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其实这些年来她常做这样的梦,感觉是醒了,就在这个一个熟悉的空间里,思及很多无关紧要的事,就这么陷在柔软宽大的床上,连被褥都是她所熟知的感觉。以为这就是现实的,后来醒过来,才发现是梦里还套着一个梦,醒来的时候就从这片空间里走出去,那才是现实。

她翻了个身,一抬眼,看到容岩闲散的倚在室内的梳妆台上,灰长裤白衫衣,手上捧着不知是本什么书,微垂着头看的很用心,修指一页一页的翻动,清瘦得跟劲竹一般,骨节分明。太鲜了,绍青桐傻也知道这是不是梦了,掀起被子一角看自己赤条的身子,如同被人敲了一棒,“呼”一下坐起身,被子直扯到胸口以上。

响动太大,容岩懒洋洋的抬起头,漫条斯理的看着她,慢条期理的放下书,再慢条斯理的走过来。单膝跑到床上,身体呈一个前倾的姿态,撑在两侧的手臂将她半困在他的怀里。桃花眸子微微弯起;“嗯?不再睡一会儿了?”

绍青桐盯着他,心口那里狠狠的跳动了两下。容岩显然已经洗过澡,一身清爽干净的气息,因是好久不见他穿这么随意又舒适的家居服了,越发觉得这是个平常男子,没了那些阴谋算计,勾心斗角,除了比一般人好看,他也就没什么不同。

容岩见她木愣愣的只看人,不说话。笑了下:“发什么傻?没睡足就再躺下睡。”

绍青桐张口问他:“你怎么还没去上班?”

容岩怔了一下,看她那个傻傻的样子就知道她脑子里还没转悠明白。冲一侧倒下去顺带拉着她一起,扯过被子翻进去,行云流水的将人揽过来抱个满怀。下巴抵到她的发顶上:“乖,累就再睡一会儿。”

绍青桐也觉得自己这是累了,累得骨头散架,通体酸疼,却没思及他口中的这个“累”是因何?就像中了蛊似的沉进一个安乐窝里,是人都有一晌贪欢的本能,她也有,没什么例外。

又木讷讷的问了句:“你怎么还没去上班?”

容岩觉得她这是错乱了时空,否则不会乖乖的跟他躺在一张床上,任由他抱个满怀。还不停的叨念:“你怎么还不去上班?”他“嗯”了一声:“今天想翘班,多粘你一会儿。”以往她就这么问,他也这么答,一切都好像没有变化,可是容岩这么清醒的人如何不知一切都改变得面目全非了。他不是他,她也不是她了。

他将人拥得更紧些,其实她身上还粘粘的,隔着衣料还能感觉到热乎乎的,之前想着抱她去洗一洗,睡得会更舒服一些。可是才要抱起来,她就有感知,老大不乐意的扒着他,身体却拼命的往下沉,永远都是这么懒,贪睡的时候就想扒张床不放,其他的便动也不想动了。一边往下坠一边瞌着眼软软的唤:“容总……我困,想睡觉……老公……”容岩妥不过心软,将人放回去自己去洗。本来极度受不了身体粘乎乎的不净,却不觉得这样有什么,她有什么,就像太多次了已经习惯。贴近的时候很自若,看她睫毛眨了两下,似乎真的又要睡了。就听他淡淡的说;“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你爱上了一个叫做秦绍风的男子,后来我找到了那个故事,用五年的时间终于把它看完了。没想到女主不仅是一家子,还是一样的名字。太长了,女人写出的东西就是细碎矫情,不过看完了也才想不明白,都说那是个悲剧,你也觉得是悲剧对么?可它悲在哪里呢?我倒是觉得那样很圆满,要么爱,要么死,不管怎么能在一起总是好的。你觉得是个悲剧是因为秦绍风没有和心爱的女人终成眷属?还是那一双人死了?如果故事重来了,这回该是个圆满,让你满意的结局了。”

绍青桐蓦然从他怀里退出身,坐起身的时候有些慌忙逃窜的劲头。

她弄了一下头发,略微不自在的说:“我得回去了。”

容岩缓缓的坐起身,她的梦这回彻底醒了,他也该是醒了。

知道她有多不自在,下床把他的衬衣拿给她。

“去洗澡吧,内衣帮你洗过了,这会儿该干了。”

他几步出了门,绍青桐却生起想死的念头,狠狠的敲上自己的脑袋,觉得真是要命了。窘得想死,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等她穿戴妥当下楼,容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她。手边放着收拾好的行李,感知她走近了,倾身弹掉一截烟灰没看她,淡淡说:“这是丛允的行李,东西都在里面。这个孩子虽然课业很好,仔细看他有点儿偏科,不太喜欢文科的东西,要盯紧他,否则说不上什么时候就落下了。他主意很正,想好的事不会说,但保不准就会做。等他哪一天回过味来了,或许会跑回来找我,你可以把我说得足够坏,就告诉他她姑姑是我害死的,我没什么介意,我这个人从来不怕别人恨我。他跟我生活的时间太久了,沾了我的毛病有洁癖还挑食,可他不会给人找麻烦,不防迎合一下他的习惯,小孩子怎么可能一点儿毛病都没有。”那烟身烧去大半,容岩薄唇抿紧,掐灭烟火站起身:“没别的了,拿着东西走吧。”

当真是一笔交易,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眨眼瞬间的事,一切如梦如幻的场景就都消失不见了。容岩只觉得还不如指尖的风,虽挽不住却有感触,不用像此刻,身体容容,心也是空的,活生生的被掏尽,恍惚得连自己都无措。谁说他阴险狡诈的?又是谁说他运筹帷幄的?实在太抬举了他,唯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天大的笑话。

“白君素,恩断义绝是不是就是我们现在这样?”他蓦然转身问她,嘴角含着浅淡又不甚在乎的笑。

绍青桐愣了下,狠狠的怔愣了下,发现心里没有料想的欢娱和目地达成的满足,倒有所亏欠起来。符丛允被他养到这么大,他的生活习惯容岩都了解,而她现在就要把这个孩子带走了。绍青桐喉咙紧了一下:“容岩,谢谢你。”

拿自己去换符丛允她并不后悔,如果这是容岩想要的,反倒觉得那很好。她拿走他疼爱的,给他想要的,再公平不过的事。

绍青桐想如果她早有此刻的觉悟的话也不会等到今天,她和空岩的这笔交易早就顺顺利利,心甘情愿的完成了。对,她现在所有的感觉就是心甘情愿,从容岩手里拿走的太重,只觉得再回馈他一些都是少的,跟那一夜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

容岩从来没想要谁谢谢他,当年他把符丛允留在身边只是觉得太孤独了,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便养大了这个孩子。

他转过身一直走到窗边,又掏出一根烟点上:“你不用谢我,当年你嫁给我,最后你走了,帮你养一个孩子的情份还是有的。要走就快走吧,再晚一点儿当真就走不了了。回去告诉丛允就说我不要他了,他会自己回来找我,我会将一切都跟他说清楚。”

容岩做事一直利落干脆,不喜拖泥带水,这一点绍青桐一直都知道。

绍青桐不知道她是怎么离开容家的,拖着符丛允的行李从室内走出来,走到日落时分的残阳里,走进去了,忽然就动不了。很长一段时间她的脑子都在一阵阵的发白,事实上她想不出下一步要做什么,她要做什么来着?想了那么久,直到天际渗血一般的红变成灰沉的颜色,她才想起是要回家,告诉符丛允,容岩不要他了!

绍妞妞盯着电脑屏幕哇哇大叫。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你们快来看啊,出大事了。”

符丛允本来在外面看书,听到绍妞妞一叫,他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扔下书就往里跑,唯怕自己将来的老婆出了什么事。

看她对着电脑大惊失色,过去看她看到了什么。

其实绍妞妞还不认几个字,新闻她根本就看不懂,只能看视频,上面说江承煜公开恋情,喜欢的人叫绍青桐。然后小妞妞受到惊吓,不知道江公子喜欢的那个绍青桐是不是她的桐桐。

符丛允也看明白了,年纪大不是吃白饭的,心眼比绍妞妞多了不是一个两个。他一下就笃定那个人肯定是绍青桐,否则世界上没有这么巧的事。他早就知道他们早就认识,五年前就时常走动,后来江承煜还因为白君素的死闹得满城风雨,那一年他虽然小,可是也留有一部分印象。刹时间他有些担心,自言自语的说:“我要跟江叔叔谈一谈,他跟阿姨在一起了,爸爸怎么办,这么多年爸爸也吃了很多苦。”

他转身要走,被绍妞妞一把拉住胳膊,大眼下转悠两下,耳朵尖得很呢。

“丛允哥哥,你刚才说什么?你要找江叔叔谈一谈?是江公子么?”见符丛允点点头,小家伙的眼睛顿时闪亮得跟星星一样:“真的么?丛允哥哥,你太了不起了,你竟然认识江公子。哇,你带我一起去吧,我好喜欢他的。”

符丛允一张漂亮的脸刹时间黑得不行,一蹙眉头,不耐烦的抽出手,还是头一次这么严厉的跟她说话:“不行!小孩子跟着掺和什么。”

绍妞妞再不嫌弃符丛允是‘老头子’了,缠着他吱吱歪歪的:“丛允哥哥,你不也是小孩子么,你都能去找他,那我也能去。你就带我一起去吧,要不然我就哭给你看。”

符丛允转身出门,扔下一句:“你哭吧。”他不仅不为所动,还说:“我给你关上门,省着有人过来打扰你。”

要是这样绍妞妞可不哭,她又不傻,见这个法子也不管用了。跳下来跑着追上去,一直追到楼下去。

符丛允正跟阿明说话:“阿明叔叔,你开车带我去个地方吧,我想去见一个叔叔。”

绍妞妞从楼梯上下来:“我也去,我也去见江公子。干爸,你带我一起。”

符丛允不等她,拉上阿明就要往外走。

不等到门口,绍青桐先推门进来了,手上拖着符丛允的行李箱。看到几个人撕扯着似乎要出门的样子,就问:“你们要去哪里?”

阿明虽被拉着出去,实则他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绍妞妞嘴快:“桐桐,你成明星了,江公子说他喜欢你,你好红了。不过丛允哥哥不高兴了,他要去找江公子。”

绍青桐有些蒙,隐隐的搞不清状况,又不相信绍妞妞说的,天下地上的,总也听不出什么头绪来。她还是比较相信符丛允,把他带到身边来,蹲下身:“丛允,乖,怎么回事?妞妞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符丛允定定的看着她,这股沉得住气的劲头怎么看都跟容岩如出一辙,非急得别人像热锅上的蚂蚁,而他才不紧不慢的说:“妞妞说的没错,江叔叔对外声称他爱你,粉丝们都知道江叔叔喜欢阿姨了。”他抬起双手搭到她的肩膀了,默然的又看了她一会儿,身体前倾抱住她,说出的话像恳求:“阿姨,你要跟江叔叔在一起了么?你不跟爸爸在一起是不是因为你喜欢江叔叔?阿姨,这些年我爸爸活得很辛苦,他很想阿姨,虽然他不说,可是我都知道。阿姨,你和爸爸只能这样了么?”

绍青桐没想到会从符丛允嘴里听到这样一番话,此时此刻再听到就像一把刀子在剜她的心,残忍至极。就是这个他一心想要护着的人,她下一刻就想要诋毁,把容岩对他的爱都小心的藏匿起来,说他不要他了。要她怎么说得出口?!容岩再怎么十恶不赦,对这个孩子却是好的。

也难怪他会说想走就快点儿走吧,否则谁也走不了。江承煜说喜欢的人,无疑要让她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感一下被放到最大,那么多人都想要知道绍青桐是谁,太多的眼睛去观察总有那么一双眼睛能认出,绍青桐就是白君素,到时候无论是符丛允还是绍妞妞,谁她都带不走了。原来容岩已经知晓了外面的风吹草动,所以才说没有时间了。是真的没有时间了。

绍青桐强迫自己狠下心来,没接符丛允的话,而是先站起身对阿明说:“去订机票,今晚你就带丛允和妞妞回去吧。要是没有今晚的航班,动车也行,只要能走就行。”

符丛允一下变得很激动;“阿姨,我不走,我说过了我不能走,我得陪着爸爸。他不能没有我。”

“他可以没有你!”绍青桐本来要好好同他说话的,心里这样想着,张口却很大声,震得自己都是一惊,把眼眶中的液体震出来,被她面无表情胡乱的抹了一把:“别傻了,你只能跟阿姨走,你爸爸他……他不要你了。”

她几乎是哽咽的把话说完,把头偏向一边,不看符丛允的眼睛。

绍妞妞看着这个势头有点儿害怕,她觉得桐桐是要发脾气了,这个女人发起脾气也是很吓人的。过来护住她的老男朋友,小嘴憋屈了一下:“桐桐,你怎么能吼丛允哥哥呢,你可不能打他。”

符丛允俨然不在乎这些,把护着他的桐桐拔到一边。这个孩子向来听话,这次却不肯。转过来直视绍青桐的眼睛,摇了摇头,一脸一眼的不可置信:“不会的,爸爸不会不要我的,他说过会把我养大。”

绍青桐咬紧牙,一字一句:“他说他不要你了,连你的行李都已经让我拿回来了,你怎么就不信。”

“我不信!”符丛允吼出来,转身向往冲去。

绍青桐知道他要去哪里,不放心他就这么横冲直撞的一个人走了,追出去前让阿明去买票。

符丛允自己拦了出租车去了容岩那里,绍青桐开着车一路跟随。

一切都是预计好的,为这个孩子良苦用心的排编了一出戏,就等着他过来。再执拗也不过一个孩子,下一步会走哪里大人如何会想不到。

家里开了盏昏暗的灯,容岩坐在沙发上抽烟,烟灰缸里积了一堆烟蒂,按灭手里的接着又点上。见符丛允气喘吁吁的进来,淡然的看了他一眼,冷冷问他:“你还来这里干什么?你阿姨没跟你说我不要你了?”

符丛允脸上没什么表情,眼泪却一下夺眶而出。他缓缓走到他的身边:“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要我了?爸爸,你骗我的对不对?你想让我跟阿姨一起离开故意这样说的?”他拼命的摇头,越是摇头眼泪越发汹涌:“我不信,我不会离开你的,爸爸,让丛允陪着你吧,我不在这里了,你吃过药后谁叫你起床上班?你忙的时候谁给你去医院拿药?如果你想找新妈妈了,我能跟她好好相处,我不打扰你们,我不用你照顾我,只让我住在这里就行……”

“住口!”容岩烦燥的扔掉手里的烟,掉到长毛地毯上燃起火星,一点点释出烧焦的味道。容岩站起身,桃花眸子腥红,像愤怒时的充血。他冷漠的看一个人时可以很冷漠,直冷到让人以为这个男人是没有心,没有情感,也没有温度的,世间万物都不存在于他的眼睛里,他从来不否认别人说他无情无义。时间久了,连他自己都是那样觉得,他是同有感情的。

“符丛允,你是个聪明的孩子,非要大人把话说透彻了么?我不要你是因为我不想养你了,不是因为别的,我不敢再养你了,养虎为患你知道什么意思么?”

绍青桐就站在门口,看到别离的这场剧幕,到了此刻她却怕起来。下意识不想让他说出来,否则她将人非得带走是为了什么呢。

“容岩。”远远的,她盯紧他一双眼,摇头示意他永远别说出来,符丛允会恨死他。

容岩淡然而远目,她站在那点儿暗光里,看不清她一双眼睛,只觉得有零丁的亮光像星子那样漂亮闪烁。时至今日再看着仍旧觉得着迷,男人就是喜欢犯贱,因为着迷就什么都可不在乎,因为着迷就觉得值得。他再所向披靡,却又总是这样无计可施。容岩的头隐隐的疼起来,太阳穴要炸开了一般。偏首不看她的眼睛,嘴角一点点的钩起笑,妖娆邪肆的蔓延开,再沉重的话也被他说得云淡风轻;“符丛允,你姑姑是我害死的,你知道了,会不会很恨我?还想跟我生活在一起么?走吧,哪一天变强大了想来找我报仇,你就回来。”

符丛允疼痛的目光一点点变得狠戾,盯着他像是含了恨。

下一秒撞上去狠狠的推了容岩一把,转身就往外跑。

绍青桐想拦他却拦不住,嘴里呜咽的哭出声,看到容岩抬头看了一眼,缓慢的转身上楼。身姿明明高大挺拔,却透出无尽的沧桑来。

她几步踱进来,到底还是哭起来:“谁让你跟他说的?丛允恨死你了。”

容岩顿了下,没有回头,淡淡说:“傻么,符丛允那样聪明的孩子,他现在小不闻不问是因为没有能力,等他长大了,总会查出蛛丝马迹。这天下没有什么是毫无瑕疵的,符丛允长大了,一定知道是谁害死了他的姑姑,你都能想到,他如何起不到。早晚都是恨,我不差这几年。”

因为这些事绍青桐觉得她是恨死了容岩,这一刻那些恨不知藏到了哪个骨头缝里,一时半会儿竟还翻不出。她是觉得挺可恨,恨得她就想让容岩一辈子都不好过。可是,她不想让别人也恨他,由其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她从来没想过要告诉符丛允这些事,否则不会急切的想将他带走。

她抽搭了两下,浓着鼻子说:“容岩,这回是我欠你的。”她从来都爱恨分明。

容岩依旧没转身,半晌,若有似无的笑了声:“白君素,你欠我的多了。算了吧,你还不起的。”

江承沐约容岩一起吃饭,再一数算,又是很久没凑堆了,一个赛一个的忙。

这回容岩先到,靠在沙发上等他。

江承沐一进来,扯下外衣领带就打笑。

“两个大男人真没劲啊,叫不叫女人?”

容岩手里握着一个杯子,微一颌首一饮而尽,漫不经心的笑起来:“没什么兴致,喝完酒再说吧。”

江承沐坐过去,意味不明:“你小子还真不近女色啊?不会哪里有问题吧?”

容岩一拳砸到他的胸膛上,撞得江承沐一计闷疼。

“你怀疑我?”

江承沐吸吸鼻子:“没权利怀疑你,你容少了得么,女儿都那么大了,谁敢怀疑你的能力。”

要么才说是聪明人,想探口风就这样拐着弯的来,神不知鬼不觉的。

容岩会心的挑挑眉,觉得跟江承沐就这点好,到什么时候都不疏远,谈话隐晦不明,听着又似直入肝肠肺腑。

“怎么?想替你的宝贝弟弟探一探情敌的口风?看我是个什么意思?”

江承沐转过头正儿八经的看他,容岩这个敏锐度了不得,幸好是朋友,否则他还真有些怵他。

索性直言:“绍青桐就是白君素,这事你早知道吧?一眼看到她就想到了对不对?怎么不出手?”之前他也没想问,头脑中过了百十回,最后实在猜不透,才不得硬着头皮上门问,实则也是好奇的不得了。

容岩淡淡的眯起眸子,目色有些凌厉:“当年是你帮她偷梁换柱的对不对?”

------题外话------

那些送礼物和打赏的丫头们啊,有点儿自觉性,咱每天更文时间紧,没列出来一一的说,但我瞧着呢,以后留着银子看文用,别用来瞎送,得懂得过日子。还有谢谢支持和投票票的孩子们,让公子齐给你们鞠一躬~

正文 一见钟情

江承沐觉得这话他早该问起了,如果容岩想明白了这事,也不该是这一两日才想明白的。

杯子在手中打了几个转,钩钩嘴角:“的确是我,尸体是我托人在医院里搞到的,那天早上我约你吃饭,也是想给她腾出时间。”

再看他一脸波澜不惊,江承沐就越发笃定他是知道了。

果然,容岩闲散的靠到沙发上,半晌,漫不经心的笑了下:“江承沐,认识这么多年了,我跟我玩这样的戏码。”他语气淡然,大有前仇旧恨一笔勾的味道,时至今日这个男人像真的不在乎了,只问他;“凭什么啊?”

“凭什么?”江承沐喃喃自语,喝了一口酒润喉:“不凭什么,就觉得当年你那样对她很不是东西,跟你相抗衡的,无疑都是弱者,想她一个小姑娘也不容易,被你容少那么折腾,说实话,当年还真有些看不下去了。你可能是觉得我出手拆散了你的家庭,可是容岩,当年若我不出手,她真有可能带着你的孩子去死。”

薄灯下容岩紧紧的握着手中的杯子,直到骨节泛白,连带嘴角也是死死的。他亦是想到了这些,蓦然回首也才觉得庆幸,她只是主意多,生猛起来多半都是馊的,决绝得不管不顾。如果当年江承沐不出手相助,他便不会听到一个女娃脆生生的喊他一声爸爸。

容岩连续灌下两杯,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每每想起都觉得头疼欲裂。按了按太阳穴,自动湮灭这个话题,说些其他:“我小舅没几天回国,你姑姑到底怎么想?”

这个跳跃实在太快了,江承沐想听的还半点儿没听到,就被他带到不相干的人和事上。悻悻然偏了头,略微无可奈何却并不死心:“容少,别人不了解你,我自认还是很懂你的。可是,你现在这么云里雾里的闹腾,是唱得哪一出?”

容岩掏出根烟点上,烟盒扔到茶几上,也不管他抽不抽。

吐口烟圈才道:“真是来替你弟弟打探口风的?现在云里雾里闹腾的可不是我,不瞒你说,太多年了,我折腾累了,没意思。”

江承沐借着那点暗光打量他,容岩整个人懒洋又消沉,话里的倦怠触目了然,不像是假。但他总觉得是不可信,容岩打十几二十岁就在商海里风里来浪里去的,哪一天不倦怠?如果他的战斗力如斯薄弱的话也不会走到今天。

“有什么隐情?”

容岩弹掉一截烟灰,侧首飘飘的看他,嘴角的钩子闲散又邪气,张口讽刺他:“江承沐,你还真是那个圈子混久了,以为生活也是唱大戏么?任谁折腾这些年都得倦怠,能清静自在的活着,谁想整日去想烦心的事。结局要改写了,遂人愿的事有什么不好。”虽是过去很多年了,那一晚白君素酒醉,趴在他背上说过的话他却记得一清二楚,她说:“女主角死去的一刹,他坐在医院的长廊上哭到哽咽,那一个场景让我没法不动容,然后我恨晚的爱上了那个叫做秦绍风的男人。我觉得他哭的很真挚,如果有一天我死了,能有一个男人那样为我哭,我就愿意拿一生来爱他。”那个为她肝肠寸断的男人到底让她给遇上了,五年前江承煜当着所有记者面,隐忍啜泣,人前深深鞠下的那一躬不知感动多少人。若说到真挚,分毫不比谁差,足可以让一个人感动一辈子。容岩看到的时候便在想,若白君素能看到那一幕的话,该会后悔此生嫁给他,丢弃这么一个肯为她哭到肝肠寸断的男人。

千回百转之后,如今结局终于改写,她愿意拿一生来爱的男人更愿意倾尽一生来爱她,还有什么是不圆满的呢?爱情的角逐里总得有一个人被迫退场,无论心不心甘,没人能跟‘命运’两字较劲。他没有秦远修那样的好运,死了还有爱相随。他注定是要两手空空的,没有别的办法。

“其实你的弟弟很强悍,若他肯出手,想要的早就该得到了,他只是太珍重一个人,含在嘴里怕化掉,捧在手里怕碎了,爱与珍惜并重,所以才难能可贵。但我不同,当年我是没什么顾虑的,所以她才会成为我的。但到底也是碎在了我的手里,一个女人想得到的爱和珍重,在我这里一分也没能得到。事实证明,说到爱她的人,还得是江承煜,我自叹不如。”

江承沐不惊是假的,这份成全得来的太过容易,易到江承沐百般说服自己都是不信的。容岩不是修罗,但也不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心肠,得与失在他头脑中的概念过于常人的坚韧。只怕从小到大他都不曾学过如何放手过,因为没什么是他得不到的,所以不需要放手。于是他的‘得失’是个坚韧到可以伤人的概念,碎在手里,死在怀里,事实上江承沐想不出原来还有第三条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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