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门打开,服务生开始上菜。
本来点了四菜一汤,绍青桐一进来就吵着饿了,在老板的推荐下都是点得大份的招牌菜。别说两个人吃,再添两个人也足够吃。
绍青桐一见门打开,已经抄起筷子。而江承煜还在那端有板有眼的说话,话题从她如何没用被抛弃已经一路变迁到绍妞妞多么聪明伶俐惹人喜欢。
江承煜见她一门心思扑在吃上,两眼放射出狼光的德行,当即别提多火大。转首告诉来人:“去掉两个菜和那个汤,忽然发现什么胃口了,钱我照付。”
绍青桐瞠目结舌的看向他:“江承煜,你没胃口我还饿呢。”
江承煜恶狠狠:“长个脑袋就知道吃,撤了。”
她不争辩还好,一出口仅剩的两个菜就剩一道了,江承煜多痛快,立马从钱包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递给服务生:“不用找了。”那意思人也不用进来了,菜更加的不用上了。
早知道是这么个悲摧的结果绍青桐就不用他请客了,花了钱还没吃到东西,天下竟有这样悲惨的事。
江承煜当晚多爷们,简直惨无人道,出了菜馆点燃一根烟,将那火柴一甩灭了说。
“自己打车回去,我没工夫送你。回去好好想想我今晚说的话,别整天提个脑袋瓜子除了吃就是睡的,没事也想想男人。你虽然不年轻了,但也不算老,这么枯死就不觉得亏么?”两个人想在一起了,压根什么都不是事。嫁过人怎么了,二婚三婚的多的去了,按她那思想都立贞节牌坊得了。他江承煜根本不把这些事看在眼里,计较起来有意思么?
绍青桐只觉是一惨到底,江承煜长大了,脾气也多了,多么了不起。就他那个鬼样子谁信他结了婚就能服管束啊,吹口气的事么。
江承煜回到家没看到李可,才想开口唤人,方想起那人还在休假中。
给江承沐拔了一个电话:“李可什么时候回来?”被一个人照顾习惯了,忽然一下没影了,一切还挺混乱。
江承沐通宵达旦想法子平息李琼私房照爆光的事,这些小事再找到他的头上,他也很烦燥:“不知道,得几天吧。我说江承煜,你都多大的人了,什么事自己不会做呀。”
江承煜倒不是做不了,其实私人领域他也不喜欢外人进驻,连李可太插手了他也受不了,虽然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了,有些事情像永远都无法适应。但好多东西的摆放处都是李可亲手弄的,他想找个东西都无从下手。三更半夜的总给人家打电话问这些日常小事也不好看。但就是这些日常小事却影响到了他的生活,听江承沐一腔火药味,皱了下眉头:“得了,你忙吧。”
所以才说得娶个老婆,自己的女人用着就是方便,什么时候打电话都不觉得唐突。江承煜太阳穴一跳,发现他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娶老婆那也得分娶谁,娶了绍青桐无疑是他的生活得变得更加的忙碌,不仅顾及外头,回来还得照顾她。他发现自己的命啊,怎么那么不好呢!
奈何他又很认命,从来不想着反抗。
江承沐嘴上虽训斥,回头一想李可这回的假休得是有点儿长了。便给她打通电话催一催,实则也怕她生出点儿懈怠心里。毕竟助理这件事不算什么高位,事多活杂,一天下来忙得死去活来,工资却不是特别的高。很多助理做上一段时间后都以此为跳板做其他的了,圈子里的职位不少,还很少有人像李可做得这么踏实的,其实以她的这个资质完全可以尝试着做其他的,或者干脆也做经济人,怎么也比现在强。凭心而论,她这样显得有些胸无大志,可是,没人比江承沐知道她的重要性,简直不可或缺。江承煜那个爷是谁都能伺候得了的么,如果李可真不做了,再给他另行更换助理的话,不知多久才能适应,中间肯定事态百出。以前又不是没偿试过,就在李可做江承煜的助理之前,接连就换了三个,而且间隔没超一个月。他讲究多,在别人看来那就是毛病,从小被顺应惯了,别人不达标他也很烦躁。这种互动模式怎么可能不影响工作?江承沐只得给他一换再换,直到换到李可头上,才算折腾到头了。
李可做事认真踏实,对江承煜虽然惟命是从,但也不是全然没有想法的木头人,平时很知道关注江承煜的生活习惯,注意到了就按他的喜好来,肯定不会出差子。甚至专弄个本本记录江承煜的那些习惯,杂乱成了有序,不愁做不好。久而久之,对这个圈子越发熟悉,对于突发事件的应对也比一般人敏锐,不知给江承煜挡去多少麻烦,跟江承沐这边配合得也是天衣无缝。如果有一天李可不干了,江承沐第一个就会觉得舍手。
更让他心生慰籍的是李可对自己情感的控制妥帖到无话可说。从来不见她对江承煜有一点儿其他想法,那种无动于衷的兢兢业业最是让人安心。实则江承沐最开始给江承煜找助理的时候最大的担心的就是这个,一旦生了感情,工作起来必然会受到影响,情感纠葛太严重了,还会引出其他的事端来。但这些顾虑随着年头的久远,渐渐让人安下心来。
只是走到今天这一刻,江承沐隐隐觉得李可像是累了。怎么可能不累?就像这么一个角色的存在怎么可能不爱上江承煜一样。束缚一颗爱人的心却要天长日久的不露出破绽只怕要是这天下最辛苦的一件事了。其实整个角色连接里江承沐是看得最清的一个,就因为看得清,所以他才能理智的调兵遣将,让整个团队的合作达到最好。却不得不承认,这些年最亏欠的人是李可,真是苦了她。
李可在家闲休了几日,还是没过来的打算。
江承沐忍不住问出口:“李可,是不是受够江公子了,想换一个差事?”他斟酌了一下,不等她说话,只道:“如果你说不想干助理的差事了,沐哥马上给你换一个,这么多年也是辛苦你了,以你的资质可以做更好的差事。”
“沐哥,我觉得做江公子的助理就是很好的差事。”她是笑着说这话的,语气里微微透出满足,是啊,多好的事呢。多少人想见明星一面都难,更别说亲密接触了,而她每天就照顾他的生活起居,江承煜不喜欢用保姆,那些活都是她一担挑,几乎是这些年跟他在一起的时间最多的一个人。说出去不知有多少人会羡慕她呢。
江承沐又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李可一出口,还是落了他的猜想。
“沐哥,我不回去了,这几天就在思考这事,本来也要打电话跟你说一声的,觉得挺抱歉的。如今你把电话打来了,我也就现在说了。你再给江公子找个助理吧,我就在老家不回去了,我会回去做一下交接,把事情和新来的助理详说一下,不会影响到江公子的生活的。”
江承沐头疼,按了按太阳穴,好声好气的问她:“跟沐哥说说,不想回来总得有个原因吧?就算是不想做江公子的助理了,也可以回来么,我再给你找个其他的差事。”江承沐尤记得这个小姑娘初来应聘时的样子,其实细算一算现在也不小了,七八年前的事了,她初入职场,看表象还不是个多精灵的小姑娘,扎着一个马尾年纪不大的样子。里里外外透着淳朴,让人一眼看出踏实,这也是他录用她最大的原因。那时候一说话还能见出羞涩,她说她很喜欢这个圈子,不想当明星,就想在这个氛围里工作,觉得明星像童话故事里的人,而她俨然把这个圈子当成童话王国了。这么简单的一个人,值得人留用。江承沐这个人工作上从来都是有板有眼,早在那一时她就把话跟李可明说了。
“你可以出差子,适应阶段这些都是允许的。但是你不能爱上江承煜,说白了,动不动感情那是你的事,但是你不能表现出来,否则我只有辞退你。”
李可被说红了脸,紧紧的咬着唇还是点了头。想来没料到他这么直接,小姑娘的面皮薄。
这些年显然她是把他的话记心里了,这样认真的人让哪里去找,甚至认真得有些死心眼了。如斯难得。
李可在那头静静说,午夜的缘故,所以一切都彰显得安静。
“沐哥,我也不是想换个职位,就是不想干了。我的家人不同意我再回去,他们觉得那样忙碌已经不适合我了。”她笑了一下:“你看,我都三十几岁了,我们家里人想把我留在家里相亲嫁人了。”
江承沐怔了下,如今再一想,李可的确已经三十几岁了,比江承煜还大个一岁半岁的吧。跟在江承煜身边那么多年,青春在忙忙碌碌中虚度过去。二十几岁的大好年华,再到三十几岁的剩女行列,这些年不是亏欠是什么?
江承沐便不再挽留:“既然你去意已决,沐哥就不再劝你了。你家人想的也对,女孩子就得找个好人嫁了。等到结婚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过去喝你的喜酒。以后生活稳定下来了,若还想要回来,尽管过来找我。那时候我给你一路绿灯,职位可着你挑。保证不让你再伺候江承煜这么多毛病的爷。李可,真的,这些年我谢谢你,也代我弟弟谢谢你。”他没说是江承煜,他说他弟弟。谢谢她将他护在手心里的人照顾得很好,他真的很疼他这个弟弟。所以,他也是真的谢谢她!
李可被他逗笑:“哪里的话,是我该谢谢你沐哥,这话我记下了。”
挂了电话两边却都不欢畅,如何欢畅得起来,岁月它不饶人,连人也不肯饶人。初见还都青春年少,眨间眼竟然都已老去了,心理上的红颜白发。
江承煜一大早给绍青桐打电话,看来是跟别人堵气了,一张口像撒娇似的。
“你不是没事?能过来照顾我两天不?李可回老家休假,我这边乱套了。”
“乱什么套呀?”绍青桐还很困:“你哥不是给你找了新的助理么,而且还一下找两个。”
“两个也不顶一个,都是吃白食的。”看来真将江大公子惹烦了,一大早就出口不训。昨天还特意嘱咐过,今天他要穿那件红格子的衬衣,广告商特别要求,参加人家的仪式必须穿人家的牌子。他一直有起床气,早上起来素来迷瞪,所以早上穿着打扮这事身边人一定得帮他记好了。否则给他什么他就能套上什么,倒是出了差子,一出来快到人家公司了,才发现牌子穿错了。颜色是相仿,但牌子它差上十万八千里了,直将他给气疯了。
打发人回去取,回来还是弄了件错的
江承煜心里郁闷,这事他是不管了,江承沐只能出面跟广告商协商过当场拿了人家的衣服去休息室中换上。
江承煜身材虽然好,可是,为了上镜的缘故,一直保持着略瘦。他对衣服的尺码向来很挑剔,一丝都不能错。但别人拿的,还是大了一号,穿上去倒没什么,还是玉树临风的好看,可他自己心里不自在。
这事绍青桐可帮不上忙,她又不是没跟他一起生活过,从小到大都在一起,有她在了,他只会越发的忙。这点儿自知之明绍青桐还是有的,干脆的一口回绝:“这事我不行,真是不在行。你还是打电话让李可回来吧,除了她,怕人没人能搞定你。”她就纳闷,又不是小孩子了,没人照顾会死啊。
她不知道他有多忙,所以才大言不惭的敢说这话,当一个人忙到嘴都不想张的时候,你就知道他身边那些非做不可的琐事必要有一个专人来打理了。
江承煜本来还想粘着她的,没想到这个死丫头这么无情无义。挂电话前他闹脾气:“晚上来片场接我。”不给她回绝和反驳的机会,当即就挂断了。
绍青桐盯着电话无可奈何,瞧吧,这样任性的大少爷将来要怎么服管束呢?她不是想不明白,实在是没法想明白。
其实那一晚之后她也细细思及江承煜的话了,她和跟他不配,这样的说辞三番两次连她自己都厌倦,而且从来没有新花样,就是觉得现在的自己怎么配?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什么才做叫配呢?失了身生了孩子就叫不配了么?那么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人都不般配了,如何还会一起生活下去。如此一想,便觉是自己迂腐了,不经意间把自己愚弄成了一个腐朽的人,直到把自己看进尘埃里。她和容岩没有什么不同,并非她是个女人就得照人矮上一头。他那么大的年纪了都能找个娇俏的珠宝设计师,为什么她就不能花开二度呢?
但这个人是江承煜这件事,她还得再琢磨琢磨。
于董办事很靠谱,而且景原的股份是极俱诱惑力的,很快就给她打电话约见到商量此事。
其实没什么好商量的,就是有人买,条件满意的话她就抛售,然后变更股权登记等相关手续,因为是上市公司,这些事情处理起来很简单。
一顿饭的事,就已事成。
酒桌上绍青桐应承,款项一入帐,她马上就会带着人办理相关手续,保证让一切程度顺风顺水。
其实买进股份的人也是景原的一个股东,他们自然享有优先权。需要办理哪些相关事宜他们也都了如指掌,无疑让事情更加省心。
绍青桐一早收拾妥当就去公司了,就是以前的创围。
办完事和那人在二十五楼分道扬镳,他要回办公室,而她要离开。进电梯的时候甚至已经打算回去收拾行礼离开A城了,想一想该办的事都办完了,实在没有什么再留下去的理由。而且这么长时间不见符丛允和绍妞妞,她也很想他们了。
估计是太想了,一出电梯就出现幻听,那个奶声奶气唤“爸爸”的声音多像她家的绍妞妞啊,脆生生的,真是叫出响了。
才在头脑中这样想过,下一秒心就提到嗓子眼。现在创围是景原的领地,这里可是A城,主人翁又是绍妞妞,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发生的呢?蓦然转首,顺着出声的方向看过去,“轰”一声,只觉得天要踏下来了。
那个胖乎乎的小东西不是绍纽妞是谁,尽管一个背影她还是一眼认出,那个家伙的确是从她肚子里的爬出来的绍妞妞。
看样子容岩也吓了一跳,没想到大厅广众之下有人这样叫他。何况身边还跟着个郑晴雨,只怕他更加的感觉晴天霹雳吧。绍青桐看到他转身之前,那背景明显怔了一下。
然后慢慢的转过身来,可真是慢,就像被人放了慢镜头。俊颜上一丝难掩的惊怔,一刹那的变幻莫测,像巨大的欣喜与莫名相交织,一眨眼又极速恢复默然,连薄唇都抿紧,一副狠力镇压情绪的错觉,才勉强使那双眼看起来寻常一样平静无波。
绍妞妞那小东西还在泪眼汪汪的叫着:“爸爸,爸爸……我是妞妞……”小家伙心里一丝挫败,莫非这个男人又要再来一次两不相识的戏码?你瞧他那张瘫痪脸啊,明显一副你不是我生出来的模样。她可不是盏省油的灯呢,就听说这个男人遇到了年轻漂亮的MM,迅速就和桐桐那个傻女人划清关系了,这怎么行。之前还不相信,原来竟都是真的,无情无义的男人啊,没有用的女人啊。她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两个女人,做人的差距就那么大呢,她可以把符丛允那老男人吃得死死的,而绍青桐竟然被人一甩再甩,她觉得实在太没有天理了。打量了郑晴雨一眼,实在瞧不出这个据说很嫩的MM哪里比桐桐年轻了,哦,是了,胸比桐桐的大一些。视线又回到容岩身上,一副不砸场誓不罢休的模样。没完没了的叫他:“爸爸,爸爸,我是妞妞啊,妞妞很想你,你不要妞妞了么……你把妞妞生出来,却不要妞妞了……”
绍青桐猜不透女儿心,吐血的冲动都有了,绍妞妞这个大叛徒,白辛辛苦苦的把她生出来了,不仅又偷偷的跑来了,再听她喊爸爸的声音多么婉转乖巧,岂不知容岩除了奉献了那么一颗精子压根什么忙都没帮上。
郑晴雨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转首问容岩:“岩,她是谁呀?怎么叫你爸爸。”
绍妞妞首当其冲回答她:“我是他的宝贝,他是我的爸爸,我是他生出来的。”
绍青桐一个头两个大,就想着站出去快点儿把人带离事故现场,否则这事可就闹大发了。但想一想,此刻出去了,事情仍旧不会小。才在郑晴雨面前打过马虎眼,转眼就说一个喊容岩爸爸的孩子是她的女儿,那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她犹豫的一刻,就看到不远处的符丛允懒洋洋的操手靠在大厅内的柱子上,一副看好戏也不制止的清闲模样。她没想到符丛允会跟着绍妞妞一起胡闹,这可不是符丛允的风格。
估计容岩该会一张口否定,然后带着女伴快速离开现场。绍青桐也觉得这是解决事情的最好办法,然后她后脚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绍妞妞强制带走。
奈何郑晴雨眼尖,一侧首看到她,那表情顿时让人感觉到场面的失控。她几乎尖叫出声:“绍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问完就觉得自己傻了,刹时间有些心知肚名的看了一眼绍妞妞,又去看容岩,呵,多相似的眉眼轮廓啊,她还在想什么呢。
绍青桐被点到名字,四面八方的目光都聚集来,郑晴雨的,绍妞妞的,符丛允的,还有容岩的,一个比一个意味深长。她只得硬着头皮站出来,别有意味的看了绍妞妞一眼,这些年娘俩的默契不是白培养的,光天化日装陌路人。
冲着几人事不关已的笑笑;“啊,原来是容总和郑小姐,我来查一下股东名册,刚办完,要走了。怎么?来小亲戚了?”
她自认这一句话说得很妥帖,奈何绍妞妞领悟是领悟了,就会画蛇添足。
看到她假装一脸震惊的模样:“呀,这个姐姐好漂亮,简直国色太香,倾国倾城么。爸爸,你干嘛要找个老女人么,这个姐姐不好么?”
绍青桐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天地良心,她跟郑晴雨站一起,再装嫩也排不到姐姐份上。她这么说话,很容易被误认为是她花钱请来的托,即便不是那样,也是她远房表妹。而且她明显看到容岩的眼角也抽搐了一下。
干笑两声,她打算脚底抹油开溜了。希望容岩快点儿将绍妞妞打发了,她在门外等着接人。
眼神刻意飘向符丛允,示意他痛快马上立刻把他的老婆弄回来。否则回家她就家法伺候了。
符丛允与她对视的目光很淡然,完全不怎么怕她的样子。现在就宠成这样,将来绍妞妞还指不定被他惯成什么样呢。
才走两步,就听容岩淡冷道:“你认错人了,我没有女儿,怎么可能是你爸爸。”
可真是淡冷,听进绍青桐的耳畔竟然一点儿温度都没有,她活生生的打了一个冷颤,凉意从心里冒出来,竟一刹间从头冷到脚。就连步伐都缓了下,蓦然一滞的感觉。
而容岩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像刻意让所有人听到。这回是冲着保安说的:“把这个孩子带出去,不要让她随便来公司捣乱,问问她家长的电话,让他们看好自己的孩子,不要来打扰别人的正常工作,否则出了什么事就怨不得我们了。”
那保安像条听话的狗,颠颠的跑过来,即便只是个三四岁的孩子,他也横眉冷对得起来。
“小家伙,马上出去。”
不等绍青桐转身,符丛允的火先冒出来了,过去逼退两个保安,把绍妞妞护在身后,从目光到神态都是冰冷的,虽然只是个孩子,却盯看得那两个人一震,只觉得这目光好熟悉,不禁抬头看向容岩的。
其中一个人已经认出符丛允,瑟缩了一下拉着另一个退到一边去。
符丛允回头看了容岩一眼,面无表情的对绍妞妞说:“他不肯承认是你的爸爸,那就算了,我不是跟你说了,这世上不乏冷漠的人,血肉亲情也算不得什么。让江承煜做我们的爸爸,有什么不好。”他说出这番话时那么平静,平静得却如尖锐的锋芒一点点扎进他人的心里。
绍青桐看出他是真的恨了,容岩多可恶,可是这恨他接受得好不应当。
她的头脑中一阵阵的发白,顿时说不出的别样滋事味,只觉得是百味陈杂。
符丛允再看了容岩一眼,时至今日这孩子历练得和他如出一辙的静冷。拉起绍妞妞的小身转身就走,顺带叫上绍青桐:“妈妈,走吧,还傻愣着干什么。”
所以才说符丛允年龄毕竟大点儿就是比绍妞妞更懂得机关算计,实则他也是不满意容岩此刻的反应的,也想让他不痛快。于是就这么云淡风轻的真不让他痛快了一把,可真真是容岩带出来的高徒。他这一句话不仅要让容岩心里犯起嘀咕,只怕郑晴雨早已听出所以然来,回去非跟他闹上一场,多好的事!
绍青桐的一只手被符丛允牵起来,他像个冷静优雅的王子一样,一边领着一个,带这对母女脱离水火那般。
不是水火是什么?!绍青桐从创围大厦里出来,再颌首看头顶的日光,只觉得一阵阵的晕眩,一切都那么无所适从起来。
一进家门绍青桐就板起脸,这一回两个小家伙实在太胡闹了,她非得采取点儿手段让他们长记性不可。
绍妞妞闻出危险气息,知道暴风雨即将来临,当即软软的:“桐桐,我错了。”
错了也不行,哪有那么便宜又好说话的事。冷着脸,一指地面:“绍妞妞,你给我跪下。”
不等绍妞妞动,符丛允立马就跪下了。
“阿姨,你别罚桐桐,她还小,我替她跪着。”
绍青桐本来就把符丛允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一个也不偏一个也不袒,哼了声;“你怎么替她跪,当我不罚你么,你们两个都给我跪着,跪到晚饭再起来,谁要敢耍滑头晚饭不准吃了。”
符丛允拉着绍妞妞的小手,不让她跪下。硬气一点儿不打折扣的说:“我知道,我连妞妞的那一份一起跪。”不就跪到晚饭么,他大不了就跪到明天早上去。
这么小的孩子都有情有义,大人们反倒被世俗熏染得不像样子,一个比一个狼心狗肺了。
绍青桐定定的看着符丛允,眼眶忽然又酸又涩,符丛允跪在地上的身影还那么单薄,脊梁硬得却像顶天立地。她可真为符明丽安心,她生了这样一个好儿子,现在留给了她,是她绍青桐的福气。等到有一天她也死了,见到符明丽的时候非得要跟她说一句:“明丽,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这样好的一个孩子。”之前还叫她妈妈来着,以前他从来都没这么叫过,如果不是想为她出口气,他不会叫得那么刻意。他不是不想,只是以为不能逾越,在别人应允之前,他永远那么本份。
绍青桐一颗心软下来,跪到地上一伸手抱住他,多么不争气,当着两个孩子的面却哭起来。哽咽了一下说:“丛允,以后别叫我阿姨了,跟妞妞一样叫我妈妈,在我的心里,你和妞妞一样,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符丛允一抬手反抱住她,轻轻的在她背上拍了两下。承诺似的说:“妈妈,我永远不会抛弃你和妞妞,无论到什么时候,我都会保护你们两个。再不会有人可以伤害到你。”
正文 踢馆子去
绍妞妞多会唱大戏啊,一看氛围升华到这个地步就该要煽情了,其实桐桐的心是很软的。绍妞妞吃准了这一点,出其不意的扑上去,哇哇的哭起来,边哭边念叨:“妞妞也最爱桐桐了,妞妞会和丛允哥哥一起保护桐桐,绝不让别人再欺负桐桐。”
一颗心到底是被哭散了,绍青桐一心软,人也不用跪了,还什么惩罚不惩罚的,一股脑都忘却。起身问他们两人;“晚上想吃什么?咱们出去吃好的。”她问这话时有几分豪情,显然前仇旧恨一笔勾了。
绍妞妞悄悄的扯了符丛允的衣角一下,两个人暗苦猫腻纷纷的一摇头。
符丛允站出来说话;“没什么心情,不想吃什么,在家里随便吃点儿吧。”
绍妞妞凑到自己的男朋友身边,也是一脸的神伤,拿捏得有模有样。
“桐桐,你想吃什么就一个人去吧,或者约个人一起,这样不会太寂寞。我今天没胃口,想要静一静。”小家伙电视看太多了,就喜欢背台词,连人家的表情都学,只是小小的一张脸惆怅起来都是喜感。
符丛允侧首看了她一眼,若无其事的憋着笑。
这么一说,绍青桐才蓦然反应,晚上约了江承煜的,那位爷近几天内分秘失调,火气大得很,要是连这事都忘记了,他非得气死。
就想叫上符丛允和绍妞妞一起,但转而一想,又发现不对。逮着两个就要上楼的小家伙问:“你们怎么出现在这里的?梅梅呢?自己过来的?”刹时间咬牙切齿恨到极至。又耍弄她,果然没有他们安份的时候。“上哪儿去?把话说明白了。”
绍妞妞脸一僵,都快哭出来,桐桐这样不是翻脸不认人么。
符丛允太镇定了,知道三言两语也蒙混不过去,索性实话实说;“是江叔叔带我们过来的,我放假了,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去,很想你,就央求江叔叔带我们一起过来了。”
绍青桐防线勒得很紧,一再再提醒不能让这两个小鬼给轻易摧毁了。又问:“那怎么会出现在景原的?”
符丛允看了绍妞妞一眼,没说话。
绍妞妞见事情明摆着了,挺起胸膛站出来:“是我想去看看容总是不是真如传说中的那么不是东西,叫丛允哥哥带我去找他的。”
绍青桐掐着腰很冷静:“那现在呢?”
绍妞妞头一垂,叹口气:“男人果然不是东西,我服了。”
绍青桐摸摸她的脑袋:“看清本质就好,容岩那个男人真的很不是东西,以后离他远远的。还有丛允,你跟他学的有点儿坏。”不再计较下去,反正她马上也就回去了,顺道带着他们一起,如何也不会再出什么差子。
绍妞妞一副很受教的模样。
“桐桐,以前我一直觉得你挺傻,现在觉得你简直一世英明啊。”
绍青桐这样防着,还是被摧毁了防线,喜滋滋的被两个小家伙忽悠得出了门。
符丛允再三保证;“妈,你放心吧,我会给妞妞做吃的,玩得开心一点儿。”然后绍青桐前脚才一走,他们就要上房揭瓦了。绍妞妞小小年纪自认一身的胆识,符丛允后来说,但凡这样想的,那都是有点儿傻。傻大胆,傻大胆么。
现在他可不敢这样说,本来还在考核期,离领证的那一天还远着呢,他不会轻易惹恼她。
绍妞妞要去容家老宅他就带着去了,反正有段时间没见过爷爷奶奶了,他也很想。
但这回分明是来者不善,两人是来踢馆子的。
绍妞妞已经想好了,非得替桐桐讨伐这个负心汉,否则显得她们娘俩好像很好欺负。
大宅那边见到符丛允回来了,别提多高兴,老管家一看到人就开始抹眼泪,老远吩咐下人;“快去告诉老爷和太太一声,就说小少爷回来了。”高兴一番才看到绍妞妞,这个家伙长得有点儿渺小,一不小心就露掉了,指着绍妞妞问:“小少爷,这个是谁呀?”
符丛允把人带到近身处,很正经的说:“我老婆。”
老管家托住下巴,半晌,出声讷讷:“好,好,出去几天把媳妇都领回来了,小少爷好本事。”不像少爷,三十几岁的人了,折折腾腾总不见安稳。
容父容母一听到符丛允回来别提多激动了,知道他是被绍青桐带走了,容岩为这事还刻意来老宅说事,说符丛允不会再回来了,是他把人送出去的,让他们别出去胡乱找别人的麻烦。那意思就是别去找绍青桐的麻烦,其实不用容岩交代他们也想明白了。容家对不起她,这个孩子又是绍青桐的朋友的,他们有什么权利将人抓着不放。
可心里想着是一回事,真见不到这孩子了又是另一回事。
容母那样的身子骨还是几步跑过去,一把将符丛允揽进怀里,噼里啪啦的掉眼泪:“丛允啊,想死奶奶了。快让奶奶看看,有什么变化没有。”
容父快步走过来,看到符丛允身后的绍妞妞,心坎倏地一动。这个模样……这个小家伙的模样太像一个人了,容父一双手臂抖了抖,几乎一刹间就想明白了,可不是像一个人,容岩小的时候就是这个模样,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那孩子长得俊,小的时候五官轮廓因为太好看了,长到很大都有人分不出是男孩儿女孩儿,说这样好看的娃一看还以为是个女孩子。现在这个女娃可不就是当年那个小模样,他牵着他的小手软乎乎的,是容岩跟他最亲近的时候。他有些不能自已的伸出去,下意识想牵上绍妞妞的手。
绍妞妞盯着他情深意重的一双眼,知道有戏。跟着对望着,极度配合的眼泪汪汪,小嘴巴瘪了瘪,太生动了,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终于,“哇”一嗓哭出来,扑到容父的怀里,抱住他就喊:“爷爷……爷爷……”可算找到组织了,哭得撕心裂肺。
容父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冲击,跟当年见到符丛允的感觉还不一样,这可真是容家的血脉,他一眼就能看得出。看来白君素当年果然将那个孩子生下来了,这是容岩的孩子!绍妞妞一哭,老人家的心又散又疼的,直接抱起来,在小脸上亲了亲,可真是他的心肝宝贝,长的就招人稀罕。
“哦,我的宝贝乖,不哭,不哭啊……你真是爷爷的宝贝疙瘩对不对……”
容母一开始还没看到绍妞妞,被那爷俩个一哭,当即愣了。抬起头看到容父怀里还抱着一个女娃,再一看绍妞妞那个传承了容家人的长相,顿时也是一阵凌乱,不想天下竟有这样的事。
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真的是容岩的孩子么?”
符丛允在一旁答话:“对,她叫妞妞,就是爸爸和妈妈的孩子。”
这样一说,容母比谁哭得都汹涌,原以为死了的,没想到活下来了,再看到可不真同看到珍宝似的,觉得是老天的眷顾。老天眷顾容家所以才没残忍的把这个孩子带走,瞧瞧,模样长得多好,集结了容岩和绍青桐所有的优点。
容母伸手过去,也要抱过来试一试。
连带一屋子的下人都惊呆了,竟是少爷的孩子,名副其实的小公主啊。
这会儿不仅是回来一个,还带回来一个,天大的喜事。
绍妞妞负责窝在老人怀里生动的哭,符丛允就运用超强的语言天赋在一边旁白,而且走的是虐恋情深的路线,把绍青桐和绍妞妞说得很不易,简直一部辛酸的血泪史,别说容家二老,连容家的下人都动容得开始拭眼泪了。
真是有情有义!原来绍妞妞是记挂着容家,一心想要认祖归宗的,奈何容岩不是个东西,不仅掖着藏着,竟还不承认有这个孩子。
绍妞妞抹了一把眼泪,伏在容母的肩膀上,抽搭了一下,抬头捧起老人的脸,让她看清她水汪汪的大眼睛,无限委屈的说:“奶奶,我多想你和爷爷啊,做梦都想,我长这么漂亮,又这么聪明肯定像爷爷奶奶。我也很想爸爸,就让哥哥带着我来找他,可是爸爸牵着别的女人的手,说他不认识我,还说他没有生过孩子。奶奶,爸爸他不喜欢我,他不要妞妞……妞妞好可怜,爸爸他要娶别的女人了,他抛弃了我和桐桐……奶奶,是不是没有爸爸的孩子就是根草了?”
这番话胡诌的嫌疑太明显了,符丛允一直对她眨眼睛,让她说话的时候收着点儿,别漫天的胡扯。没见过就能梦到了?长得好看又聪明是沾了爷爷奶奶的光?
但就是这样露洞百出的话,两个颇具资质的老人却没听得出。信以为真到肝肠寸断,疼得心肝脾肺一阵抽搐,恨不得当即就把容岩叫回来,剥皮抽筋怎样都好,能抚慰宝贝疙瘩一颗受伤的心就好。
其实绍妞妞还不太能知道受伤是个什么概念,她就觉得容岩不能那么欺负桐桐,亲爹也不行。
容父已经完全震怒了,冲着管家怒吼;“马上给容岩打电话,让他立刻回来见我。”
绍妞妞松了一口气,就觉得自己有点儿哭累了,眼泪说收就收。对着容母道:“奶奶,我想吃东西,我饿。”
此话一出,大有号令天下的味道,容母赶紧吩咐厨房:“去做些孩子愿意吃的东西,拿手好菜全做出来,丛允和妞妞要吃饭。”
容岩接到老宅的电话时并非很想过去,就想着推脱一下:“张叔,跟老爷子说一声,就说我手头有事没忙完呢。”
这会儿连管家都不太愿意答理他了,略微义愤填膺的说:“少爷,人活着不能无情无义,血脉是割不断的,亲情也是不能舍弃的,否则人和禽兽还有什么区别。就算人有厌倦的时候,但自己的骨肉总不能嫌弃。你还是回来吧,否则老爷会发怒。”接着“啪”一声就挂断了。
容岩握着电话一阵莫明其妙,以往管家还是偏着他的,老宅那边有什么事要责难他了,都帮他兜着。有时知道他免不了要挨老爷子的批,在电话里就会给他暗示,然后容岩一副忙到死的样子,十有八九都过不去。这次却不知道是怎么了?
他蹙了下眉头,有些哭笑不得。拿起外套起身出去,离下班时间还有一会儿,秘书见人走得这样早还惊了一下。
“容总,你这就走了?”
容岩“嗯”了声,已经走到电梯跟前。
这几年来容岩的生活一直沉闷而压抑,起码贴身秘书是这种感觉,本来就很少笑的男人,却是一年比一年寡欢。不像其他的豪门纨绔平时有很多的乐子,容岩明显不喜欢,许是也觉得时间没法打发,就都扑在工作上。其实秘书常常在敲响那扇厚重的精雕木门的时候就会生起一种错觉,觉得推开那扇门还会看到一个场景,容岩安静的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大部分时间赤着脚,随心所欲的样子。抱着电话专心致志的打游戏,见人进来,抬起头冲她和绚的笑笑。有时会听到她孩子般肆无忌惮的大喊他的名字:“容岩,你能不能陪我玩一会儿啊?”有的时候她就挂在他的脖子上,从身后揽着他,非是央求什么直到他答应为止。这么多年过去了,秘书还是常常想起那些个画面,觉得容岩很孤独,孤独得让人心疼。从没见过有一个人可以让容总那样欢快过,淡薄的眉眼中含着温温的笑意,流水一般,她当他的手下久了,觉得那就是笑意,可能别人看不出,但她一眼便能认出。她甚至清楚的记得那个女人跟他闹别扭不来公司的时候,她看到他神色中的焦躁,就像六神无主,就像丢了魂魄,一刻也坐不住,一整天心神不宁的样子……
如果说容岩是一汪春水的话,她只见过一个人真的让他动过。尽管在这扇门里她还见过其他的女人,但永远也没有那样欢愉又和乐的画面了。谁都不是容总想要的那个她……
绍青桐来早了,江承煜说晚上,那便是名副其实的晚上,只晚不早。现在就连电话都打不通,看来正录着节目,手机全部关机。
问了一下相关的工作人员,只说再有一两个小时能结束不错了,其实节目也就才开场。
她一阵气馁,果然不能太把江承煜的事当回事了,转身找个地方喝点儿东西坐一会儿,今天非要见到江承煜不可,还有话要跟他说。
听到有人叫她,却还是以前的名字。
“容夫人?白君素小姐……”
绍青桐没回头,那人已经跑上来按在她的肩膀上。
她有些不耐烦的回头,宋明秋?好熟悉的一张脸,又像是好陌生的一个人。
宋明秋跟绍青桐过过招,而且女人对女人独有一种敏锐度,就算全世界都说这个人是绍青桐,可她一眼还是笃定,她是白君素,就是当年的容夫人。
约她一起到附近的咖啡馆里坐坐,绍青桐看着宋明秋眼里的那点儿坦荡,就没有拒绝。凭心而论,她是不喜欢宋明秋,但也不是厌恶至极,毕竟她是个不成气候的小三,说到底根子不是特别的劣。
抿压一口,开门见山:“你想跟我说点儿什么吧?虽然我们认得,但故交旧识都谈不上,若是没有话说,想来你也不愿请我喝这一杯。”
宋明秋笑笑,没想到五年过去了这个女人还是这么直爽帅气。透明得跟张纸似的,可是,就是这么简单的人却像永远也不肯吃亏,她可真是服了她。
也喝了一口润过喉,抬眸看她:“想跟你说说当年的事,窝在心里这么多年不好受,没想到你还活着,让我有机会倒出来,也算让自己心里敞亮一回吧。”
“你敞亮了,再添我的堵?”绍青桐发问得毫不客气。
宋明秋眼里渗出一种自信:“不会,听完了你绝对不会堵的。只会让你看明白一个人的真心。”
绍青桐挑挑眉;“你想说容岩的真心?”她笑了一下:“我可不想知道他们什么真心。”他每天不是成心。
宋明秋不管她这一句,这个女人她可了解,从来不按套路出牌,要真想跟她交涉,就得装疯卖傻,否则三言两语就被逼退至无形。
兀自缓缓说;“当年你觉得我是容总包养的情人对不对?”她漫不经心转动着手里的杯子,见她面无表情就接着说:“其实不光你这样觉得,我也以为自己是了,所以沾沾自喜,像捡了天大的便宜。说实话,容总那样的男人有几个女人会不喜欢呢,一切的好在他身上都占有得淋漓尽致,好到让我晕厥着迷。他对我也是真的好,但过后想一想,才发现,那种好太客气也太疏离了,不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会有的,是一个种礼貌和尊重,就像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他用到我,就给我足够丰厚的报酬,满足我也是不让有什么亏欠,算得一清二楚,给我的只多不少,让人连后续纠缠的余地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有呢?他对我做过最逾越的事就是那一天你在他办公室看到的,那是他第一次吻我,也是唯一一次,平时便是连我的手都不肯牵。我以为是一个冷漠男人对待女人惯有的方式,后来说断便断了,连面都不肯照。才知道,是我太可笑无知了,不是冷漠,是无情。我对他的心,比不上你一个电话,那个电话是你让他打的对吧?我们那时真就了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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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写了,不写了,坚决睡觉去,谁再敢要二更,拿命来换!
正文 在一起吧
其实绍青桐心里是有几分不信的,怎么能信,当年江承煜带她离开,多像携手踏进一个圈套里,一抬脚就进去了,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的刚刚好,让她怎么还能去信?她被愚弄太多次,早像惊弓之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