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在片场我动手打你,不是容总安排的一场大戏么?你和他联合串通好的对不对?就等着江承煜带着我万劫不复?”
宋明秋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想法,惊怔的一抬眼笑笑:“怎么可能,我和江公子那天在片场有合作,而且我也没想到江公子会为了你做到那一步。当时根本没想到会遇着你,凭心而论,以前看着你就会眼红,现在想想那可能就是人们常说的嫉妒。”那个男人对她太宠溺了,嘴上不说对她好,行起事来又像明摆着惹她不痛快,可他眉眼中的在乎实在太真切了,那样沉稳内敛的男人这么不该的情绪都掩不住,可见那真是浓厚,深得在心里扎下根,连自己都不自知起来。容岩那种人一生清明,难得傻了一次还被宋明秋给看到了。时至今日再想起,肺腑中还是苦涩,自认自己也是个清明的人,没想到那时候也犯过那样的傻,宋明秋自嘲的抿嘴笑笑:“那天本想逞逞口舌之快的,随口说了些话来气你,没想到你当了真打起人来还真就不含糊。我真是吃大亏了!”
说到这里绍青桐也有些亏欠,当时就是太冲动了,若时光倒流估计不会那么做,像个莽夫一样。
不过就是那样的卤莽举动让宋明秋吃了亏后还觉得这个人很真,敢爱敢恨的多么好。所以她才想,容岩或许真是爱这个女人的,很爱,所以才会花高价来陪他演一场戏,不论容岩当时的目地是什么,她一个专吃这碗饭的人能看出他就是在演戏。并不惜以天大的恩惠来跟人划清界限,他不喜欢欠别人,连人情也是,所以永远不吝啬给予,只为将来放了手也不留给人纠缠讨算的机会。这样的男人冷锐到了无情的地步,当时她怎就看不出?想来他的那些彬彬有礼也只为将人拒之门外。现在想来才发现曾经的一切都是她的心甘情愿和自以为是,容岩从未给过她半句承诺,更没暗示过做他的情人。他们以礼相待,容岩出手大方,却不会因此而越了界限。甚至几次她想暗示他都视而不见,一副闻所未闻的样子,都标识着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索然无味。
“你可能觉得容总后来是倦怠了我,对于一个男人什么才叫倦怠呢?得不到他才不会倦怠,但我和容总就是那种根本没有得到的关系,清的不得了,说放手他还是毫无留恋的就放手了,可见他对我不是倦怠,是压根一丝兴致都没有过。你说我长得像他的爱人,会得他另眼相看。你错了,我也错了,那根本称不上筹码。那天他给我打了电话,我们就再没像以前那像相处过,除了工作私下都没见过面。我怎么甘心,后来我不停的打他的电话,大多的时候是关机。有一次终于是打通了,可他听错了人,他叫的是‘素素’”宋明秋喃喃了两句“素素,素素……”抬眸了然道:“这一声叫的该是你吧。电话里能听出他喝得烂醉如泥,那么睿智的一个男人连声音都分不清了,连活人死人也分不清,可见他是魔障了。白君素,当年你出口对我不敬,还出手打我,我对你咬牙切齿的不服气。但后来便真的服了,能将一个男人驾驭成那样,是你的本事。我这个甘愿当小三伴他左右的人卑微到这种地步还是挤身不进,是我没有本事。”
绍青桐再听她说起这些往事的时候,喉咙里就哽着一口怅然,仅有怅然,那些若失太多年前演练的次数太多了,于是早就被磨得清平。当年她那么忌惮的一种关系,如今当事人却跑来跟她说不过一场玩笑,她真的笑不出。如果笑的话,也仅是嘲笑。
她有些不耐烦的看时间,将那凉掉的半杯咖啡喝完。
“这些事当年跟我太说得着了,可是,那个时候你们都残忍,残忍到宁愿看着我心疼也没人跟我说一句真相。现在这些事跟我太说不着了,你又跑来跟我说。说是变相添堵吧好像有些冤枉你,毕竟你现在也是一片好心,可是,这事你做的真有点儿多余了。你是做了容总的走马灯,我现在跟你的立场好像差不了多少吧,走马灯又见走马灯,谈论的还是一个风吹雨打年久失修的灯座,你觉得有意思么?”
宋明秋听着她这样说,知道她话里话外有些讽刺的意味,一听到还是忍不住笑了。
“是啊,我怎么忘记了,容总要结婚了。”宋明秋嘴角那一丝的痕迹再没了先前的云淡风轻,看来还是枉然,明知得不到却仍旧走不出去,不是枉然是什么?“你还是恨我的吧?虽然我跟你说了当年我和容岩没什么,你似乎仍旧厌恶我。”
绍青桐看事情的角度跟寻常人不太一样,她觉得宋明秋这话问得有些幼稚,跟她的蕙质兰心实在不符。
“我觉得你想错了,我在意的是当年你们让我心痛了,而不是用了什么法子让我心痛,不管你们用了什么手段,容岩都如愿以偿伤了我的心。即便你现在跟我说出我当年看到的真相都是假的,也仅是手段上有了出入,其实结果根本没变,我痛了,实实在在的被伤害过。要我怎么说自己不痛不痒?心想着原来真相是那样,那不就在乎了,这怎么可能。”绍青桐站起身,这回是真的要走了,眼见聊的时间不短。于她而言无关痛痒轻重。“其实也谈不上厌恶,当年容岩做那些事我理解他,理所应当的,没什么错。至于你,就更没什么感觉了,不过还是谢谢你今天肯跟我说这番话。”说明她终于是释怀了,良心还未泯灭,肯在小三挖脚的这条道路上回头是岸。
宋明秋这些年一直想不明白,她五年前就回头了,虽然还爱着容岩,却没再厚着脸皮执意。她跟江承煜忏悔那些过的时候也是诚心实意的。但这些年过去了江承煜就那么不冷不热,阴阳怪气的,很多时候她想不明白。现在她终于是清了,原来他和她有一样的思考习惯,看中的都是那个结果,而不是那个过程。常听人说男女在一起呆得时间久了,长相就会略有几分相似,莫非性格也是可以被同化的?
她听江承煜跟她说话的那个调调,就想起绍青桐,只是后者更天马行空一些。
容岩赶回老宅,一进门听到孩童的吵闹声,心中“咯噔”一响,蓦然拧紧眉头。
他千方百计帮她将孩子送走了,再回来她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么?
还是她天不怕地不怕的,连孩子也不在乎了?跟他这样闹,有多少胜算可言?按理说不算太笨的女人,连这点儿事情都思及不清么。还是压根看不出他费的那些心力是为了什么?容岩从门口到客厅,一切利弊已在头脑中打点得烂清,绍青桐,这么玩就得得不偿失了。
他神思静冷,容父却冷静不下来。见到容岩一进来,当即色变。这么多年他从来没跟容岩动过雷霆大怒,这一次显然触了老爷子的一根深弦,忍无可忍。
“容岩,你到底想怎么作?好好的家你不想合,现在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打算认了,你还算得上人么?”
容母本来哄着两个孩子在餐厅里吃东西,听到外面的响动急匆匆的跑出来。这回就连容母也不帮他说话了,觉得被容父怎么教训都是他自找的。这孩子怎么越大越浑了?!
容岩本来蹙紧的眉头在抬头看到符丛允和绍妞妞的时候松散了一下,嘴角抿得很紧,有些痛苦的颜色,像是不能自抑。
他站在客厅里那么高大,盯着那两个小家伙的时候眼眸低垂,便是连眸内颜色都看不清,模模糊糊的一片黑,像午夜寂寥的苍穹。半晌,缓缓的错开。看向容父,出口即是坚决:“这个孩子跟我们容家没有关系,给她送回去。”
容母就差上来煽他的巴掌,说绍妞妞不是他的孩子,那不是睁眼说瞎话是什么?这孩子乍一看到就跟他几分相像,竟说不是他的孩子?
而且绍青桐什么人他们不是不知道,根本不是那种会乱来的女人,年纪符合,生日也对得上,不是他的会是谁的?
“容岩,你想气死我们是不是?”容母靠近来,这一巴掌没拍到脸上,却狠狠打在容岩的背上。接连就是几下,恨铁不成钢的使出全身力气。
容岩本就身姿高大,站得笔直。被容母这么一打,身体微微晃了两下,神色却不见一丝动容,冷凝得没有半点儿缓和的余地。像下了一场簌簌的大雪,将他整个人封成了雕塑。就是眉眼中几乎不容动摇的死心踏地,让人看到心灰意冷。
符丛允小拳头无声无息的攥紧,头脑中唯有一个念头,这个男人真的不要桐桐了,这个男人也真的不要妞妞了。
绍妞妞不像符丛允那么会察言观色,非得等容岩那句决绝的话出口,才意识到他们彻底被爸爸给抛弃了。
只见容岩抬起头,轻描淡写:“这个孩子不是我的,我永远不会认,让绍青桐把他们带走。”
容父一抬头打碎茶几上的杯子,一声脆响之后怒不可遏的站起身,指着他:“你这个混帐,你再说一遍?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让我听听。”他年纪大了,如何经得起这样的负重,身体摇晃两下,管家赶紧过来扶住他,目光也是狠狠的看人。
容岩一朝被千夫所指,脸面上却不甚在乎。他有什么不敢的,他从来都敢。
还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浅薄得毫无情份可言:“我说这个孩子我不会认,给她还回去,她怎么生出来的就怎么养大,跟我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啪!”一声响动,容父那一掌终于狠狠的掴了上去。
容岩一张英俊到另人发指的脸偏向一边,空气中静寂了几秒,从小到大容父从来没有动手打过他,这回是头一次。怎么会舍得打他,他样样做的都好,没有别人的纨绔,也没有别人的任性,从来都是容家的荣光,没想到长大了反倒成了这般。
打过了才觉得心惊,一屋子的人都惊。
容岩缓缓转过头,嘴角一扯,邪肆的反倒笑起来,飘飘的笑意从唇齿中漫出来,肆无忌惮又漫不经心,就连那双桃花眸子也跟着轻弯起,只是眼角内一点闪烁不明的光泽,宛如……痛不欲生。
目光调到绍妞妞的身上,这是他的骨血,是她跟他唯一的一点牵系,这个孩子的身上流着他与她共同的血液。容岩一直想让她给他生个孩子,是男是女都好,只要她能给他生个孩子……现在这个孩子就站在他的面前了,他却不认她。
喉结酸涩的滚动如许,像服了一味剧毒。才隐约明白,可不是服了肝肠寸断的毒。他们的这场婚姻本身就是一味毒药,娶了她,注定只有一死。当初,他是怎样甘之如饴,一饮而下的?
绍妞妞也不是时时都想闹的孩子,她虽然小,可事情到了这一步她也知道什么是舍弃。泪眼汪汪的看着容岩,像无声的控诉。小嘴巴瘪了几下,明显委屈的就要哭了,却不肯让自己发出声音,只眼泪大颗大颗的从眼眶里无声的漫出来。那一双眼可真是明亮,那一双眼又是真的漂亮。容岩这样看着的时候,隐隐似看着另外一个人,泪眼朦胧的样子,到底是想将他怎么?
符丛允过来揽住绍妞妞,掉了一滴眼泪,吸紧鼻子:“妞妞,别折腾了,他真的不要你了,跟哥哥走吧。我们去找桐桐。”
容父容母的心早被揪扯着乱成了粥。由其看到符丛允和绍妞妞无声落泪的样子,更觉得心口那里闷疼闷疼的。
容母转身过来就要抱起绍妞妞。
绍妞妞却一下投进符丛允的怀里,不让别人碰触她,生出了一脸的防备。
“你们不要桐桐了对不对?你们很早就不想要桐桐了。我就知道,你们不想桐桐,所以许多年前就不管她了。你们是坏人,都是坏人。”绍妞妞说到最后吼起来,小家伙虽然嚣张,对人却一直礼貌,这样对着长辈大喊大叫还是头一次。
容母伸在半空的手一下僵住,绍妞妞虽然才见,就已成了她的心肝,被孩子一怒斥,顿时翻江倒海。
容父彻底拿出大长家的样子,毋庸置疑的威严:“你跟郑晴雨的婚事我不允,你无论如何不能娶她。这门婚事就那么算了,我跟郑家的人说。”
容父都要拉下老脸了,这回当真是气大发了。
容岩淡淡的看着他,不听话的反抗:“我想娶谁,我自己说的算。”大步走过去,硬性把绍妞妞从符丛允的怀里往出拽,看样子是想将孩子抱走。
绍妞妞吓到了,死死的拽着符丛允的衣服哇哇大哭。这回是真的哭,半点儿不是装出来的,由于太过害怕小脸憋得通红。哭喊得破了嗓子:“丛允哥哥……哥哥……”她大眼睛惊恐的盯着容岩,哭喊着叫着符丛允的名字,想让他帮她,让他保护她,她怕了,真的怕了……
符丛允紧紧的揽着绍妞妞,听着他的哭声急红了眼,可毕竟是个孩子,这么用力,直觉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绍妞妞还是要被他从怀里抢走了。他急着拼命掉眼泪,呜呜咽咽的哭,像只沉闷又发疯的小兽,最后抢不过就要两手空空,那些个焦灼和愤恨从肺腑中涌上来,眼泪一滴滴砸到容岩的手背上。一字一句:“你要敢伤害她,我会杀了你!”平静之后,声音蓦然放大,像平地而起的乍雷:“我会杀了你!伤害妞妞和桐桐我会杀了你!”
一室的人都被一个八岁孩子的愤怒和言语震惊,就连容岩那只想要抱起绍妞妞的手也跟着怔忡不动。他抬起头看向符丛允的眼睛,这是他养了五年的孩子。他这个样子像是要食子的虎父么?他只是想把孩子给她送回去,他们就这样怕他恨他?
容母伤心的哭起来,劈头盖脸打在容岩的身上:“造孽啊,当真是造孽啊……”
绍青桐没想到容岩会给她打电话,听语气极是阴沉,像是锁命的修罗。只问她:“在哪儿呢?我们谈谈。”
绍青桐看了看时间,估计江承煜就快结束出来了。漫不经心:“我没有时间,而且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
容岩声音放大:“我问你在哪儿呢?”
绍青桐身体一颤,受到惊吓,缓过神后告诉他她现在所在。
容岩很快开车过来了,当街上,车流如织,人来人往。近身是喧嚣的凡尘闹市,远处是绚烂迷醉的如血红霞,燃烧在遥远的天际,却像衬得人血液都滚烫无边。
绍青桐看着容岩走过来的时候,就觉得他体内的血液都是燃着火的,下意识看遥远的天际,再转过头来看他,他就已经近在眼前。整张脸又冰又冷,阴郁得像浓云滚滚的雨天。他们像才将仇恨一笔笔的算清了,这一刹不知他又要将她从何恨起。
桃花眸子淡淡眯紧,看她的眼神里有抵挡不住的厌恶和排斥,竟然嫌弃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避及地点场合。几乎眨眼一瞬,他就开始咆哮:“绍青桐,你好重的心机,好硬的手腕。你想玩什么把戏,故擒欲纵?你既然不想跟我在一起,为什么还要让两个孩子没完没了的纠缠。再玩这样的游戏,是想跟我牵扯不清么?怎么?说过不跟我在一起又后悔了?你真的以为派两个孩子到老宅闹,就能帮你守住一席之地么?绍青桐,想都别想。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那么就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带着你的孩子走的远远的,此去经年,别再让我看到你的这张脸。还有那两个讨人厌的孩子。你可以当做是跟任何一个男人生的,别枉想我把他们送出去了,还会再接回来抚养。我马上就要结婚了……”一字一句,容岩都说得清析入骨,他什么时候口齿都是凌厉的,像落雨纷纷,一滴一滴砸在她的心坎上。纵然她再迂腐不堪,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符丛允和绍妞妞一定去老宅闹过了,容岩动了怒,以为是她心怀不轨,想要利用两个孩子谋取什么。为什么到了今天他还这样看得起她?她分明就是个傻子,从来都很傻。
她不说话,容岩就以为她是默认了。滔滔恨意更加从眼瞳中弥漫出来,钳制住她的肩膀狠狠的,直疼进她的心里肉里,寸寸溃烂生疮,寸寸死不安宁。
鲜少见他咬牙切齿的样子,像将自己的唇齿咬碎吞进腹中。
他说;“绍青桐,记住了,你是绍青桐,不是白君素。当年是你自己作出来的,就该为自己做过的事买单。别再妄想其他,你早已不是我的谁,在我这里你得不到任何。之前我对你做的种种,不是迷恋只是贪欢,任何一个男人都会有的欲求,别想太多。那里……没有丝毫情义可言。”
绍青桐被他扶住肩膀,一脸平和的听完。其实更像是木然,他的声音夹杂在车流人声中,沸鼎又古怪,像一个来自远方的陌生声音,她没听过,也不识得。她总是这么天马行空,听着他的指控却想到其他,那一年金碧辉煌的大厅里,男人的声音那么好听,磁性轻恬,像涓涓流水奔腾不息,他说:“我叫容岩。”
容岩,容岩……才想起这个男人不是个陌生的人,他叫容岩,许多年前嫁他为妻,许多年前恩断义绝,他是一抹回记,风干在她许多年前的记忆里。果然不该相见,见了就是如此。他与她,命中注定似唯有决裂。
她缓缓的抬起手,缓缓的扯出笑,连声音也是缓缓:“嘘,容岩,别说话。你很早就已死在我的记忆里,留一丝宁静,在我干枯的记忆里永垂不朽吧。我对你……早已无所求!”她的指尖滑过他的眉眼轮廓,看他若有所思,惊怔地着看她,而她巧笑如花,平和得宛如一幅画卷,真像是在观摩一段久远的回忆,许多年后的晌午,捧一盏茶,坐在金光弥漫的落地窗前,回忆起一段往事,想起一个人,却是再与她无关。她这样的神色,让人不舍到心碎欲裂。唯她还能笑得出,像全天下那个笑到最后的人。她弯起眉眼,腮上有浅浅梨窝:“容岩,祝你幸福!”
他这样,她恨死了他,就要跟他恩断义绝,连那些个念恋和喜欢,都不要了。
绍青桐转身就走,容岩定定看着她的背景几秒,眸光蓦然收紧,也缓慢的转身离开,天南,海北,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她几乎一步一个想法,一步一个屏弃,放了吧,忘了吧,她需要一个人陪着慢慢变老,而符丛允和绍妞妞需要一个爸色。
云彩依旧燃成绯色,霞光像仙女的嫁衣,纱绸紧绕,扑簌迷离。她跟容岩在这样的盛装时刻说了此生最大煞风景的话,兜兜转转这一遭,果然是到了尽头,她与他的一辈子。
江承煜何时走出来的,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等她走近。
绍青桐一抬眸看到她,吸了一下鼻子,盯紧江承煜奈何又疼惜的一张脸。人生中第二次跟一个男人表白:“你要不要跟我生活在一起?我结过婚,也生过孩子,但如果你还肯要我,到老到死我都会努力去爱你一个。我身心不会出轨,我也不会水性扬花。你考虑考虑。”
她的声音很清脆,他的声音亦是和绚悦耳:“许多年前就考虑好了,非你不娶的。我不在意你结过婚,也不在意你生过孩子,更不在意你爱我多少。你对我的爱,可以远远不及我对你的,只要你肯让我爱你,足够了,我心甘情愿。”那一刹那江承煜大步朝她走来,从漫天红霞中,像驾着七彩详云而来。一头清爽漂亮的头发隐隐闪着红色的光,洁白如雪的衬衣,黑色长裤,眉眼精致妖娆。绍青桐一点点看清他的脸,再一点点模糊,等他走近的时候已经流泪满面。她说:“江承煜,我没想把你当成一根救命稻草,我只是累了,也想找一个人靠一靠。”没有比他更好的人了,她跟他那么熟悉又亲近。
江承煜一伸手,狠狠将人带进怀里,下巴垫在她的发顶上,嗓音沙哑:“你永远可以依靠我,我一辈子都是你专属的港湾,可以随时停靠。”
电视台的大楼前,来往是下班的人潮,这一番表白好大的声,他们在人潮中情深义重。那么多人都听得到,觉得很美好。
烟身一直烧上指腹,觉出疼来,惊醒后扔掉,车窗缓缓拉上。想起那一句话,有一天,也许我能把自己治好,再一次想起来,应该要怎么笑,第一次爱的人她的坏她的好,却像胸口刺青,是永远的记号,跟着我的呼吸,直到停止心跳……那个就要一点点慢慢死掉的人是他,所以觉得很好,类似于圆满。抛却人潮中的燥动不管,发动引擎离开。
------题外话------
今天少传点儿,没有二更,正琢磨着是否得请个假把结局一起写了呢~
正文 谁的心痛
容岩和郑晴雨订婚宴举行的日期一发布,整个上流社会小起一波风浪,门当户对,强强联合,主要还是两个人般配,听说情投意合,难得清欲寡欢的容岩能被一个女人束缚。心情一阵燥动,太多人都想去看个当场。
郑晴雨这几日料想之中的忙,光当天穿的礼服就准备了好几套,本来当时觉得满意了,回头想想又觉得不对心思,非得完美到没有一丝瑕疵才像心满意足。连带珠宝的设计都是自己亲自操刀,也是改了又改,看势头是想在订婚当日大放光彩,让容岩面上有光。
倒是容岩,似乎没什么可准备的,家里手工西装好多件都是没穿过的,量身订做,随便拿起哪一件都再合适不过。而他以往就是这样的风格,连略微的修整和改变都不用。一心还是扑在工作上,有的时候内张进来说郑晴雨来了,他却像缓不过神来,别说这是他的未婚妻,竟一时想不起是谁的样子。
秘书就亲见过这样的表情,只是当下属的不敢冲撞,否则真想问一问他:“容总,这个女人非娶不可了么?”
自然是要娶的,什么时候见容岩开过玩笑。而且场面已经铺展到这一步,不是说收就收,谁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呢。
容岩把手中的文件递给秘书,半点不费心思的说:“选一家餐厅订好位置,晚上我要和郑小姐吃饭。”
秘书也不问他中餐西餐,既然什么都不说就交代了,便是让她自己看着办。
只问他:“鲜花礼物之类的需要准备么?”好多人不是都这样,送些类似的调节氛围,依两人现在的关系不是正当应该。
容岩抬起头,状似不解:“订那个干什么?”
秘书妥帖的笑笑:“不需要那我就只给您订餐厅的位置了。”如若是这个态度,依她看餐厅也不用订了,反正大老板手底下就有餐饮企业,随意去吃个多方便。
容岩手下的人有再多的想法,那也只能是想法,其实没有人敢真的提出问题忤逆他,除非饭碗不想要了。一个雷厉风行的老板注定他的脾气也不是很好,严厉而不好说话,跟这个都是挂着钩的。
秘书心中生起怀念,想起曾经有人请情的日子,那时候做起事来底气都足,只觉得天踏下来也有人撑着。跟在容岩身边这么久,从来没见过法力有比他高强的,所以真当见到的时候也觉得惊讶又了不得,以后只怕再不会有了。
绍青桐这次没责备符丛允和绍妞妞半句,本来那两个孩子知道自己犯了错,已经打算长跪不起了,这次不论绍青桐怎么罚,他们都没有半句怨言的。这样识相的自然是符丛允,实则绍妞妞心里还有些小不甘,可是夫唱妇随,她的老男朋友一威严起来她也是怕的。怎么能不听他的话呢。虽然她快要四岁了符丛允才闯进她的生活里,可是绍妞妞发现她不仅很喜欢他,而且离不开他了。
于是符丛允一句:“桐桐让跪我们就跪,什么话都不能说,这次的确是我们两个做错了。”
小丫头只吐了吐舌头却不说其他。
可是绍青桐什么也没说,有什么好说的呢,自己的孩子为自己出头,就算是做错了,也是向着她的。而且小孩子是非观怎会那么强,如何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呢。
知道以绍妞妞的阅历还听不懂,就拉过符丛允说:“丛允,妈妈不能跟你爸爸在一起,不是他背叛和抛弃了我们,也不是他爱上了别的女人要结婚了。没有谁不要谁,也不是谁犯了错做得不好。大人的世界很复杂的,有一些原因使得我和你爸爸这辈子都不能在一起了,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在一起,你懂么?”
符丛允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他不知道那个原因是什么,但他隐隐觉得,绍青桐也是打定主意这辈子都再不跟容岩生活在一起了。
绍青桐摸摸他的脑袋,觉得这一些还不够。苦口婆心:“丛允,你很恨你爸爸对不对?”
符丛允盯着她,半晌,点点头。
绍青桐只觉得一阵心疼,真不想他小小年纪便被仇恨腐蚀,那样对成长没有什么好。把两个孩子都揽过来一边一个:“丛允,你不能恨爸爸,无论他说了什么,你都不该让那些话去抹杀他对你的爱。你跟他生活了这么久,是真爱还是假爱你总能感觉得出来对不对?他不想跟你一起生活了,但那并不表示他不爱你。这些年过来了,你跟他有感情,实则他跟你也是有感情的。大人的话不听片面的听,所以,不要恨他,不论他现在做了什么,以前那些事情是值得你去爱他谅解他的。”
符丛允低垂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的砸下来。他虽然只有八岁,可他的理智和思绪远不止这些。他的心里有了爱恨情仇,这些日子也不好过,睡不着的时候也想,像大人那样反复的想。他抬头,抹了一把眼泪:“妈妈,其实我不相信爸爸说的话是真的,他不会伤害我姑姑,爸爸一定不会那样做的对不对。我只是生气,气他伤害你和妞妞,他对我做的那些事根本不算什么,我想一想,就不放在心上了。”
天下难得有这样懂事的孩子,心胸豁达开阔,绍青桐真是庆幸,觉得容岩也该庆幸,庆幸他把这个孩子养得这样大气容华,将来势必是要成大气候的。容岩总归没有白疼他一回,无论他做了多少事,符丛允过后却愿意相信他是好的。他竟然不相信容岩害死了他的姑姑,他说他不会。
如果容岩听到今天符丛允的这番话,估计此去经年对于扶养他这件事,也会心安释然了。
让两个孩子收拾东西,很快就要离开了。
符丛允牵着绍妞妞的小手上楼,其实这两个孩子没有多少东西。人是江承煜带过来的,起初那几天都跟着他住,东西也全在那里,还想背着她无声无息的逍遥自在,没想到江承煜还这么孩子气,跟小孩子搅在一起同流合污。
绍青桐给江承煜打电话,一会儿过去把孩子的东西拿过来。
江承煜正好跟她一起吃饭,就让她晚一点儿过去,顺带吃了晚饭再把人送回来。担心两个小家伙在家照顾不好自己,绍青桐出门前江承煜打发的助理已经上门了。说江公子让来给小姐和少爷做晚饭的。
晚上见面时说起这事,江承煜那副嫌弃的嘴脸啊。拧紧眉头说;“那个人就适合做做饭,比粗使丫头还不如呢,比你还迷糊,没一件事做得让我省心又满意,提起那人我就头大。”今天很忙,这一身的骨头都快累散了,懒洋洋的靠到椅背上,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耍赖皮;“你都不心疼我?来帮我按按头。疼。”
绍青桐转过来帮他轻缓适中的按着太阳穴,看他舒服的靠到椅背上闭上眼。
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聊天:“那李可呢?休这么久的假还不回来么?”
江承煜“嗯”了声,半晌才说:“不知道,这段时间我忙,没给她打电话。江承沐更忙,估计也没时间问她,一个李琼就把他忙得团团转了。”
“李琼?”绍青桐想起那事,就问他:“现在那些事平息得怎么样了?”
“看样子快消停了,江承沐老奸巨滑,手段多得很,这种事情他总有办法。再说娱乐圈就这样,风波如潮,潮涨潮落,不会一直热靡不散。李琼这个事好办就好办在她不想再在这个圈子呆了,她自己想退出去,那就好说多了,江承沐帮她把事态降到最小,对名誉损害不是那么严重,获得大众的同情票之后,这事也就那么过去了。”
前段时间这件事传得太热了,跟许多年前看艳照门差不多,那时候大家八卦无聊,天天数算那一波里涌现出多少女星是跟当事人有染的,看数字一天天的长,觉得不可思议。时至今日李琼的事件一出,大家似乎也在做着相同的事。这对一个女孩子的影响的确不好,也难怪李双德会有那么多的顾虑。
绍青桐狠捏了他两下,哼了声:“李琼这事多多少少也跟你有点儿关系吧,她当年要不是因为你估计不会进来。”
江承煜没睁眼,抓住她的手,不让她作乱。
“喜欢我的人多了,没见哪一个是她这样的,说到底是她自己想进来,自己的命运别人又怎么掌控得了。李琼那样的性格太急功近利了,就算混职场也很容易被潜规则,吃这样的亏似乎难免。”
所以才说男人比女人薄情,就算是有情也只对自己喜欢的有情。听他语气淡淡,压根就事不关已。想想也是,喜欢江承煜的人真不少,悲剧的不就才这一个。
江承煜将人拉到前面,让她坐到腿上。抬手拔弄她额前的发,接着攥起她的手亲了下,松松的握在掌中。
“不再多等我几天?到时候一起回去不好么。”
绍青绍一出口即是否定:“当然不行,不把那两个小东西弄回去,老觉得不省心,他们找的事还少么。”说到这里想起罪魁祸首,瞪着他:“谁让你把他们两个带过来的?你怎么没事找事呢。”
江承煜若有所思的看她一眼,手臂一收行云流水的把人带到怀里。
“是你想太多了,其实那两个小家伙在哪里都没有事,你不觉得远没你想的那些不省心么?”
绍青桐思及他的话,醒过味来觉得他的话也有道理,一直以来她好像太过惴惴难安了,总以为会有社样那样的阻碍,或者有人伸手来抢她的孩子。太多人她惹不起,真若争起来她会没有办法,可是,那些料想中的危难通通不曾来过,一切都安稳如斯。若说真有不省心,也是那两个孩子自动找来的,却不是别人先伸出手来。
她怔忡须臾,转眼恢复如常。不再说这个,捧起他一张脸:“你真打算退出娱乐圈?非得这样不可么,这些年的努力都白费了多可惜,其实你不用这样的。”两个人粘了太多个年头,什么样的亲近举动都有,却从来没有情侣相称过,这些动作反倒让绍青桐不自在起来,起码没有平时自如。
关于退出娱乐圈这件事江承煜早两天就说出来了,以为他在开玩笑,但看苗头又不像是假的。他这人虽然没个正经,正事的时候却不漫天胡扯。看着绍青桐的神色很认真:“我天天被一群女人喜欢着你不吃醋?而且这个工作很忙,每天天南海北的跑,在家的时候会很少,哪有女人不想粘着自己的老公,很久见不上一次面的。就算你受得了,我也受不了。还有丛允和妞妞,既然我要做他们的爸爸了,总得尽到当爸爸的义务,别的孩子会感受的温暖我会给的只多不少。”他扯动嘴角,似笑非笑:“你是担心我除了干这个就干不了别的么?养活不了你和孩子?”
绍青桐才不会这么想,江承煜有多少本事她最知道,如果当初他没有做明星的话,她猜想现在做哪一行也该是出色得有模有样。他从小就那样,没什么是他做不好的,即便不感兴趣的事情,只要他肯做一样会做得精彩。只是现在明星的光环太盛了,但将他那些能耐都掩了去。她苦着脸:“我才不怕这个,就是觉得可惜,感觉是我拖累了你。江承煜,我们是不是不应该在一起,要你放弃这么多,我觉得很对不起你。”
江承煜曲指弹她的脑袋:“傻丫头,就算不是你,总有一天我也得退出来,怎么可能一辈子做这个,我也是要过正常生活的。我是真的没什么好留恋,其实最早做这一行也是为了你,现在为了你退出,没什么比这个更圆满的了。别再说这样的傻话,有生之年我想用更多的时间陪着你和孩子,做一份正常的工作,起码不会像现在一样。等到姑姑结完婚,我们就结婚吧。”话毕他盯紧她一双眼。
绍青桐瞳光闪烁了一下,应他:“好啊,但你退出娱乐圈这事不用那么急,还是跟你哥商量一下再说吧。毕竟这些年是他一手把你带起来的。”
江承煜漫不经心的哼哼,腻歪的时间不短了,带她去吃东西。江承煜上起心来的时候很上心,否则那些年不会把她照顾得那么好。他是真的喜欢那两个孩子,自打有了要当人家爸爸的认知后观点立刻提升很多,临出门还不忘掏出电话问助理;“给孩子做晚饭了么?”
助理怎么敢怠慢,平时江承煜那个笑面虎的真性情她也算领教了,说一不二的,赶紧应承:“做好了,小姐和少爷正吃着呢。”
江承煜安下心才收了线。
其实绍青桐都没这么担心,符丛允生活自理能力超强,刹时间想起他是像了那么一个人的。当即把这个观念闪躲过去。
路上江承煜还在做她工作:“真不考虑一下等等我,等姑姑的婚礼一结束我送你回去多好。我那边的房子大,你带孩子过去住。平时带他们出去转转,也可以打理一下我的生活,晚上还能见面,多好。”
绍青桐本来一心要回去的,不过看他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就有些于心不忍了。退出娱乐圈那么大的牺牲他都肯做,晚走两天又算得了什么呢。看他每天不适应新助理,水深火热,焦头烂额的样了心里也不落忍,再说,刘启明和江月夜结婚,按理她也该过去的。
最后答应他:“好吧,就按你说的做。”
这样一算又得住上一段日子了,刘启明和江月夜的婚礼得十来天才到日子呢,不过江承煜说这样也好,正好空下时间跟江承沐交涉这事。
江承沐一切重心都在工作上,几年如一日,就像他自己说的,快不记得几年没休年假了,日子别提有多惨。李琼的事才忙出点儿眉目,一转首,天翻地覆,仿连世界都变了模样,就跟他隐世许多年了一样。江美人要结婚,婚期再即。容岩发布跟郑晴雨订婚的消息,日子也已敲定。江承煜跟绍青桐正式确定恋爱关系,看报导当街互诉深情的一幕很壮观啊,更离谱的事江承煜有意退出娱乐圈……铺天盖地的惊忪压下来,江承沐只想问,这个世界它到底怎么了?!
李琼的事基本就算平息了,从受谴责最多的一个人,再到转变成整个事件的受害者,博得一番同情,已经是对事态最好的扭转了。现在唯剩的就是她和经济人的官司问题,李琼决定以侵犯隐私为由对经济人提起上诉,不过那些事就是他们之间的恩怨了。江承沐插手到这里已经足够,至于后续要走何种途径解决纷争他管不着。
但李琼还是非常感谢他,如果不是江承沐利用手腕帮她把风向扭转,引导众人从另一个角度去看问题,唏嘘此次丑闻的同时也开始喟叹一个弱者的无能为力。只怕到现在她连屋子还都不敢出,就困在那里等死吧。
刻意来公司找江承沐。
“沐哥,我想请你吃顿饭,马上就要离开公司了,走之前觉得该来见见你。这段时间真的是谢谢你了。”
江承沐本来要给江承煜那小子打电话的,这段时间他不跟班,他似乎很悠哉啊。李琼一来这件事只能暂时搁浅,放下电话请她坐下。
“吃饭就不用了,也不算什么大事,毕竟都是一个公司的。”又问她:“真的要离开公司了?不打算再回来?”其实她没必要把路走绝,等风头一过还能再回来。
李琼摇摇头,这段时间不长,跟五年比起来着实算短,但五年来积攒的阴郁这一朝反上味儿来,腥臭到另人作呕,不禁连她自己都嫌弃。方实实在在的觉出污浊和肮脏来。江承沐五年前就说正了,她不适合这一行,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她都不适合。当年她鬼迷心窍又不肯听话,才把自己置于这种不堪境地,现在连后悔都晚了。也不算是逃跑,是真的厌倦。
脸色微微泛白,转眼又是安然,笑笑:“不回来了,当初进这一行就是错,现在想回头,不想再一错再错。”
“恨江承煜么?”江承沐问话素来直来直往,而且一针见血。
李琼愣了一下,不知道他怎么会这么问,她倒是没想过。不,也想过,想她为什么而来,曾经是那么喜欢江承煜,一心想要靠近,于是就义无返顾的进来了。黄粱美梦一醒,什么都看明白了。她和江承煜永远不可能,早在一开始就如此注定,怪她的执迷不悟,怨不得别人。
“不恨,其实跟江公子没有关系,他是个偶像,天下有那么多的女人都喜欢他。做为一个偶像他已经做得很好了,是最好的,善良,帅气,正直。当粉丝时头脑中所有美丽的幻想,靠近了,才觉得江公子的真实,绝非伪装,让人喜欢的那样值得。他对所有的粉丝,真算是有情有义了,没辜负大家的一番喜爱。而他也实在没有义务去顾及每一个粉丝的前路和生活,那是我们自己的,跟他无关,他也干涉不了。那些人其中总有好有坏的,不能因为喜欢江公子,就怨到他的头上,毕竟他展现给别人的,都是好的,我们学不来,走了弯路,怨得着谁呢。你说我恨他什么呢?”
江承沐看她这个样子是真的明白了,难有一马平川的人生路,总会经历这样那样的坎坷。每一次千帆过后都学着长大,就会发现,坎坷也是种生活的必须品。
吃饭是没有时间了,回头还有那么多的事要处理。家里打电话来说今晚有家宴,又想约容岩出来喝一杯,还有一个最让人头疼的江承煜。就算有时间也没胃口,这饭无论如何也吃不下去的。
聊了几句好说歹说将人打发,反正以后还有时间,不是一个公司的人了,见了面也能打声招呼,日后有时间再吃。
李琼日日关注这些事,知道江承沐心里也有压力,就先告辞了。
刘启明正式的到容家拜访,以江月夜未婚夫的身份。自然要搏得满天喝彩,一片热切相迎。
江月夜到了这把年纪,江家人想将人嫁出去的心情不说也知道。许多年前是催促,后来是焦燥,再久一点儿就成了无望,便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江家两个小辈上,时不时就提点:“等你姑姑老了,你们可得管她。”真像是一种悲凉又心疼的嘱托。现在全家人都有枯木逢春的感觉,怎可能不盎然。
江承沐一进家门,看到刘启明和老爷子及他二叔在客厅里聊天,一副极尽欢畅的模样。
下人接过他手里的外套,对里面说:“大少爷回来了。”
众人回望,他过去招呼。叫刘启明:“小姑夫。”真是叫得有板有眼。引得刘启明一阵心花怒放。
问他:“小煜呢?”江月夜这么叫,他也就随着叫。
江承沐看了他二叔一眼,脸色都已经变了。帮他讲好话:“他是比谁都想回来,太忙了,脱不开身,半夜能回到家休息就不错了。他跟我说了,等到有时间了,专请您和姑姑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