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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子齐 当前章节:15438 字 更新时间:2026-7-1 20:43

那边果然爆出不满的声响:“就他事多,就他忙,他什么时候闲过。”

这话听来就有怨气,江老爷子觉得自己的儿子就是个狼崽子。

不等江承沐再说两句,他爸爸就已经沉不住气了,对自己的二弟不满念叨:“你这脾气就得改改,什么事都往小煜的头上怨,他还是个孩子,你以为他愿意没日没夜的工作啊,他比谁都想清闲呢。那不是事业么,有什么办法。你就不能理解他,男孩子没点儿事业心他也不像样子啊。”

他就是说的好听,实则他半点儿都没理解过自己的儿子,整天都觉得江承沐是不务正业。

跟他们争不出个所以然来,偏爱得太不像话了,乍一听就露了馅,也就他们自己不知道,还能以理拒争的感觉。江承沐一度怀疑当年他们两个把孩子抱错了,倒不如换过来养了,省着天天看自己的百般不顺眼。

跟刘启明说了一句,上楼去换衣服。

走到楼梯口看到江月夜已经杀出来打圆场了,再争下去,江承煜回不来,那两个非得掐起来。

这还是刘启明第一次到家里来吃饭,席间高兴几个男人就喝了点儿酒,江家人很热情,一顿饭吃下来都是愉悦。由其江月夜满面红光的样子,终于看到一个女人该有的幸福,看得旁人也跟着心满意足。

江月夜很早就搬出去独居了,打工作就开始,她收入不斐,不仅自己有房子,老辈留下来那一套祖宅也给她了。那时两个哥哥都不要,不是不喜欢,就这么一个宝贝妹妹,谁舍得跟她争。唯怕她孤独,所以两边都有她的房间,嫂子时不时会打电话让来过来住几日。

酒后熏然,江月夜拉着刘启明到楼上的露天阳台去透气。夏季的晚风一吹,通体舒畅。刘启明酒量还行,只是微许的头晕。风一吹,也就醒了大半。

江月夜靠着他,头一歪枕到他的肩膀上,絮絮的跟他说话:“启明,我觉得现在很幸福,这些年果然是我错了,错过了你那么多年,也错过了那么多年的幸福,是我对不起你。”

刘启明一抬手臂揽住她,仿似这些年的光景在他的心里并非蹉跎。笑着感叹:“哪有什么对不起,其实这些年我觉得并不苦,能守着你也是好的。不过现在拥有了,心里更踏实是真的。那时候也时不时会想,你会不会有朝一日就嫁给别人。”

“君素说得没错,其实这些年我心里一直有你,可能早就有了。说到底像麻木了那样,就任这种生活惯性的颓下去,非得被一个人点醒了,情感才如破了堤的洪水滔滔的涌出来。我觉得自己能接受你,要感谢那些小辈,是他们的爱情看多了,也读多了,才心生出那些感悟,想着努力又勇敢的去爱一个人。”

“嗯,君素是个勇敢又善良的好孩子。”许是沾了酒气的缘故,话到此处衷肠总是那么多,压抑在心口,隐隐的有些感慨和疼意。“只是那个孩子的情感太波折,幸福于她总是那么的不容易,让我看着也心疼。”

话题扯到这上面来了,江月夜抬头看他一眼,宽他的心:“我知道你挺喜欢君素那孩子,我也是,是啊,她那样看着的确让人心疼,其实错总不在她,但最后不幸却通通扯到她的头上。不过你放心吧,小煜那孩子我了解,君素跟他在一起了,会很幸福,小煜会一辈子对她好,拿自己的命来爱她。”

说到命,即说命。刘启明却觉得,自己的外甥也是肯拿命来爱人的,只是事情到了这里,他也说不清道不明了。就觉得心里是忐忑,不得圆满的心安。怎么可能不心疼,那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外甥。

蹭了一下她的脑袋缓缓说;“月夜,其实他们有这样的结局让我觉得仓促而难安。并非是你的侄子得到了,我的外甥没得到所以我才说这样的话。怪得了谁呢,是容岩他不争气,铁了心的往外推,也难怪有今天的结局。只是我的心里总像隔着一片蒙蒙雾气,因为看不穿,所以轻快不起来。我那个外甥不是谁都懂的,世人看着他可能是那个模样,凉薄,无情,甚至阴险狡诈。可他在我的眼里只是一个孩子,就是因为性情冷了那么一些,便要被世人这样看待,其实我总想说,他并非看到的那么无情无义。我知道当年小煜吃了不少苦,疼过痛过,让我们这些当长辈的都跟着心痛落泪。可是……”隐隐像是哽了一下,气息断裂,那话从他口中吐出的那样艰难,他却执意想要说下去:“可是,你们知道我外甥容岩是怎么过来的么。他不比任何一个人好过,只是他将那些难过隐忍的藏起来,独自隐泣罢了。君素走的那段日子,我心里是恨着我姐的,看容家那个样子也想一走了之,可是,这个孩子我怎么放得下。我放下所有的工作留在国内就是为了守着他。担心他下一刻去了哪里,干了什么,电话总是打不通,人也不去公司。那个宅子一把大火早已经烧得空了,几次在那里找到他,喝多了,所以像是很开心,又像是很痛苦。认不得我是谁,胡乱的叫我素素。说饭做好了,说花都已经开了,说他给孩子想好了名字,说他很欢喜,打算放下手中的事一直陪着她把孩子生下来……他对我说‘素素,其实我是爱你的,你怎么就不知道。’……我便在想,她是不会知道了,可是我知道。那样不叫爱,什么才能叫爱呢?

月夜,小煜当年什么样?我的外甥……并不比他好过。他躺在那片废墟里的时候,我便觉得他是想将自己葬了。他疼了,痛了,从来不会说出来,太浓太切了,又怎会看不出。别人永远也想象不到我在墓地里找到他时的样子,三更半夜联系不上,急得手都打颤,最后想到跑去君素的墓前,借着月影看到他靠在墓碑上睡得一脸安然,就像那个时候才是不疼的,才能安然入睡。我觉得他是心安,睡起来像个孩子。天太冷了,他在梦中瑟缩的抱紧自己,我伸手触上去,还是冰冷冰冷,月夜,那个时候我多害怕,怕我的外甥真的就走了。从小到大我都疼他,我很害怕……他的身体都已经僵了,可是没有办法,他那个时候精神压力太大,已经不能正常生活入睡。我之前没想到,后来才想明白他想要睡觉的时候就会跑过来,靠着块冰冷的石头也比睡在温暖的床上让他觉得心安,难怪总是找不到,谁会想得到一个清明又睿智的活人会把一个坟墓当归宿。他不想人知道,我就无声无息的跟着,等他睡着的时候,给他盖上被子,其实那孩子睡觉很轻,可是那个时候他老是喝酒,睡下去了就很沉。我担心他那样睡着睡着,可能永远就醒不过来了。我也知道,他等的就是那一天,如果我没发现他那样,终有一日他会死在某个冰天雪地的夜里。这怎么行?那一晚下了好大的雪,一片片落到他的脸上,看他整张极度消瘦的脸被浸埋其中,那一刻我看着,隐隐觉得,是谁要埋葬了我的孩子。我疯了一样冲上去将人摇醒,扯着他的衣领让他醒一醒,我说‘白君素已经死了,她死了,不会再回来了。’想来是没想到会有人出现,怔怔的看着我,像是不甚明了我的话,就莫名其妙的看着我,然后,我看到他脸上的雪花一点点被液体融化尽。我的心从没那么疼过,第一次觉得有的时候谎言也是好的,不能拆穿,戳破了会让人生不如死。他问我‘小舅,你也想告诉我节哀顺变,说我死了妻儿对不对?’我竟那么残忍!那一夜雪太大了,身体怎能吃得消,当时便被送去了医院。后来跟医生商量过,做了细致的检查,说是有抑郁症的倾向,从那时候开始,他连睡觉都得用药物维持,其实中间一直没断过治疗,但是不管用。医生说这样的人自我导控能力太强了,即便是错的,他认准的事,却很难被导正和改善。后来他索性就不治了,定期去医院拿药,我只是担心时间久了会有负作用。连医生都那样说,长时间受到药物的刺激,只会越发加重他神精系统的负担,长此以往,是会崩溃的。可是没有办法,他总不能不睡觉。其实那个宅子是我找人修缮的,细处是他做的调整,不想再任由他那样下去,让他好好守着那个宅子,怎么沉沦没人管他。说白君素的灵魂在这里一刻不曾散过,而坟墓里的,只是一个躯壳。看来是想明白了,一日一日下去,总算不再做那样的傻事。而且丛允跟他一起生活,让一切有了很大的改变。”一刹间说了太多的话,喉咙间灼烧似的疼。略微沙哑:“因为看到的太多了,所以才想不明白,到底什么是爱。”

江月夜静静的听完,早已泪流满面。刘启明当时的恐慌没人比她更知道,那一年她看着自己的侄子,心都有种被撕碎了的感觉。时不时便问自己:“他是不是就快死了?”

她以为容岩是不痛的,这世上没人比她的侄子更痛。现在不明白,怎么会有那么幼稚的想法。那是他的妻儿,当全世界都跟他说节哀顺变的时候,他是种什么心情?刘启明说的对,那不过一孩子,一个孩子的锥心之痛,没人会比他更难过。她几乎泣不成声:“这些事你跟君素说过么?”

刘启明盯着灰黑的天际,半晌,摇摇头:“没有,以前想说,那孩子聪明,总试度的拦下话茬,似不想听到与容岩有关的事。现在是不想说了,为什么要难为一个孩子呢,她才要得到幸福了,再把这些事同她说出来,她要怎么想,怎么做?会不会又要重新历经一番苦难。”是啊,他是心疼自己的外甥,可他也怜惜那么一个女娃。容岩走到今天,眼见就要另娶他人,是不是也算一日看尽长安花?那么,何苦再去为难她呢。

江承沐无心,点支烟的间空还是听到这番话,站在通向阳台的那段空地上愣神。当年容岩什么样?如果不听刘启明去说,他也想不到。只以为……他没有那么疼。原来,都是假的。

他这么知头醒尾的人,竟也分不清到底什么是真了。

当晚给容岩打电话,那时候早已夜深,万籁俱寂,整个世界都沉在一片无声的宁静里,像是死寂。其实他很想问问容岩,当年他倚着墓碑入眠的时候,真当那是种归宿了么?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要多少疼能将自己麻痹如斯。话一出口,成了玩笑:“容少,忽然觉得你能活着,真不容易。”

容岩还莫明其妙,看了一眼时间,轻笑:“睡迷糊了吧?以为我是哪个安乐窝打错电话了?”

“怎么,身边有女人?”江承沐靠到椅背上,弹掉一截烟灰悠悠说:“听说你要订婚了。”恭喜的话没说,只觉得是气息凝重。

江承沐这个人一直很忙,恰巧两个都是大忙人,所以男人和男人之间很少这么打电话开口不说来意的闲话家常。容岩真以为这哥们中邪了。

“胡扯,什么女人。是啊,要订婚了,得来捧场。”

江承沐“嗯”了声:“容少的好事,怎么可能不去。改天一起吃个饭吧。”

容岩想了下;“这几天还真没时间,公司有事,加上小舅和你姑姑的事,忙得团团转。等到订婚宴上吧,人都凑全了,好好喝。”

江承沐斟酌:“就这样吧。”

江承煜无奈的笑,还真是越帮越乱,这样的老婆,怎指望得上。

绍青桐在生活琐事上脑子素来不好用,才真正理解起那些助理的难处,也才佩服李可的雷厉风行了。细碎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从头到脚,没一天是不讲究的,原来他的生活这么紧张而忙碌。晚上回来得太晚了,澡都不想洗就直接倒床上了。不能睡,想起明天要穿那件衣服,什么牌子的鞋子,还有带哪一块碗表,有气无力的说完了,看助理一脸蒙傻样,当即就烦了,一转首:“媳妇,你帮我记着。”

“我?!”绍青桐指着自己,反应更大,太瞧得起她了,这事她怎么记得住。再想跟他说:“江承煜,我不行,你自己来吧。”他已经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她再上去摇,他翻了个身,将人带到怀里抱枕一样压住,唇齿不清的:“乖,安静点儿,累死了。”

何苦这样拼死拼活,还以为他天天懒散呢,原来都是表象。这样吃不好睡不好的,不瘦才怪。绍青桐不知道他这种公子哥是怎么适应的。

但的确是心疼了,第二天起大早帮他准备。

助理一看时间差不多到了,进去叫江公子起床。绍青桐就赶紧去更衣室拿一切需要的行头,一件件的捡到手中抱过来。这些年了,江承煜的起床气还是没有改,简直一如既往。一边眯着眸子一边揉颈项,面色惺忪又说不出的难看。瞧他样子是不想起,但又觉得自己的确该起来了,所以特别烦。

昨天他睡前那番话说得太快了,其实她压根没听清是哪个牌子,问助理了,她也一脸茫然。她只模糊的听清是件红色,于是将那几件颜色鲜艳的都收过来了。

今天似有什么活动,听意思时间挺急的。江承煜缓了一下神,接过衣服去换,一拿到手里就变了颜色,势气待发,一抬头看到是绍青桐。还愣了一下,半晌,回过味来,一偏头乐了:“傻媳妇。”

看来是错了,可他没说,接过那些衣服,只说:“去吃饭吧。”然后兀自去了更衣室。一出来才发现何止是差了,简直差远了。根本不是衬衣,今天压根就没穿那个。上上下下也没找见红色,只出门的时候穿双新鲜颜色的鞋子。

他是没时间吃饭了,助理在那边催,车子也已经到了楼下。江承煜还是不急不缓的奔餐厅过来,揽起绍妞妞一顿亲。小家伙昨天睡得早,一天没见到江承煜,这会儿心花怒放的让人亲,揽着江承煜的脖子吃豆腐。

符丛允可真是看不下去,勺子在碗里很清析的发出响,面上从容而淡定:“你不是要迟到了。”

江承煜抬起头,比他还淡定:“是要迟到了。”

符丛允拧了一下眉毛:“那你怎么还不走。”

江承煜才站起身:“这不是已经要走了。”然后冲符丛允挑挑眉,那意思像极了挑衅。

他才一走,符丛允就问绍青桐:“我们什么时候回家?”真是个讨厌的男人啊。

绍青桐很难为;“恐怕还得再等他两天,你江叔叔说等忙过了这几天就休息,然后跟我们一起回去。”

符丛允早餐立刻就没什么胃口了,不仅如此,还一天没理绍妞妞。

绍妞妞只得缠着绍青桐,还跟她不停的抱怨:“桐桐,今天丛允发病了,他不跟妞妞玩了。”

绍青桐笑了;“丛允是怕媳妇丢了。你上去哄哄他。”

绍妞妞觉得那样很没面子,站着不动。

绍青桐吓唬她:“你看丛允哥哥长得那么漂亮,肯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妞妞要是不看住他,将来要是跑了,桐桐也没有办法。”

绍妞妞一听,立刻来了危机感。心想,符丛允长大了要像江公子那样吧,喜欢他的女人都站成排,人山人海的吓死人了。一转身,连哭带嚎的奔符丛允的房间,还没走两步,符丛允的房门大开,当即站到门口,问她:“怎么了?”

绍青桐一抚额头,沉不住气的家伙,将来说不定要被绍妞妞怎么折腾。

容母给绍青桐打电话,听意思是想来看看符丛允和绍妞妞。一张口极难为的样子,没说勉强,如果绍青桐说不方便,她就不见了。

绍青桐才真正体味到江承煜那句她想多了,没人来跟她争什么抢什么,怎会那么安生?

能听出容母的迫切,那两个孩子她是真的喜欢。

“嗯,我给您送过去,晚上再接回来。”

容母简直喜出望外,其实没想这么过份的,就说让见一面就好,给两个孩子买了不少东西,就想着送过来。没想到绍青桐理解她,给他们这么充足的相处时间。

忙着说谢:“君素,真是太谢谢你了。其实你爸爸他也很想两个孩子,就是觉得对不起你,拉不下这样的脸,我也是实在太想两个孩子了。”

绍青桐把孩子送过去时才听说容父病了,听说是气病的,自打绍妞妞现身,他就反对容岩娶郑晴雨,这件事在他这里怎么也说不通了。没想到容岩执意,他一下便气倒了。

管家叹口气:“你瞧这些事闹腾的,本来是件喜事来着。哎。”

绍青桐上楼去看老人家,没进门就听到容父咳得厉害。自打她进容家三番两次的折腾,容父这么大的年纪不少在里边费心,其实她很过意不去。

敲了两下门,容父转过身,门是开着的,看到绍青桐就站在门边,神色一阵变迁。笑着让她进来。

“听说您病了,就上来看看。我把丛允和妞妞带过来了,晚上再接回去。”

一家人都成了惊弓之鸟,容母才在楼下保证容岩今天绝对不会回来,容父又说:“你放心吧,容岩这段时间忙,又跟我闹了点儿不愉快,肯定不会上门,把两个孩子放在这里吧。”

绍青桐听管家说前两天容父把容岩给打了,不仅挨了耳光,还被容父抄起杯子打破了额头,当即就割破了,眼眶上都是血,顺着眼角往下滑,样子十分狰狞。容岩就跟失了魂魄似的,怔怔的站着不闪躲也不去擦,就好像压根没什么知觉,也不觉得疼。还是一群下人看不下去了,上去拉扯容父,就是这样,容父那样的身子骨还硬是冲去又踹了容岩两脚。容岩也没躲,跟木头桩子似的任他踢让他打,目光直直的望着某处。

是啊,容岩娶媳妇,原本容家的大好事。他年纪不小了,这些年一直都是一个人,容父容母肯定看着也很着急,现在找了个门当户对又情投意和的,如果没她和绍妞妞这回事,容家必然会乐乐呵呵的张罗这门婚事。闹到这种不堪的境地,实在没有必要。

不禁劝说容父两句:“其实容岩一点儿错都没有,您也别跟他生气了,他要结婚了,不是容家的大喜事么,总不能让他那么过一辈子,你们看着都着急不是么。至于我和容岩,打五年前就结束了,不瞒您说,就算没有郑晴雨,没有这些事,我也不会再跟他复合的。”这是真的,半点儿虚情都没有,他和她中间隔着致命的东西。

容父最后叹了气,满脸满眼的无能为力。小一辈的怎么想,他们自然不知道,但到了这一步虽然不遂人愿,也像没有办法,只能认了。

绍青桐从容家老宅出来直接去逛商场,想给江月夜买件新婚贺喜的礼物,转来转去也不知道买什么好。

江月夜那个人一看就知很有品味,只在价格上看中是不行的,打进来就发愁,想着要不要给江承煜打个电话,问问他有什么主意。毕竟那是他的姑姑,喜欢什么他该很知道。

最后还是打了,第一遍关机,看来还在忙着。没多久就给她回过来了。

“刚才忙着呢,想我了?”

绍青桐边走边问:“我想给姑姑买个礼物,你知道她喜欢什么吧?”

江承煜就那个“多稀罕”的腔调:“她喜欢什么我怎么知道。”

绍青桐无语:“你不是她的侄子么。”

江承煜哼哼:“不知道。”笑了一下:“我就知道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什么?”

“你别问,我还真就知道。”说完就要挂了,他还一些事呢,嘱咐她:“晚上别自己吃饭,今天我早回去,一起。”

一起就一起,还能跟着出去混点儿好的吃。收了线一抬头看到玻璃窗上的广告,这个牌子是江承煜做的代言,俊颜含笑,目带流光,微笑的嘴角牵起一个轻微的弧度隐约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好生迷人。

她不禁多端详了一会儿,看得有些认真了,别人叫了两声才听到。反应过来偏首看去,情绪不明。

容岩和郑晴雨!

有些人总想着要遇到,或许会遇到,但有可能一辈子都遇不到。有些人想着再不见了,到死也不见,却仍是躲不过相见。好像花花世界有无数的巧和一样,岂不知更像是命中的劫数。

看来真的是挨过打了,眼眶上的伤痕还没好,很深的一条痕迹,横亘在那样英俊的一张脸上很不协调。真是不该。

郑晴雨还是笑着的,也看了玻璃窗上的广告一眼,才说;“有个明星当男朋友可真好,看看绍小姐一脸幸福的样子。”一抬头,嗔怪的看了容岩一眼。

容岩目光沉寂,波澜微漾,却没有说话。

绍青桐跟郑晴雨打过招呼:“好巧,来买东西。”

“是小舅要结婚了,我和岩来给他买礼物。”

绍青桐点点头,就退场了。转身向外走去,一直出了商场,忘记买东西这回事了。

晚上江承沐跟江承煜同坐保姆车回来,江承煜上网全城搜索美食。手上的家伙被江承沐一把夺了过来,他想去抢,他已经扔到一边。

“跟你谈一谈。”

江承煜看了一眼时间,淡淡的:“还有十五分钟我到家,掌握好内容注意你的谈话时间。”

江承沐抬眼对司机道;“从外环转过去。”

江承煜火大:“那得什么时候能爬回去呀,想死是不是。”

江承沐不理会他,直接问:“真想这个时候退出去?打算跟绍青桐结婚?”

一句话,江承煜安静下来,转首直视他:“这种事会有假?你知道我此生最想做的一件事是什么。”娶绍青桐,做梦都想。

江承沐按了按太阳穴,略微无奈:“可现在不是时候,你的合同不到期,光公司你得交多少违约金你知道么?还有你签的其他合同,都是要赔偿的。”

江承煜笑了声:“我不在乎,又不是赔不起。”

江承沐叹口气,妈的,他可真是疯了。

“别这个玩法行么?你若真想退,也不用非急到这个地步不是么?你们的婚期不是还没定,等到那个时候再着手退出的事也不迟啊。”

江承煜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嘴角邪气的钩着,意味不明:“你是担心其中会有什么变数对不对?你担心容岩?”转首看向窗外,明显是笑了。再转过来,一脸安然;“不会有你想象的那些变数,容岩会不会放手,我比谁都知道。”

“你知道什么?”

江承煜抿动一下嘴角:“他不会再来牵绍青桐的手了,这个女人,他送走了,就不会再想着要回去!”定定的看了江承沐一会儿,一字一句:“容岩什么性情你比我了解,他有多决绝你不知道么?”

江承沐怔了下,忽然不知下一句该要说些什么。这两个男人都在撕杀,那年白君素“死”,他们两个也是从修罗场上爬回来的,赤血连连,千疮百孔,现在才知,是一个不及一个好过。都是决绝的人,于是他开始想不明白浪头打到了哪一步。

江承煜任他思索,给他时间。只说;“着手帮我办理退出的事吧。”敲了敲椅背叫司机:“抄近路,快点儿。”

江承煜扔掉手中的外套,问她:“买什么了?”

绍青桐从沙发上跳下来:“什么都没买,很茫然啊,不知道买什么好呢。”

江承煜一伸手把人带到怀里,在她的脸颊上蹭了蹭,飘飘说:“不知道就别买了,江美人那人挑剔得很,谁知道她喜欢什么,我让助理买份礼物送过去得了。”

绍青桐从他怀里争出来,白他一眼;“太没有良心了,亏姑姑那么喜欢你。”

“我怎么没良心了?”江承煜作势要把人揪回来,绍青桐笑着躲开,洋洋得意。就见他似笑非笑:“江美人最想要的得到了,再看什么就都是其次,这会儿什么都不给她买,她也幸福得没时间挑我们的理了。江承沐就不买,他真这么说的,我打算效仿他。否则衬得他当老大的多不会做人。”

四周环顾,问她:“孩子们呢?”

绍青桐想起看时间,边说;“在容家老宅呢。”

江承煜不惊不诧,跟着看时间。

“时间不早了,接回来吧,等我换件衣服,直接一起去吃东西。”

正文 怎么舍得

其实绍青桐还有些回不过神来,跟做梦一样。当年看到江承煜站在星光璀璨的舞台上也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做一场灿烂生花的美梦,看他那个样子就觉着光茫是与生俱来的。现在这样算什么?被她拉进万丈红尘,光茫失色,她不知道这样是对是错。当时江承煜跟她说起来的时候她就不想,但他说得条条是道,就想着缓缓再说,但没想到来得这样快。她有些发懵,握着电话问江承沐;“那怎么办?我再劝劝他吧。”

江承沐:“嗯。”了声,又补一句:“其实能看到你和江承煜幸福,我也很为你们高兴,并不是不让他安稳的跟你过日子,他想退我没意见,但凡事也有个缓冲,会省去不少麻烦。”

这一点绍青桐倒不怀疑,宽他的心。

“我知道,而且我也不太想让他退,说实话心里很矛盾。你放心,我再跟他谈谈。”

江承沐太知道江承煜什么脾气了,虽然是跟他唱反调,但还得捋着毛来,不能呛他。否则让他感觉全世界都联合起来跟他唱对台戏,那非是一点儿缓和的余地都没有了,才真叫糟糕。

就说:“你别说的太刻意了,容易引发他的叛逆心里。就先让他休个假期,这事你们抽到机会再说不迟。”

江承沐有了交代,绍青桐才没把人扯过来就问,当天江承煜一回来她也跟没事人一样。

吃饭的时候江承煜先说了:“公司放我假,等姑姑的婚礼一结束,我们就出发。时间我已经选定了,会让助理去订票。”

符丛允当即很没胃口:“你不是大明星么,真要跟我们一起走?”然后他给自己找了合理说辞:“我们可不想走到哪里被一群人围得水泄不通,还怎么正常的过日子。”

“我想叔叔跟我们一起走。”绍妞妞这个重色轻友的,清脆的声音很欢畅。

符丛允那一口卡在喉咙里,明明没吃鱼,却像哽着刺,扎得他连心都疼。

江承煜侧首看绍妞妞,凑上去好生喜欢。

“都说女儿跟爸爸亲,看来是真的,看我们妞妞,多贴心。”

符丛允冷冷的看了绍妞妞一眼,默然的抿动嘴角,放下筷子不吃了。

他那个抿动嘴角的小动作让人看着熟悉又碍眼,江承煜伸手过来,在小家伙的脑袋敲了下;“丛允,你是谁的孩子呀,怎么跟别人学来那么多的坏习惯。”

符丛允自小就人小志气大,一偏头躲过他的碰触,满眼不忿:“反正不是你的孩子。”

江承煜咂咂舌:“那可说不准。”

绍青桐看不下去了,狠狠瞪的江承煜一眼:“你就不能不欺负丛允啊,都多大的人了,也不嫌丢脸。”拿起筷子塞到符丛允手里,哄他:“丛允乖,再吃点儿,不然晚上会饿。我们吃饭,不理他。”

江承煜一只手臂闲闲的揽着绍妞妞。盯着符丛允看了一眼,轻笑:“知道是你媳妇,当谁跟你争么,我帮你把媳妇给你养大还不行么?”他说得可怜兮兮,竟在一个孩子面前卖萌,奈何符丛允不吃这一套。

小家伙硬骨头,头都没有抬。

江承煜莞尔:“这孩子被某人给带坏了。”小小年纪就冰块脸,长大了指不定什么样呢。

他再说绍青桐就要火了,江承煜反正也吃得差不多了,看到时气不对,抱起绍妞妞去看电视了。

明天江承煜要早起,不能蹭太久,就得回房睡了,否则他明天早上定然不想起来。

进房间前一伸手拉过绍青桐,还是重复饭桌上的话:“我们过两天就走,十二号。”

“哦。”绍青桐听罢,又说:“东西都整理得差不多了,几号走都行。”劝说的话肺腑中斟酌了一遭,还是咽下去。

江承煜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话语轻淡:“容岩也是十二号订婚。”

绍青桐抬眸:“这是你给我出的一道选择题么?可是真没意思,答案只有一个。”从有选择的余地,生活不是电视和小说,她不会跑到订婚现场劫人。“江承煜,我跟容岩不可能的。”

何必跟她说这样的话,有一种关系叫做貌合神离,她一直觉得那种关系糟糕又悲凉,可她跟容岩却连那个都谈不上。哪怕曾经爱恨交织相伴的时候,她也没打算用那些爱来磨灭恨意。

江承煜解她的心:“是因为符明丽的死?所以注定你要跟他分道扬镳对不对?”

绍青桐一颌首,水晶灯发散出的光细碎的铺满瞳。整个人都那么迷幻。要怎么说?

“我和容岩注定不能在一起是必然的,这一点毋庸质疑,是个完全没必要再讨论的绝对选项。以前是分道扬镳,现在却不是,只是一种分开状态的延续而已,所以压根谈不上分离,更谈不上选择。”

江承煜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扯动嘴角点点头:“这样一说,我明白了。”低头烙下一吻,指腹在她纤细的嘴角滑过,吐气:“什么时候绍妞妞那小东西能把老婆让给我睡一晚。”

这一嗓才叹过,不争气的助理杀了出来。人未见,声先到:“江公子,明天早上您想吃什么?”她趁着这会儿人还精神,把注意事项都问清楚了,省着一早出乱子。

江承煜一偏首,好事被破坏,杀人的心思都有了。哪里用等到明天早上,现在这乱子出的还少么?

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吃饺子。”

助理狠狠的一怔,绍青桐却笑了。

大清早的吃饺子,不是折腾人么?助理反应过劲来,当即看时间,想赶在超市下班前买些速冻的回来。才一转身就听江承煜淡淡的补充:“我喜欢吃手工包的,别拿那些速冻的糊弄我。”

结果凌晨两三点绍青桐出来喝水的时候就听到厨房里一阵响动,她迷迷糊糊的过去看,发现助理已经摘好菜开始剁馅子,忙活得满头大汗。糟糕的是她不会和面,加了面又加水,加了水再加面,小半袋的面粉用进去了,足足倒了两个盆,面团还没弄出来。可见助理保姆一肩挑,根本不是人干的事。

更让她挫败的是,一大早欢欢喜喜的叫江承煜起床吃早餐,没等邀功请赏,却看到那人秀丽的眉毛一折,然后一脸嫌弃的指着问:“这什么东西?”下一秒心情就糟透了,就着点着助理的脑袋瓜子问:“你搞什么?早上吃这个?你当天天都是大年初一么?”

多么悲摧,他压根就忘了自己昨晚说过的话。

就符丛允勉强压了两个,第二个就不再吃了,神色讪讪:“就这手艺,比我爸爸差远了。”说完自己一愣,看众人似乎没关注他的,站起身从容的离开餐厅。

刘启明和江月夜新婚大喜。

江承煜直接从片场过去,路上给江月夜打了一个电话,说人快到了。

江月夜本来正开心,瞧她一心疼大的侄子,多上心。

结果就听江承煜抱怨:“江美人,先给开个房,让我媳妇去睡一会儿行么,鞍前马后都跟着忙活多少天了,你瞧人瘦的。”

江月夜起先一脸黑线,接着暴跳如雷,感情是心疼别人,讨伐她来了。

“我说,你小子有没有良心啊,娶了媳妇忘了姑妈是不是?人家君素都不说什么,你在这里当我是法西斯,你个白眼狼。”

江承煜软下声:“瞧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全世界都知我是白眼狼,就你不厌其烦的提醒。说正经的呢,让人去休息会儿吧,晚上带孩子,白天再帮你们张罗锁事,她那小身板根本吃不消。”

看出他是真心疼,江月夜哼哼:“知道,知道,再说三道四的,你就别来了。”

江承煜也累,休假前有太多棘手的事被提到前头,几乎没日没夜。才感叹,幸福得来不易。

没说几句就挂了,靠在倚背上假寐。江承沐昨晚跟他说李可再不当他的助理了,问他这现在这个怎么样,实在不行再斟酌人选帮他找一个,若真没有得心思的,就把王晶调过去。问一下他的意见,正好趁着他休假的这几天着手办此事。

江承煜倒觉得没这个必要了,他一个即将退出的人,还找什么助理。

“退出前就先用着这个吧。”

就是这副万事不再上心头的劲头,搞得江承沐一阵头疼。心里也已做了最坏的打算,若真退了,把损失降到最小自然好,于是能快马加鞭提前的,都提到前头来。江承煜不傻,能看出他是个什么意思,也没什么怨言,他又不是败家子,赔钱只是没办法,但能少则少,毕竟接下去他有家室要养。所以,一副愿打愿挨的样子。

刘启明和江月夜到了这把年纪朋友可想而知少不了,光生意场上有往来的就来了一票人,自家人反倒挤不到前头说话了,所有时间都用来招待外人了。一直到宴席开场,基本上见不到一对新人,换了衣服就在昔日的朋友间周旋。刘江两家看清主流,酒足饭饱不讲这些虚礼纷纷退场了。

江月夜去补妆的时候绍青桐才终于见她一面,又帮着换过一套礼服,终于得出空跟她说几句祝贺的话。

“姑姑,看到你和小舅这样真为你们高兴,祝你幸福。”

江月夜虽是上了年纪,脸面保养得好,又是国内知名的画妆师亲临,仍旧巧面如花。过来抱住绍青桐,发自肺腑的感叹:“君素,你这样的孩子也一定会得到幸福的,看到你能跟小煜在一起,我也很为你们高兴。”话到此处又忍不住抱怨:“别提小煜那浑小子了,今早刻意打电话来,让我给你开间房休息,就像我和你小舅怎么虐待你了一样。我真是白疼他了,那就是个白眼狼。”

绍青桐被她逗笑,打圆场;“姑姑,江承煜什么样你还不知道么,何苦跟他生气。”

江月夜悻悻:“你说的对,要是跟他生气我早就被气死了。”

时间差不多了,外面又有人来催,有两个包间拍着桌子唤新娘过去敬酒,否则就要杀过来。这样的气势怎么妥得过,江月夜对绍青桐匆匆说了句:“君素,我先过去了。”

绍青桐点头:“你快去吧。”

早已经吃饱了,江承煜还在里面喝酒,被几个朋友绊住了,脱不了身。对她使眼色,那意思是让她放心。放心得下才怪,他那个破酒量,看着跟千杯不醉似的,实则三两杯就能放倒。

但也管不了,越挡越劝那些人反倒越欢实,只会喝得更多。她识了眼色早早从包间里出来,任那一干人搅和。出去透气,记得这一楼层有露天阳台,景致很好。穿过厅堂找入口。这个时间所有人都在包间,即便离开也不会走这个方向,偶见酒店员工其他便不见什么人了,难得的安静。只有高跟鞋踩踏地面的声音,一直走一直走,远处一撮光火明了又暗,即便在白天远远的看起来还是那么清析明显。绍青桐就盯着那一点光火看着,觉得那只执烟的手很是漂亮,均匀修长,白皙得好似透明起来。那手抬起,再追随映现眼帘的是一个人的嘴巴,嘴唇单薄,吸烟时轻微抿起。蓦然像回过神,视线上移,空气中与一双眼睛稳稳衔接,深不见底的桃花眸子灼灼的盯紧她。

绍青桐错开目光,偏转之后看到去往阳台的指向标,目不斜视一路走过。那目光一路追随,空气间静得宛如死寂。绍青桐步子很快,耳畔中只有自己鞋子敲打地面的声响,须臾,消失在那扇门里。

一只烟燃尽,容岩倚身大理石柱的姿态没变,又掏出一根叼到嘴上。却摸索不出火柴在哪儿,换到另一面衣袋里,仍是没找到。能看出他眉宇间的烦燥,俊眉蹙起,抽出烟就要在指间揉碎。

“嚓”一响,眼前亮起一道明光,连带微许硫味弥漫,静静的响彻空气中。

偏首,江承沐冲他挑了挑眉。容岩重新将烟叼到嘴里,低头点头。

江承沐自己也跟着点了一支,挨着他倚到石柱上面,甩灭手里的火光,笑了声:“我真没想到,会跟你容少沾上亲戚的边儿。”

容岩眯起眸子,漫不经心;“怎么,听你这意思不喜欢?”

“还真就不太喜欢,想想都很轴。”江承沐直言不讳:“亲戚这个字眼,咬起来矫情。”

“我小舅,你姑姑,有点儿远,想不当回事也没人能把你怎样。”

江承沐不过跟他开个玩笑,跟容总沾上边了自然好,说出去只怕要青云直上的。

“不当回事怎么行,以后打着你容少的名义杀人放火,都有得说了。”撞了下他的肩膀,言些其他:“吃完这顿喜酒,就该轮到你容少了。”

半晌,容岩漫不经心;“酒水管够。”

“甘心么?”江承沐出其不意,侧首瞧他。

容岩这样聪明的人,却敢说自己听不懂。

“什么甘心不甘心,世上事不甘心的还少么。”

江承沐觉得这样说话便没意思了,吐了一口烟圈,非问出不可的。

“其实我一直好奇,当年我骗你那一下,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容岩怔了下,同样看了他一眼,再转过去没说话。或许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也或许是觉得再没必要说。有些事过往云烟,执着无益。

江承沐却一眼看出他的顾及,意有所指:“我不过就是个外人。”听了什么,过去了也可当没听见,他们想怎么,一如既往。他只是有那么些的好奇,不揭开,像是会死不冥目。他只是想要听一听,别的男人是怎么爱着那个女人的,仅此而已。“那天听小舅无意间说到,五年前你很痛苦,简直痛不欲生。现在怎么了?五年的时间改变了你的在乎么?”

容岩一口烟吸得很狠,像是一口气吸入的是勇气和空气,否则他无法顺畅喘息,只能干干受死。五年来什么都没改变,改变不了他的在乎,改变不了他的用心,也没能改变悲摧的结局。像极了一场极悲惨的命中注定,他没有办法。何止是他,还有她,丝毫也没有改变,正因为什么都改变不了,非是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可的。

良久,他弹掉一截烟灰,缓缓说:“最早是信的,哪有人轻易拿生死开玩笑,以为她死了,是真的痛不欲生过,有那么多时候,我以为自己活不成了。觉着死了也没什么不好,像世人说的,我的妻儿不在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后来看到符丛允就想明白了,她会骗很多人,但她不会骗符丛允。他说她会回来接他,多久都会回来,我便将符丛允带在身边,只要把他带在身边,终有一天她会回来。”容岩一番话语很轻,轻得像阵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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